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王府深宅藏機鋒 嬌娥爭風鬧晨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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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西王府的客房,雖布置得雕樑畫棟、金玉滿堂,卻處處透著令人窒息的壓抑。雕花窗欞外,是巡邏侍衛的靴聲,一步一響,敲得人心頭髮緊;廊下懸掛的宮燈明明滅滅,將樹影投在窗紙上,宛如張牙舞爪的鬼魅。屋內的鎏金香爐里,燃著名貴的龍涎香,煙氣裊裊,卻驅不散空氣中的戒備與算計。牆角的博古架上,擺著些青瓷玉器,件件都透著富貴氣,可在韋小寶眼裡,這些玩意兒倒像是吳三桂布下的眼線,時時刻刻盯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韋小寶將門窗仔細關嚴,又搬了張梨花木椅抵在門後,這才鬆了口氣,轉身看向倚在床邊的沐劍屏和撅著嘴坐在桌邊的建寧公主。沐劍屏臉色依舊蒼白,胸口的傷還未痊癒,微微一動便蹙起眉頭,纖弱的身子裹在錦被裡,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惹人憐惜;建寧公主則是一臉的怏怏不樂,手指絞著腰間的絲絛,一雙杏眼時不時瞪向沐劍屏,滿是不服氣,嘴角撅得能掛個油瓶兒。

  「好了好了,都別耷拉著臉了。」韋小寶走上前,先扶著沐劍屏躺好,又替她掖了掖錦被,柔聲道,「劍屏妹妹,你身子還弱,先歇著,別胡思亂想。吳三桂那老狐狸就算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動咱們分毫。」

  沐劍屏抬眸看他,眼中滿是擔憂,聲音細若蚊蚋:「桂大哥,吳三桂看著就不像好人,府里侍衛個個凶神惡煞的,我們住在這兒,會不會有危險?」

  「怕什麼!」韋小寶拍了拍胸脯,臉上露出慣有的狡黠笑容,唾沫橫飛地吹噓,「你老公我是誰?御前侍衛總管,皇上跟前的大紅人!吳三桂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明目張胆地動我們。再說,還有公主殿下這尊金枝玉葉在呢,他敢亂來,就是欺君之罪,滿門抄斬的罪過,他擔得起嗎?」

  這話原是說給沐劍屏安心,卻不料惹惱了一旁的建寧公主。她「騰」地站起身,叉著腰走到韋小寶面前,柳眉倒豎,杏眼圓睜,活脫脫一隻炸了毛的小母雞:「韋小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合著我就是個擋箭牌是不是?還有,誰是她老公?我告訴你,你是我的人,這輩子都只能是我的人,不許你亂叫!」

  韋小寶被她吼得一愣,連忙陪笑道:「公主殿下息怒,奴才說錯話了還不行嗎?您不是擋箭牌,您是咱們的護身符,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有您在,咱們就是刀山火海也能闖過去!」

  「哼,這還差不多。」建寧公主的臉色稍緩,卻依舊不依不饒,伸手揪住韋小寶的耳朵,力道之大,疼得韋小寶齜牙咧嘴,「那你說,剛才在宴席上,你幹嘛一個勁兒地給沐劍屏夾菜?我碗裡的菜都涼透了,你都沒瞅一眼!你是不是偏心她?是不是心裡只有她沒有我?」

  「哎喲哎喲,疼疼疼!公主殿下,手下留情啊!」韋小寶齜牙咧嘴地求饒,耳朵被揪得火辣辣的疼,「劍屏妹妹身子虛,得吃點清淡的補補,您金枝玉葉,什麼山珍海味沒吃過,燕窩魚翅當飯吃,奴才這不是想著您不缺這個嘛!」

  「我不管!」建寧公主撒開手,卻又一把拽住他的衣袖,眼眶微微泛紅,淚珠在眼眶裡打轉,看著可憐兮兮的,「我就是要你給我夾菜!就是要你疼我!你要是敢偏心,我就回宮告訴皇上,說你在雲南欺負我,讓皇上砍了你的腦袋!」

  沐劍屏躺在床上,看著兩人吵鬧的模樣,心中泛起一陣酸澀,眼圈也跟著紅了。她知道建寧公主的脾氣,也知道韋小寶的難處,可眼睜睜看著韋小寶對別的女子這般遷就,心裡終究不是滋味。她默默別過頭,望著帳頂的纏枝蓮紋發呆,那精緻的紋路在她眼裡,竟像是一張網,將她困在了這深宅大院裡,喘不過氣來。

  韋小寶瞥見沐劍屏落寞的神情,心中一緊,連忙掰開建寧公主的手,放柔了聲音道:「公主殿下,您先消消氣,奴才給您賠不是。劍屏妹妹還病著,經不起吵鬧,咱們別吵著她,好不好?等她好些了,奴才天天陪您玩,給您講京城的新鮮事兒。」

  「她病著怎麼了?病著就能霸占你了?」建寧公主不依,索性一屁股坐在韋小寶腳邊,抱著他的腿晃來晃去,腦袋還在他膝蓋上蹭來蹭去,耍起了無賴,「我不管,我現在就要你陪我玩!你得給我講故事,還要給我捏肩捶腿,不然我就不起來,就坐在這兒哭,哭到全王府的人都聽見!」

  韋小寶真是哭笑不得,一邊是嬌弱可憐的心上人,一邊是刁蠻任性的金枝玉葉,兩頭都得罪不起,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嘆了口氣,蹲下身哄道:「好好好,奴才陪您玩,不過得等會兒,先讓劍屏妹妹歇夠了,行不行?您看她臉色這麼差,要是再被吵著,病情加重了可怎麼辦?」

  「不行!現在就要!」建寧公主梗著脖子,滿臉倔強,小手死死地抱著韋小寶的腿,「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哭給你看!我現在就哭!」

  正鬧得不可開交,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一個僕婦的聲音響起,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疏離:「桂總管,公主殿下,王爺吩咐小的送些安神湯過來,說是夜裡喝了好睡,能解旅途的乏累。」


  韋小寶鬆了口氣,暗道真是救星來了,連忙揚聲道:「進來吧!」

  門被推開,兩個僕婦端著托盤走進來,托盤上放著三碗冒著熱氣的湯藥。那湯藥呈深褐色,散發著一股淡淡的藥香,卻又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她們將湯藥放在桌上,恭敬地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忘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屋內的情形,那眼神讓韋小寶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定是吳三桂派來監視他們的人。

  韋小寶走上前,拿起一碗湯藥聞了聞,眉頭微皺,又放下,換了一碗,這才端著走到床邊,吹了吹熱氣,遞到沐劍屏嘴邊:「劍屏妹妹,趁熱喝了吧,喝了能睡個好覺。這藥聞著還行,應該不苦。」

  沐劍屏乖巧地張開嘴,小口小口地喝著,眉頭卻微微蹙起,顯然是藥味苦澀。一碗藥下肚,她的眼眶微微泛紅,卻還是強撐著對韋小寶笑了笑:「謝謝桂大哥。」

  建寧公主見狀,立刻從地上爬起來,搶過另一碗湯藥,嘟著嘴道:「我也要喝!韋小寶,你餵我!你要是不餵我,我就把這碗湯潑了!」

  「公主殿下,這湯不燙,您自己喝就行。」韋小寶無奈道,他還想著趁建寧公主喝湯的功夫,再叮囑沐劍屏幾句,讓她萬事小心。

  「我不!我就要你喂!」建寧公主將碗遞到韋小寶嘴邊,眼神里滿是執拗,「你要是不餵我,我就把這碗湯潑在地上,讓你也喝不成!」

  韋小寶怕她真的胡鬧,驚動了外面的侍衛,只得端起碗,舀了一勺湯藥,吹涼了遞到她嘴邊。建寧公主這才滿意地笑了,張口喝了下去,還故意朝沐劍屏眨了眨眼,一臉的得意,那神情仿佛是在宣告自己的勝利。

  沐劍屏將碗放在床頭,低聲道:「桂大哥,我有些乏了,想睡一會兒。你們別再吵了。」

  韋小寶連忙走過去,替她蓋好被子,柔聲道:「睡吧,我守著你。外面有什麼動靜,我都能聽見。」

  建寧公主見韋小寶又去陪沐劍屏,頓時不樂意了,跑過去一把將韋小寶拉起來,語氣帶著幾分委屈:「不許你守著她!你得陪我!她一個人睡覺怎麼了?我以前在宮裡,也是一個人睡,也沒見怎麼樣!」

  「公主殿下!」韋小寶的聲音沉了幾分,臉色也嚴肅起來,「劍屏妹妹剛受了傷,從鬼門關走了一遭,需要人守著。您就不能安分一點嗎?咱們現在是在吳三桂的地盤上,不是在京城的皇宮裡,不能由著性子胡鬧!」

  這是韋小寶第一次對她沉臉,建寧公主愣了一下,眼圈瞬間紅了,豆大的淚珠滾落下來,砸在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水漬。她捂著臉,哽咽道:「韋小寶,你凶我!你竟然為了她凶我!我討厭你!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說罷,她捂著臉哭著跑了出去,腳步踉蹌,連門外的侍衛都嚇了一跳,紛紛側目。

  韋小寶看著她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想追出去,又擔心沐劍屏的身體。沐劍屏拉了拉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幾分虛弱:「桂大哥,你去追公主吧,我沒事的。她畢竟是金枝玉葉,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萬一跑丟了,或者遇到什麼危險,咱們可擔待不起。」

  「可是你……」韋小寶看著沐劍屏蒼白的臉,滿心的擔憂。

  「我真的沒事,」沐劍屏勉強笑了笑,伸手替他理了理衣襟,「你快去吧,別讓她跑遠了。我就在這兒躺著,哪也不去。」

  韋小寶點了點頭,叮囑道:「那你好好休息,鎖好門窗,不管是誰敲門,都別輕易開,我很快就回來。」

  說罷,他轉身追了出去。

  王府的庭院極大,夜色沉沉,廊下的宮燈散發著昏黃的光,將石板路照得忽明忽暗。兩旁的桂花樹影婆娑,暗香浮動,卻無人有心欣賞。韋小寶循著哭聲找去,只見建寧公主正蹲在一處假山後面,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得好不傷心,那哭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淒涼。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蹲在她身邊,柔聲道:「公主殿下,別哭了,是奴才不對,不該凶您。您消消氣,好不好?」

  建寧公主聽到他的聲音,哭得更凶了,猛地撲進他懷裡,拳頭一下下捶打著他的胸膛,力道不大,卻帶著滿滿的委屈:「你就是不對!你偏心!你心裡只有沐劍屏,根本沒有我!我跟著你來雲南,一路上擔驚受怕,吃了那麼多苦,風餐露宿的,連口熱飯都吃不上,難道你都看不到嗎?你就只會凶我!」

  韋小寶任由她捶打,伸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嘆了口氣,語氣滿是無奈:「公主殿下,奴才不是偏心,是劍屏妹妹的身子實在太弱了,她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奴才不能不管她啊。您是金枝玉葉,本該在宮裡享清福,卻跟著奴才跋山涉水,奴才心裡感激得很,怎麼會看不到您的辛苦?」


  「那我呢?」建寧公主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惹人憐愛,「我就不重要嗎?我跟著你受了這麼多苦,難道就不值得你疼嗎?」

  「看到了,怎麼會看不到。」韋小寶替她擦去臉上的淚水,指尖觸到她溫熱的臉頰,心中一陣柔軟,「您是金枝玉葉,本該在宮裡錦衣玉食,卻跟著奴才顛沛流離,奴才心裡記著呢。只是這雲南兇險,奴才怕您受委屈,怕您有危險,所以才處處小心,有時候話說重了,您別往心裡去。」

  建寧公主看著他眼中的真誠,哭聲漸漸小了,抽噎著道:「那你答應我,以後不許再凶我,也不許偏心沐劍屏,要對我和她一樣好,好不好?要是你敢偏心,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好好好,奴才答應您。」韋小寶連連點頭,只要她不哭,別說這個,就是再過分的要求,他也能先應下來。

  「還有,」建寧公主咬著嘴唇,臉頰微微泛紅,眼神裡帶著幾分羞澀,「我晚上一個人睡害怕,你得守著我。我在宮裡的時候,就有宮女守著,現在到了這兒,沒有宮女,你就得守著我。」

  韋小寶一愣,面露難色,這男女授受不親,何況她是公主,自己是太監,傳出去像什麼話:「這……這不太妥當吧?男女授受不親,何況您是公主,奴才是太監,傳出去不好聽,會讓人說閒話的。」

  「我不管!」建寧公主又開始耍無賴,抱著他的胳膊不撒手,「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去告訴吳三桂,說你欺負我!讓他把你抓起來,關進大牢里!」

  韋小寶真是拿她沒辦法,只能苦笑道:「好好好,奴才守著您,不過奴才只在床邊守著,絕不碰您一根手指頭,行不行?就像在宮裡,宮女守著您一樣。」

  建寧公主這才滿意地點點頭,破涕為笑,拉著他的手往自己的客房走去:「這還差不多,算你識相。」

  回到建寧公主的房間,只見屋內布置得比韋小寶和沐劍屏的房間還要奢華,地上鋪著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桌上擺著各式精巧的擺件,都是些難得一見的珍寶。牆角的銅爐里燃著薰香,香氣馥郁,讓人聞之欲醉。

  建寧公主讓丫鬟燒了熱水,說是一路風塵,身上沾了不少塵土,要好好洗個澡,去除一身的疲憊。丫鬟很快就將浴桶抬了進來,注滿了溫熱的水,又撒了些新鮮的花瓣,整個房間都瀰漫著淡淡的花香,熱氣騰騰的。

  建寧公主遣退了所有丫鬟,轉頭看向韋小寶,眼神亮晶晶的,帶著幾分狡黠:「韋小寶,你幫我寬衣。」

  韋小寶嚇得連連擺手,臉色都白了,連連後退:「公主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奴才是太監,可您是金枝玉葉,奴才怎麼敢碰您的衣裳!這要是傳出去,奴才的腦袋就保不住了!」

  「有什麼不敢的!」建寧公主走到他面前,輕輕扯著他的衣袖,語氣帶著幾分嬌嗔,「你是皇上賜給我的人,再說,你都是太監了,還怕什麼男女授受不親?我一個公主都不在意,你在意什麼?難道你還怕我吃了你不成?」

  「這……這終究不合規矩。」韋小寶冷汗都快下來了,只覺得頭皮發麻,他怎麼也想不到,建寧公主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建寧公主撅著嘴,眼神里滿是威脅,「你要是不幫我,我就自己脫,脫完了就喊人,說你偷看我洗澡!讓全王府的人都知道,你是個登徒子!」

  韋小寶被她拿捏得死死的,只能舉手投降,哭喪著臉道:「好好好,奴才幫您,您可別亂來。奴才閉著眼睛幫您解,解完就出去,絕不偷看!」

  建寧公主得意地笑了,轉過身,背對著他,柔順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落在肩頭,勾勒出纖細的腰肢。韋小寶閉著眼睛,顫抖著伸出手,摸索著解開了她腰間的絲絛。錦裙滑落,露出纖細的腰肢和白皙的脊背,肌膚如凝脂般光滑細膩,韋小寶只覺得鼻子一熱,連忙轉過頭,不敢再看,心臟砰砰直跳,仿佛要跳出嗓子眼。

  「你怎麼不脫了?」建寧公主轉過身,疑惑地看著他,眼神裡帶著幾分戲謔。

  「公主殿下,剩下的……您自己來吧,奴才實在不敢。」韋小寶低著頭,不敢看她,聲音都有些發顫。

  建寧公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走到他面前,抬起他的下巴,嬌聲道:「膽小鬼,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你看你,臉都紅透了。」

  韋小寶看著她嬌艷的臉龐,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帶著幾分嫵媚,只覺得心跳如鼓,連忙道:「公主殿下,水要涼了,您快洗澡吧,奴才在外面守著。」

  說罷,他逃也似的跑到門外,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只覺得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屋內,建寧公主看著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她褪去身上的衣物,緩緩走進浴桶,溫熱的水包裹著身體,舒服得她喟嘆出聲。花瓣漂浮在水面上,氤氳的熱氣繚繞在周身,將她的臉頰熏得通紅,宛如一朵盛開的桃花。

  洗了約莫半個時辰,建寧公主才披著一件薄如蟬翼的睡袍走了出來。她頭髮濕漉漉的,滴著水珠,臉頰泛紅,眼神迷離,宛如一朵剛出水的芙蓉,嬌艷欲滴。睡袍的料子極薄,隱隱約約能看到裡面的肌膚,看得韋小寶連忙低下頭,不敢再看。

  「公主殿下,您洗好了?奴才這就給您守夜。」韋小寶低著頭,聲音都有些不自然。

  建寧公主走到床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語氣帶著幾分慵懶:「過來坐,離那麼遠幹什麼?難道我還會吃了你不成?」

  韋小寶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卻只敢坐在床沿的一角,身子繃得筆直,如坐針氈。

  建寧公主看著他緊張的模樣,覺得甚是有趣,故意往他身邊湊了湊,吐氣如蘭,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畔:「韋小寶,你說,我和沐劍屏,誰更好看?」

  韋小寶頭皮發麻,暗道這真是送命題,稍有不慎,就要引火燒身,只得笑道:「公主殿下國色天香,傾國傾城,劍屏妹妹清麗脫俗,溫婉可人,各有各的美,都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女子。」

  「油嘴滑舌。」建寧公主瞪了他一眼,卻還是忍不住笑了,嘴角的梨渦若隱若現,煞是好看,「那你更喜歡誰?只能選一個!」

  韋小寶連忙道:「奴才對公主殿下是忠心耿耿,肝腦塗地在所不辭,對劍屏妹妹是兄妹之情,關懷備至,都喜歡,都喜歡,缺一不可。」

  建寧公主哼了一聲,不再追問,卻忽然打了個噴嚏,身子微微一顫,顯然是有些著涼了。

  韋小寶連忙道:「公主殿下,您頭髮還濕著,容易著涼,奴才去給您拿毛巾擦擦,再找個丫鬟來給您吹乾頭髮。」

  說罷,他轉身就要去喊人,卻不料建寧公主忽然從身後抱住了他,臉頰貼在他的背上,聲音軟糯,帶著幾分鼻音:「韋小寶,我冷,你抱抱我。」

  韋小寶渾身一僵,動彈不得,只能苦笑道:「公主殿下,別鬧了,讓人看見就完了。這要是傳到皇上耳朵里,奴才的腦袋就不保了。」

  「我不管,我就要你抱。」建寧公主抱得更緊了,手臂纖細卻有力,「在宮裡的時候,人人都怕我,都敬我,可我一點都不開心。他們敬的是我的身份,不是我這個人。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才覺得自己像個普通人,才覺得開心。韋小寶,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聽著她帶著哭腔的話語,韋小寶心中一陣酸楚。他知道,建寧公主雖然刁蠻任性,卻也是個可憐人,生在帝王家,身不由己,連一份普通的快樂都難得。深宮大院,看似繁華,實則冰冷,她不過是個渴望被人疼愛的小姑娘罷了。

  他緩緩轉過身,輕輕抱住了她,柔聲道:「好,奴才不離開您,等辦完了皇上交代的事,奴才就陪您回京城。到時候,您想玩什麼,奴才都陪您玩。」

  建寧公主靠在他懷裡,聽著他的心跳,臉上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她抬起頭,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像羽毛般輕柔,帶著淡淡的花香。

  韋小寶的臉頰瞬間紅透了,正想推開她,門外卻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是侍衛的聲音,打破了屋內的旖旎氛圍:「桂總管,王爺有請,說是有要事相商,請您即刻過去。」

  韋小寶如蒙大赦,連忙推開建寧公主,整理了一下衣衫,道:「公主殿下,您先休息,奴才去去就回。您記得把頭髮擦乾,別著涼了。」

  建寧公主戀戀不捨地看著他,點了點頭,眼神里滿是依賴:「你早點回來,我等你。」

  韋小寶快步走出房間,跟著侍衛往吳三桂的書房走去。一路上,他的心跳依舊很快,腦海中迴蕩著建寧公主的吻,只覺得這雲南之行,當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前路漫漫,不知道還有多少麻煩等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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