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結識道友協助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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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日後,依據輿圖指引,陸輕抵達了京城西面百里外的「長亭鎮」。

  此鎮是進入京畿的要衝,商旅往來頻繁,鎮子不大,卻頗為繁華。

  鎮口有官兵設卡盤查,因臨近京城,檢查頗為嚴格。

  陸輕排著隊,神識如水銀瀉地般悄然散開,觀察著前方。

  輪到一名背著書箱的寒酸學子時,官兵厲聲喝問:

  「路引呢?籍貫何處?赴京所為何事?」

  那學子似乎有些緊張,結結巴巴道:

  「在,在下張芯,江州府人士,赴京,赴京趕考。」

  「江州府?」

  官兵翻看著他的路引,眉頭緊皺,「這路引格式有點問題啊?說!是不是北邊混進來的探子?」

  「官爺明鑑!絕非探子!」

  自稱張芯的學子更慌了。

  陸輕目光微動,注意到這學子雖衣衫樸素,但手指纖細,指甲修剪整齊,不似常做農活之人。

  而且其體內,隱隱間有一股微弱的火煞之氣波動,與那朱晗張身上的「火靈玉」同源,只是更隱晦。

  拜火教的人?

  也混在學子隊伍里?

  就在這時,旁邊一名眼神精幹的漢子走了過來,打著圓場:

  「王頭兒,算了算了,一看就是個不通世事的書呆子。」

  「這會試將近,各地學子湧來,路引出點小差錯也難免,別耽誤後面人進城。」

  說著,不動聲色地塞過去一小塊碎銀。

  那官兵掂了掂銀子,指尖蹭過銀錠冷光,臉色稍霽,擺了擺手滿臉堆笑:

  「曹大人您心善,體恤下屬!」

  轉而瞪向那名叫張芯的學子,「行了行了,算你小子走了運,趕緊過去!下次再敢文書不全,定不饒你!」

  張芯如蒙大赦,連連作揖,快步進了鎮子。

  那稱曹大人的漢子目光掃過張芯背影,閃過一絲疑慮,隨即看向陸輕,臉上堆起職業化的笑容:

  「這位公子,也是赴京趕考的?請出示路引。」

  陸輕將早已準備好的大師兄不知從何處弄來的完美路引遞上,氣度從容:

  「江寧府,陸輕。」

  漢子檢查無誤,態度卻客氣了許多:

  「原來是江南才子,失敬。」

  「請。」

  陸輕點頭致謝,步入鎮中。

  他能感覺到,那漢子在他身上停留的目光稍長了些許,似乎也在判斷他的身份。

  「長亭鎮這地方,果然是龍蛇混雜,什麼人都有。」

  陸輕心中暗道,那曹姓漢子散發的練氣三層氣息明顯是修行中人。

  他找了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客棧住下,要了間上房。

  關上門後,立刻盤膝坐下,神識以客棧為中心,緩緩向外蔓延。

  鎮上氣息混雜,凡人居多,但有幾處地方靈氣或邪氣波動異常。

  一處是鎮東頭的李家大宅,血氣隱隱,帶有魔道功法的特有腥味,但氣息不強,大概就是練氣五層的水平。

  另一處是鎮西的瓦罐寺,香火氣中混雜著那股令人不快的「火靈玉」氣息,應是拜火教據點。

  而剛才那個漢子的氣息,則在鎮中一家茶館停留。

  「先接觸這人。」陸輕做出決定。

  傍晚,陸輕來到那家茶館,果然在角落看到了獨自飲茶的漢子。

  他徑直走過去,拱手道:

  「曹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漢子警惕地抬頭,手已按在腰間佩刀上:

  「閣下是?」

  曹四仁目光凝注,語氣藏著幾分審視,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袖角。

  陸輕唇角噙著一抹淡笑,指尖在桌面輕劃而過,一縷精純平和的靈力悄然彌散,聲線溫潤卻暗藏篤定:

  「山野散人陸輕,奉師長之命雲遊歷練,專司除魔衛道,此番前來,是為鎮上異事而來。」

  曹四仁立時瞳孔驟縮,面色微變,握著茶杯的手微微發緊——


  他打量了陸輕幾眼,感受到對方身上那深不可測卻又中正平和的氣息,心中信了七八分。

  「原來是雲遊的道友,在下曹四仁,是欽天司駐長亭鎮的執事。」

  曹四仁鬆了口氣,壓低聲音,「此地不是說話處,請隨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曹四仁在鎮上的秘密落腳點——

  一處不起眼的小院。

  關上門,曹四仁立刻道:

  「道友是為魔道妖人馬末都而來?」

  「不止他,還有拜火教。」

  陸輕點頭,「曹大人在此調查許久,想必已有眉目?」

  漢子苦笑:

  「眉目是有,但棘手。」

  「那魔道的邪修名叫馬末都,乃煉血堂弟子,陰險狡詐,藏在李宅深居簡出,與拜火教往來隱秘。」

  「我不過練氣三層,人手不足,不敢打草驚蛇。」

  「而且……」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無奈,「京城會試在即,上方嚴令,近期各地需保持穩定,不得出大亂子。」

  「我這有點投鼠忌器。」

  陸輕瞭然。

  對於朝廷來說,三年一度的會試是選拔人才、彰顯文治的大事;

  對於欽天司背後的南朝仙門正道來說,是穩定凡俗秩序的關鍵點,絕不能出紕漏。

  地方鎮守為了政績,自然是能壓就壓,維穩第一。

  「理解。」

  陸輕道,「我此番前來,主要為查明真相。」

  「若曹大人信得過,我可助你一臂之力,在不引起大動靜的前提下,拔除這兩顆釘子。」

  曹四仁聞言大喜:

  「有道友相助,再好不過!不知有何計劃?」

  陸輕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睿智的光芒:

  「他們不是喜歡混在人群里嗎?」

  「那我們,就給他們創造一個不得不動的機會。」

  「煉血弟子擅長血道之術,需定期汲取生靈精血。」

  「拜火教那火靈玉似乎也需要能量滋養。」

  陸輕分析道,「我們可以偽造一個優質血食或者蘊含特殊靈氣的寶物出現的假象,引他們上鉤,在他們交易或動手時人贓並獲。」

  曹四仁眼睛一亮:

  「妙啊!如此一來,我們便是守株待兔,還能抓住他們勾結的證據!」

  「只是這餌?」

  陸輕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盒,打開後,裡面是一顆蘊含精純木靈氣的丹藥——

  是最低級的「草木丹」,對高階修士幾無用處,但對感知遲鈍的低階修士或依靠外物的拜火教來說,卻像是大補之物。

  「此物足以。」

  陸輕道,「至於執行這個餌的人選。」

  他目光看向曹四仁。

  曹四仁拍胸脯:

  「我手下有幾個機靈的。」

  「不。」

  陸輕搖頭,「你我目標太大。需要找一個,他們意想不到,又合情合理的人。」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白天那個結結巴巴的拜火教暗子,張芯。

  「那個張芯,似乎是拜火教的人,但地位應該不高,容易控制。」

  「若能讓他意外得到此丹,並不小心泄露消息,曹大人,能否安排一場戲?」

  曹四仁先是一愣,隨即撫掌大笑:

  「高!實在是高!」

  「讓他們的自己人當魚餌,他們戒心最低!這事包在我身上!」

  兩人又仔細推敲了細節,定下計策。

  第二天,長亭鎮上便傳出一個消息:

  那個窮酸書生張芯,走了狗屎運,在鎮外破廟躲雨時,撿到了一顆疑似「仙丹」的珠子,夜裡還會發光呢!

  消息悄然在特定渠道傳開。

  當夜,瓦罐寺後院。


  拜火教此地的負責人,一個面色陰沉的中年僧人,接到了眼線的匯報。

  「仙丹?」

  僧人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張芯那個廢物也能撿到寶貝?查清楚是什麼了嗎?」

  「還不確定,但據說靈氣盎然,非同一般。」

  「張芯那小子嚇壞了,想把東西出手換盤纏上京。」

  僧人沉吟片刻:

  「盯著他。」

  「若是真的,哼,肥水不流外人田。順便,把消息無意間透露給東邊李宅那位,他不是一直在找蘊含靈氣的物事嗎?讓他們先去碰碰。」

  「是!」

  與此同時,李宅深處。

  馬末都也得了消息。

  他身材幹瘦,眼窩深陷,周身血氣縈繞。

  「蘊含靈氣的珠子?」

  他舔了舔嘴唇,「正好,上次的血食品質太差,修為進展緩慢。」

  「若真是靈物,搶來獻給師傅,也是大功一件!」

  「去,盯緊那個書生和瓦罐寺的禿驢!」

  陸輕站在客棧窗前,望著窗外長亭鎮的夜景,目光平靜。

  青玄劍在布囊中,發出微不可聞的輕吟,似在回應。

  長亭鎮的夜,被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

  鎮東頭那間李家大宅,常年緊閉的大門今夜洞開,濃郁的血腥氣幾乎凝成實質,伴隨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邪異能量波動,驚起了方圓數里內的飛鳥。

  客棧房間內,陸輕猛然睜開雙眼,眸中一縷青色精光一閃而逝。

  「這麼快就咬鉤了?」

  「看來這餌,比我們想的更香。」

  他身形一晃,已如青煙般消失在原地。

  隔壁房間的曹四仁幾乎同時衝出,兩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便朝著李宅方向疾掠而去。

  李宅院內,景象宛如人間煉獄。幾名拜火教暗子癱倒在地,胸口各破著一個恐怖血洞,鮮血汩汩湧出,顯然已是氣絕身亡。

  其中一人手中,還死死攥著陸輕用作誘餌的「草木丹」玉盒。

  旁側的中年僧人與張芯早已瑟瑟發抖,眼底盛滿難以掩飾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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