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九七商務，布局
銅廠西大門，不知何時立起了一對一人多高的石獅子，氣勢十足。
一排排鮮艷的花籃沿著大門兩側擺開，將原本略顯蕭瑟的景象襯得格外喜慶。趙小滿擼起袖子，幹勁十足地朝不遠處喊道：「王組長！帶幾個人，把燈具廠送來的那幾個大字招牌給釘上！」
「好嘞！趙廠長！」有人高聲應和。
聽到「廠長」這稱呼，趙小滿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見兩位老師傅正在門口檢查線路，他趕忙小跑過去：「老師傅，您二位小心著點！」
「嘿！你小子，別瞧我們歲數大，手腳利索著呢！」梯子上的老師傅頭也不回地應道。
底下扶梯子的另一位也笑著擺手：「去去去，忙你的去！工地那麼多事兒等著你呢。你能想著把我們這幫老傢伙安置好，我們也得給你出份力不是？」
「得嘞！那您二位多當心！」趙小滿笑著朝他們鞠了個躬，轉身就朝銅廠西北角跑去。
白天用作典禮主席台的料台，此刻已被挖掘機鏟得面目全非。
一片空地上，巨大的鋼結構骨架正在工人們的協作下逐步架起。兩輛翻斗車來回穿梭，將渣土和碎石運出場地。
一位頭戴安全帽的老師傅迎上來，攤開手中的圖紙：「趙廠長，這十畝地，真就全部推平？還要照著這個圖紙來？」
趙小滿肯定地點點頭，指著周邊幾間空廠房：「就按合同里定的方案干，不會差你們錢。」
老師傅「哎呦」一聲，把圖紙鋪在地上，旁邊一個小年輕趕緊打手電照亮。
「趙廠長，誰不知道您這『幸福菜市場』背後有大股東撐腰，錢不是問題。」他指著圖紙上的標註，「可您看看，這規劃的是兩棟十六層的高樓，地基要打這麼深，成本可就上去嘍！工期也會延長不少呢。」
趙小滿摸著下巴，沉默不語。圖紙是胡安定的，他清楚。
這多出來的十畝地，也是他親自參與談判的結果，地方政府為緩解安置退休職工的壓力，特批變更了這塊工業用地性質，允許適度開發。胡安於是規劃了一棟十六層的寫字樓，一棟十六層的公寓。
這塊地本是工業用地！地方政府為了讓他儘可能的讓他們承擔退休工人的壓力，對方將這10畝地的性質改了，並且允許他們進行適當的土地開發緩解經營壓力。
但為什麼地基要挖這麼深，他心裡也沒底。
胡安眼下正忙，他不好意思為這事去打擾。
他就記得一句「以后土地貴著呢！菜市場沒有停車場？誰來？以後這地下就是個巨大的綜合市場！衣食住行都得有。」
猶豫片刻，趙小滿還是斬釘截鐵地說：「就按圖紙施工！第一筆款不是已經打給你們了嗎？照圖做，沒問題！」
「成！有您這句話就行！」老師傅中氣十足地應道，隨即轉身朝工地上喊：「都聽好了！嚴格按圖紙施工！工期緊、任務重，誰也別給我偷懶耍滑！」
趙小滿明白老師傅是故意在他面前表現，也沒多說什麼。
廠房內部的改造也已同步展開，主要是修繕蓄水池、排水溝和搭建售貨台，這些活兒廠里的老工人就能勝任，他只需盯好現場進度。以後這塊土地，他就是第一責任人了。
透過玻璃窗，望著樓下熱火朝天的景象，胡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50年代落成的工廠，為了節省成本，他們都會加蓋一些三層高或者四層高俄式筒子樓！西廠區足足40畝地，這樣的樓有三棟，其中兩棟都是一些退休職工住著，銅廠挺仗義，為了更好的讓他們接手，把原本住著的140戶人全都騰退出去了。
九七商務公司現在用的是原銅廠勞服公司的辦公樓，小五十間屋子，足夠他們眼下折騰了。
一個戴著白高帽的廚師正推著餐車，給各個房間裡加班加點趕工的年輕翻譯和律師們分發盒飯。
胡安從鞏穗穗手裡接過飯盒，笑著說：「你和悶三兒租的那個門市退了吧。這回咱們一口氣盤下二十來個門市，你倆挑兩個順眼的先用著，自家的地方，不花錢。」
鞏穗穗笑著點頭應下。
這時，馮靖宇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跑進來，胡安打趣道：「老馮，你這可不行啊，才四層樓就喘成這樣？得多鍛鍊了。」
「嗨，年紀不饒人吶。」馮靖宇一邊笑著，一邊把這次收購BJ銅廠勞服公司的所有合同分門別類地放進檔案櫃。「老闆，所有文件都在這兒了，我仔細看過，沒什麼問題。」
「嗯，」胡安扒了口飯，「穗穗，你試著接手練練。把這些該付的尾款走一遍流程，一共十六萬三，主要是產權交割和合同掃尾的事兒。讓馮律配合你。」
「好嘞。」穗穗應著，忽然想起什麼，忙問：「那……司機之家的帳呢？我要不要……」胡安笑著擺擺手：「那個算是我給你和悶三兒的賀禮了，你自己攢好就行。」得到肯定的答覆，鞏穗穗臉一紅，低頭「嗯」了一聲。
馮靖宇遞上一份文件：「您看看這個。按您的要求，找有智慧財產權經驗的律師，我這真是掘地三尺了。國內這方面的人才本身就少，有經驗的更少，找到的這幾個大多還是剛出校門的大學生。」
胡安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陷入思考。
智慧財產權在當下的國內確實不算熱門，但胡安接觸的都是國際層面的生意，必須有相應的人才儲備來應對可能出現的糾紛。
他斬釘截鐵地吩咐：「加錢！提高待遇！告訴他們，幹得好的，將來有機會派駐海外。我就不信重賞之下請不來真佛！給你一個月時間，我回來時，這個團隊必須搭起來。」
「明白！」馮靖宇領命而去。
他前腳剛走，焦雲濤後腳就進來了。
這位律師可不簡單，不僅常年處理BJ市面上大大小小的刑民案件，更重要的是手段夠硬、人脈也廣，這次硬是從BJ中州律師事務所挖來了將近一個完整團隊，二十來號人，覆蓋了國內法律的各個領域。
對於真正的人才，胡安向來捨得下本錢，而且他還打算把國內的業務全權交給他打理。
「老闆，您過目。」焦雲濤打開文件夾，「目前咱們九七商務正在履行的合同有四份，其中兩份是承包性質的，分別是希臘和愛沙尼亞大使館的。我們需要全面負責這兩個使館的商務交流、文化活動的翻譯，以及他們人員的衣食住行安排。這是咱們目前最核心的業務。」
焦雲濤說到這裡，略顯猶豫。胡安揮揮手：「沒事，直說，別有什麼顧慮。」
「這兩份合同涉及到和外交部報備，按理說蔣律比我更有經驗，而且...」
胡安抬手打斷他：「我用人不疑。既然把國內這一攤交給你，你就放手去干。你以前可是專攻刑事案的，公檢法那邊不也打交道打得挺好？」焦雲濤似乎還想解釋什麼，胡安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凡事都有第一次，我相信你的能力。」
胡安笑著調侃：「聽說你都快成中州的合伙人了，怎麼到了關鍵時候反而慫了？人一輩子慫一次就行！」
焦雲濤重重嘆了口氣：「也不是慫，我就是....有點緊張，生怕一個干不好，丟人，丟面！」
「緊張個屁！」胡安笑罵一句，直接安排道：「我這一兩天可能要出國，後續福樓餐飲那邊的事，讓悶三兒配合你。選址和信息他提供。你團隊裡不是有四個行政嗎？儘快挑個筆頭子利索的，這次的報告就先讓你們來寫。」
焦雲濤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感謝。
「去吧，好好干！爭取早點把中州給比下去，哈哈！」胡安鼓勵道。
鞏穗穗自始至終沒插話，只是認真地記錄著胡安交代的每一件事。
「對了，穗穗，」胡安轉向她，「給小滿那邊預留一部分資金，專門用於菜市場的改建和開業。如果海潤影視工作室那邊來催款，你先想辦法拖一拖，我儘快回來處理。」
「好的，老闆！」鞏穗穗清脆地應道。
胡安本想糾正一下這個稱呼，但想了想還是笑著搖了搖頭。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鬧的汽車馬達聲和嘈雜的人語，不用看，胡安就知道是悶三兒和金三兒回來了。
這股熱鬧勁兒讓整棟樓頓時又活泛了起來。
「安子！你猜猜崑崙酒店那邊，咱們結帳省了多少錢？」金三兒一臉神秘地湊過來。
胡安笑罵：「你小子還跟我賣起關子了？快說！」
「侶叔給了咱們一個協議價！以後只要是咱九七商務的關聯公司，一律八五折！」金三兒獻寶似的遞過結算單。
胡安一看，好傢夥，這一下子省了好幾萬！他之前確實沒顧上考慮這些細節。
「成！幹得不錯。」胡安把一串鑰匙扔到金三兒懷裡，「獎勵你的！西大門右手邊那四個聯排門市歸你了，開個飯店，再弄個員工食堂。以後的採購費用，統一從穗穗那裡支取。」
接過鑰匙的金三兒一屁股就坐在了老舊沙發上，倒是悶三兒皺著眉頭解釋了一句：「今兒挺順利的！但是我沒有想到國有食品廠的積壓庫存那麼嚴重，我今兒下午拜訪了四家食品廠，一聽咱們五折收庫存，那些廠子都開心死了。」
每個國家的國情不一樣。
確實國內現在想要找出一家能和沃爾瑪供應鏈相媲美的食品廠很難，但是國內現階段有著大把經營不善的國企！說句不客氣的話，如果不是胡安心善，三折收購都能給他找到！
即便把這15%的折扣去掉，胡安他還有足夠的利潤！這才是信息差，卡洛斯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這層關係。
光是波多黎各一個考察團就給他貢獻約60萬美元的利潤。
這筆錢，也是他敢這麼揮霍的原因。
當時費勁心思搭建的【司機之家】用處就在這裡！這年月網際網路不發達，信息就是金錢。
胡安心情舒暢地打了個響指：「悶三兒，以後讓龐壯壯給我當專職司機。你抓緊把咱們自己的採購體系和業務拓展體系搭起來。我先讓穗穗給你批二十萬經費，招人不求學歷多高，但一定要找那種敢想、敢幹、敢拼的！」
「悶三兒！知道FS區燕京汽車廠嗎？」
「哪能不知道，現在計程車都得到那裡修，業務可紅火了。」
胡安沉吟片刻。
他抿了一口桌上的咖啡：「去那裡買兩輛能開出手的二手車！好賴咱們以後也得出門進門，沒個車不合適！」接著他又思考了片刻：「你還記得小公交嗎？咱們以前在城門樓子，5毛一趟的小公交？」
悶三兒舔了舔嘴唇。
他還特意看了一眼鞏穗穗，鞏穗穗的目光和他對上，兩個人都知道胡安要說什麼。
「計程車你比較懂！但是小公交這個事兒，你我都不明白，燕京汽車廠里有小公交線路轉讓！你去買一條從BJ到唐山的城際線，儘可能的低成本，我記得廠子裡有幾個人會開車。」胡安看向金三兒喊了一句：「你大姐不是7月份畢業？到時候讓你大姐來盯這個，成不？」
不等悶三兒和金三兒說話，鞏穗穗馬上就起身感謝道：「老闆！那可真是太行了，阿姨前不久還和我說呢，他們家老大畢業不知道去哪裡找工作，有了你的幫助，我想阿姨一定會開心的。」
金三兒更是激動得直搓手：「安子！太行了！我替我大姐謝謝您！她要是知道一畢業就有這么正經的差事干，准得樂瘋了！我今晚就打電話告訴她這好消息！」
倒是悶三兒打斷道：「安子，我可是聽說小公交線路好像要取締，我們現在還進去收購這麼條線路，不是撞槍口上了嗎？要我說不如把二商局那個賓館買下來，咱們簡單裝修裝修，以後老外來了，住咱們自己的酒店。」
「呦」悶三兒這個說法倒是讓胡安挺驚訝，不過他只是揮了揮手：「合法、合規是公共運輸的趨勢！但是我們一隻腳都沒跨進去，說不定以後連湯都喝不到！」
胡安笑著安慰了一句也不再解釋。
他記得很清楚，距離取締小交通還有幾年的時間，只要能把握住機會，未來不是沒有可能去喝一口湯。
胡安環顧了一下眼前這幾張充滿幹勁兒的臉，心裡踏實了不少：「咱們這攤子算是支棱起來了啊！接下來就看我的了。」
一排排鮮艷的花籃沿著大門兩側擺開，將原本略顯蕭瑟的景象襯得格外喜慶。趙小滿擼起袖子，幹勁十足地朝不遠處喊道：「王組長！帶幾個人，把燈具廠送來的那幾個大字招牌給釘上！」
「好嘞！趙廠長！」有人高聲應和。
聽到「廠長」這稱呼，趙小滿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見兩位老師傅正在門口檢查線路，他趕忙小跑過去：「老師傅，您二位小心著點！」
「嘿！你小子，別瞧我們歲數大，手腳利索著呢！」梯子上的老師傅頭也不回地應道。
底下扶梯子的另一位也笑著擺手：「去去去，忙你的去！工地那麼多事兒等著你呢。你能想著把我們這幫老傢伙安置好，我們也得給你出份力不是？」
「得嘞！那您二位多當心！」趙小滿笑著朝他們鞠了個躬，轉身就朝銅廠西北角跑去。
白天用作典禮主席台的料台，此刻已被挖掘機鏟得面目全非。
一片空地上，巨大的鋼結構骨架正在工人們的協作下逐步架起。兩輛翻斗車來回穿梭，將渣土和碎石運出場地。
一位頭戴安全帽的老師傅迎上來，攤開手中的圖紙：「趙廠長，這十畝地，真就全部推平？還要照著這個圖紙來？」
趙小滿肯定地點點頭，指著周邊幾間空廠房：「就按合同里定的方案干，不會差你們錢。」
老師傅「哎呦」一聲，把圖紙鋪在地上，旁邊一個小年輕趕緊打手電照亮。
「趙廠長，誰不知道您這『幸福菜市場』背後有大股東撐腰，錢不是問題。」他指著圖紙上的標註，「可您看看，這規劃的是兩棟十六層的高樓，地基要打這麼深，成本可就上去嘍！工期也會延長不少呢。」
趙小滿摸著下巴，沉默不語。圖紙是胡安定的，他清楚。
這多出來的十畝地，也是他親自參與談判的結果，地方政府為緩解安置退休職工的壓力，特批變更了這塊工業用地性質，允許適度開發。胡安於是規劃了一棟十六層的寫字樓，一棟十六層的公寓。
這塊地本是工業用地！地方政府為了讓他儘可能的讓他們承擔退休工人的壓力，對方將這10畝地的性質改了，並且允許他們進行適當的土地開發緩解經營壓力。
但為什麼地基要挖這麼深，他心裡也沒底。
胡安眼下正忙，他不好意思為這事去打擾。
他就記得一句「以后土地貴著呢！菜市場沒有停車場？誰來？以後這地下就是個巨大的綜合市場！衣食住行都得有。」
猶豫片刻，趙小滿還是斬釘截鐵地說：「就按圖紙施工！第一筆款不是已經打給你們了嗎？照圖做，沒問題！」
「成！有您這句話就行！」老師傅中氣十足地應道，隨即轉身朝工地上喊：「都聽好了！嚴格按圖紙施工！工期緊、任務重，誰也別給我偷懶耍滑！」
趙小滿明白老師傅是故意在他面前表現，也沒多說什麼。
廠房內部的改造也已同步展開，主要是修繕蓄水池、排水溝和搭建售貨台，這些活兒廠里的老工人就能勝任，他只需盯好現場進度。以後這塊土地，他就是第一責任人了。
透過玻璃窗，望著樓下熱火朝天的景象，胡安滿意地點了點頭。
50年代落成的工廠，為了節省成本，他們都會加蓋一些三層高或者四層高俄式筒子樓！西廠區足足40畝地，這樣的樓有三棟，其中兩棟都是一些退休職工住著，銅廠挺仗義，為了更好的讓他們接手，把原本住著的140戶人全都騰退出去了。
九七商務公司現在用的是原銅廠勞服公司的辦公樓，小五十間屋子，足夠他們眼下折騰了。
一個戴著白高帽的廚師正推著餐車，給各個房間裡加班加點趕工的年輕翻譯和律師們分發盒飯。
胡安從鞏穗穗手裡接過飯盒，笑著說：「你和悶三兒租的那個門市退了吧。這回咱們一口氣盤下二十來個門市，你倆挑兩個順眼的先用著，自家的地方，不花錢。」
鞏穗穗笑著點頭應下。
這時，馮靖宇氣喘吁吁地從外面跑進來，胡安打趣道：「老馮，你這可不行啊，才四層樓就喘成這樣？得多鍛鍊了。」
「嗨，年紀不饒人吶。」馮靖宇一邊笑著，一邊把這次收購BJ銅廠勞服公司的所有合同分門別類地放進檔案櫃。「老闆，所有文件都在這兒了，我仔細看過，沒什麼問題。」
「嗯，」胡安扒了口飯，「穗穗，你試著接手練練。把這些該付的尾款走一遍流程，一共十六萬三，主要是產權交割和合同掃尾的事兒。讓馮律配合你。」
「好嘞。」穗穗應著，忽然想起什麼，忙問：「那……司機之家的帳呢？我要不要……」胡安笑著擺擺手：「那個算是我給你和悶三兒的賀禮了，你自己攢好就行。」得到肯定的答覆，鞏穗穗臉一紅，低頭「嗯」了一聲。
馮靖宇遞上一份文件：「您看看這個。按您的要求，找有智慧財產權經驗的律師，我這真是掘地三尺了。國內這方面的人才本身就少，有經驗的更少，找到的這幾個大多還是剛出校門的大學生。」
胡安的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陷入思考。
智慧財產權在當下的國內確實不算熱門，但胡安接觸的都是國際層面的生意，必須有相應的人才儲備來應對可能出現的糾紛。
他斬釘截鐵地吩咐：「加錢！提高待遇！告訴他們，幹得好的，將來有機會派駐海外。我就不信重賞之下請不來真佛！給你一個月時間，我回來時，這個團隊必須搭起來。」
「明白！」馮靖宇領命而去。
他前腳剛走，焦雲濤後腳就進來了。
這位律師可不簡單，不僅常年處理BJ市面上大大小小的刑民案件，更重要的是手段夠硬、人脈也廣，這次硬是從BJ中州律師事務所挖來了將近一個完整團隊，二十來號人，覆蓋了國內法律的各個領域。
對於真正的人才，胡安向來捨得下本錢，而且他還打算把國內的業務全權交給他打理。
「老闆，您過目。」焦雲濤打開文件夾，「目前咱們九七商務正在履行的合同有四份，其中兩份是承包性質的，分別是希臘和愛沙尼亞大使館的。我們需要全面負責這兩個使館的商務交流、文化活動的翻譯，以及他們人員的衣食住行安排。這是咱們目前最核心的業務。」
焦雲濤說到這裡，略顯猶豫。胡安揮揮手：「沒事，直說，別有什麼顧慮。」
「這兩份合同涉及到和外交部報備，按理說蔣律比我更有經驗，而且...」
胡安抬手打斷他：「我用人不疑。既然把國內這一攤交給你，你就放手去干。你以前可是專攻刑事案的，公檢法那邊不也打交道打得挺好？」焦雲濤似乎還想解釋什麼，胡安起身拍拍他的肩膀：「凡事都有第一次，我相信你的能力。」
胡安笑著調侃：「聽說你都快成中州的合伙人了，怎麼到了關鍵時候反而慫了？人一輩子慫一次就行！」
焦雲濤重重嘆了口氣：「也不是慫，我就是....有點緊張，生怕一個干不好，丟人，丟面！」
「緊張個屁！」胡安笑罵一句，直接安排道：「我這一兩天可能要出國，後續福樓餐飲那邊的事，讓悶三兒配合你。選址和信息他提供。你團隊裡不是有四個行政嗎？儘快挑個筆頭子利索的，這次的報告就先讓你們來寫。」
焦雲濤深深鞠了一躬表示感謝。
「去吧，好好干！爭取早點把中州給比下去，哈哈！」胡安鼓勵道。
鞏穗穗自始至終沒插話，只是認真地記錄著胡安交代的每一件事。
「對了，穗穗，」胡安轉向她，「給小滿那邊預留一部分資金，專門用於菜市場的改建和開業。如果海潤影視工作室那邊來催款，你先想辦法拖一拖，我儘快回來處理。」
「好的，老闆！」鞏穗穗清脆地應道。
胡安本想糾正一下這個稱呼，但想了想還是笑著搖了搖頭。
樓下突然傳來一陣喧鬧的汽車馬達聲和嘈雜的人語，不用看，胡安就知道是悶三兒和金三兒回來了。
這股熱鬧勁兒讓整棟樓頓時又活泛了起來。
「安子！你猜猜崑崙酒店那邊，咱們結帳省了多少錢？」金三兒一臉神秘地湊過來。
胡安笑罵：「你小子還跟我賣起關子了？快說！」
「侶叔給了咱們一個協議價！以後只要是咱九七商務的關聯公司，一律八五折！」金三兒獻寶似的遞過結算單。
胡安一看，好傢夥，這一下子省了好幾萬！他之前確實沒顧上考慮這些細節。
「成！幹得不錯。」胡安把一串鑰匙扔到金三兒懷裡，「獎勵你的！西大門右手邊那四個聯排門市歸你了，開個飯店，再弄個員工食堂。以後的採購費用，統一從穗穗那裡支取。」
接過鑰匙的金三兒一屁股就坐在了老舊沙發上，倒是悶三兒皺著眉頭解釋了一句：「今兒挺順利的！但是我沒有想到國有食品廠的積壓庫存那麼嚴重，我今兒下午拜訪了四家食品廠，一聽咱們五折收庫存，那些廠子都開心死了。」
每個國家的國情不一樣。
確實國內現在想要找出一家能和沃爾瑪供應鏈相媲美的食品廠很難，但是國內現階段有著大把經營不善的國企！說句不客氣的話，如果不是胡安心善，三折收購都能給他找到！
即便把這15%的折扣去掉，胡安他還有足夠的利潤！這才是信息差，卡洛斯就是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這層關係。
光是波多黎各一個考察團就給他貢獻約60萬美元的利潤。
這筆錢，也是他敢這麼揮霍的原因。
當時費勁心思搭建的【司機之家】用處就在這裡！這年月網際網路不發達，信息就是金錢。
胡安心情舒暢地打了個響指：「悶三兒，以後讓龐壯壯給我當專職司機。你抓緊把咱們自己的採購體系和業務拓展體系搭起來。我先讓穗穗給你批二十萬經費，招人不求學歷多高，但一定要找那種敢想、敢幹、敢拼的！」
「悶三兒！知道FS區燕京汽車廠嗎？」
「哪能不知道，現在計程車都得到那裡修，業務可紅火了。」
胡安沉吟片刻。
他抿了一口桌上的咖啡：「去那裡買兩輛能開出手的二手車！好賴咱們以後也得出門進門，沒個車不合適！」接著他又思考了片刻：「你還記得小公交嗎？咱們以前在城門樓子，5毛一趟的小公交？」
悶三兒舔了舔嘴唇。
他還特意看了一眼鞏穗穗，鞏穗穗的目光和他對上，兩個人都知道胡安要說什麼。
「計程車你比較懂！但是小公交這個事兒，你我都不明白，燕京汽車廠里有小公交線路轉讓！你去買一條從BJ到唐山的城際線，儘可能的低成本，我記得廠子裡有幾個人會開車。」胡安看向金三兒喊了一句：「你大姐不是7月份畢業？到時候讓你大姐來盯這個，成不？」
不等悶三兒和金三兒說話，鞏穗穗馬上就起身感謝道：「老闆！那可真是太行了，阿姨前不久還和我說呢，他們家老大畢業不知道去哪裡找工作，有了你的幫助，我想阿姨一定會開心的。」
金三兒更是激動得直搓手：「安子！太行了！我替我大姐謝謝您！她要是知道一畢業就有這么正經的差事干，准得樂瘋了！我今晚就打電話告訴她這好消息！」
倒是悶三兒打斷道：「安子，我可是聽說小公交線路好像要取締，我們現在還進去收購這麼條線路，不是撞槍口上了嗎？要我說不如把二商局那個賓館買下來，咱們簡單裝修裝修，以後老外來了，住咱們自己的酒店。」
「呦」悶三兒這個說法倒是讓胡安挺驚訝，不過他只是揮了揮手：「合法、合規是公共運輸的趨勢！但是我們一隻腳都沒跨進去，說不定以後連湯都喝不到！」
胡安笑著安慰了一句也不再解釋。
他記得很清楚，距離取締小交通還有幾年的時間，只要能把握住機會，未來不是沒有可能去喝一口湯。
胡安環顧了一下眼前這幾張充滿幹勁兒的臉，心裡踏實了不少：「咱們這攤子算是支棱起來了啊！接下來就看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