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福樓FLOFLO
「嘿，兩位，不好意思啊！來，抽根煙，這我哥們兒！」胡安滿臉堆笑，麻利地給兩個保安遞上煙，剛才那點不快瞬間煙消雲散。
胡安摟著祝紅旗的肩膀進了電梯。門一關，祝紅旗就忍不住抱怨：「真他媽狗眼看人低！那一車法國佬可是我給他們酒店拉來的生意，我就出去停個車的功夫，愣是不讓我進了！」
胡安笑著打趣：「行了，跟門崗置什麼氣。今兒這趟沒少掙吧？」
一提這個，祝紅旗立刻眉飛色舞，剛想吹噓，又猛地想起正事。他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胡安：「差點忘了正事兒！這是那老外頭頭讓我務必交給你的。酒店那翻譯半瓶子醋，我也沒敢多問。」
胡安展開紙條，上面用英文寫著：【感謝先生今日慷慨相助，不知可否有幸邀請您至酒店1213房間一敘？】落款是 Flo·Ronan。
「巧了，跟我同一層。」胡安揚了揚紙條，「請我去做客。」
祝紅旗一聽，腳底下就跟生了根似的，緊緊黏在胡安身邊，滿臉都寫著「我也想跟著去」。胡安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這幾天經悶三兒手介紹的包車業務，少說也有五六單了，哪個司機不是賺得盆滿缽滿？這分明是又想攬活兒。
「得嘞，那您就跟著一塊兒去瞧瞧？」胡安笑道。
「哎喲！謝謝安哥！您可是我們的財神爺，我們都指著您賞飯吃呢！」祝紅旗喜笑顏開。
「都是兄弟，別客氣。」
兩人說著話，走到房門口。胡安剛打開門，卻見高圓圓還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嗯？你沒走？我不是讓悶三兒送你回去了嗎？」胡安有些意外。
高圓圓臉上掠過一絲窘迫。她沒好意思說家裡沒人，原本想在酒店開間房，可一問價格，一個普通標間就把她嚇退了。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沒吭聲。一旁的祝紅旗看得真切，以為兩人關係不一般，立刻誇張地讚嘆：「呦！安哥，這位是……是您對象吧？真俊吶！跟畫兒里走出來的仙女似的！」
這話臊得高圓圓耳根都紅了。
「別瞎說，朋友。」胡安笑著打斷他，走到衣櫃前取出一件乾淨的西裝外套。他瞥了一眼桌上散落的文件，又看了看高圓圓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轉身，又從衣櫃裡取出一套全新的女士西裝，遞給高圓圓，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幫個忙？一會兒跟我去趟1213，臨時充當一下我的秘書，幫我壯壯場面？」
「我……我不行的！我什麼都不會！」高圓圓慌忙擺手，臉更紅了。
「沒事兒，很簡單。」胡安語氣輕鬆，「就跟在我身後，不用說話。需要的時候，幫忙倒個茶就行。」他把西裝往前又遞了遞，「試試這套，應該合身。你要不介意，就在裡間換。」
換好了西裝的胡安嚼了一個泡泡糖，站在鏡子跟前的他還捋了捋頭髮，看到胡安頗為正式的樣子，祝紅旗都被搞的有一些緊張。
過了也不知道多久，高圓圓慢悠悠的從屋裡出來，看到他的摸樣，胡安眼睛一亮，高圓圓頗為拘束的看著胡安，右手不自覺地往下扯著裙擺。
「beautiful！」
「這是我名片，我跟人家一握手，你就遞名片。」
看了一眼名片【九七商務服務公司總經理：胡安】，高圓圓倒是嘿嘿一笑：「你還是個小老闆呢？」
「早就給你說我不是小偷了！」胡安率先朝1213房間走去，兩人緊跟在他身後。
「我說過了！你們就是不負責的表現，我回國後一定會投訴你的。」
羅南說話的語氣雖然克制，但看他滿面通紅的樣子，就知道這位集團副總的心情糟透了。本以為這次旅程會很順利，誰曾想大使館安排的秘書協調不力，導致他們在機場滯留了快三個小時。
「羅南，算了！席哈克總統剛回國，據說這次大使館的接待工作讓國內很多人滿意。我們這次的機會，也是克洛德先生支持的。」
聽到自己夫人的勸阻，羅南無奈地嘆了口氣，搖搖頭：「把留尼旺酒店項目的施工進度報告給我。留尼旺項目和中國市場的投資，是福樓集團未來兩年的重點，我絕不允許再出任何差錯了。」
站在一側的大使館參贊不斷擦拭額頭的汗水。
站在一旁的大使館參贊不停地擦拭額頭的汗水。做錯了事就要挨罵，何況福樓餐飲是法國極具影響力的餐飲集團，不僅是鵝肝市場的最大供應商，眼前的羅南更是集團內部的有力競爭者。他們這些外交官員，日後退休回國，很大程度上還得倚仗這些企業家的關係。
「羅南，你的客人來了。」
正低頭看著文件的羅南馬上起身，從大使館參贊身邊走過時，看都沒看他一眼。
門口的胡安見到羅南，一句流利的法語脫口而出：「Bonsoir， Monsieur Ronan. C'est un plaisir de vous rencontrer enfin.」（晚上好，羅南先生，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這地道巴黎口音讓羅南眼中的焦躁瞬間化為驚喜，他熱情地握住胡安的手：「胡先生！您的法語比電話里還要出色！快請進。」
一位女士站在羅南身後，向胡安禮貌地鞠躬致意。胡安側身，優雅地向羅南介紹了身後的「團隊成員」：「這位是我的助理，高小姐。這位是機場的的士先生，祝先生。」
高圓圓緊張得手心冒汗，但想起胡安的叮囑，努力擠出一個職業微笑，並按照事先練習的，適時遞上胡安的名片。祝紅旗則挺直腰板，盡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胡安打量著房間，典型的法式布置：一張歌劇院的油畫、幾疊文件、一台老式留聲機，簡約卻透著格調。
眾人落座後，那位氣質和善的女士示意參贊也坐下。坐在斜對面的參贊主動向胡安介紹道：「我是法國駐華大使館的商務參贊，佐蘭·揚。非常感謝您在機場對羅南先生的幫助。」
胡安再次起身握手：「佐蘭先生，您在中國工作應該了解，我們中國人一向樂於助人。」
這時，氣質女士也從屋內走出，優雅地遞上羅南的名片：「羅南正在為大家準備紅酒，這是他的名片，胡安先生。」
「哦！感謝夫人的熱情款待。」胡安從高圓圓手中接過一份準備好的伴手禮遞上，「這是我為您和羅南先生準備的一份薄禮，希望您喜歡。」
「哇哦，您對我們的習俗真了解！胡安先生。」羅南夫人驚喜地收下禮物。
高圓圓也很機靈，順勢從羅南夫人手中接過果盤和糕點，剛擺放好，一旁的祝紅旗已經忍不住吃了起來，嘴裡還發出嘖嘖的聲音。
胡安無奈地朝佐蘭笑了笑，佐蘭倒是很體貼，主動將餐盤推向祝紅旗：「別客氣，味道很不錯。」
高圓圓撩過耳邊的短髮，與胡安相視一笑。
不久，酒店餐車和換了一身休閒裝的羅南一同出現。他看起來精神煥發，夫人親切地挽著他的胳膊。
「很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羅南先生，該我感謝您才對，讓我有幸欣賞到這幅《阿維尼翁的晚宴》。我猜這應該是馬塞爾·戴夫的作品吧？只有他的畫作才能如此傳遞生活的溫度。」胡安從容應對。
羅南聞言一臉驚詫，羅南夫人則驚喜地走近畫作：「天啊！胡安先生，您真是行家！這確實是我祖父的作品，我一直帶在身邊。」
胡安紳士地站在畫前，向幾位法國朋友娓娓道來畫作的內涵。高圓圓的目光全程追隨著他。靠著前世在福樓餐廳入口處對此畫的記憶，胡安將能想到的讚美之詞都用上了。
這一番專業的品評，讓羅南夫婦對他肅然起敬。
十句話有八句都是圍繞著法國藝術和中國藝術所展開，倒是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佐蘭不停地賠笑。
接下來的交談，十句有八句圍繞著法國與中國藝術展開。一旁作陪的佐蘭始終面帶微笑。高圓圓雖聽不懂法語，但胡安在外國人面前侃侃而談的風采格外勾人。而祝紅旗早已吃飽喝足，開始打瞌睡了。
「哦！瞧我這記性。」羅南夫人忽然想起什麼，起身回屋。羅南則藉機問胡安：「不知胡先生的公司主要從事哪些業務？」
「不瞞您說，羅南先生，我是個創業者。」胡安坦誠道，「公司主要承接外國企業的翻譯和商務合作，目前為愛沙尼亞、美國、希臘三家大使館提供翻譯和考察團落地服務。」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佐蘭。
佐蘭立刻接話：「看來我們法國大使館消息滯後了！您如此了解法國文化，我們竟未聽聞。改日我一定登門拜訪。」
似乎是佐蘭這句話給了羅南面子。
也有可能是佐蘭的態度到位了，羅南主動給他倒了一杯紅酒，接著轉頭問道：「胡安先生，不知道您對於貴國的餐飲市場了解嗎？我們近兩年的計劃是在貴國投資1-3家餐廳，如果您感興趣的話，可以加入進來。」
「哦，天啊！」胡安舉起酒杯對著羅南輕輕一碰：「我真是太感謝了！法國人的浪漫和慷慨讓我如沐春風。」
胡安這一句接著一句的套詞讓羅南被吹捧的嘴都合不攏了，佐蘭也不失時機地稱讚福樓集團，兩人一唱一和，氣氛十分融洽。這時，羅南夫人返回客廳，將一個信封鄭重地交給胡安。
「胡，我是巴黎國立高等戲劇藝術學院的客座教授，也是阿維尼翁戲劇節陽光劇院的創始人之一。您對法國文化如此熱愛，我很樂意成為您的引路人。」
胡安稍作遲疑，瞥見佐蘭眼中懇切的目光，立刻笑著接過：「羅南夫人，承蒙您厚愛，我卻之不恭。希望今年的阿維尼翁戲劇節，能因陽光劇院而更加精彩。」
什麼戲劇節他壓根就不知道好不好。
但是佐蘭這個參贊一臉懇求的表情，他實在不好拒絕，胡安還想從法國大使館手裡得到更多的訂單呢。
原定的答謝晚宴，在胡安的妙語連珠中一直持續到凌晨一點。送別時，羅南依依不捨：「胡！認識你是我此次中國之行最大的收穫。」
兩人熱情擁抱，羅南夫人也開心地與胡安行貼面禮。
示意高圓圓先回房後，佐蘭·揚熱切地與胡安繼續交談：「胡先生，我在貴國工作四年，從未遇到像您這樣深入了解法國文化的人。今晚的交流讓我受益匪淺。」
「您過獎了，佐蘭先生。您的學識也令我欽佩，希望日後能多向您請教。」
佐蘭看了一眼胡安手中的信封，試探著問：「不知您計劃推薦哪個劇團參加阿維尼翁戲劇節？」
「呃，劇團？」胡安一時語塞，露了怯，「這個……我還需要仔細籌劃。」
胡安徹底露怯了，什麼狗屁戲劇節！他壓根不懂好不好，如果不是上輩子去福樓法餐吃過飯，他壓根不認識那幅油畫好不好。
「對！」佐蘭·揚此刻的表現更像一個官員：「胡安先生，您可能不知道，羅南夫人是布萊希特史詩劇的理論家，她經營的陽光劇院在行業內很有影響力，如果能促成這次的中法文化交流，說不定能讓您的地位更進一步！」
胡安恍然大悟。
這個人的「官癮」犯了！他想升官，胡安想發財！
「哦！佐蘭先生，您的建議簡直讓我心動，不知可否給我一些時間，明天我還需要等待羅南先生的新安排，下午我還需要去拜訪希臘大使館的大使迪奧！您看我後天去拜訪您可以嗎？」
「當然了！胡安先生。」
一直將佐蘭·揚送到酒店門口，他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打了一個哈欠的祝紅旗百無聊賴的埋怨道：「早知道這麼沒勁我就不往上湊了。」
「水果好吃嗎？」
「當然！」
「哈哈哈，老祝！明天晚上過來，給你安排個包車。」
「得嘞。」
胡安摟著祝紅旗的肩膀進了電梯。門一關，祝紅旗就忍不住抱怨：「真他媽狗眼看人低！那一車法國佬可是我給他們酒店拉來的生意，我就出去停個車的功夫，愣是不讓我進了！」
胡安笑著打趣：「行了，跟門崗置什麼氣。今兒這趟沒少掙吧？」
一提這個，祝紅旗立刻眉飛色舞，剛想吹噓，又猛地想起正事。他趕緊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遞給胡安：「差點忘了正事兒！這是那老外頭頭讓我務必交給你的。酒店那翻譯半瓶子醋，我也沒敢多問。」
胡安展開紙條，上面用英文寫著：【感謝先生今日慷慨相助，不知可否有幸邀請您至酒店1213房間一敘？】落款是 Flo·Ronan。
「巧了，跟我同一層。」胡安揚了揚紙條，「請我去做客。」
祝紅旗一聽，腳底下就跟生了根似的，緊緊黏在胡安身邊，滿臉都寫著「我也想跟著去」。胡安哪能不明白他的心思，這幾天經悶三兒手介紹的包車業務，少說也有五六單了，哪個司機不是賺得盆滿缽滿？這分明是又想攬活兒。
「得嘞，那您就跟著一塊兒去瞧瞧？」胡安笑道。
「哎喲！謝謝安哥！您可是我們的財神爺，我們都指著您賞飯吃呢！」祝紅旗喜笑顏開。
「都是兄弟，別客氣。」
兩人說著話，走到房門口。胡安剛打開門，卻見高圓圓還坐在客廳沙發上看電視。
「嗯？你沒走？我不是讓悶三兒送你回去了嗎？」胡安有些意外。
高圓圓臉上掠過一絲窘迫。她沒好意思說家裡沒人，原本想在酒店開間房，可一問價格，一個普通標間就把她嚇退了。
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衣角，沒吭聲。一旁的祝紅旗看得真切，以為兩人關係不一般，立刻誇張地讚嘆：「呦！安哥，這位是……是您對象吧？真俊吶！跟畫兒里走出來的仙女似的！」
這話臊得高圓圓耳根都紅了。
「別瞎說，朋友。」胡安笑著打斷他，走到衣櫃前取出一件乾淨的西裝外套。他瞥了一眼桌上散落的文件，又看了看高圓圓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轉身，又從衣櫃裡取出一套全新的女士西裝，遞給高圓圓，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幫個忙？一會兒跟我去趟1213，臨時充當一下我的秘書，幫我壯壯場面？」
「我……我不行的！我什麼都不會！」高圓圓慌忙擺手，臉更紅了。
「沒事兒，很簡單。」胡安語氣輕鬆，「就跟在我身後，不用說話。需要的時候，幫忙倒個茶就行。」他把西裝往前又遞了遞，「試試這套，應該合身。你要不介意，就在裡間換。」
換好了西裝的胡安嚼了一個泡泡糖，站在鏡子跟前的他還捋了捋頭髮，看到胡安頗為正式的樣子，祝紅旗都被搞的有一些緊張。
過了也不知道多久，高圓圓慢悠悠的從屋裡出來，看到他的摸樣，胡安眼睛一亮，高圓圓頗為拘束的看著胡安，右手不自覺地往下扯著裙擺。
「beautiful！」
「這是我名片，我跟人家一握手，你就遞名片。」
看了一眼名片【九七商務服務公司總經理：胡安】，高圓圓倒是嘿嘿一笑：「你還是個小老闆呢？」
「早就給你說我不是小偷了！」胡安率先朝1213房間走去，兩人緊跟在他身後。
「我說過了！你們就是不負責的表現，我回國後一定會投訴你的。」
羅南說話的語氣雖然克制，但看他滿面通紅的樣子，就知道這位集團副總的心情糟透了。本以為這次旅程會很順利，誰曾想大使館安排的秘書協調不力，導致他們在機場滯留了快三個小時。
「羅南，算了！席哈克總統剛回國，據說這次大使館的接待工作讓國內很多人滿意。我們這次的機會，也是克洛德先生支持的。」
聽到自己夫人的勸阻，羅南無奈地嘆了口氣，搖搖頭：「把留尼旺酒店項目的施工進度報告給我。留尼旺項目和中國市場的投資，是福樓集團未來兩年的重點，我絕不允許再出任何差錯了。」
站在一側的大使館參贊不斷擦拭額頭的汗水。
站在一旁的大使館參贊不停地擦拭額頭的汗水。做錯了事就要挨罵，何況福樓餐飲是法國極具影響力的餐飲集團，不僅是鵝肝市場的最大供應商，眼前的羅南更是集團內部的有力競爭者。他們這些外交官員，日後退休回國，很大程度上還得倚仗這些企業家的關係。
「羅南，你的客人來了。」
正低頭看著文件的羅南馬上起身，從大使館參贊身邊走過時，看都沒看他一眼。
門口的胡安見到羅南，一句流利的法語脫口而出：「Bonsoir， Monsieur Ronan. C'est un plaisir de vous rencontrer enfin.」（晚上好，羅南先生，見到您是我的榮幸。）
這地道巴黎口音讓羅南眼中的焦躁瞬間化為驚喜，他熱情地握住胡安的手：「胡先生！您的法語比電話里還要出色！快請進。」
一位女士站在羅南身後，向胡安禮貌地鞠躬致意。胡安側身，優雅地向羅南介紹了身後的「團隊成員」：「這位是我的助理，高小姐。這位是機場的的士先生，祝先生。」
高圓圓緊張得手心冒汗，但想起胡安的叮囑，努力擠出一個職業微笑，並按照事先練習的，適時遞上胡安的名片。祝紅旗則挺直腰板，盡力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
胡安打量著房間，典型的法式布置：一張歌劇院的油畫、幾疊文件、一台老式留聲機，簡約卻透著格調。
眾人落座後，那位氣質和善的女士示意參贊也坐下。坐在斜對面的參贊主動向胡安介紹道：「我是法國駐華大使館的商務參贊，佐蘭·揚。非常感謝您在機場對羅南先生的幫助。」
胡安再次起身握手：「佐蘭先生，您在中國工作應該了解，我們中國人一向樂於助人。」
這時，氣質女士也從屋內走出，優雅地遞上羅南的名片：「羅南正在為大家準備紅酒，這是他的名片，胡安先生。」
「哦！感謝夫人的熱情款待。」胡安從高圓圓手中接過一份準備好的伴手禮遞上，「這是我為您和羅南先生準備的一份薄禮，希望您喜歡。」
「哇哦，您對我們的習俗真了解！胡安先生。」羅南夫人驚喜地收下禮物。
高圓圓也很機靈，順勢從羅南夫人手中接過果盤和糕點，剛擺放好，一旁的祝紅旗已經忍不住吃了起來，嘴裡還發出嘖嘖的聲音。
胡安無奈地朝佐蘭笑了笑，佐蘭倒是很體貼，主動將餐盤推向祝紅旗：「別客氣，味道很不錯。」
高圓圓撩過耳邊的短髮，與胡安相視一笑。
不久，酒店餐車和換了一身休閒裝的羅南一同出現。他看起來精神煥發，夫人親切地挽著他的胳膊。
「很抱歉，讓大家久等了。」
「羅南先生，該我感謝您才對，讓我有幸欣賞到這幅《阿維尼翁的晚宴》。我猜這應該是馬塞爾·戴夫的作品吧？只有他的畫作才能如此傳遞生活的溫度。」胡安從容應對。
羅南聞言一臉驚詫，羅南夫人則驚喜地走近畫作：「天啊！胡安先生，您真是行家！這確實是我祖父的作品，我一直帶在身邊。」
胡安紳士地站在畫前，向幾位法國朋友娓娓道來畫作的內涵。高圓圓的目光全程追隨著他。靠著前世在福樓餐廳入口處對此畫的記憶，胡安將能想到的讚美之詞都用上了。
這一番專業的品評，讓羅南夫婦對他肅然起敬。
十句話有八句都是圍繞著法國藝術和中國藝術所展開，倒是一旁一直沒有說話的佐蘭不停地賠笑。
接下來的交談，十句有八句圍繞著法國與中國藝術展開。一旁作陪的佐蘭始終面帶微笑。高圓圓雖聽不懂法語，但胡安在外國人面前侃侃而談的風采格外勾人。而祝紅旗早已吃飽喝足，開始打瞌睡了。
「哦！瞧我這記性。」羅南夫人忽然想起什麼，起身回屋。羅南則藉機問胡安：「不知胡先生的公司主要從事哪些業務？」
「不瞞您說，羅南先生，我是個創業者。」胡安坦誠道，「公司主要承接外國企業的翻譯和商務合作，目前為愛沙尼亞、美國、希臘三家大使館提供翻譯和考察團落地服務。」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佐蘭。
佐蘭立刻接話：「看來我們法國大使館消息滯後了！您如此了解法國文化，我們竟未聽聞。改日我一定登門拜訪。」
似乎是佐蘭這句話給了羅南面子。
也有可能是佐蘭的態度到位了，羅南主動給他倒了一杯紅酒，接著轉頭問道：「胡安先生，不知道您對於貴國的餐飲市場了解嗎？我們近兩年的計劃是在貴國投資1-3家餐廳，如果您感興趣的話，可以加入進來。」
「哦，天啊！」胡安舉起酒杯對著羅南輕輕一碰：「我真是太感謝了！法國人的浪漫和慷慨讓我如沐春風。」
胡安這一句接著一句的套詞讓羅南被吹捧的嘴都合不攏了，佐蘭也不失時機地稱讚福樓集團，兩人一唱一和，氣氛十分融洽。這時，羅南夫人返回客廳，將一個信封鄭重地交給胡安。
「胡，我是巴黎國立高等戲劇藝術學院的客座教授，也是阿維尼翁戲劇節陽光劇院的創始人之一。您對法國文化如此熱愛，我很樂意成為您的引路人。」
胡安稍作遲疑，瞥見佐蘭眼中懇切的目光，立刻笑著接過：「羅南夫人，承蒙您厚愛，我卻之不恭。希望今年的阿維尼翁戲劇節，能因陽光劇院而更加精彩。」
什麼戲劇節他壓根就不知道好不好。
但是佐蘭這個參贊一臉懇求的表情，他實在不好拒絕，胡安還想從法國大使館手裡得到更多的訂單呢。
原定的答謝晚宴，在胡安的妙語連珠中一直持續到凌晨一點。送別時，羅南依依不捨：「胡！認識你是我此次中國之行最大的收穫。」
兩人熱情擁抱，羅南夫人也開心地與胡安行貼面禮。
示意高圓圓先回房後，佐蘭·揚熱切地與胡安繼續交談：「胡先生，我在貴國工作四年，從未遇到像您這樣深入了解法國文化的人。今晚的交流讓我受益匪淺。」
「您過獎了，佐蘭先生。您的學識也令我欽佩，希望日後能多向您請教。」
佐蘭看了一眼胡安手中的信封，試探著問：「不知您計劃推薦哪個劇團參加阿維尼翁戲劇節？」
「呃，劇團？」胡安一時語塞，露了怯，「這個……我還需要仔細籌劃。」
胡安徹底露怯了，什麼狗屁戲劇節！他壓根不懂好不好，如果不是上輩子去福樓法餐吃過飯，他壓根不認識那幅油畫好不好。
「對！」佐蘭·揚此刻的表現更像一個官員：「胡安先生，您可能不知道，羅南夫人是布萊希特史詩劇的理論家，她經營的陽光劇院在行業內很有影響力，如果能促成這次的中法文化交流，說不定能讓您的地位更進一步！」
胡安恍然大悟。
這個人的「官癮」犯了！他想升官，胡安想發財！
「哦！佐蘭先生，您的建議簡直讓我心動，不知可否給我一些時間，明天我還需要等待羅南先生的新安排，下午我還需要去拜訪希臘大使館的大使迪奧！您看我後天去拜訪您可以嗎？」
「當然了！胡安先生。」
一直將佐蘭·揚送到酒店門口，他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打了一個哈欠的祝紅旗百無聊賴的埋怨道：「早知道這麼沒勁我就不往上湊了。」
「水果好吃嗎？」
「當然！」
「哈哈哈，老祝！明天晚上過來，給你安排個包車。」
「得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