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9章 正在付諸行動嗎？
四下一片死寂。
塞西莉亞看著一臉真誠的梅蒂恩，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別說是她，連同伴們都為梅蒂恩破天荒的發言感到驚愕，姑且不論她什麼時候擁有了聖女的身份，神聖女神教又是什麼時候多出了聖女這個職務呢？如果梅蒂恩是聖女，那此刻還躺在床上的林格不也可以自稱為神聖女神教的教首了嗎？
雖然以實際情況而言，這種說法好像也沒什麼問題，最多有些誇張罷了。只要沒人泄密，塞西莉亞又怎麼會知道所謂的神聖女神教其實是個只擁有兩名信徒的不起眼小教派呢？甚至還因為《宗教法令》的波及，丟失了自己在人間的最後一間教堂，直到教會聖女梅蒂恩在追隨者莉薇婭修女的幫助下，於雲鯨空島重建聖地……
不管怎麼看都十分荒謬啊。
到底是誰教梅蒂恩這麼扯虎皮拉大旗的？除了塞西莉亞外，眾人不約而同地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某位天才玩家，愛麗絲則尷尬地移開了視線。她確信自己從來沒有對梅蒂恩提出這種荒謬的建議，但也不覺得這是粉發少女能想出來的主意。所以，或許，可能，似乎，大概，確實有那麼一些，是受到了自己的影響吧？
這就是所謂的言傳身教？而從學壞的角度來看，言傳明顯就不如愛麗絲的身教了。
令人意外的是，塞西莉亞在最初的愕然之後，竟很快就相信了梅蒂恩的說辭。
「原來如此。」她的語氣一下子變得鄭重起來，以更加嚴肅的姿態重新行禮：「那可真是失敬了，梅蒂恩小姐。以雪落教團的名義，願北風的祝福與您同在。」
剛才和其他人打招呼的時候就沒有這句話，那是因為她還不確定希諾等人是否擁有信仰嗎？除了身為王族成員和聖羽騎士團的團長以外，她同時也是雪落教團的一員，或至少也是那位神明的信徒？最開始沒有表明這個身份，是因為她原本就鮮明地將信仰和職責劃分開了，還是因為在這個國家，神權與政權本就界限分明，不容逾越呢？
無論怎麼說，至少梅蒂恩臨時編造出來的聖女身份確實有效。
「以女神大人的名義，」她現學現賣，向塞西莉亞回禮，「願無光之海的祝福與您同在。」
儘管直到今日以前，這句禱告詞還不曾出現在女神大人的教典中。然而，為了配合梅蒂恩，莉薇婭修女暗暗決定今晚就將這句話補充進去，不過她有些為難，在後面標註這句話的出處時，究竟該說是聖靈所言，還是沿續此刻梅蒂恩自稱的聖女身份呢？
不過這些都可以留到之後再說了，至少與眼下的話題無關。
此時，梅蒂恩還一本正經地向塞西莉亞介紹著自己的教派與信仰：「……神聖女神教是一個信奉著偉大的創世女神冕下、以維護世界的和平與法則的穩定為己任的教會，為了實現這個宏偉的理想，我們一直都在世界各地進行巡禮，剷除邪惡，維繫正義，這座雲鯨空島既是我們在天上的移動據點，也是神聖女神教的聖地。我們曾經參與過灰丘之城蘇亞雷的解放之戰，也曾與亞托利加行省的聖戰軍並肩作戰，共同面對來自帝國和侵略者的威脅，與謝莉爾小姐的深厚交情正是在那時結下的。為了感謝我們對聖戰軍的幫助，謝莉爾小姐還慷慨地將她的佩劍，傳說中的妖精寶劍西德拉絲贈與我們。」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曾經那位天真善良、心地單純的小女孩，此刻竟能對一個異國將領侃侃而談，面不改色地說著那些乍聽之下都是事實、卻和真實情況相差十萬八千里的話呢？什麼為了世界和平而進行的巡禮啊，當初那個差點被《宗教法令》逼入絕境（實際上確實已經關閉了惟一的一間教堂）的小教會知道自己有這麼厲害嗎？而且雲鯨空島什麼時候又變成神聖女神教的聖地了？依耶塔同意了嗎？
依耶塔同意了，她沒有意見，畢竟少女王權都是女神的子嗣，那麼少女王權的造物自然也天生就打上了神聖女神教的標誌。而女神在宇宙中的聖地，那座恢弘壯觀的舊日都市天之聖堂實在太遙遠了，只能讓雲鯨空島來充當一下祂在人間的聖地了。
依耶塔不僅同意，而且當梅蒂恩回頭向她使了個眼色時，天使小姐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慌慌張張地跑進了風車塔房，過了一會兒又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手中已多了一柄華麗而又威嚴的寶劍，被她雙手捧著遞到了塞西莉亞的面前。
「這就是傳聞中的……妖精寶劍西德拉絲？」
身為軍人，塞西莉亞明顯對這柄傳說中的寶劍很是嚮往，下意識伸手想要觸摸劍身，親自感受它的溫度與質感，但冥冥之中作為宗教徒的虔誠又讓她克制住了這種失禮且僭越的舉動。失禮是對鑄造寶劍的妖精以及它過去數任擁有英雄之名的主人而言的，僭越則是對自己的神明而言，因為她明顯感到這柄寶劍中曾經寄宿了其他神明的氣息，那肯定是一位十分強大的神明，甚至……
她不敢繼續往下想，收斂了自己的心神，也收回了懸在空中的手，僅以目光欣賞這柄寶劍。只是第一眼她就確信絕非造假，因為妖精的工藝是無法模仿的，她們用自己隨心所欲的魔法為造物賦予了獨特的氣質，因此歷史上少數幾件出自妖精之手的神器都獨一無二，別說造假了，連模仿和借鑑都做不到。而這柄妖精寶劍西德拉絲雖然由於某些緣故失去了力量，氣息上不如傳說中那麼強大，但那股獨特的氣質與氣場卻不會改變。
不過，沒想到這些旅人與聖戰軍的情誼竟如此深厚，甚至連妖精寶劍的主人都慷慨相贈，這柄曾沾染過龍血的寶劍，是世間不可多得的神物，若非持有者必須得到妖精的認可，才能發揮其全部威能，恐怕連真正的神明都會覬覦吧？
這麼說來，梅蒂恩小姐口中為拯救世界和維繫法則而踏上的巡禮，或許也並非虛言吧？
塞西莉亞心中感慨，而梅蒂恩則趁熱打鐵，繼續引導：「您知道嗎，塞西莉亞小姐，妖精寶劍西德拉絲不僅是我們與聖戰軍友情的見證，同時，也是謝莉爾小姐給予的信物。」
「信物？」塞西莉亞的眼眸中，自然閃過好奇之色。
「沒錯，為了向拉格妮婭大森林的樹之民證明身份而給予的信物。」粉發少女的表情變得肅然，語氣也鄭重其事：「在世界各地進行巡禮的過程中，我們逐漸意識到，古老的摩律亞預言正在成為現實，終結萬物的末日即將到來，然而這大地上的人們卻還在彼此廝殺，爭奪血肉。這不是因為他們失去了對危機的警覺，而是因為有一個巨大的陰謀正在將東西大陸、五海四洋與群島城邦籠罩，就連現下正在持續、並不知將持續到何時的殖民戰爭，亦不過是它的一部分罷了。它的幕後主使所謀甚大，或許會將整個宇宙都捲入那瘋狂的野心之中。為了阻止這個陰謀，我們需要得到隱居在拉格妮婭大森林中，古老神秘的妖精女王的幫助，而唯有樹之民知道如何與妖精女王取得聯繫。謝莉爾小姐知道了我們的目的之後，既感念我們出手相助的恩情，亦想為保護世界盡一份力，因此才將妖精寶劍西德拉絲相贈，以便我們取信於樹之民，得到他們的幫助。」
圓上了，一切都圓上了。
愛麗絲悄悄張大了嘴巴，萬萬沒想到梅蒂恩編造故事的能力竟然已遠遠超越了自己，甚至不能用編造來形容，應當說加工事實才對。毀滅世界的陰謀存在嗎？存在。推動陰謀的幕後主使是誰？天蒂斯。她們前往拉格妮婭大森林的目的是什麼？通過樹之民的途徑，找到進入樂園鄉亞述的辦法。而一切的一切，不都是為了與天蒂斯和她的魔女結社對抗，拯救這個已岌岌可危的世界嗎？
天啊，梅蒂恩，你簡直是個天才！在你面前，我愛麗絲已不敢自詡為天才玩家了……
愛醬黯然失色，或許正在考慮退位讓賢的事情。
當然，光有故事，似乎還不夠，如果想要打動人心的話，就必須拿出實際的利益才行。無論面對狡詐的惡黨還是虔誠的信徒，這個道理都是相通的。
梅蒂恩早就想好，該拿出什麼樣的利益來打動塞西莉亞了。
「如果您能夠幫助我們儘快趕到拉格妮婭大森林，與樹之民以及妖精們取得聯繫，或許，我可以請求女王陛下派遣軍隊，協助聖契隆抵禦軸心國的侵略，甚至願意說服倫塔等國家也出動援軍。」粉發少女一臉肅然：「同為南域的一員，樹之民與妖精應當都懂得唇亡齒寒的道理，一旦聖契隆倒下，包括倫塔在內的其他國家便將成為他們的下一個目標。以女神之名起誓，我會竭盡全力使他們意識到，唯有齊心協力，才能擊退外敵，守護這片土地的安寧。」
沉穩如塞西莉亞，也不禁為梅蒂恩所描述的前景而意動。身為這個國家的一名軍人，她比任何人都熱愛著腳下的土地，也願意犧牲性命去守護它；但同時又比任何人都清楚，光靠自己的犧牲，哪怕這個國家的所有人都有為它犧牲的勇氣，也不足以抵禦軸心國的侵略。
確實如梅蒂恩所說，南域各國必須團結起來才能共御外敵，但聖契隆畢竟是個封閉排外的宗教國家，常年的守舊主義以及對外界形勢的漠視，早就讓它失去了在國際上的聲望，更不可能做到一呼百應的程度。但若是得到妖精的幫助，或許情況就不一樣了……
「若是如此，」她鄭重地說道，「我願意盡我所能，推動您與聖女大人的會面。不過，在聖女大人傳回答覆之前，可能要勞煩諸位作為客人，前往我國的首都白河喀山，稍作等候了。」
「有勞您了。」梅蒂恩微笑回道。
這就成了？愛麗絲和希諾大眼瞪小眼，沒想到兩人和塞西莉亞聊了那麼久，都不如梅蒂恩幾句話有用。在粉發少女的語言引導之下，後者幾乎忘了自己一開始還要驅逐這些外來者呢，倒是已將她們視為貴客，主動迎入了首都白河喀山。雖然還不知道最終和那位聖女大人的談判結果會是什麼樣的，但以塞西莉亞的表現來看，至少可以用樂觀的態度去期待了。
只是……這樣真的好嗎？
梅蒂恩以援軍為籌碼，成功說服了塞西莉亞，可就算她能夠用同樣的理由說服那位聖女大人和聖契隆的掌權者，讓一行人獲得自由出境的許可，難道就真的能從樹之民和樂園鄉亞述的妖精那裡搬來援軍嗎？更別說梅蒂恩還許下承諾，要幫助聖契隆說服倫塔等南域國家，組成聯軍，共抗外敵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否則，無需梅蒂恩來遊說，東帝梵特大陸原本就有神聖同盟這一支聯軍，過去怎麼沒聽說南域諸國有加入同盟軍的意願呢？
用一個不可能實現的條件去說服他人，這難道不是在欺騙嗎？
雖說這是權宜之計，但愛麗絲還是覺得這樣不好，至少不該由梅蒂恩去騙吧，若是林格醒來後，知道妹妹學會了撒謊，而且還用一個謊言為他人編織出了根本不存在的希望，他一定會很失落吧？要知道，在踏上這段旅途之前，那個年輕人畢生中最大的心愿，也不過是撫養妹妹，讓她度過一段平靜而又幸福的人生罷了。
還是說……
愛麗絲悄悄看了一眼梅蒂恩，看著粉發少女臉上平靜的神色與毫不動搖的眼神，忽然產生了一個很荒謬的想法：該不會梅蒂恩是認真的吧？
她沒有說謊。
她確實想要這麼做，並且，正在付諸行動。(本章完)
塞西莉亞看著一臉真誠的梅蒂恩，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別說是她，連同伴們都為梅蒂恩破天荒的發言感到驚愕，姑且不論她什麼時候擁有了聖女的身份，神聖女神教又是什麼時候多出了聖女這個職務呢？如果梅蒂恩是聖女，那此刻還躺在床上的林格不也可以自稱為神聖女神教的教首了嗎？
雖然以實際情況而言，這種說法好像也沒什麼問題，最多有些誇張罷了。只要沒人泄密，塞西莉亞又怎麼會知道所謂的神聖女神教其實是個只擁有兩名信徒的不起眼小教派呢？甚至還因為《宗教法令》的波及，丟失了自己在人間的最後一間教堂，直到教會聖女梅蒂恩在追隨者莉薇婭修女的幫助下，於雲鯨空島重建聖地……
不管怎麼看都十分荒謬啊。
到底是誰教梅蒂恩這麼扯虎皮拉大旗的？除了塞西莉亞外，眾人不約而同地將懷疑的目光投向了某位天才玩家，愛麗絲則尷尬地移開了視線。她確信自己從來沒有對梅蒂恩提出這種荒謬的建議，但也不覺得這是粉發少女能想出來的主意。所以，或許，可能，似乎，大概，確實有那麼一些，是受到了自己的影響吧？
這就是所謂的言傳身教？而從學壞的角度來看，言傳明顯就不如愛麗絲的身教了。
令人意外的是，塞西莉亞在最初的愕然之後，竟很快就相信了梅蒂恩的說辭。
「原來如此。」她的語氣一下子變得鄭重起來，以更加嚴肅的姿態重新行禮：「那可真是失敬了，梅蒂恩小姐。以雪落教團的名義，願北風的祝福與您同在。」
剛才和其他人打招呼的時候就沒有這句話，那是因為她還不確定希諾等人是否擁有信仰嗎？除了身為王族成員和聖羽騎士團的團長以外，她同時也是雪落教團的一員，或至少也是那位神明的信徒？最開始沒有表明這個身份，是因為她原本就鮮明地將信仰和職責劃分開了，還是因為在這個國家，神權與政權本就界限分明，不容逾越呢？
無論怎麼說，至少梅蒂恩臨時編造出來的聖女身份確實有效。
「以女神大人的名義，」她現學現賣，向塞西莉亞回禮，「願無光之海的祝福與您同在。」
儘管直到今日以前，這句禱告詞還不曾出現在女神大人的教典中。然而，為了配合梅蒂恩，莉薇婭修女暗暗決定今晚就將這句話補充進去，不過她有些為難，在後面標註這句話的出處時，究竟該說是聖靈所言，還是沿續此刻梅蒂恩自稱的聖女身份呢？
不過這些都可以留到之後再說了，至少與眼下的話題無關。
此時，梅蒂恩還一本正經地向塞西莉亞介紹著自己的教派與信仰：「……神聖女神教是一個信奉著偉大的創世女神冕下、以維護世界的和平與法則的穩定為己任的教會，為了實現這個宏偉的理想，我們一直都在世界各地進行巡禮，剷除邪惡，維繫正義，這座雲鯨空島既是我們在天上的移動據點，也是神聖女神教的聖地。我們曾經參與過灰丘之城蘇亞雷的解放之戰，也曾與亞托利加行省的聖戰軍並肩作戰，共同面對來自帝國和侵略者的威脅，與謝莉爾小姐的深厚交情正是在那時結下的。為了感謝我們對聖戰軍的幫助，謝莉爾小姐還慷慨地將她的佩劍，傳說中的妖精寶劍西德拉絲贈與我們。」
若非親眼所見，誰能相信曾經那位天真善良、心地單純的小女孩，此刻竟能對一個異國將領侃侃而談，面不改色地說著那些乍聽之下都是事實、卻和真實情況相差十萬八千里的話呢？什麼為了世界和平而進行的巡禮啊，當初那個差點被《宗教法令》逼入絕境（實際上確實已經關閉了惟一的一間教堂）的小教會知道自己有這麼厲害嗎？而且雲鯨空島什麼時候又變成神聖女神教的聖地了？依耶塔同意了嗎？
依耶塔同意了，她沒有意見，畢竟少女王權都是女神的子嗣，那麼少女王權的造物自然也天生就打上了神聖女神教的標誌。而女神在宇宙中的聖地，那座恢弘壯觀的舊日都市天之聖堂實在太遙遠了，只能讓雲鯨空島來充當一下祂在人間的聖地了。
依耶塔不僅同意，而且當梅蒂恩回頭向她使了個眼色時，天使小姐一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便慌慌張張地跑進了風車塔房，過了一會兒又慌慌張張地跑了出來，手中已多了一柄華麗而又威嚴的寶劍，被她雙手捧著遞到了塞西莉亞的面前。
「這就是傳聞中的……妖精寶劍西德拉絲？」
身為軍人，塞西莉亞明顯對這柄傳說中的寶劍很是嚮往，下意識伸手想要觸摸劍身，親自感受它的溫度與質感，但冥冥之中作為宗教徒的虔誠又讓她克制住了這種失禮且僭越的舉動。失禮是對鑄造寶劍的妖精以及它過去數任擁有英雄之名的主人而言的，僭越則是對自己的神明而言，因為她明顯感到這柄寶劍中曾經寄宿了其他神明的氣息，那肯定是一位十分強大的神明，甚至……
她不敢繼續往下想，收斂了自己的心神，也收回了懸在空中的手，僅以目光欣賞這柄寶劍。只是第一眼她就確信絕非造假，因為妖精的工藝是無法模仿的，她們用自己隨心所欲的魔法為造物賦予了獨特的氣質，因此歷史上少數幾件出自妖精之手的神器都獨一無二，別說造假了，連模仿和借鑑都做不到。而這柄妖精寶劍西德拉絲雖然由於某些緣故失去了力量，氣息上不如傳說中那麼強大，但那股獨特的氣質與氣場卻不會改變。
不過，沒想到這些旅人與聖戰軍的情誼竟如此深厚，甚至連妖精寶劍的主人都慷慨相贈，這柄曾沾染過龍血的寶劍，是世間不可多得的神物，若非持有者必須得到妖精的認可，才能發揮其全部威能，恐怕連真正的神明都會覬覦吧？
這麼說來，梅蒂恩小姐口中為拯救世界和維繫法則而踏上的巡禮，或許也並非虛言吧？
塞西莉亞心中感慨，而梅蒂恩則趁熱打鐵，繼續引導：「您知道嗎，塞西莉亞小姐，妖精寶劍西德拉絲不僅是我們與聖戰軍友情的見證，同時，也是謝莉爾小姐給予的信物。」
「信物？」塞西莉亞的眼眸中，自然閃過好奇之色。
「沒錯，為了向拉格妮婭大森林的樹之民證明身份而給予的信物。」粉發少女的表情變得肅然，語氣也鄭重其事：「在世界各地進行巡禮的過程中，我們逐漸意識到，古老的摩律亞預言正在成為現實，終結萬物的末日即將到來，然而這大地上的人們卻還在彼此廝殺，爭奪血肉。這不是因為他們失去了對危機的警覺，而是因為有一個巨大的陰謀正在將東西大陸、五海四洋與群島城邦籠罩，就連現下正在持續、並不知將持續到何時的殖民戰爭，亦不過是它的一部分罷了。它的幕後主使所謀甚大，或許會將整個宇宙都捲入那瘋狂的野心之中。為了阻止這個陰謀，我們需要得到隱居在拉格妮婭大森林中，古老神秘的妖精女王的幫助，而唯有樹之民知道如何與妖精女王取得聯繫。謝莉爾小姐知道了我們的目的之後，既感念我們出手相助的恩情，亦想為保護世界盡一份力，因此才將妖精寶劍西德拉絲相贈，以便我們取信於樹之民，得到他們的幫助。」
圓上了，一切都圓上了。
愛麗絲悄悄張大了嘴巴，萬萬沒想到梅蒂恩編造故事的能力竟然已遠遠超越了自己，甚至不能用編造來形容，應當說加工事實才對。毀滅世界的陰謀存在嗎？存在。推動陰謀的幕後主使是誰？天蒂斯。她們前往拉格妮婭大森林的目的是什麼？通過樹之民的途徑，找到進入樂園鄉亞述的辦法。而一切的一切，不都是為了與天蒂斯和她的魔女結社對抗，拯救這個已岌岌可危的世界嗎？
天啊，梅蒂恩，你簡直是個天才！在你面前，我愛麗絲已不敢自詡為天才玩家了……
愛醬黯然失色，或許正在考慮退位讓賢的事情。
當然，光有故事，似乎還不夠，如果想要打動人心的話，就必須拿出實際的利益才行。無論面對狡詐的惡黨還是虔誠的信徒，這個道理都是相通的。
梅蒂恩早就想好，該拿出什麼樣的利益來打動塞西莉亞了。
「如果您能夠幫助我們儘快趕到拉格妮婭大森林，與樹之民以及妖精們取得聯繫，或許，我可以請求女王陛下派遣軍隊，協助聖契隆抵禦軸心國的侵略，甚至願意說服倫塔等國家也出動援軍。」粉發少女一臉肅然：「同為南域的一員，樹之民與妖精應當都懂得唇亡齒寒的道理，一旦聖契隆倒下，包括倫塔在內的其他國家便將成為他們的下一個目標。以女神之名起誓，我會竭盡全力使他們意識到，唯有齊心協力，才能擊退外敵，守護這片土地的安寧。」
沉穩如塞西莉亞，也不禁為梅蒂恩所描述的前景而意動。身為這個國家的一名軍人，她比任何人都熱愛著腳下的土地，也願意犧牲性命去守護它；但同時又比任何人都清楚，光靠自己的犧牲，哪怕這個國家的所有人都有為它犧牲的勇氣，也不足以抵禦軸心國的侵略。
確實如梅蒂恩所說，南域各國必須團結起來才能共御外敵，但聖契隆畢竟是個封閉排外的宗教國家，常年的守舊主義以及對外界形勢的漠視，早就讓它失去了在國際上的聲望，更不可能做到一呼百應的程度。但若是得到妖精的幫助，或許情況就不一樣了……
「若是如此，」她鄭重地說道，「我願意盡我所能，推動您與聖女大人的會面。不過，在聖女大人傳回答覆之前，可能要勞煩諸位作為客人，前往我國的首都白河喀山，稍作等候了。」
「有勞您了。」梅蒂恩微笑回道。
這就成了？愛麗絲和希諾大眼瞪小眼，沒想到兩人和塞西莉亞聊了那麼久，都不如梅蒂恩幾句話有用。在粉發少女的語言引導之下，後者幾乎忘了自己一開始還要驅逐這些外來者呢，倒是已將她們視為貴客，主動迎入了首都白河喀山。雖然還不知道最終和那位聖女大人的談判結果會是什麼樣的，但以塞西莉亞的表現來看，至少可以用樂觀的態度去期待了。
只是……這樣真的好嗎？
梅蒂恩以援軍為籌碼，成功說服了塞西莉亞，可就算她能夠用同樣的理由說服那位聖女大人和聖契隆的掌權者，讓一行人獲得自由出境的許可，難道就真的能從樹之民和樂園鄉亞述的妖精那裡搬來援軍嗎？更別說梅蒂恩還許下承諾，要幫助聖契隆說服倫塔等南域國家，組成聯軍，共抗外敵了，用腳趾頭想都知道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否則，無需梅蒂恩來遊說，東帝梵特大陸原本就有神聖同盟這一支聯軍，過去怎麼沒聽說南域諸國有加入同盟軍的意願呢？
用一個不可能實現的條件去說服他人，這難道不是在欺騙嗎？
雖說這是權宜之計，但愛麗絲還是覺得這樣不好，至少不該由梅蒂恩去騙吧，若是林格醒來後，知道妹妹學會了撒謊，而且還用一個謊言為他人編織出了根本不存在的希望，他一定會很失落吧？要知道，在踏上這段旅途之前，那個年輕人畢生中最大的心愿，也不過是撫養妹妹，讓她度過一段平靜而又幸福的人生罷了。
還是說……
愛麗絲悄悄看了一眼梅蒂恩，看著粉發少女臉上平靜的神色與毫不動搖的眼神，忽然產生了一個很荒謬的想法：該不會梅蒂恩是認真的吧？
她沒有說謊。
她確實想要這麼做，並且，正在付諸行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