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愛沙尼亞，老哥
愛沙尼亞，帕爾努省，帕爾努縣一間陳舊的汽車旅館。
房間內煙霧繚繞，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胡平掐滅手中的煙，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坐在對面同樣一臉疲憊的副隊長高建設。
「師傅，咱們這麼幹耗下去不是辦法啊。一個月了，連宗立勇的影子都沒摸到。」他的聲音帶著沙啞和壓抑的煩躁。
高建設嘆了口氣，拿起桌上已經涼透的水猛灌了一口：「誰說不是呢？東城老七，這孫子太滑了！何富貴指認的線索到了這兒就斷了。老毛子這邊辦事效率又低，國際刑警那邊的協調流程走得慢得像蝸牛。大使館盡力了，可這隔了一層，勁兒使不上啊！」
胡平沉默地點點頭，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帕爾努陰鬱的天空和異國風情的街道，一種無力感深深攫住了他。
這裡是波羅的海沿岸，離BJ幾千公里，一切都顯得陌生而疏離。
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家鄉，飄到了弟弟胡安身上。
他想起小時候，自己性子悶，只知道埋頭讀書，常被大院裡的孩子欺負。
每次，都是那個比他小、卻比他更機靈淘氣的弟弟胡安，揮著拳頭、帶著一幫小夥伴衝出來護在他身前，哪怕自己被打得鼻青臉腫也從不退縮。那時候，胡安就是他心中的「保護神」。
後來，他考上警校，當了警察，一心想著維護正義，也想著能反過來成為家裡的頂樑柱，讓弟弟過上好日子。
可現實呢？反倒是弟弟胡安，看似不著調，卻一步步折騰出了這麼大的局面。不僅給自己換了寬敞的房子，搞定了相親！就連自己工作上的事情，背後也有弟弟的影子。
他感激弟弟，但也時常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壓力。
他總想憑自己的本事，干成一件漂亮的大事，證明自己這個哥哥不是白當的。
這次跨境抓捕，是他主動請纓的。
他憋著一股勁，想親手把那個禍害了不少人的紅色通緝犯宗立勇揪回去，也想讓弟弟看看，他胡平也能靠著自己為老胡家遮風擋雨。
「媽的！」胡平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嚇了高建設一跳。
「平子，你沒事吧？」
「師傅！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胡平轉過身，眼神裡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我想申請一下，去何老二供詞裡提到的那個區域轉轉，摸摸情況。總比窩在這裡強！」
高建設有些猶豫：「這……符合規定嗎？安全有沒有保障？」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咱們穿著便衣，就當是普通遊客。總不能指望著天上掉餡餅吧？」胡平的語氣異常堅定。
高建設看著自己這個傻徒弟眼中燃燒的火苗，知道這個平時沉穩的徒弟是真急了。他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行！我向專班領導匯報一下，你等我消息，千萬別擅自行動！注意安全！」
胡平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有點冒險，但強烈的責任感和那份想要證明自己的心思，驅使他必須做點什麼。他拿起桌上那份皺巴巴的、標註著何老二提供線索的地圖，手指在一個模糊的區域上重重划過，仿佛那就是解開僵局的關鍵。
高建設的報告很快得到了專班組長的批准，但附加了嚴格指令：務必兩人以上行動，以安全調查為主，嚴禁與目標發生正面衝突，並保持每小時一次的通話匯報。
顯然，領導們也急於打破僵局，但更清楚在異國他鄉行動的風險。
高建設、胡平和另一名擅長格鬥、心思縝密的年輕幹警小陳，都換上了不起眼的休閒服，揣著那張模糊的地圖和一些零散的克朗，他們三人相約走出了壓抑的旅館。
帕爾努的街道與BJ截然不同，古老的石板路、色彩斑斕的低矮建築、以及空氣中瀰漫的咖啡與海風混合的味道，都讓他們感到一種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高隊，咱們去那看看？」
根據何老二零碎的供詞，宗立勇可能藏匿在帕爾努老城邊緣的一個混雜區域，那裡有廉價的公寓、各色酒吧和不易引起注意的倉儲設施。
何老二曾提到宗立勇似乎在做些「物流」生意，具體內容含糊其辭。
聽到這個從部里下派來的小年輕主動問自己問題，高隊扭頭看了一眼傻徒弟。
自己這個傻徒弟進了警隊以後順風順水。
傻乎乎的破獲了古城路劫案，又靠著出手大方和分局裡上上下下關係都不錯。
但是自從出國，他的話就少了！他知道，這是部里那些高學歷、高認知年輕警察給了他壓力，所他這次想問問自己這個徒弟。
「小胡，你怎麼看？」
胡平習慣性的猶豫了一下，這一猶豫！就出問題了，一旁的李衡開口道：「我們不如分開行動，從前面那個十字路口開始找一找線索？咱們每一個小時互相電話一下，如何？」
出國專班，專案專辦。
辦好了回去嘉獎升職，辦壞了自然閉門思過。
這次專班小組裡，一共有八個人！個個都是人精，辦案高手！
有機會當然要積極表現自己，看到自己的傻徒弟，高隊無奈嘆口氣：「行！小李，就按你說的辦。」
三人像普通遊客一樣，到了地點各自沿著街道慢慢各自行動。胡平的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每一家店鋪的招牌，他試圖尋找到每一個可能與「物流」相關的跡象，貨運代理、小型倉庫、甚至是一些看似可以臨時堆放貨物的後院。
對於剛剛的一幕，胡平心裡有點不舒服。
兩個人歲數相當，但小陳的履歷要優秀的多，不僅畢業於「公大」，甚至還參與過多次部里的行動，經驗比他豐富很多。
但胡平不覺得自己比他差，他認真的回憶著印象里何老二的口供，雖然他的供詞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了，而且老城區的範圍很大，不好尋找。
胡平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認真的回憶著自己弟弟從軍前的教導！這四九城，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哪個胡同的孩子要想站穩腳，不可能完全不和外界接觸。
「對啊！我不一定非要找到他本人，只要是和他有關的痕跡，我都可以試試！」
他走進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雜貨店，胡平用熟練的俄語，買了兩瓶水，趁機觀察店內情況和老闆的神情。
老闆是個面無表情的東斯拉夫人，對胡平並無太多關注。
接著，他又假意迷路，向一個在街邊抽菸、看似無所事事的年輕人問路。
年輕人打量了他們幾眼，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俄語指了個方向，眼神里有些許警惕。幾個小時過去，除了腿腳酸痛和內心的挫敗感，收穫甚微。約定的通話時間到了，胡平向高建設匯報了情況，電話那頭傳來無奈的嘆息。
坐在路邊長椅上休息時，胡平的思緒再次飄遠。
一隊搬運工人強行打亂了胡平的思考，胡平的視線跟著這群人移動。
只見街角一家名為「波羅的海貨運」的小公司門口，停著一輛有些破舊的廂式貨車。這隊工人正往下搬箱子，箱子上印著的標誌，胡平隱約覺得有些眼熟，那似乎是一種在中國東南沿海地區常見的輕工產品商標。
胡平站起身，裝作隨意地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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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西再次出現在胡安的辦公室，與上次在酒店的焦慮不同，這次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興奮與莊重的神采。他手裡不僅拿著厚厚的文件，還鄭重地捧著一個用紅布覆蓋的長條形物件。
「胡安！我的兄弟！」莫西一進門，就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熱情地喊道，並給了胡安一個結實的擁抱。
胡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詫異，笑著拍了拍他的背：「莫西，看來是有好消息了？」
「最好的消息！」莫西小心翼翼地將他帶來的那個長條形物件放在辦公桌上，輕輕揭開紅布。裡面是一塊精心雕刻的木牌，上面用堯族語言刻著幾個大字：「堯族摯友」，落款是「莫三比克堯族長老會敬贈」。
胡安看著這塊沉甸甸的木牌，心中感慨萬千。
他最初幫助莫西，固然有故宮庇佑的影響，但此刻，一種超越利益的情感連接讓他有點小小的感動。
「莫西！這個....太讓我驚喜了。」
「兄弟情誼最珍貴！」莫西用力點頭，隨即切入正題，將那份厚厚的文件推到胡安面前：「所以，為了我們共同的『昆蟲展』計劃，我也不能辜負這份情誼。你看，所有政府的審批文件，文化部、商務部、甚至總統府的特別許可，全都辦妥了！貴國的行政審批，我們也在爭取，不過....」
胡安翻看著蓋滿各種印章的文件，對莫西的辦事效率感到驚訝，這背後顯然動用了不少高層關係。
「莫西，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巨大的驚喜。這麼快就打通了你們國家所有環節？」
「為了部落，為了孩子們，我必須全力以赴！」莫西挺直了腰板，但隨即，他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難色，聲音也低了一些：「但是，胡安……我的兄弟，最現實的問題來了。籌備展覽、在全國範圍內徵集珍稀標本、活體，專業的保存和運輸設備、國際運費、還有在BJ租賃場地、布置展館……這都需要……需要一筆不小的啟動資金。」
莫西搓了搓手，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這前期投入，恐怕得先請你這位『堯族摯友』鼎力相助了。別的費用我這裡可以節省一些，畢竟是活物！必須要飛機，我詢問了一下，至少需要……這個數。」
胡安的視線再次落到了那塊「堯族摯友」的木牌上。
幾秒鐘後，胡安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果斷的笑容：「莫西，錢的事情，我來解決，包括後續對接政府申請的事情，我們來辦。」
莫西幾乎要跳起來：「真的嗎？胡安！我就知道！你……」
胡安抬手打斷他，語氣變得商業而嚴謹：「不過，親兄弟，明算帳。這筆錢，不是捐贈，而是作為『昆蟲展』項目的專項預付投資。公司會有人和你對接，成立一個共管帳戶，所有支出必須有明細票據，專款專用。展覽的門票收入，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比例分成，優先償還這筆預付資金。你看如何？」
「完全合理！胡安，你不僅善良，而且專業！」莫西激動地握住胡安的手，「我向你保證，我也會親自監督每一個環節！這將是一場最棒的文化交流盛宴，也會成為我們友誼的見證！」
送走激動萬分的莫西後，胡安沒有耽擱，立刻將鞏穗穗叫了進來。
「穗穗，莫三比克『昆蟲展』的項目定了。前期啟動資金需要一筆不小的數目，你立刻從帳上劃撥出來，設立一個與莫三比克大使館的共管專項帳戶。」胡安言簡意賅地吩咐道，將莫西留下的文件副本推了過去。
鞏穗穗接過文件，快速瀏覽了一下金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好的，安子哥。我馬上聯繫蔣律師，起草共管協議，確保資金流程合規透明。」
「嗯，」胡安點點頭，補充道，「另外，國內報批的手續，你讓馮靖宇律師團隊優先處理，這是文化交流項目，又有大使館層面推動，應該不會太慢。告訴他們，需要打點協調的地方，不必吝嗇，但要做得漂亮。」
「明白。」鞏穗穗迅速記錄要點，她早已習慣了胡安這種雷厲風行的作風和高效率的資金調動。
估計船廠招標和昆蟲展的事兒都辦下來，馮靖宇也就能站穩腳了。
胡安輕輕摩挲著桌上那塊「堯族摯友」的木牌，心中那份因「故宮庇佑」而產生的微妙感應似乎更加清晰了些。他隱隱覺得，這次投資，或許帶來的不僅僅是商業回報。
鞏穗穗剛出去沒多久，電話又響了起來。
胡安接起，是蔣英宇。
「老闆！愛沙尼亞塔林商業銀行的股權過戶手續全部完成，您現在已經是銀行的正式持有人了，就是塔林信息專業大學的手續複雜一些，而且國內沒有首例，這個可能需要麻煩點。」
「等不急了！你和老焦交接一下，明天我們就去愛沙尼亞。」
房間內煙霧繚繞，菸灰缸里堆滿了菸頭。
胡平掐滅手中的煙，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看向坐在對面同樣一臉疲憊的副隊長高建設。
「師傅，咱們這麼幹耗下去不是辦法啊。一個月了，連宗立勇的影子都沒摸到。」他的聲音帶著沙啞和壓抑的煩躁。
高建設嘆了口氣，拿起桌上已經涼透的水猛灌了一口：「誰說不是呢？東城老七，這孫子太滑了！何富貴指認的線索到了這兒就斷了。老毛子這邊辦事效率又低，國際刑警那邊的協調流程走得慢得像蝸牛。大使館盡力了，可這隔了一層，勁兒使不上啊！」
胡平沉默地點點頭，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帕爾努陰鬱的天空和異國風情的街道，一種無力感深深攫住了他。
這裡是波羅的海沿岸，離BJ幾千公里，一切都顯得陌生而疏離。
他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家鄉，飄到了弟弟胡安身上。
他想起小時候，自己性子悶，只知道埋頭讀書，常被大院裡的孩子欺負。
每次，都是那個比他小、卻比他更機靈淘氣的弟弟胡安，揮著拳頭、帶著一幫小夥伴衝出來護在他身前，哪怕自己被打得鼻青臉腫也從不退縮。那時候，胡安就是他心中的「保護神」。
後來，他考上警校，當了警察，一心想著維護正義，也想著能反過來成為家裡的頂樑柱，讓弟弟過上好日子。
可現實呢？反倒是弟弟胡安，看似不著調，卻一步步折騰出了這麼大的局面。不僅給自己換了寬敞的房子，搞定了相親！就連自己工作上的事情，背後也有弟弟的影子。
他感激弟弟，但也時常感到一種難以言說的壓力。
他總想憑自己的本事，干成一件漂亮的大事，證明自己這個哥哥不是白當的。
這次跨境抓捕，是他主動請纓的。
他憋著一股勁，想親手把那個禍害了不少人的紅色通緝犯宗立勇揪回去，也想讓弟弟看看，他胡平也能靠著自己為老胡家遮風擋雨。
「媽的！」胡平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嚇了高建設一跳。
「平子，你沒事吧？」
「師傅！不能再這麼等下去了！」胡平轉過身，眼神裡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我想申請一下，去何老二供詞裡提到的那個區域轉轉，摸摸情況。總比窩在這裡強！」
高建設有些猶豫：「這……符合規定嗎？安全有沒有保障？」
「規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咱們穿著便衣，就當是普通遊客。總不能指望著天上掉餡餅吧？」胡平的語氣異常堅定。
高建設看著自己這個傻徒弟眼中燃燒的火苗，知道這個平時沉穩的徒弟是真急了。他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行！我向專班領導匯報一下，你等我消息，千萬別擅自行動！注意安全！」
胡平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這有點冒險，但強烈的責任感和那份想要證明自己的心思，驅使他必須做點什麼。他拿起桌上那份皺巴巴的、標註著何老二提供線索的地圖，手指在一個模糊的區域上重重划過，仿佛那就是解開僵局的關鍵。
高建設的報告很快得到了專班組長的批准，但附加了嚴格指令：務必兩人以上行動，以安全調查為主，嚴禁與目標發生正面衝突，並保持每小時一次的通話匯報。
顯然，領導們也急於打破僵局，但更清楚在異國他鄉行動的風險。
高建設、胡平和另一名擅長格鬥、心思縝密的年輕幹警小陳，都換上了不起眼的休閒服，揣著那張模糊的地圖和一些零散的克朗，他們三人相約走出了壓抑的旅館。
帕爾努的街道與BJ截然不同，古老的石板路、色彩斑斕的低矮建築、以及空氣中瀰漫的咖啡與海風混合的味道，都讓他們感到一種格格不入的疏離感。
「高隊，咱們去那看看？」
根據何老二零碎的供詞，宗立勇可能藏匿在帕爾努老城邊緣的一個混雜區域，那裡有廉價的公寓、各色酒吧和不易引起注意的倉儲設施。
何老二曾提到宗立勇似乎在做些「物流」生意，具體內容含糊其辭。
聽到這個從部里下派來的小年輕主動問自己問題，高隊扭頭看了一眼傻徒弟。
自己這個傻徒弟進了警隊以後順風順水。
傻乎乎的破獲了古城路劫案，又靠著出手大方和分局裡上上下下關係都不錯。
但是自從出國，他的話就少了！他知道，這是部里那些高學歷、高認知年輕警察給了他壓力，所他這次想問問自己這個徒弟。
「小胡，你怎麼看？」
胡平習慣性的猶豫了一下，這一猶豫！就出問題了，一旁的李衡開口道：「我們不如分開行動，從前面那個十字路口開始找一找線索？咱們每一個小時互相電話一下，如何？」
出國專班，專案專辦。
辦好了回去嘉獎升職，辦壞了自然閉門思過。
這次專班小組裡，一共有八個人！個個都是人精，辦案高手！
有機會當然要積極表現自己，看到自己的傻徒弟，高隊無奈嘆口氣：「行！小李，就按你說的辦。」
三人像普通遊客一樣，到了地點各自沿著街道慢慢各自行動。胡平的目光卻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每一家店鋪的招牌，他試圖尋找到每一個可能與「物流」相關的跡象，貨運代理、小型倉庫、甚至是一些看似可以臨時堆放貨物的後院。
對於剛剛的一幕，胡平心裡有點不舒服。
兩個人歲數相當，但小陳的履歷要優秀的多，不僅畢業於「公大」，甚至還參與過多次部里的行動，經驗比他豐富很多。
但胡平不覺得自己比他差，他認真的回憶著印象里何老二的口供，雖然他的供詞已經是一個月前的了，而且老城區的範圍很大，不好尋找。
胡平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認真的回憶著自己弟弟從軍前的教導！這四九城，蛇有蛇路，鼠有鼠道。哪個胡同的孩子要想站穩腳，不可能完全不和外界接觸。
「對啊！我不一定非要找到他本人，只要是和他有關的痕跡，我都可以試試！」
他走進一家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雜貨店，胡平用熟練的俄語，買了兩瓶水，趁機觀察店內情況和老闆的神情。
老闆是個面無表情的東斯拉夫人，對胡平並無太多關注。
接著，他又假意迷路，向一個在街邊抽菸、看似無所事事的年輕人問路。
年輕人打量了他們幾眼，用帶著濃重口音的俄語指了個方向，眼神里有些許警惕。幾個小時過去，除了腿腳酸痛和內心的挫敗感，收穫甚微。約定的通話時間到了，胡平向高建設匯報了情況，電話那頭傳來無奈的嘆息。
坐在路邊長椅上休息時，胡平的思緒再次飄遠。
一隊搬運工人強行打亂了胡平的思考，胡平的視線跟著這群人移動。
只見街角一家名為「波羅的海貨運」的小公司門口，停著一輛有些破舊的廂式貨車。這隊工人正往下搬箱子，箱子上印著的標誌，胡平隱約覺得有些眼熟，那似乎是一種在中國東南沿海地區常見的輕工產品商標。
胡平站起身，裝作隨意地靠近。
-----------------
莫西再次出現在胡安的辦公室，與上次在酒店的焦慮不同，這次他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興奮與莊重的神采。他手裡不僅拿著厚厚的文件，還鄭重地捧著一個用紅布覆蓋的長條形物件。
「胡安！我的兄弟！」莫西一進門，就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熱情地喊道，並給了胡安一個結實的擁抱。
胡安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熱情弄得有些詫異，笑著拍了拍他的背：「莫西，看來是有好消息了？」
「最好的消息！」莫西小心翼翼地將他帶來的那個長條形物件放在辦公桌上，輕輕揭開紅布。裡面是一塊精心雕刻的木牌，上面用堯族語言刻著幾個大字：「堯族摯友」，落款是「莫三比克堯族長老會敬贈」。
胡安看著這塊沉甸甸的木牌，心中感慨萬千。
他最初幫助莫西，固然有故宮庇佑的影響，但此刻，一種超越利益的情感連接讓他有點小小的感動。
「莫西！這個....太讓我驚喜了。」
「兄弟情誼最珍貴！」莫西用力點頭，隨即切入正題，將那份厚厚的文件推到胡安面前：「所以，為了我們共同的『昆蟲展』計劃，我也不能辜負這份情誼。你看，所有政府的審批文件，文化部、商務部、甚至總統府的特別許可，全都辦妥了！貴國的行政審批，我們也在爭取，不過....」
胡安翻看著蓋滿各種印章的文件，對莫西的辦事效率感到驚訝，這背後顯然動用了不少高層關係。
「莫西，你真是給了我一個巨大的驚喜。這麼快就打通了你們國家所有環節？」
「為了部落，為了孩子們，我必須全力以赴！」莫西挺直了腰板，但隨即，他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難色，聲音也低了一些：「但是，胡安……我的兄弟，最現實的問題來了。籌備展覽、在全國範圍內徵集珍稀標本、活體，專業的保存和運輸設備、國際運費、還有在BJ租賃場地、布置展館……這都需要……需要一筆不小的啟動資金。」
莫西搓了搓手，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這前期投入，恐怕得先請你這位『堯族摯友』鼎力相助了。別的費用我這裡可以節省一些，畢竟是活物！必須要飛機，我詢問了一下，至少需要……這個數。」
胡安的視線再次落到了那塊「堯族摯友」的木牌上。
幾秒鐘後，胡安抬起頭，臉上露出了果斷的笑容：「莫西，錢的事情，我來解決，包括後續對接政府申請的事情，我們來辦。」
莫西幾乎要跳起來：「真的嗎？胡安！我就知道！你……」
胡安抬手打斷他，語氣變得商業而嚴謹：「不過，親兄弟，明算帳。這筆錢，不是捐贈，而是作為『昆蟲展』項目的專項預付投資。公司會有人和你對接，成立一個共管帳戶，所有支出必須有明細票據，專款專用。展覽的門票收入，按照我們之前說好的比例分成，優先償還這筆預付資金。你看如何？」
「完全合理！胡安，你不僅善良，而且專業！」莫西激動地握住胡安的手，「我向你保證，我也會親自監督每一個環節！這將是一場最棒的文化交流盛宴，也會成為我們友誼的見證！」
送走激動萬分的莫西後，胡安沒有耽擱，立刻將鞏穗穗叫了進來。
「穗穗，莫三比克『昆蟲展』的項目定了。前期啟動資金需要一筆不小的數目，你立刻從帳上劃撥出來，設立一個與莫三比克大使館的共管專項帳戶。」胡安言簡意賅地吩咐道，將莫西留下的文件副本推了過去。
鞏穗穗接過文件，快速瀏覽了一下金額，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很快恢復平靜：「好的，安子哥。我馬上聯繫蔣律師，起草共管協議，確保資金流程合規透明。」
「嗯，」胡安點點頭，補充道，「另外，國內報批的手續，你讓馮靖宇律師團隊優先處理，這是文化交流項目，又有大使館層面推動，應該不會太慢。告訴他們，需要打點協調的地方，不必吝嗇，但要做得漂亮。」
「明白。」鞏穗穗迅速記錄要點，她早已習慣了胡安這種雷厲風行的作風和高效率的資金調動。
估計船廠招標和昆蟲展的事兒都辦下來，馮靖宇也就能站穩腳了。
胡安輕輕摩挲著桌上那塊「堯族摯友」的木牌，心中那份因「故宮庇佑」而產生的微妙感應似乎更加清晰了些。他隱隱覺得，這次投資，或許帶來的不僅僅是商業回報。
鞏穗穗剛出去沒多久，電話又響了起來。
胡安接起，是蔣英宇。
「老闆！愛沙尼亞塔林商業銀行的股權過戶手續全部完成，您現在已經是銀行的正式持有人了，就是塔林信息專業大學的手續複雜一些，而且國內沒有首例，這個可能需要麻煩點。」
「等不急了！你和老焦交接一下，明天我們就去愛沙尼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