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南下（五千字大章求訂閱）
第235章 南下（五千字大章求訂閱）
思考良久，李昂決定讓羅傑擔任軍事大臣的職位。
「那小子時常給我寫信哭訴一個人待在封地太過無聊，不如乾脆把他調回阿拉蒙格，領地事務交給管家和政務官就行了。」
做出決定後，李昂當即讓約倫起草一封任命信，又親筆寫了一封措辭懇切的私人信件，一併交給信使送往貝爾凱雷杜爾赫利。
兩天後，得到來自阿拉蒙格的信件，羅傑心情大好，連忙吩咐僕人收拾行李。
「哈哈，老爺終於想起我了，貝爾凱雷這個地方一點意思也沒有，我天生就應該跟在老爺身邊征戰。」
嘟囔了一句，羅傑大步流星地走出自己的臥室，沿著石階下到主廳，迫不及待跨上戰馬。
貝爾凱雷的城堡狹小逼仄，舒適度較差，連空氣都帶著一股沉悶的霉味，遠不如阿拉蒙格的城堡寬敞明亮。
「安德烈！」羅傑跨坐在馬背上，扯著嗓子朝城堡里呼喊，「你還在磨蹭什麼？再不出來我就自己走了！」
侍從安德烈從門洞裡走出來，手裡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行李袋，肩上還挎著劍。他把.....
行李袋甩給身後的僕從，抬頭看了羅傑一眼，說道。
「大人，領地里還有許多事務需要交接，您打算現在就走？」
「沒錯！」羅傑對侍從的提醒不以為意。
安德烈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跟著翻身上馬。
臨走前，羅傑吩咐將一切事務轉交給領地管家，政務官，以及當地神甫。
「小事自行決斷，大事你們三人一起商量，如果巴拉格爾來犯，你們不要出城野戰，立刻通知阿拉蒙格！」
交代完畢後，他一抖韁繩，戰馬長嘶一聲，揚起前蹄，隨即如離弦之箭般衝出了城堡大門。安德烈緊隨其後，身後還跟著四名全副武裝的護衛騎兵。馬蹄踏在石板路上，濺起一串串火星般的碎石，驚得路邊的農夫紛紛避讓。
從貝爾凱雷杜爾赫利到阿拉蒙格，騎馬大約需要一天半的路程。羅傑本打算日夜兼程，但在安德烈的極力勸阻下，最終同意在中途的一個小村莊歇一晚。
「大人，這座村莊是您的封地，人口和耕地面積增長緩慢，我建議您順便前去視察一下。
涉及領地事務，羅傑不敢大意，同意了侍從的請求。
當天傍晚，眾人抵達位于貝爾凱雷赫爾赫利東北角的維森斯村。
村莊位於大山深處，主要供應木材和毛皮，作物以黑麥、豌豆為主，農業產出有限。
穿過兩座山之間的溝谷里，馬蹄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羅傑勒住韁繩，罵了一聲。
幾分鐘後，一座破舊的村莊映入眼帘。
村子四周用粗大的原木圍成柵欄，年久失修的柵牆歪歪斜斜，有幾處甚至已經坍塌，只用荊棘枝條胡亂填補。
見此情況，羅傑大致明白了這裡貧困的原因。
「維森斯村坐落在石灰岩上，農業條件極其惡劣，誰會放著山下肥沃的平原不待反而跑到這裡的深山老林來？」
不久後，當地村長跑出來迎接自己的領主，在晚宴上，年過五旬的村長極力想準備一些更體面的食物，東拼西湊終於端上來幾盤黑麵包、一碗豌豆湯和一小碟醃肉。
羅傑原本對晚上的食物不抱有希望，看到桌上的黑麵包和豌豆湯時，突然回憶起了曾經在德格倫的日子，不覺胃口大開。
「那時德格倫比這裡好不了多少，就連老爺經常也只能吃這個，我現在沒有理由吃不下去。」
安德烈見自己的封君大快朵頤，迫於無奈，只好跟著大口咀嚼。
翌日午後，一行人終於抵達阿拉蒙格城郊。
遠遠地，羅傑就看見了那座熟悉的城堡。灰色的石牆在冬末的陽光下泛著冷峻的光，城堡頂部的旗幟迎風招展，上面繡著羅塞洛家族的紋章。城外的農田裡，已經有農夫在翻土備耕，偶爾能聽見幾聲牛哞和雞鳴。
「終於回來了。」羅傑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城門口的衛兵遠遠看見一隊騎兵疾馳而來，下意識地握緊了長矛。待看清領頭之人的面容，衛兵連忙放下武器，挺直腰杆行了個軍禮。
「羅傑大人！」
「嗯。」羅傑隨意地點了點頭，馬蹄不停，徑直穿過城門洞，進入城堡內院。
見到李昂，二人吃過一陣便飯，簡單交談片刻，羅傑立刻搞清楚了自己的任務。
「佩德羅擔任騎兵統帥，你負責訓練步兵，有什麼問題儘管向我匯報。」
「是，大人！」
隨後，遵照慣例，羅傑在城中發布招募士兵的命令，表示軍餉視兵種而定。
為了挑選符合標準的士兵，他結合李昂的要求，制定如下考核，分為四個部分：體格、力量、耐力和服從性。
考慮到農夫身弱不禁身體素質，因此羅傑將考核標準一降再降，只要求應徵者具備基本的作戰能力即可。
半個月過去，阿拉蒙格的常備軍規模再次擴大，按照男爵的要求，騎兵擴充至五十人，其中大部分是來自各地的流浪騎士。
步兵的數量增長更為可觀。招募令發布後的頭三天，就有超過兩百人前來應徵。羅傑按照李昂的要求，從中篩選出一百二十人，大多是二十到三十歲之間的青壯年，體格結實，服從性尚可。
至此，軍隊數量擴充至四百，加上大量徵召步兵，這個數字可以再擴充一倍，足以碾壓周邊中小貴族，應對一場大規模戰爭。
相應的，軍費也呈直線上升，每年需固定支出三千枚雷亞爾，占領地財政收入的三分之一。
不過在李昂看來，這份付出百利而無一害。
「領地時刻要面臨南方異教徒的威脅，軍隊數量再多也不為過！」
考慮到擴充軍隊急需大量武器盔甲，他致信讓約倫加快鐵礦開採進度，同時吩咐盧克大批量製作鱗甲。
.....
進入城西的武器作坊，李昂發現二十幾名工匠和學徒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鐵砧上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此起彼伏，風箱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爐火將整個作坊映得通紅。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半成品一胸甲、護肩、護腕、頭盔，還有一些尚未完工的劍胚和矛頭。
根據盧克的介紹，這處作坊屬於鐵匠行業，專門負責為軍隊製作武器盔甲，平時不向外出售。
李昂點了點頭，目光在那些半成品上停留片刻，隨即轉向盧克：「目前的產能怎麼樣？一個月能出多少套鱗甲和武器？」
盧克掰著手指算了算：「鱗甲的話，如果原材料供應充足，一個月能出十套左右。武器相對快一些，長矛、短劍這類制式兵器，一個月能出六七十件。但問題是，人手不夠。
現在作坊里只有二十幾個工匠，其中大半還是學徒，真正能獨當一面的老師傅不到十個。」
「這個問題無法解決。」李昂當即表示，「各地的正式鐵匠受到行會管控，不願意離開家鄉，只能靠我們自行培養。」
得知這個消息，盧克略顯失望，最後只能無奈接受現實。
「如果是這樣，製作進度肯定會減慢。」
「沒問題，新兵訓練剛剛開始，你們至少還有半年時間。」李昂對此並不擔心，如是回復道。
兩分鐘後，他來到鐵砧前，好奇的注視鐵匠學徒組裝鱗甲。
首先，學徒將一片片巴掌大小的鐵片用銅絲串聯起來，每片之間相互疊壓，像魚鱗一樣層層覆蓋。鐵片邊緣被打磨得光滑圓潤，以免劃傷內襯的皮革或割破穿戴者的衣服。
隨後，學徒將串好的鱗片層固定到一件皮製背心上。這是整個組裝過程中最關鍵的一步鱗片之間的疊壓方向必須一致，從上往下層層覆蓋，這樣才能保證在戰鬥中，刀劍劈砍時力量被分散傳遞，而不是直接穿透縫隙。
最後，徒在皮製背心的內側縫上一層粗麻布襯裡，用以吸收汗水、減少摩擦，同時也能在鐵片被擊穿後提供最後一道防護。整件鱗甲穿戴在身，重量大約在八到十斤之間，比鎖子甲輕便不少，防護力卻絲毫不遜色。並且量產後價格只有鎖子甲的四分之一。
觀摩完整個過程，李昂提議用刀劍測試一下盔甲的防禦力，盧克欣然應充。
在原地等待了半個小時，侍從拿來十字弩，弓箭，短劍，戰鬥斧，重型手半劍等戰場常見武器，逐個測試。
李昂後退幾步，讓出一片空地。盧克親自挑選了一件剛剛完工的鱗甲，套在一個木製的人形靶架上，固定妥當。
準備完畢，侍從拿起一張獵弓，搭箭拉弦。
弓弦嗡鳴，羽箭破空而出，正中鱗甲胸口位置。
箭頭撞在鐵片上，發出一聲脆響，彈飛出去，落在幾步外的地面上。盧克走上前，仔細查看中箭處。鐵片表面留下一個淺淺的白痕，略有凹陷，但完全沒有被穿透的跡象。內側的皮革和麻布襯裡完好無損。
接下來，李昂讓侍從依次嘗試了各種遠程武器和近戰武器，最後得出結論。
在五十步以外，遠程武器無法穿透鱗甲的防禦。距離來到二十步，弓箭依然不起作用，十字弩卻能夠穿破鐵甲，傷及皮肉。
同時，鱗甲可以防禦絕大部分近戰武器，但無法抵擋鈍器和騎槍刺擊。
綜合來看，這批盔甲質量符合他之前的要求，能提供較好的防護力，適合大批量列裝。
「天主教軍隊以步兵為主，對抗柏柏爾騎兵時，甲冑至關重要。」
大部分情況下，重甲步兵能夠有效克制輕騎兵，如果重步兵數量足夠，李昂有把握擊敗拉里代謝赫，奪取地中海沿岸土地。
視察完武器作坊，李昂返回城堡，得知佩德羅尼拉正在和妹妹約蘭德一起研究數學問題。
見到丈夫，佩德羅尼拉連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認真詢問道。
.....
「假設一個籠子有松雞和兔子共十隻，總共有二十八條腿，請問松雞和兔子各有多少只？」
「雞兔同籠？誰交給你的題目？」李昂萬分詫異的問道。
「猶太商人亞當，」約蘭德代替姐姐解釋道，「他希望出資入股新建立葡萄園，得知我喜歡數學，於是送給我這本書來勸說佩德羅尼拉。」
「又是那個傢伙。」李昂回想起自己當初修建水力工坊時，亞當也曾提出要入股的想法，不由得警惕起來。「從商業的角度來說，他的眼光獨到，絕對是個天才。但從政治的角度來說，這人卻是一個十足的白痴。」
隨後，他抵擋不住佩德羅尼拉的糾纏，答應幫他們解開這套數學題。
「其實思路很簡單，你只需要這樣，然後這樣，最後這樣————」
三月，巴塞隆納伯爵領西南部，數百名柏柏爾輕騎兵正越過邊境，沿著海岸線一路劫掠。
柏柏爾騎兵清一色騎著矮小而耐久的北非馬，身著輕便的皮甲或棉甲，腰間挎著彎刀，背上懸掛短弓。他們不穿沉重的鐵甲，也不攜帶長矛騎槍，為的就是保持極高的機動性。
.....
因此，天主教軍隊幾乎無法抓住敵人，儘管擁有數倍於敵人的兵力優勢，但始終只能被牽著鼻子跑。
得知邊境村莊再次遭到劫掠，赫爾特魯男爵格羅曼大為惱火，抱怨伯爵的無能。
「貝倫格爾將所有資金和兵力全部投入北方朗格多克地區，卻讓南方的封臣獨自面對摩爾人，如果不是因為騎士榮耀的束縛，我根本不會接這趟苦差事。」
在難民們孜孜以求的目光注視下，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徵召士兵再次出征。
兩天後，隊伍來到目的地，不出他所料，當地村莊已經淪為廢墟，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腐爛的惡臭。幾處尚未完全熄滅的房梁還在冒著青煙，燒裂的陶罐散落一地，被踩碎的穀物混雜在泥土和血污中。村口的老榆樹下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
不僅如此，劫掠此地的柏柏爾騎兵囂張的在土地上插上新月旗，絲毫沒有將當地統治者放在眼裡。
格羅曼勒住韁繩，面色鐵青地注視著眼前的慘狀，最後滿心憤懣化作沖天的怒氣，全部發泄在那面旗幟上。
「給我砍碎它！」
得到命令，憤怒的士兵紛紛持刀上前，片刻功夫將新月碾成一塊塊碎片，多數人朝天空大聲咒罵，詛咒異教徒死後淪落地獄。
半個小時後，格列曼漸漸恢復理智，重新審視村莊。
根據他以往的經驗，敵人的輕騎兵快如閃電，此時恐怕已經轉移到數十英里之外的地方，自己手下的徵召步兵不可能追上。
即使追上，在野地里以步兵對抗騎兵，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如果自己兵敗，領地將蒙受更大的損失。
最後，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在周圍短暫的巡邏，勉強裝裝樣子，幾天後再次返回。
回到城堡，察覺到周圍人哀怨和不屑的目光，格列曼越發感到愧疚，低下頭加快腳步。
見到妻子和兒子，他下意識想上前擁抱，結果卻遭到拒絕。
「領民對赫爾特魯家族的無能已經十分不滿，我親愛的丈夫，我建議你快點拿出解決措施，否則我們在當地的統治將會岌岌可危。」
」
夜晚，心情不快的格羅曼獨自待在書房，試圖從書籍中尋找靈感。
終於，搜尋許久，他找到一份年代久遠的文獻，名為《萊斯蒂內斯敕令》
732年前後，法蘭克王國面臨著阿拉伯帝國從西班牙方向北上的巨大軍事威脅，部分低級貴族無法承擔巨大的軍事壓力，選擇將領地權利轉讓給傭兵團首領或者更有實力的貴族，《萊斯蒂內斯敕令》則將這一事實合法化。
讀完文獻的全部內容，格列曼癱坐在椅子上思索良久，認為這是目前最合適的選擇。
「邊境地區產出有限，長期面臨柏柏爾人的威脅，不如打包賣給其他人，我或許還能從中賺一筆。」
次日，他找到宮廷內的大臣商議，所有人都表示已經厭倦了敵人無休止的襲擊，願意支持男爵大人的決定。
「有貝倫格爾伯爵購買封地的例子在先，我們出售邊境村莊不會有人詬病，否則就是在質疑巴塞隆納伯爵取得卡爾卡松伯爵領的合法性。」
格羅曼點了點頭，心中稍定。他命書記官起草了一份轉讓文書，將那些飽受柏柏爾人侵擾的邊境村莊連同土地、人口和相應的稅收權利一併打包，標價一千二百枚銀雷亞爾。
這塊土地自東北向西南延伸，包括伊瓜拉達、庫尼特、埃爾文德利地區，形成一個狹長的走廊。
其中庫尼特擁有一處小型海港，只是收益有限，男爵大人並不在乎。
「但願有人能看得上這塊地方，如果實在不行，我就只能低價賣給教會了————」
.....
.....
（感謝各位讀者老爺的月票、推薦票和追讀，感謝讀者時明打賞500點幣，感謝讀者赫斯多夫伯爵打賞100點幣。）
思考良久，李昂決定讓羅傑擔任軍事大臣的職位。
「那小子時常給我寫信哭訴一個人待在封地太過無聊，不如乾脆把他調回阿拉蒙格，領地事務交給管家和政務官就行了。」
做出決定後，李昂當即讓約倫起草一封任命信，又親筆寫了一封措辭懇切的私人信件，一併交給信使送往貝爾凱雷杜爾赫利。
兩天後，得到來自阿拉蒙格的信件，羅傑心情大好，連忙吩咐僕人收拾行李。
「哈哈，老爺終於想起我了，貝爾凱雷這個地方一點意思也沒有，我天生就應該跟在老爺身邊征戰。」
嘟囔了一句，羅傑大步流星地走出自己的臥室，沿著石階下到主廳，迫不及待跨上戰馬。
貝爾凱雷的城堡狹小逼仄，舒適度較差，連空氣都帶著一股沉悶的霉味，遠不如阿拉蒙格的城堡寬敞明亮。
「安德烈！」羅傑跨坐在馬背上，扯著嗓子朝城堡里呼喊，「你還在磨蹭什麼？再不出來我就自己走了！」
侍從安德烈從門洞裡走出來，手裡拎著兩個鼓鼓囊囊的行李袋，肩上還挎著劍。他把.....
行李袋甩給身後的僕從，抬頭看了羅傑一眼，說道。
「大人，領地里還有許多事務需要交接，您打算現在就走？」
「沒錯！」羅傑對侍從的提醒不以為意。
安德烈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跟著翻身上馬。
臨走前，羅傑吩咐將一切事務轉交給領地管家，政務官，以及當地神甫。
「小事自行決斷，大事你們三人一起商量，如果巴拉格爾來犯，你們不要出城野戰，立刻通知阿拉蒙格！」
交代完畢後，他一抖韁繩，戰馬長嘶一聲，揚起前蹄，隨即如離弦之箭般衝出了城堡大門。安德烈緊隨其後，身後還跟著四名全副武裝的護衛騎兵。馬蹄踏在石板路上，濺起一串串火星般的碎石，驚得路邊的農夫紛紛避讓。
從貝爾凱雷杜爾赫利到阿拉蒙格，騎馬大約需要一天半的路程。羅傑本打算日夜兼程，但在安德烈的極力勸阻下，最終同意在中途的一個小村莊歇一晚。
「大人，這座村莊是您的封地，人口和耕地面積增長緩慢，我建議您順便前去視察一下。
涉及領地事務，羅傑不敢大意，同意了侍從的請求。
當天傍晚，眾人抵達位于貝爾凱雷赫爾赫利東北角的維森斯村。
村莊位於大山深處，主要供應木材和毛皮，作物以黑麥、豌豆為主，農業產出有限。
穿過兩座山之間的溝谷里，馬蹄踩在碎石上滑了一下，羅傑勒住韁繩，罵了一聲。
幾分鐘後，一座破舊的村莊映入眼帘。
村子四周用粗大的原木圍成柵欄，年久失修的柵牆歪歪斜斜，有幾處甚至已經坍塌，只用荊棘枝條胡亂填補。
見此情況，羅傑大致明白了這裡貧困的原因。
「維森斯村坐落在石灰岩上，農業條件極其惡劣，誰會放著山下肥沃的平原不待反而跑到這裡的深山老林來？」
不久後，當地村長跑出來迎接自己的領主，在晚宴上，年過五旬的村長極力想準備一些更體面的食物，東拼西湊終於端上來幾盤黑麵包、一碗豌豆湯和一小碟醃肉。
羅傑原本對晚上的食物不抱有希望，看到桌上的黑麵包和豌豆湯時，突然回憶起了曾經在德格倫的日子，不覺胃口大開。
「那時德格倫比這裡好不了多少，就連老爺經常也只能吃這個，我現在沒有理由吃不下去。」
安德烈見自己的封君大快朵頤，迫於無奈，只好跟著大口咀嚼。
翌日午後，一行人終於抵達阿拉蒙格城郊。
遠遠地，羅傑就看見了那座熟悉的城堡。灰色的石牆在冬末的陽光下泛著冷峻的光，城堡頂部的旗幟迎風招展，上面繡著羅塞洛家族的紋章。城外的農田裡，已經有農夫在翻土備耕，偶爾能聽見幾聲牛哞和雞鳴。
「終於回來了。」羅傑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城門口的衛兵遠遠看見一隊騎兵疾馳而來，下意識地握緊了長矛。待看清領頭之人的面容，衛兵連忙放下武器，挺直腰杆行了個軍禮。
「羅傑大人！」
「嗯。」羅傑隨意地點了點頭，馬蹄不停，徑直穿過城門洞，進入城堡內院。
見到李昂，二人吃過一陣便飯，簡單交談片刻，羅傑立刻搞清楚了自己的任務。
「佩德羅擔任騎兵統帥，你負責訓練步兵，有什麼問題儘管向我匯報。」
「是，大人！」
隨後，遵照慣例，羅傑在城中發布招募士兵的命令，表示軍餉視兵種而定。
為了挑選符合標準的士兵，他結合李昂的要求，制定如下考核，分為四個部分：體格、力量、耐力和服從性。
考慮到農夫身弱不禁身體素質，因此羅傑將考核標準一降再降，只要求應徵者具備基本的作戰能力即可。
半個月過去，阿拉蒙格的常備軍規模再次擴大，按照男爵的要求，騎兵擴充至五十人，其中大部分是來自各地的流浪騎士。
步兵的數量增長更為可觀。招募令發布後的頭三天，就有超過兩百人前來應徵。羅傑按照李昂的要求，從中篩選出一百二十人，大多是二十到三十歲之間的青壯年，體格結實，服從性尚可。
至此，軍隊數量擴充至四百，加上大量徵召步兵，這個數字可以再擴充一倍，足以碾壓周邊中小貴族，應對一場大規模戰爭。
相應的，軍費也呈直線上升，每年需固定支出三千枚雷亞爾，占領地財政收入的三分之一。
不過在李昂看來，這份付出百利而無一害。
「領地時刻要面臨南方異教徒的威脅，軍隊數量再多也不為過！」
考慮到擴充軍隊急需大量武器盔甲，他致信讓約倫加快鐵礦開採進度，同時吩咐盧克大批量製作鱗甲。
.....
進入城西的武器作坊，李昂發現二十幾名工匠和學徒正在各自的工位上忙碌，鐵砧上叮叮噹噹的敲擊聲此起彼伏，風箱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爐火將整個作坊映得通紅。牆壁上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半成品一胸甲、護肩、護腕、頭盔，還有一些尚未完工的劍胚和矛頭。
根據盧克的介紹，這處作坊屬於鐵匠行業，專門負責為軍隊製作武器盔甲，平時不向外出售。
李昂點了點頭，目光在那些半成品上停留片刻，隨即轉向盧克：「目前的產能怎麼樣？一個月能出多少套鱗甲和武器？」
盧克掰著手指算了算：「鱗甲的話，如果原材料供應充足，一個月能出十套左右。武器相對快一些，長矛、短劍這類制式兵器，一個月能出六七十件。但問題是，人手不夠。
現在作坊里只有二十幾個工匠，其中大半還是學徒，真正能獨當一面的老師傅不到十個。」
「這個問題無法解決。」李昂當即表示，「各地的正式鐵匠受到行會管控，不願意離開家鄉，只能靠我們自行培養。」
得知這個消息，盧克略顯失望，最後只能無奈接受現實。
「如果是這樣，製作進度肯定會減慢。」
「沒問題，新兵訓練剛剛開始，你們至少還有半年時間。」李昂對此並不擔心，如是回復道。
兩分鐘後，他來到鐵砧前，好奇的注視鐵匠學徒組裝鱗甲。
首先，學徒將一片片巴掌大小的鐵片用銅絲串聯起來，每片之間相互疊壓，像魚鱗一樣層層覆蓋。鐵片邊緣被打磨得光滑圓潤，以免劃傷內襯的皮革或割破穿戴者的衣服。
隨後，學徒將串好的鱗片層固定到一件皮製背心上。這是整個組裝過程中最關鍵的一步鱗片之間的疊壓方向必須一致，從上往下層層覆蓋，這樣才能保證在戰鬥中，刀劍劈砍時力量被分散傳遞，而不是直接穿透縫隙。
最後，徒在皮製背心的內側縫上一層粗麻布襯裡，用以吸收汗水、減少摩擦，同時也能在鐵片被擊穿後提供最後一道防護。整件鱗甲穿戴在身，重量大約在八到十斤之間，比鎖子甲輕便不少，防護力卻絲毫不遜色。並且量產後價格只有鎖子甲的四分之一。
觀摩完整個過程，李昂提議用刀劍測試一下盔甲的防禦力，盧克欣然應充。
在原地等待了半個小時，侍從拿來十字弩，弓箭，短劍，戰鬥斧，重型手半劍等戰場常見武器，逐個測試。
李昂後退幾步，讓出一片空地。盧克親自挑選了一件剛剛完工的鱗甲，套在一個木製的人形靶架上，固定妥當。
準備完畢，侍從拿起一張獵弓，搭箭拉弦。
弓弦嗡鳴，羽箭破空而出，正中鱗甲胸口位置。
箭頭撞在鐵片上，發出一聲脆響，彈飛出去，落在幾步外的地面上。盧克走上前，仔細查看中箭處。鐵片表面留下一個淺淺的白痕，略有凹陷，但完全沒有被穿透的跡象。內側的皮革和麻布襯裡完好無損。
接下來，李昂讓侍從依次嘗試了各種遠程武器和近戰武器，最後得出結論。
在五十步以外，遠程武器無法穿透鱗甲的防禦。距離來到二十步，弓箭依然不起作用，十字弩卻能夠穿破鐵甲，傷及皮肉。
同時，鱗甲可以防禦絕大部分近戰武器，但無法抵擋鈍器和騎槍刺擊。
綜合來看，這批盔甲質量符合他之前的要求，能提供較好的防護力，適合大批量列裝。
「天主教軍隊以步兵為主，對抗柏柏爾騎兵時，甲冑至關重要。」
大部分情況下，重甲步兵能夠有效克制輕騎兵，如果重步兵數量足夠，李昂有把握擊敗拉里代謝赫，奪取地中海沿岸土地。
視察完武器作坊，李昂返回城堡，得知佩德羅尼拉正在和妹妹約蘭德一起研究數學問題。
見到丈夫，佩德羅尼拉連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認真詢問道。
.....
「假設一個籠子有松雞和兔子共十隻，總共有二十八條腿，請問松雞和兔子各有多少只？」
「雞兔同籠？誰交給你的題目？」李昂萬分詫異的問道。
「猶太商人亞當，」約蘭德代替姐姐解釋道，「他希望出資入股新建立葡萄園，得知我喜歡數學，於是送給我這本書來勸說佩德羅尼拉。」
「又是那個傢伙。」李昂回想起自己當初修建水力工坊時，亞當也曾提出要入股的想法，不由得警惕起來。「從商業的角度來說，他的眼光獨到，絕對是個天才。但從政治的角度來說，這人卻是一個十足的白痴。」
隨後，他抵擋不住佩德羅尼拉的糾纏，答應幫他們解開這套數學題。
「其實思路很簡單，你只需要這樣，然後這樣，最後這樣————」
三月，巴塞隆納伯爵領西南部，數百名柏柏爾輕騎兵正越過邊境，沿著海岸線一路劫掠。
柏柏爾騎兵清一色騎著矮小而耐久的北非馬，身著輕便的皮甲或棉甲，腰間挎著彎刀，背上懸掛短弓。他們不穿沉重的鐵甲，也不攜帶長矛騎槍，為的就是保持極高的機動性。
.....
因此，天主教軍隊幾乎無法抓住敵人，儘管擁有數倍於敵人的兵力優勢，但始終只能被牽著鼻子跑。
得知邊境村莊再次遭到劫掠，赫爾特魯男爵格羅曼大為惱火，抱怨伯爵的無能。
「貝倫格爾將所有資金和兵力全部投入北方朗格多克地區，卻讓南方的封臣獨自面對摩爾人，如果不是因為騎士榮耀的束縛，我根本不會接這趟苦差事。」
在難民們孜孜以求的目光注視下，他無奈的嘆了口氣，徵召士兵再次出征。
兩天後，隊伍來到目的地，不出他所料，當地村莊已經淪為廢墟，空氣中瀰漫著焦糊味和腐爛的惡臭。幾處尚未完全熄滅的房梁還在冒著青煙，燒裂的陶罐散落一地，被踩碎的穀物混雜在泥土和血污中。村口的老榆樹下橫七豎八地躺著幾具屍體。
不僅如此，劫掠此地的柏柏爾騎兵囂張的在土地上插上新月旗，絲毫沒有將當地統治者放在眼裡。
格羅曼勒住韁繩，面色鐵青地注視著眼前的慘狀，最後滿心憤懣化作沖天的怒氣，全部發泄在那面旗幟上。
「給我砍碎它！」
得到命令，憤怒的士兵紛紛持刀上前，片刻功夫將新月碾成一塊塊碎片，多數人朝天空大聲咒罵，詛咒異教徒死後淪落地獄。
半個小時後，格列曼漸漸恢復理智，重新審視村莊。
根據他以往的經驗，敵人的輕騎兵快如閃電，此時恐怕已經轉移到數十英里之外的地方，自己手下的徵召步兵不可能追上。
即使追上，在野地里以步兵對抗騎兵，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如果自己兵敗，領地將蒙受更大的損失。
最後，萬般無奈之下，他只能在周圍短暫的巡邏，勉強裝裝樣子，幾天後再次返回。
回到城堡，察覺到周圍人哀怨和不屑的目光，格列曼越發感到愧疚，低下頭加快腳步。
見到妻子和兒子，他下意識想上前擁抱，結果卻遭到拒絕。
「領民對赫爾特魯家族的無能已經十分不滿，我親愛的丈夫，我建議你快點拿出解決措施，否則我們在當地的統治將會岌岌可危。」
」
夜晚，心情不快的格羅曼獨自待在書房，試圖從書籍中尋找靈感。
終於，搜尋許久，他找到一份年代久遠的文獻，名為《萊斯蒂內斯敕令》
732年前後，法蘭克王國面臨著阿拉伯帝國從西班牙方向北上的巨大軍事威脅，部分低級貴族無法承擔巨大的軍事壓力，選擇將領地權利轉讓給傭兵團首領或者更有實力的貴族，《萊斯蒂內斯敕令》則將這一事實合法化。
讀完文獻的全部內容，格列曼癱坐在椅子上思索良久，認為這是目前最合適的選擇。
「邊境地區產出有限，長期面臨柏柏爾人的威脅，不如打包賣給其他人，我或許還能從中賺一筆。」
次日，他找到宮廷內的大臣商議，所有人都表示已經厭倦了敵人無休止的襲擊，願意支持男爵大人的決定。
「有貝倫格爾伯爵購買封地的例子在先，我們出售邊境村莊不會有人詬病，否則就是在質疑巴塞隆納伯爵取得卡爾卡松伯爵領的合法性。」
格羅曼點了點頭，心中稍定。他命書記官起草了一份轉讓文書，將那些飽受柏柏爾人侵擾的邊境村莊連同土地、人口和相應的稅收權利一併打包，標價一千二百枚銀雷亞爾。
這塊土地自東北向西南延伸，包括伊瓜拉達、庫尼特、埃爾文德利地區，形成一個狹長的走廊。
其中庫尼特擁有一處小型海港，只是收益有限，男爵大人並不在乎。
「但願有人能看得上這塊地方，如果實在不行，我就只能低價賣給教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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