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8章 因為我是聖女嗎？
在塞西莉亞的口中，渦輪母艦尼德霍格號是深紅之龍的座駕，這個名諱是出於畏懼，還是她不敢直呼那位軸心國聯軍總司令的大名呢？但至少在愛麗絲等人看來，對方更值得在意的身份，卻是隱藏在暗中的，即……紛爭魔女法芙羅娜，同時也是魔女結社中惟一一位還保留著全盛實力的王權，甚至她的威脅性可能僅在天蒂斯之下。
構裝機甲尼德霍格號，以及王權聖器深紅之劍，同時持有二者的法芙羅娜無疑是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敵人了，僅憑一己之力便足以主宰一場戰爭的勝負，何況她此次還攜帶了一支大軍，氣勢洶洶，欲從海上徹底封鎖聖契隆乃至整個大陸南域的退路，難怪塞西莉亞提及此事，憂心忡忡。
這是真正的滅頂之災。殖民戰爭持續了數百年的時間，愈演愈烈，在這個過程中，東大陸諸國都損失了不少利益，有些國家甚至被迫割讓土地，淪為殖民地，只求保全己身。但到目前為止，真正徹底淪陷、連國家權利都無法保持自主和獨立的，卻還一個都沒有。
塞西莉亞不希望聖契隆成為頭一個，那意味著赤裸裸的恥辱與傷害。話雖如此，這似乎也不是她能夠決定的事情。即便她貴為王族血脈，又在軍隊中頗有威望，但光是履行好現在的職責，驅逐一切膽敢靠近聖契隆的入侵者，維護雪國領空的安全和穩定，就已經讓她力不從心了。
國家的命運從來不掌握在個人手中……除非你的實力強大到能夠與那條深紅之龍分庭抗禮。
當然，比起聖契隆的命運，愛麗絲更關心另一件事：軸心國的這場軍事行動，是早有預謀的嗎？深紅魔女法芙羅娜，究竟是為了侵略聖契隆而來……亦或是奔著自己等人而來的？
說實話，不是沒有這種可能。雲鯨空島的前進路線不是秘密，她們的行動邏輯也早就在與黑暗魔女以及疫病魔女的戰鬥中泄露了，只要天蒂斯不傻，就一定能猜到她們的目的地正是位於拉格妮婭大森林中的樂園鄉亞述，因此提前派遣深紅魔女與大軍攔截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聖契隆可算是遭了無妄之災，而且兩次都是受到了雲鯨空島的牽連。第一次是米科爾森走廊的陷落，使軸心國軍隊得以侵入南域，兵鋒直指聖契隆；第二次便是深紅魔女法芙羅娜與尼德霍格的到來了。
想到這裡，便是愛麗絲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難以直視塞西莉亞的目光。
她都能想到的事情，希諾自然也能想到，不過，少女騎士想得更深，所以也發現了一處漏洞。
時間上的漏洞。
「我聽說，渦輪母艦尼德霍格號原本應是在混亂海域執行一項開拓新航線的任務才對，怎麼會忽然出現在寂夜海域呢？這個情報是什麼時候傳出來的？」她向塞西莉亞詢問。
後者微微搖頭：「同盟軍或許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當尼德霍格號進入混亂海域，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之中後，同盟軍的情報人員便鬆懈了對這艘無敵戰艦的情報搜集。他們或許指望混亂海域中盤根錯節的深海勢力能夠阻礙軸心國的軍事行動，為中部戰場爭取時間。然而，深紅之龍與她的渦輪母艦凶名赫赫，在深海種族中的威懾力遠遠超出了我們這些地上人的想像，幾乎無人敢纓其鋒芒，少數反抗勢力也迅速淪陷，這導致軸心國在沒有任何干擾的情況下順利完成了對新航線的開拓。然後，大約半個月前，深紅之龍便駕駛著她的座駕，沿著這條新開闢出來的航線，從另一個方向繞至永黯群島，並沿著海岸線一路北上，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我們的後方。當同盟軍的情報人員終於得知信息時，已經來不及了……「
獅鷲騎士儘量保持自己的語氣平靜，但話里話外依舊流露出一絲不滿，究竟是針對那些毫無膽氣可言的深海種族，還是針對大敵當前依舊鬆懈的同盟軍呢？
不過，半個月前？那不就是米科爾森走廊陷落的時間點嗎？也就是說，幾乎同一時刻，軸心國的海軍部隊就已經配合陸地上的戰況，制定好了後續的作戰計劃。這個效率讓人難以想像這居然是一支由各個國家的部隊聯合構成、不為榮譽只為財富而作戰的軍隊，但一想到掌控這支部隊的人名為深紅魔女法芙羅娜，一切就又變得合理了。
身為紛爭王權，或許她生來就具備引導世間一切戰爭的能力吧，這是希諾的猜測，同時基於事實。
半個月前的時間點也很微妙，那個時候，疫病魔女佩蕾刻尚未抵達亞托利加行省，那場決定了當下局勢的戰爭也還沒有爆發呢。也就是說，法芙羅娜不可能是衝著她們來的，除非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愛麗絲悄悄鬆了一口氣，這只能算聖契隆倒霉了，恰巧在軸心國侵略南域的計劃中成為了第一個受害者。
但天才玩家可沒有興趣摻和這場戰爭了，自從進入東大陸後，一行人經歷過的戰爭已經夠多了，從灰丘到亞托利加，付出，犧牲，然後勝利，但那又有什麼意義呢？在戰爭中失去的東西就再也不會回來了，與其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愛麗絲更希望從根源處解決問題。
只要抵達樂園鄉亞述，修好自己的遊戲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她如此堅信。
儘管總是事與願違。
聽了塞西莉亞和希諾的對話，梅蒂恩又默默地將寂夜海域的路線從地圖上劃掉了，然後用筆畫出了第三條路線，但這條路線更加漫長，不僅繞開了包含聖契隆在內的絕大多數南域國家，甚至還繞過了整個大雪原。即便對於擁有雲鯨空島作為交通手段的旅人們而言，這段距離也顯得過於誇張了。
「如果走這條路線的話，按照現在的速度，可能需要兩個月才能抵達拉格妮婭大森林。」梅蒂恩簡單地計算了一下後，說道：「而且這只是理想情況，如果中途遭遇了軸心國軍隊的阻攔，說不定會更久。」
「兩個月！？」愛麗絲當即叫道：「我們哪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
「所以我才說，諸位選擇了一個最糟糕的時機。」
塞西莉亞沉聲道：「如果不欲捲入這場戰爭中去，你們可以待到戰事平息後，再作定奪，雖然，我也不能夠肯定，戰爭將在何日平息……「
甚至都不敢肯定它能否平息。
以目前的實力對比來看，若有平息的一日，最大的可能應該是以聖契隆的覆滅為結果吧？塞西莉亞身為王族成員，又是這個國家一名忠誠的軍人，她確信自己將戰至最後一刻，只是希望這微弱的反抗能顯得更有意義一些，而不是如螢火微光，照不亮漫漫長夜。
她微微搖頭，將這些消極的想法拋出了腦海，正想向這些旅人告辭，返回執行自己的任務，偵察大雪原上軸心國軍隊的動向，順便攔截其他意圖闖入聖契隆國境的可疑人士。但道別的話還未說出口，正在審視地圖的梅蒂恩忽然抬起頭，用平靜的語氣向她發問：「真的沒有辦法通融一下嗎，塞西莉亞小姐？」
塞西莉亞一怔，這還是粉發少女頭一次跟她搭話，先前與自己對話的人都是那位希諾小姐與愛麗絲小姐。前者身為雪山神馬認可的騎士，身份與品格無需多言；後者雖然看起來有些輕浮和焦躁，但在這個團隊中似乎頗有威望，因此即便她說出了很多失禮的話，塞西莉亞也沒有放在心上。至於眼前這位粉色頭髮的少女，從樣貌上看，她似乎只是剛剛成年，卻沒有半點青澀和稚嫩的味道，眉宇之中的沉穩神色，令一些大人看了都要自慚形穢。
這是由於性格上比較早熟嗎？還是說經歷了旅途中的磨礪呢？或許都有一些，但塞西莉亞卻覺得，最重要的原因恐怕是，她通過某種奇妙的方法，早早地窺見了屬於自己的命運，還有那份沉重的責任。正因為深知自己的使命有多麼重要，所以才必須拋去那些柔軟的部分，努力使自己成長起來。為此而摒棄天真是允許的，壓抑自己的本性或許也情有可原，因為如果不這麼做，她們要如何才能跨越時間和命運的漫長阻礙，比任何人都更早地抵達那個終點呢？
塞西莉亞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她曾經也見過同樣的人。
自己的妹妹，也和她差不多年紀吧……
獅鷲騎士微微恍惚，但很快，梅蒂恩再一次的發問將她從出神中喚醒。面對這個與妹妹有許多相似之處的粉發少女，塞西莉亞沉默少許，才緩緩搖頭，依然從口中吐出了拒絕的話語：「我沒有這方面的權限……」
聽見這樣的回答，梅蒂恩並不失望，反倒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意思是，其他人擁有這樣的權限嗎？」她問到：「比如，您先前提到了，只要能得到國王與那位聖女大人的許可，便能無視禁令，自由進出聖契隆的國境了？」
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塞西莉亞明白了梅蒂恩的打算，但並不看好：「確實如此，但是，我不認為你們能得到許可。」
「若不嘗試一下，又怎麼知道結果呢？」
梅蒂恩輕聲道：「能麻煩您為我們引見一下嗎？無需您為我們說話，只要能夠見到陛下和聖女大人，說服他們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這既是對塞西莉亞說的，也是對希諾和愛麗絲等同伴說的。後者面面相覷，雖說不知道梅蒂恩想到了什麼說辭，竟自信能夠說服一個國家的統治者與一個教團的領袖，但相信同伴是一種本能，早已刻在了這些旅人的骨髓中，就像她們曾經相信著林格、相信著小夏、也相信著奧薇拉一樣。若非互相扶持，齊心協力，她們又怎麼能克服諸多難關，走到這個地方呢？因此，雖不理解，但還是保持了沉默，這就是支持的態度了。
然而光說服同伴是不夠的，重要的是讓對方也相信你擁有這樣的能力。
「很抱歉。」塞西莉亞顯然不太信任，她心中確實是將梅蒂恩和妹妹的形象重迭在了一起，但那只是情感上的傾向，理智上她並不相信梅蒂恩能夠與自己的妹妹相提並論，於是她搖頭拒絕了：「軸心國來勢洶洶，步步緊逼，正是戰局危急的時刻，陛下日理萬機，恐怕沒有時間與諸位會面。」
這也是很合理的事情，隨便幾個旅人出面要求，就能和位高權重的一國之主見面嗎？即便她是雪山神馬認可的騎士或聖戰軍領袖的友人也不行。
「既然如此，」梅蒂恩不肯輕易放棄，「若能夠為我們引見那位聖女大人也好。」
「聖女大人恐怕也不太方便會客。」塞西莉亞依然拒絕，同伴們也覺得梅蒂恩有些冒失了，聖契隆可是一個宗教國家，王權與神權共治，那麼雪落教團的聖女地位恐怕不遜於國王，既然國王見不到，難道聖女就有那麼容易見到了嗎？
除非她們自爆少女王權的身份，那肯定有資格了，甚至應該反過來，讓那位國王和聖女來雲鯨空島拜見她們才對……前提是塞西莉亞相信了這種說辭。
「不。」梅蒂恩卻微笑著說道：「聖女大人一定會見我的。」
「哦？」塞西莉亞頓生好奇之心，疑惑於這位少女究竟是哪裡來的信心。何止於她，連愛麗絲等同伴都向梅蒂恩投去了視線，想知道她會拿出什麼樣的理由，來說服這位看似不近人情的將軍閣下。
然後，在她們的注視之下，梅蒂恩雙手合十，握於胸前，一臉虔誠地說道：「因為，我也是聖女哦。」
「是神聖女神教的聖女！」(本章完)
構裝機甲尼德霍格號，以及王權聖器深紅之劍，同時持有二者的法芙羅娜無疑是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敵人了，僅憑一己之力便足以主宰一場戰爭的勝負，何況她此次還攜帶了一支大軍，氣勢洶洶，欲從海上徹底封鎖聖契隆乃至整個大陸南域的退路，難怪塞西莉亞提及此事，憂心忡忡。
這是真正的滅頂之災。殖民戰爭持續了數百年的時間，愈演愈烈，在這個過程中，東大陸諸國都損失了不少利益，有些國家甚至被迫割讓土地，淪為殖民地，只求保全己身。但到目前為止，真正徹底淪陷、連國家權利都無法保持自主和獨立的，卻還一個都沒有。
塞西莉亞不希望聖契隆成為頭一個，那意味著赤裸裸的恥辱與傷害。話雖如此，這似乎也不是她能夠決定的事情。即便她貴為王族血脈，又在軍隊中頗有威望，但光是履行好現在的職責，驅逐一切膽敢靠近聖契隆的入侵者，維護雪國領空的安全和穩定，就已經讓她力不從心了。
國家的命運從來不掌握在個人手中……除非你的實力強大到能夠與那條深紅之龍分庭抗禮。
當然，比起聖契隆的命運，愛麗絲更關心另一件事：軸心國的這場軍事行動，是早有預謀的嗎？深紅魔女法芙羅娜，究竟是為了侵略聖契隆而來……亦或是奔著自己等人而來的？
說實話，不是沒有這種可能。雲鯨空島的前進路線不是秘密，她們的行動邏輯也早就在與黑暗魔女以及疫病魔女的戰鬥中泄露了，只要天蒂斯不傻，就一定能猜到她們的目的地正是位於拉格妮婭大森林中的樂園鄉亞述，因此提前派遣深紅魔女與大軍攔截也是很合理的事情。
如果是這樣的話，聖契隆可算是遭了無妄之災，而且兩次都是受到了雲鯨空島的牽連。第一次是米科爾森走廊的陷落，使軸心國軍隊得以侵入南域，兵鋒直指聖契隆；第二次便是深紅魔女法芙羅娜與尼德霍格的到來了。
想到這裡，便是愛麗絲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難以直視塞西莉亞的目光。
她都能想到的事情，希諾自然也能想到，不過，少女騎士想得更深，所以也發現了一處漏洞。
時間上的漏洞。
「我聽說，渦輪母艦尼德霍格號原本應是在混亂海域執行一項開拓新航線的任務才對，怎麼會忽然出現在寂夜海域呢？這個情報是什麼時候傳出來的？」她向塞西莉亞詢問。
後者微微搖頭：「同盟軍或許也是這麼想的，所以，當尼德霍格號進入混亂海域，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之中後，同盟軍的情報人員便鬆懈了對這艘無敵戰艦的情報搜集。他們或許指望混亂海域中盤根錯節的深海勢力能夠阻礙軸心國的軍事行動，為中部戰場爭取時間。然而，深紅之龍與她的渦輪母艦凶名赫赫，在深海種族中的威懾力遠遠超出了我們這些地上人的想像，幾乎無人敢纓其鋒芒，少數反抗勢力也迅速淪陷，這導致軸心國在沒有任何干擾的情況下順利完成了對新航線的開拓。然後，大約半個月前，深紅之龍便駕駛著她的座駕，沿著這條新開闢出來的航線，從另一個方向繞至永黯群島，並沿著海岸線一路北上，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我們的後方。當同盟軍的情報人員終於得知信息時，已經來不及了……「
獅鷲騎士儘量保持自己的語氣平靜，但話里話外依舊流露出一絲不滿，究竟是針對那些毫無膽氣可言的深海種族，還是針對大敵當前依舊鬆懈的同盟軍呢？
不過，半個月前？那不就是米科爾森走廊陷落的時間點嗎？也就是說，幾乎同一時刻，軸心國的海軍部隊就已經配合陸地上的戰況，制定好了後續的作戰計劃。這個效率讓人難以想像這居然是一支由各個國家的部隊聯合構成、不為榮譽只為財富而作戰的軍隊，但一想到掌控這支部隊的人名為深紅魔女法芙羅娜，一切就又變得合理了。
身為紛爭王權，或許她生來就具備引導世間一切戰爭的能力吧，這是希諾的猜測，同時基於事實。
半個月前的時間點也很微妙，那個時候，疫病魔女佩蕾刻尚未抵達亞托利加行省，那場決定了當下局勢的戰爭也還沒有爆發呢。也就是說，法芙羅娜不可能是衝著她們來的，除非她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愛麗絲悄悄鬆了一口氣，這只能算聖契隆倒霉了，恰巧在軸心國侵略南域的計劃中成為了第一個受害者。
但天才玩家可沒有興趣摻和這場戰爭了，自從進入東大陸後，一行人經歷過的戰爭已經夠多了，從灰丘到亞托利加，付出，犧牲，然後勝利，但那又有什麼意義呢？在戰爭中失去的東西就再也不會回來了，與其做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愛麗絲更希望從根源處解決問題。
只要抵達樂園鄉亞述，修好自己的遊戲機，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她如此堅信。
儘管總是事與願違。
聽了塞西莉亞和希諾的對話，梅蒂恩又默默地將寂夜海域的路線從地圖上劃掉了，然後用筆畫出了第三條路線，但這條路線更加漫長，不僅繞開了包含聖契隆在內的絕大多數南域國家，甚至還繞過了整個大雪原。即便對於擁有雲鯨空島作為交通手段的旅人們而言，這段距離也顯得過於誇張了。
「如果走這條路線的話，按照現在的速度，可能需要兩個月才能抵達拉格妮婭大森林。」梅蒂恩簡單地計算了一下後，說道：「而且這只是理想情況，如果中途遭遇了軸心國軍隊的阻攔，說不定會更久。」
「兩個月！？」愛麗絲當即叫道：「我們哪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
「所以我才說，諸位選擇了一個最糟糕的時機。」
塞西莉亞沉聲道：「如果不欲捲入這場戰爭中去，你們可以待到戰事平息後，再作定奪，雖然，我也不能夠肯定，戰爭將在何日平息……「
甚至都不敢肯定它能否平息。
以目前的實力對比來看，若有平息的一日，最大的可能應該是以聖契隆的覆滅為結果吧？塞西莉亞身為王族成員，又是這個國家一名忠誠的軍人，她確信自己將戰至最後一刻，只是希望這微弱的反抗能顯得更有意義一些，而不是如螢火微光，照不亮漫漫長夜。
她微微搖頭，將這些消極的想法拋出了腦海，正想向這些旅人告辭，返回執行自己的任務，偵察大雪原上軸心國軍隊的動向，順便攔截其他意圖闖入聖契隆國境的可疑人士。但道別的話還未說出口，正在審視地圖的梅蒂恩忽然抬起頭，用平靜的語氣向她發問：「真的沒有辦法通融一下嗎，塞西莉亞小姐？」
塞西莉亞一怔，這還是粉發少女頭一次跟她搭話，先前與自己對話的人都是那位希諾小姐與愛麗絲小姐。前者身為雪山神馬認可的騎士，身份與品格無需多言；後者雖然看起來有些輕浮和焦躁，但在這個團隊中似乎頗有威望，因此即便她說出了很多失禮的話，塞西莉亞也沒有放在心上。至於眼前這位粉色頭髮的少女，從樣貌上看，她似乎只是剛剛成年，卻沒有半點青澀和稚嫩的味道，眉宇之中的沉穩神色，令一些大人看了都要自慚形穢。
這是由於性格上比較早熟嗎？還是說經歷了旅途中的磨礪呢？或許都有一些，但塞西莉亞卻覺得，最重要的原因恐怕是，她通過某種奇妙的方法，早早地窺見了屬於自己的命運，還有那份沉重的責任。正因為深知自己的使命有多麼重要，所以才必須拋去那些柔軟的部分，努力使自己成長起來。為此而摒棄天真是允許的，壓抑自己的本性或許也情有可原，因為如果不這麼做，她們要如何才能跨越時間和命運的漫長阻礙，比任何人都更早地抵達那個終點呢？
塞西莉亞之所以如此篤定，是因為她曾經也見過同樣的人。
自己的妹妹，也和她差不多年紀吧……
獅鷲騎士微微恍惚，但很快，梅蒂恩再一次的發問將她從出神中喚醒。面對這個與妹妹有許多相似之處的粉發少女，塞西莉亞沉默少許，才緩緩搖頭，依然從口中吐出了拒絕的話語：「我沒有這方面的權限……」
聽見這樣的回答，梅蒂恩並不失望，反倒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意思是，其他人擁有這樣的權限嗎？」她問到：「比如，您先前提到了，只要能得到國王與那位聖女大人的許可，便能無視禁令，自由進出聖契隆的國境了？」
原來，她打的是這個主意。
塞西莉亞明白了梅蒂恩的打算，但並不看好：「確實如此，但是，我不認為你們能得到許可。」
「若不嘗試一下，又怎麼知道結果呢？」
梅蒂恩輕聲道：「能麻煩您為我們引見一下嗎？無需您為我們說話，只要能夠見到陛下和聖女大人，說服他們的事情就交給我吧。「
這既是對塞西莉亞說的，也是對希諾和愛麗絲等同伴說的。後者面面相覷，雖說不知道梅蒂恩想到了什麼說辭，竟自信能夠說服一個國家的統治者與一個教團的領袖，但相信同伴是一種本能，早已刻在了這些旅人的骨髓中，就像她們曾經相信著林格、相信著小夏、也相信著奧薇拉一樣。若非互相扶持，齊心協力，她們又怎麼能克服諸多難關，走到這個地方呢？因此，雖不理解，但還是保持了沉默，這就是支持的態度了。
然而光說服同伴是不夠的，重要的是讓對方也相信你擁有這樣的能力。
「很抱歉。」塞西莉亞顯然不太信任，她心中確實是將梅蒂恩和妹妹的形象重迭在了一起，但那只是情感上的傾向，理智上她並不相信梅蒂恩能夠與自己的妹妹相提並論，於是她搖頭拒絕了：「軸心國來勢洶洶，步步緊逼，正是戰局危急的時刻，陛下日理萬機，恐怕沒有時間與諸位會面。」
這也是很合理的事情，隨便幾個旅人出面要求，就能和位高權重的一國之主見面嗎？即便她是雪山神馬認可的騎士或聖戰軍領袖的友人也不行。
「既然如此，」梅蒂恩不肯輕易放棄，「若能夠為我們引見那位聖女大人也好。」
「聖女大人恐怕也不太方便會客。」塞西莉亞依然拒絕，同伴們也覺得梅蒂恩有些冒失了，聖契隆可是一個宗教國家，王權與神權共治，那麼雪落教團的聖女地位恐怕不遜於國王，既然國王見不到，難道聖女就有那麼容易見到了嗎？
除非她們自爆少女王權的身份，那肯定有資格了，甚至應該反過來，讓那位國王和聖女來雲鯨空島拜見她們才對……前提是塞西莉亞相信了這種說辭。
「不。」梅蒂恩卻微笑著說道：「聖女大人一定會見我的。」
「哦？」塞西莉亞頓生好奇之心，疑惑於這位少女究竟是哪裡來的信心。何止於她，連愛麗絲等同伴都向梅蒂恩投去了視線，想知道她會拿出什麼樣的理由，來說服這位看似不近人情的將軍閣下。
然後，在她們的注視之下，梅蒂恩雙手合十，握於胸前，一臉虔誠地說道：「因為，我也是聖女哦。」
「是神聖女神教的聖女！」(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