第四十章 胡安的吸盧大法
剛走進這家空無一人的私人俱樂部，馬丁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樣，衝著二樓大喊：「米哈伊爾叔叔！」
「哈哈哈哈！」一陣爽朗的笑聲從上方傳來。
胡安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材肥胖、手指上戴滿寶石戒指的光頭男人，正扶著二樓的欄杆俯視著他們：「小馬丁？聽說這次是你代表你爺爺來跟我談生意？」
胡安迅速掃視了一圈環境。
通往二樓的樓梯兩側，各守著四名保鏢。俱樂部里瀰漫著濃重的香水味，讓他有些不適。
「哈哈，叔叔，這次的主角可不是我！」馬丁笑著把胡安往前讓了讓，「是我身邊這位朋友。」
說著，馬丁便要領胡安上樓。
剛踏上樓梯，兩名保鏢立刻轉頭望向二樓的米哈伊爾，見他微微頷首，才側身放行。
胡安跟著馬丁走上二樓。米哈伊爾張開雙臂，給了馬丁一個結實的擁抱，然後目光銳利地轉向胡安，伸出手：「米哈伊爾·霍多爾科夫斯基。尤科斯石油公司CEO。」
「胡安。」胡安與他握手，感覺對方的手掌厚實有力。
「坐。」米哈伊爾示意他們坐在豪華的真皮沙發上，自己則陷進對面的主位，開門見山：「海登在電話里說要買石油，詳細說說。」
馬丁扭頭望向胡安。
胡安絲毫不怯場，從容地取出一份採購協議：「聽說您的尤科斯公司即將上市，作為比羅夫家族的朋友，我特意準備了一份賀禮。相信這份合同一定會讓您滿意。「
米哈伊爾接過合同，隨手翻到金額頁時，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突然變得專注。他抬頭深深看了胡安一眼，見對方始終保持著從容的微笑，便重新從第一頁開始仔細閱讀起來。
馬丁暗自吃驚。雖然他親熱地稱對方為「叔叔「，但眼前的米哈伊爾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伏龍芝區的副書記了。如今的他是俄羅斯首富，掌控著最大的私營石油公司和一家私有銀行。來之前爺爺還特意囑咐他要放低姿態，可見比羅夫家族在對方心中的分量已大不如前。
讓馬丁好奇的是，胡安的合同里到底寫了什麼，竟能讓這位見多識廣的石油大鱷如此動容，而且他爺爺還命令他全力支持胡安的談判。
米哈伊爾不得不承認，這份用四種語言寫就的石油採購合同，確實為他描繪了一個誘人的前景。但多年商海沉浮讓他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中國人。
「我承認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合作者。」
米哈伊爾先是承認了胡安的合同打動了他，但隨即話鋒一轉，將合同推回胡安面前：「可是我覺得你連1億盧布都沒有見過，你又拿什麼來和我談這份價值1108億盧布的生意呢？」
1億盧布？這話帶著明顯的輕視。
可是胡安並不生氣，他全身上下的打扮和氣場確實襯托不出來他是一個有錢人，可是他卻笑著看向馬丁。
馬丁知道是時候證明比羅夫家族的價值了，他急忙解釋道：「米哈伊爾叔叔！胡是一個很有實力的中國商人，他不僅全盤接手了我之前收購的輕工集團，還準備將石油煉化訂單委託給比羅夫煉油廠。」
馬丁的這句話說的很有水平，不僅摘出了他介紹胡安的動機，還證明了胡安的實力。
馬丁代表他們家族做了一筆糟糕的生意已經不是一個秘密了，那一堆累贅足夠讓他們家難受。米哈伊爾雖然點頭表示清楚，但他依舊冷哼一聲：「原油採購價以布倫特基準價格上浮5%，那麼我想知道你的客戶是誰？誰會去賠錢買走你的石油現貨？石油價格今年的行情不會太好！」
胡安笑著搖頭：「這是商業機密。我認為您現在應該考慮的，是我提出的條件是否合適。「
「30%的預付款沒問題！用盧布支付也沒問題！「米哈伊爾示意保鏢給胡安遞上雪茄，可是他卻眯著眼睛打量胡安點燃雪茄的動作，當看到胡安熟練的動作後，他才仰身坐回沙發反問道：「我對你毫無所知！1000萬桶原油可是俄羅斯1天的產量，我不相信你能吃下他們。「
胡安知道米哈伊爾心動了！
比羅夫家族的背書以及輕工集團的收購已經證明了他的「資金實力」和「能力」。
至於什麼狗屁1000萬桶原油吃不下，這種爛大街的藉口，胡安一點都不相信！
對方可是俄羅斯最早的龐氏騙局創始人，他不信對方不知道，這份1000萬桶原油採購訂單對他這家即將上市的公司影響力。
胡安並不著急解釋，他吸了一口雪茄點了點頭：「古巴雪茄我一直都很喜歡，聽說古巴雪茄是在少女的肌膚上用手搓成的。」
「當然！」米哈伊爾輕輕吮吸一口雪茄朝著胡安吐了一口：「在這個世界上，有錢可以買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公司上市最需要兩個東西，一個是投資者對於你的預期，另外一個是企業本身未來的表現。」緊接著胡安就笑著將合同收了起來回答道：「如果沒有這兩件東西，那麼錢也將是距離你最遙遠的東西！」
米哈伊爾·霍多爾科夫斯基聞言哈哈大笑。
他開心的站起來走到胡安跟前拿走他手裡的合同調侃了一句：「不過我覺得1000萬桶的原油並不夠，你可以採購2000萬桶的原油或者更多！你覺得呢？」
胡安淡然搖頭：「只要違約金別定得太高就行。」米哈伊爾笑著握住他的手：「我猜到時候肯定會有一家報社會在不經意間發現我的秘密。我猜這個秘密很有可能會公之於眾！秘密是什麼呢？」
皺著眉頭的米哈伊爾原地轉悠了好幾圈，突然他頓住腳步伸出左手指著天花板喊道：「神秘東方商人疑似與尤科斯石油公司達成巨額石油採購合同！這個標題怎麼樣？」
看到眼前自導自演的米哈伊爾，胡安這時翹著二郎腿一臉輕鬆的聳了聳肩膀：「上市公司有必要在恰當的時機，披露利好消息！這樣才能讓您的投資人更有信心不是嗎？」
馬丁聽著兩人機鋒往來，似懂非懂，但能感覺到胡安已成功拿下了訂單。這位俄羅斯首富正站在二樓高聲吩咐：「讓我投資的那家莫斯科模特學校派些學生來，歡迎我的貴客！」
馬丁欣喜地看向胡安，卻見胡安隱晦地搖了搖頭。
「胡安？」米哈伊爾玩味地重複這個名字，親熱地摟住他，「胡！你很懂股市？」
胡安謙遜地解釋：「我不懂股市，但我懂人心。」他巧妙奉承道：「您當年創辦梅納捷普銀行的壯舉，讓我深受啟發，所以才收購了塔林商業銀行。我只是您的追隨者。」
這個馬屁精準擊中了米哈伊爾的得意之處。
他興致勃勃地給馬丁和胡安倒上紅酒，陶醉地回顧起自己如何利用梅納捷普銀行整合國有資金，又如何向私營企業放貸的發家史。原本守在二樓的保鏢們也悄然退下。
整層樓迴蕩著這位首富的創業傳奇。胡安適時附和：「等您退休後，完全可以出版一本自傳，西歐的出版社一定會爭相為您服務。」
「哈哈哈哈哈！好主意！」
在兩個老狐狸的一唱一和下，氣氛越發融洽。匆忙趕來的樂隊為俱樂部增添了奢華氣息，而真正將氣氛推向高潮的，是那一整排身材高挑的模特。
米哈伊爾將厚厚一沓美鈔塞進一位模特的挎包，熱情地向全場介紹：「美女們，認識一下，這位是我的中國朋友胡安！他可是位真正的富豪！就在剛剛！我們敲定了一筆龐大的石油採購合同。」
眾美女紛紛尖叫，幾個熱切俄羅斯美女死死的盯著胡安。
歡快的俄羅斯舞曲瞬間點燃了俱樂部的氣氛，香檳酒瓶開啟的砰砰聲不絕於耳。
身材高挑、容貌靚麗的模特們嬌笑著圍攏上來，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酒精和荷爾矇混合的迷醉氣息。
幾位大膽的姑娘已經端著酒杯，熱情地坐到了胡安身邊的沙發扶手上，眼神火辣，言語挑逗。
馬丁顯然對這種場面更為熟悉，他笑著接過一位金髮女郎遞來的酒杯，顯得有些樂在其中。然而，所有人的目光焦點，都不由自主地投向被米哈伊爾親口認證為「真正富豪」的胡安身上。
胡安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禮貌地與前來敬酒的模特們碰杯，小口抿著香檳，但眼神始終清澈，身體保持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距離感。
那位剛剛還在場的首富先生已經悄悄消失了，胡安知道談判並沒有結束！只要錢沒到對方手裡，這種人是從來都不會相信漂浮在嘴上的承諾。他笑著舉著一杯酒和周圍的美女們虛與委蛇。
此刻，一臉嚴肅的米哈伊爾卻十分清醒的坐在一間裝飾十分簡單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燈光清冷，與樓下俱樂部的喧囂奢靡判若兩個世界，他死死的盯著透過監控傳輸在電視屏幕里的胡安。在美色下的表現，胡安並不像是一個被美色和美酒沖昏頭腦的年輕人。
「有點意思……」米哈伊爾摩挲著溫熱的茶缸，喃喃自語。
他見過太多人在這種場合下原形畢露，要麼貪婪，要麼怯懦，但這個叫胡安的中國人，表現出的克制和目的性，遠超他的年齡。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精幹的助理快步走進來，低聲匯報：「老闆，初步核實了。比羅夫家族近期確實遇到了大麻煩，他們的煉油廠因為能源條例的原因面臨關停，海登·比羅夫爭取到了三年的緩衝期。托伊沃·呂肯貝格和他們也撕破臉了，聽說有人在機場打了他一巴掌。」
「至於那份合同，」助理繼續道，「我們的法律顧問快速瀏覽了核心條款，結構非常專業，尤其是在預付款條件和違約責任上，設置得對我們相當有利，看不出明顯的陷阱。看起來，他們是真的想做成這筆生意，並且有備而來。」
米哈伊爾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金融分析組那邊怎麼說？」
「分析組的意見高度一致。」助理的語氣帶著一絲興奮，「他們認為，在公司上市的關鍵階段，如果能提前披露一筆如此大規模的長期供貨合同，將是極強的利好信號。它能極大提振市場信心，證明公司的核心業務能力和未來收入的穩定性，對發行定價極為有利。他們甚至建議，如果可以，將合同金額再誇大一些……」
「呵，」米哈伊爾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目光再次投向屏幕。畫面里，胡安正舉杯與一位模特微笑示意，但眼神卻偶爾會瞥向樓梯口的方向，仿佛在等待著什麼，或者說，在評估著這場「測試」何時結束。
「不是雛鳥，是只小狐狸。」米哈伊爾終於下了判斷，「他知道我在看他，他這些表現，有一半是演給我看的。他在告訴我，他夠格坐在牌桌上。」
他放下茶缸，對助理吩咐道：「告訴樓下，適可而止。安排車，送胡安先生和他的朋友回酒店休息。通知我們的人和比羅夫家族的律師，明天上午九點，在我的會議室，正式啟動合同談判。」
「是，老闆。」
助理領命而去。米哈伊爾獨自坐在辦公室里，又靜靜看了一會兒屏幕。屏幕內的胡安得到通知先離開了，馬丁似乎還有些享受這裡的氛圍。
「懂人心，知進退……海登這個老傢伙，從哪裡找來這麼一個有趣的合作者？」米哈伊爾關掉了顯示器，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也好，和聰明人打交道，雖然要多費心思，但往往收益也更大。胡安……但願你的實力，能配得上你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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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我先走了，你多玩一會兒。」
馬丁嘿嘿傻笑，他好像已經忘記了爺爺的囑咐，他衝著胡安揮了揮手，胡安率先離開了這棟私人俱樂部。
「哈哈哈哈！」一陣爽朗的笑聲從上方傳來。
胡安抬頭望去，只見一個身材肥胖、手指上戴滿寶石戒指的光頭男人，正扶著二樓的欄杆俯視著他們：「小馬丁？聽說這次是你代表你爺爺來跟我談生意？」
胡安迅速掃視了一圈環境。
通往二樓的樓梯兩側，各守著四名保鏢。俱樂部里瀰漫著濃重的香水味，讓他有些不適。
「哈哈，叔叔，這次的主角可不是我！」馬丁笑著把胡安往前讓了讓，「是我身邊這位朋友。」
說著，馬丁便要領胡安上樓。
剛踏上樓梯，兩名保鏢立刻轉頭望向二樓的米哈伊爾，見他微微頷首，才側身放行。
胡安跟著馬丁走上二樓。米哈伊爾張開雙臂，給了馬丁一個結實的擁抱，然後目光銳利地轉向胡安，伸出手：「米哈伊爾·霍多爾科夫斯基。尤科斯石油公司CEO。」
「胡安。」胡安與他握手，感覺對方的手掌厚實有力。
「坐。」米哈伊爾示意他們坐在豪華的真皮沙發上，自己則陷進對面的主位，開門見山：「海登在電話里說要買石油，詳細說說。」
馬丁扭頭望向胡安。
胡安絲毫不怯場，從容地取出一份採購協議：「聽說您的尤科斯公司即將上市，作為比羅夫家族的朋友，我特意準備了一份賀禮。相信這份合同一定會讓您滿意。「
米哈伊爾接過合同，隨手翻到金額頁時，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突然變得專注。他抬頭深深看了胡安一眼，見對方始終保持著從容的微笑，便重新從第一頁開始仔細閱讀起來。
馬丁暗自吃驚。雖然他親熱地稱對方為「叔叔「，但眼前的米哈伊爾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伏龍芝區的副書記了。如今的他是俄羅斯首富，掌控著最大的私營石油公司和一家私有銀行。來之前爺爺還特意囑咐他要放低姿態，可見比羅夫家族在對方心中的分量已大不如前。
讓馬丁好奇的是，胡安的合同里到底寫了什麼，竟能讓這位見多識廣的石油大鱷如此動容，而且他爺爺還命令他全力支持胡安的談判。
米哈伊爾不得不承認，這份用四種語言寫就的石油採購合同，確實為他描繪了一個誘人的前景。但多年商海沉浮讓他不會輕易相信一個中國人。
「我承認你是一個很聰明的合作者。」
米哈伊爾先是承認了胡安的合同打動了他，但隨即話鋒一轉，將合同推回胡安面前：「可是我覺得你連1億盧布都沒有見過，你又拿什麼來和我談這份價值1108億盧布的生意呢？」
1億盧布？這話帶著明顯的輕視。
可是胡安並不生氣，他全身上下的打扮和氣場確實襯托不出來他是一個有錢人，可是他卻笑著看向馬丁。
馬丁知道是時候證明比羅夫家族的價值了，他急忙解釋道：「米哈伊爾叔叔！胡是一個很有實力的中國商人，他不僅全盤接手了我之前收購的輕工集團，還準備將石油煉化訂單委託給比羅夫煉油廠。」
馬丁的這句話說的很有水平，不僅摘出了他介紹胡安的動機，還證明了胡安的實力。
馬丁代表他們家族做了一筆糟糕的生意已經不是一個秘密了，那一堆累贅足夠讓他們家難受。米哈伊爾雖然點頭表示清楚，但他依舊冷哼一聲：「原油採購價以布倫特基準價格上浮5%，那麼我想知道你的客戶是誰？誰會去賠錢買走你的石油現貨？石油價格今年的行情不會太好！」
胡安笑著搖頭：「這是商業機密。我認為您現在應該考慮的，是我提出的條件是否合適。「
「30%的預付款沒問題！用盧布支付也沒問題！「米哈伊爾示意保鏢給胡安遞上雪茄，可是他卻眯著眼睛打量胡安點燃雪茄的動作，當看到胡安熟練的動作後，他才仰身坐回沙發反問道：「我對你毫無所知！1000萬桶原油可是俄羅斯1天的產量，我不相信你能吃下他們。「
胡安知道米哈伊爾心動了！
比羅夫家族的背書以及輕工集團的收購已經證明了他的「資金實力」和「能力」。
至於什麼狗屁1000萬桶原油吃不下，這種爛大街的藉口，胡安一點都不相信！
對方可是俄羅斯最早的龐氏騙局創始人，他不信對方不知道，這份1000萬桶原油採購訂單對他這家即將上市的公司影響力。
胡安並不著急解釋，他吸了一口雪茄點了點頭：「古巴雪茄我一直都很喜歡，聽說古巴雪茄是在少女的肌膚上用手搓成的。」
「當然！」米哈伊爾輕輕吮吸一口雪茄朝著胡安吐了一口：「在這個世界上，有錢可以買到任何你想要的東西。」
「公司上市最需要兩個東西，一個是投資者對於你的預期，另外一個是企業本身未來的表現。」緊接著胡安就笑著將合同收了起來回答道：「如果沒有這兩件東西，那麼錢也將是距離你最遙遠的東西！」
米哈伊爾·霍多爾科夫斯基聞言哈哈大笑。
他開心的站起來走到胡安跟前拿走他手裡的合同調侃了一句：「不過我覺得1000萬桶的原油並不夠，你可以採購2000萬桶的原油或者更多！你覺得呢？」
胡安淡然搖頭：「只要違約金別定得太高就行。」米哈伊爾笑著握住他的手：「我猜到時候肯定會有一家報社會在不經意間發現我的秘密。我猜這個秘密很有可能會公之於眾！秘密是什麼呢？」
皺著眉頭的米哈伊爾原地轉悠了好幾圈，突然他頓住腳步伸出左手指著天花板喊道：「神秘東方商人疑似與尤科斯石油公司達成巨額石油採購合同！這個標題怎麼樣？」
看到眼前自導自演的米哈伊爾，胡安這時翹著二郎腿一臉輕鬆的聳了聳肩膀：「上市公司有必要在恰當的時機，披露利好消息！這樣才能讓您的投資人更有信心不是嗎？」
馬丁聽著兩人機鋒往來，似懂非懂，但能感覺到胡安已成功拿下了訂單。這位俄羅斯首富正站在二樓高聲吩咐：「讓我投資的那家莫斯科模特學校派些學生來，歡迎我的貴客！」
馬丁欣喜地看向胡安，卻見胡安隱晦地搖了搖頭。
「胡安？」米哈伊爾玩味地重複這個名字，親熱地摟住他，「胡！你很懂股市？」
胡安謙遜地解釋：「我不懂股市，但我懂人心。」他巧妙奉承道：「您當年創辦梅納捷普銀行的壯舉，讓我深受啟發，所以才收購了塔林商業銀行。我只是您的追隨者。」
這個馬屁精準擊中了米哈伊爾的得意之處。
他興致勃勃地給馬丁和胡安倒上紅酒，陶醉地回顧起自己如何利用梅納捷普銀行整合國有資金，又如何向私營企業放貸的發家史。原本守在二樓的保鏢們也悄然退下。
整層樓迴蕩著這位首富的創業傳奇。胡安適時附和：「等您退休後，完全可以出版一本自傳，西歐的出版社一定會爭相為您服務。」
「哈哈哈哈哈！好主意！」
在兩個老狐狸的一唱一和下，氣氛越發融洽。匆忙趕來的樂隊為俱樂部增添了奢華氣息，而真正將氣氛推向高潮的，是那一整排身材高挑的模特。
米哈伊爾將厚厚一沓美鈔塞進一位模特的挎包，熱情地向全場介紹：「美女們，認識一下，這位是我的中國朋友胡安！他可是位真正的富豪！就在剛剛！我們敲定了一筆龐大的石油採購合同。」
眾美女紛紛尖叫，幾個熱切俄羅斯美女死死的盯著胡安。
歡快的俄羅斯舞曲瞬間點燃了俱樂部的氣氛，香檳酒瓶開啟的砰砰聲不絕於耳。
身材高挑、容貌靚麗的模特們嬌笑著圍攏上來，空氣中瀰漫著香水、酒精和荷爾矇混合的迷醉氣息。
幾位大膽的姑娘已經端著酒杯，熱情地坐到了胡安身邊的沙發扶手上，眼神火辣，言語挑逗。
馬丁顯然對這種場面更為熟悉，他笑著接過一位金髮女郎遞來的酒杯，顯得有些樂在其中。然而，所有人的目光焦點，都不由自主地投向被米哈伊爾親口認證為「真正富豪」的胡安身上。
胡安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禮貌地與前來敬酒的模特們碰杯，小口抿著香檳，但眼神始終清澈，身體保持著一種不易察覺的距離感。
那位剛剛還在場的首富先生已經悄悄消失了，胡安知道談判並沒有結束！只要錢沒到對方手裡，這種人是從來都不會相信漂浮在嘴上的承諾。他笑著舉著一杯酒和周圍的美女們虛與委蛇。
此刻，一臉嚴肅的米哈伊爾卻十分清醒的坐在一間裝飾十分簡單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燈光清冷，與樓下俱樂部的喧囂奢靡判若兩個世界，他死死的盯著透過監控傳輸在電視屏幕里的胡安。在美色下的表現，胡安並不像是一個被美色和美酒沖昏頭腦的年輕人。
「有點意思……」米哈伊爾摩挲著溫熱的茶缸，喃喃自語。
他見過太多人在這種場合下原形畢露，要麼貪婪，要麼怯懦，但這個叫胡安的中國人，表現出的克制和目的性，遠超他的年齡。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位戴著金絲眼鏡、氣質精幹的助理快步走進來，低聲匯報：「老闆，初步核實了。比羅夫家族近期確實遇到了大麻煩，他們的煉油廠因為能源條例的原因面臨關停，海登·比羅夫爭取到了三年的緩衝期。托伊沃·呂肯貝格和他們也撕破臉了，聽說有人在機場打了他一巴掌。」
「至於那份合同，」助理繼續道，「我們的法律顧問快速瀏覽了核心條款，結構非常專業，尤其是在預付款條件和違約責任上，設置得對我們相當有利，看不出明顯的陷阱。看起來，他們是真的想做成這筆生意，並且有備而來。」
米哈伊爾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金融分析組那邊怎麼說？」
「分析組的意見高度一致。」助理的語氣帶著一絲興奮，「他們認為，在公司上市的關鍵階段，如果能提前披露一筆如此大規模的長期供貨合同，將是極強的利好信號。它能極大提振市場信心，證明公司的核心業務能力和未來收入的穩定性，對發行定價極為有利。他們甚至建議，如果可以，將合同金額再誇大一些……」
「呵，」米哈伊爾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目光再次投向屏幕。畫面里，胡安正舉杯與一位模特微笑示意，但眼神卻偶爾會瞥向樓梯口的方向，仿佛在等待著什麼，或者說，在評估著這場「測試」何時結束。
「不是雛鳥，是只小狐狸。」米哈伊爾終於下了判斷，「他知道我在看他，他這些表現，有一半是演給我看的。他在告訴我，他夠格坐在牌桌上。」
他放下茶缸，對助理吩咐道：「告訴樓下，適可而止。安排車，送胡安先生和他的朋友回酒店休息。通知我們的人和比羅夫家族的律師，明天上午九點，在我的會議室，正式啟動合同談判。」
「是，老闆。」
助理領命而去。米哈伊爾獨自坐在辦公室里，又靜靜看了一會兒屏幕。屏幕內的胡安得到通知先離開了，馬丁似乎還有些享受這裡的氛圍。
「懂人心，知進退……海登這個老傢伙，從哪裡找來這麼一個有趣的合作者？」米哈伊爾關掉了顯示器，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弧度，「也好，和聰明人打交道，雖然要多費心思，但往往收益也更大。胡安……但願你的實力，能配得上你的演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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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丁！我先走了，你多玩一會兒。」
馬丁嘿嘿傻笑，他好像已經忘記了爺爺的囑咐，他衝著胡安揮了揮手，胡安率先離開了這棟私人俱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