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鐵王冠(五千字大章求訂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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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0章 鐵王冠(五千字大章求訂閱)

  康納的營帳靠近壕溝,聽到外界的喊聲,他下意識起身抽出武器,在黑夜中叫醒同伴。

  「喂,醒醒!外面有情況!」

  倉促之間來不及多說,留下一句話後,康納以平生最快的速度穿戴好甲冑,借著火把微弱的燈光走出營地查看。

  夜色漆黑如墨,分不清哪邊是友軍,哪邊是敵人。

  憑著冥冥之中的直覺,他徑直朝修建攻城器械的簡易工場走去,路上順便砍倒了一個剛從壕溝里爬起來的巴斯克劫掠者。

  匆匆掃了一眼,觀察到大部分戰友都整齊的結成陣型,迅速從慌亂中恢復過來,康納愈發放心。

  「我方占據防守優勢,敵人的夜襲看來要失敗啦!」

  來到攻城塔附近巡視了一圈,發現周圍並沒有任何異常,遠處的廝殺聲也逐漸減弱,他鬆了一口氣,抱怨自己錯過了這次立功的好機會。

  「該死的,早知道就應該出去殺幾個巴斯克人,至少還能賺幾個人頭,不像這裡除了空氣啥都沒有!」

  罵罵咧咧的往回走,康納一腳踢開路邊的石子,然而就在下一刻,石子飛去的方向傳來一聲別樣的聲響。

  「不對!是誰在那裡?」

  他朝石頭落地的方向緩緩移動,同時大聲呼叫附近的同伴。

  見已經避無可避,躲藏在暗處的蒙塔涅斯將心一橫,決心殺出一條血路來。

  「曾經為納瓦拉國王服役時,我數次擊敗卡斯蒂利亞和阿拉貢軍隊。後來創建埃塔,面對數量眾多的敵人也從未失手,難道今天就能被幾個毛頭小子留下嗎?」

  過往的輝煌記憶如雪片般湧入腦海,蒙塔涅斯決不允許自己的一世英名毀於一旦,選擇奮力一搏。

  他從攻城塔底部的陰影中暴起,像一頭蟄伏已久的野獸突然發動攻擊,短刀直刺康奈的面門,刀尖在火把的微光中閃著寒芒。

  康奈早有防備。盾牌上迎,格開短刀的同時,長劍從盾緣下方刺出,直取蒙塔涅斯的小腹。但這位曾經的納瓦拉騎兵隊長經驗老道,腰身一扭,堪堪避過劍鋒,反手一刀劃向康奈持劍的手腕。

  兩人在攻城塔與盾車之間的狹窄空地上纏鬥起來。刀劍碰撞的火星在黑暗中進濺,金屬摩擦的尖嘯聲刺破夜空。康奈的武藝在同齡人中已算出色,但面對蒙塔涅斯這樣身經百戰的老兵,他明顯感到吃力。

  .....

  對方的每一刀都刁鑽狠辣,專攻要害,而且力量大得驚人,每一次格擋都震得他手臂發麻。

  「來人!這裡有敵人!」康奈一邊抵擋,一邊高聲呼喊。

  幸運的是,阿拉蒙格一方的士兵越來越多,部分人見步戰無法殺死敵人,選擇使用十字弩和弓箭。

  片刻後,幾支弩箭從不同方向射向蒙塔涅斯,隨後,更多的箭矢從四面八方飛來,輕而易舉殺死了這位自詡傳奇的巴斯克領袖。

  出於憤懣的情緒,康納上前割下了對方的頭顱,往屍體上吐了幾口唾沫。

  「我管你是誰?就算貴如國王,死後也和低賤的農奴一樣白骨森森————」

  深夜,得知埃塔領袖蒙塔涅斯已經身死的消息,李昂怔了一下,感覺如在夢中。

  事後,在弗蘭德的解釋下,他大致了解到事情的始末經過。

  「如此說來,幸虧有康納在!」

  「沒錯,老爺,我與那小子有一面之緣,他的武藝遠超常人,心思縝密,是個人才。」聞言,弗蘭德趁機向李昂介紹起來,履行自己當初對康納的承諾。

  .....

  「行了,把他帶來見我!」

  「是!」

  弗蘭德離開後,李昂獨自一人待在空蕩蕩的營帳,陷入長久的沉默。

  「培養一名武藝高強的騎士需要數十年,而培養一名熟練弩手只需要兩三個月,蒙塔涅斯向來對自己的勇武引以為傲,最後卻死於無名氏手中發射出來一支弩箭,難免不讓人感嘆現實的荒誕不經。」

  公元1139年,教皇英諾森二世在第二次拉特蘭大公會議上頒布禁令,禁止在基督徒之間的戰爭中使用弩,違者將面臨「絕罰」(被開除教籍)這一當時最嚴厲的懲罰,核心原因在於弓弩能讓一個未經訓練的平民輕易殺死花費重金、訓練一生的貴族騎士,嚴重衝擊了騎士階層的社會地位和戰爭規則。


  有趣的是,教會允許在與非基督徒的戰鬥中使用弩,說明禁令並非出於對武器殺傷力的純粹道德反對。

  十分鐘後,門外響起侍衛盤查的聲音,不久,康納穿戴整潔,面色激動的進入營帳,單膝跪地覲見男爵。

  與此同時,李昂坐在主位上不著痕跡的打量眼前這個擁有一頭淺色頭髮,稜角崢嶸的年輕士兵,心裡默默給出評價:

  康納有勇有謀,膽大心細,既能以一敵五悍不畏死,又能在夜戰中保持冷靜判斷形勢,更難能可貴的是知道進退、懂得分寸。這樣的人放在斥候隊裡確實是屈才了。

  思索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

  「擊殺敵軍首領,成功保護住我方的攻城器械,說吧,你想要什麼賞賜?」

  聽到領主的詢問,康納微微抬起頭,難以抑制內心的激動,嘴唇蠕動了半天,最後語氣堅定說道。

  「為大人效命是我的職責所在,人做自己的分內之事,難道還應該尋求獎賞嗎?」

  「我不要賞賜,只求護衛在藍底獵鷹旗左右!」

  說罷,他深深低下頭,露出無比謙卑的神色。

  李昂聞言,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色。

  「忠心可嘉,」他站起身,緩步走到康納面前,「不過,有功必賞是我領兵的準則,如果這場戰爭成功結束,我將賜予你騎士頭銜,並冊封一塊足以讓你舒服度日的采邑。」

  康納低著頭,不敢直視領主的眼睛,但胸膛起伏的頻率暴露了他內心的激盪。

  「我以自己的姓氏起誓,康納·德·蒙福特必忠於羅塞洛家族,忠於藍底獵鷹旗,至死方休。」

  次日清晨,李昂命人將蒙塔涅斯的頭顱丟入蓋爾堡中勸降,承諾優待俘虜,入城後絕不劫掠。

  出平意料的是,守軍並未因為領袖之死而動搖,依然堅定與城堡共存亡的決心。

  上午九點,蓋爾城頭垂下一個吊籃,一名穿著深灰色亞麻短袍的使者直面阿拉蒙格軍隊的長矛,鄭重其事要求面見羅塞洛男爵。

  「讓他進來!」李昂對此不以為意,難道在中世紀還能上演一場荊軻刺秦的劇情不成?

  使者被兩名侍衛搜過身之後,領著走進了營帳。他身形瘦削,面容清癯,一雙深陷的眼睛裡透著與身份不符的沉穩。身上的亞麻短袍雖已洗得發白,領口處別著一枚小小的銀質十字架。

  「羅塞洛男爵閣下,」使者微微欠身,用不卑不亢的語氣說道,「在下特斯羅·烏爾維亞,蓋爾堡守軍書記官,奉守將阿爾瓦羅·德·薩拉查之命前來傳話。」

  李昂靠在椅背上,手指交叉擱在腹部,神色淡然。

  「說。」

  深吸一口氣,聲音清晰地迴蕩在營帳中:「薩拉查隊長讓我轉告閣下:蒙塔涅斯大人為巴斯克事業奮鬥了三十年,他的死固然令我們痛心,但蓋爾堡內尚有一百三十名能戰之士,糧草足夠支撐到秋天。若您以為一顆人頭便能瓦解我們的意志,那閣下便大錯特錯了。」

  」————」

  十分鐘後,目視使者返回城堡,李昂的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難怪這群巴斯克人能數次擊敗阿拉貢軍隊的清剿,看來這並非巧合!」

  但儘管如此,他並未放棄既定的攻城計劃,下午兩點,傳令兵吹響號角,士兵們有序集結,發起第一輪試探性進攻。

  「如果敵人孱弱,就趁機一舉攻破蓋爾堡,如果守軍依舊頑強,就等待攻城塔和盾牆修好了再發動進攻。」

  兩點三十分,弗蘭德率領約六十人的步兵舉著盾牌,排成三列橫隊,緩緩向城牆推進。走在最前面的十名弩手在盾牌手的掩護下尋找射擊位置,用弩箭壓制城頭的弓箭手。

  城頭的巴斯克劫掠者不甘示弱,傳來一聲低沉的號角,緊接著,第一波箭雨傾瀉而下0

  弩手們早已躲入盾牆後方,箭頭打在木盾上發出密集的「篤篤」聲,偶有流矢從縫隙中鑽入,便被士兵的甲冑擋住,造成的傷亡極為有限。

  攻城戰的第一輪交鋒謹慎而緩慢,雙方都在試探對方的火力範圍和反應速度。

  李昂的目光在城牆上快速掃過,默默計算著守軍的箭矢密度和射擊頻率。大約過了十分鐘,他注意到一個細節:城頭東南角有一處垛口始終沒有弓箭手出現,那裡似乎是一段年久失修的城牆,表面有明顯的修補痕跡。


  「弗里德里希,」他喚來身旁的侍從,「去告訴弗蘭德,讓他派人重點試探東南角那段城牆,看看守軍是不是在那裡布防薄弱。」

  弗里德里希領命而去。

  城下的弩手已經完成了三輪齊射,至少有三名守軍弓箭手中箭從城頭跌落。但巴斯克人的還擊同樣犀利,一名阿拉蒙格盾牌手的腿部被流矢射中,慘叫著被同伴拖回後方。

  試探性進攻持續了大約四十分鐘。第一隊撤回時,損失了六人—兩人死亡,四人受傷。李昂對此並不意外,攻城戰的傷亡從來都不是均勻分布的,真正的血戰還在後面。

  「大人,」康奈不知何時來到了緩坡上,左臂還纏著繃帶,但精神看起來不錯,「我有個想法。」

  李昂偏過頭看著他。

  康納指了指蓋爾堡西北角那座最高的塔樓:「那座塔樓的射擊口朝南和朝東,對北面和西面幾乎沒有覆蓋。如果我們能派一隊人從北邊的林地遷回過去,趁夜色攀上塔樓,或許能打開城門。」

  「夜襲?」李昂搖了搖頭,「蒙塔涅斯剛死,守軍現在戒備正嚴,你的主意三天前或許管用,但今天不行。」

  拒絕了康納的提議,李昂決定再等待兩天,只要能減少傷亡,多付出一點時間都無所謂。

  他回頭看了眼在遠處觀戰的格列曼,發現對方並沒有表現出焦急的神色,於是心態越發從容。

  「僱主都不急,我一個打工的急什麼?」

  七天過去,隨軍工匠上前稟報,告知領主攻城器械已經修建完畢。

  「至於您所說的拋石機,我們嘗試了很多次,雖然最終做了出來,但效果不盡人意!」

  「沒事,有總比沒有強!」

  李昂深知做任何事情最難的那一步都是從無到有,現在已經解決了最難的一步,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跟隨工匠來到簡易工場,工場內的景象讓李昂微微一怔。

  三座攻城塔已經矗立在空地上,每座高約六米,底部裝有木輪,正面蒙著浸過水的生牛皮,頂部還掛著一面藍底獵鷹旗,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擺動。塔身分三層,每層都有射擊口,可供弩手從高處壓制城頭守軍。

  .....

  而在工場最深處,一架拋石機歪歪扭扭地站立著,像一隻生病的巨獸趴在地上,怎麼看都不對勁。

  「算了,不管怎麼樣,都拉出去試試看!」

  李昂將手指向蓋爾城堡的東南角,示意工匠們操作拋石機轟擊。

  「那裡是城牆的薄弱處,如果成功轟開,每人獎賞五枚銀幣!」

  在金錢的誘惑下,工匠們的眼中閃過貪婪的光芒,紛紛摩拳擦掌,在士兵的協助下將那架歪歪扭扭的拋石機推到陣前。

  四十分鐘以後,拋石機被安置在距離城牆大約一百二十步的位置。年邁的老工匠親自校準,調整配重箱裡的石塊數量,又用粗麻繩加固了支架的接合處。李昂騎在馬上,看著這群人忙前忙後,心裡並沒有抱太大期望。

  「放!」

  第一枚石彈被拋射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歪歪扭扭的拋物線,落在城牆前方三十步的位置,砸起一片塵土,又彈跳了兩下,滾進了護城壕溝。

  城頭傳來一陣鬨笑聲,巴斯克人用巴斯克語大聲嘲弄著什麼,雖然眾人無法聽懂,但語氣里的輕蔑清晰可辨。

  李昂面色不變,揮了揮手。

  第二枚石彈飛了出去,這次準頭好了不少,砸在城牆中部偏下的位置,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青灰色的花崗岩表面出現了一片細密的裂紋,碎屑飛濺,城牆微微震顫。

  城頭的笑聲戛然而止。

  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拋石機每發射一次,工匠們就飛快地重新裝填、調整,儘管射速慢得令人髮指,但每一枚石彈都在蠶食著東南角那段修補過的城牆。

  李昂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段城牆。他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現象:守軍雖然在這段城牆上方布置了弓箭手,但人數明顯少於其他區域,而且每當石彈擊中城牆,那些弓箭手就會下意識地後退幾步。

  「他們自己也知道那段牆不牢靠。」李昂低聲自語,嘴角微微上揚。

  拋石機轟擊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到傍晚時分,東南角的城牆已經面目全非,表面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修補的痕跡被徹底剝離,露出下面原始的、明顯風化嚴重的舊牆體。


  城頭的巴斯克人開始用盾牌和木板加固那段城牆的後方,但收效甚微。

  遺憾的是拋石機也幾近損毀,在發射完最後一枚石彈後,底座突然碎裂,再也無法工作。

  「不錯!」李昂對此十分滿意,給予每名工匠十枚銀幣的巨額賞賜,代價是禁止他們向外泄露拋石機的製造技術。

  次日,李昂命令士兵發動總攻,三架攻城塔樓緩緩向城牆靠近,底下的盾車排成一排,阻擋了絕大部分來自城頭的箭矢。

  兩個小時以後,第一架攻城車到達指定地點,放下吊橋,緊接著,其餘兩架攻城車相繼靠岸,發出沉悶的巨響。弗蘭德身先士卒,一手持盾一手提劍,第一個踏上搖晃的橋面。身後是三十名精銳的步兵,魚貫跟上,盾牌連成一道移動的鐵壁。

  擁有裝備和人數優勢,阿拉蒙格軍隊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戰鬥持續到正午,攻城軍隊完全占領城牆,插上藍底獵鷹旗,絕大部分巴斯克守軍被殺死。至此戰爭再無懸念。

  下午兩點,戰鬥完全結束,蓋爾堡的城門被五名士兵合力打開,迎接男爵大人進城。

  花費一個小時的時間打掃戰場,李昂從城堡中央的塔樓里搜到了一頂純金打造的王冠。

  此時他身邊只跟著弗里德里希,羅傑,以及幾名信得過的親衛,所以並未有所避諱。

  見狀,羅傑命令所有侍衛出門警戒,禁止任何人靠近,自己則和老爺一起細細觀察這頂王冠。

  王冠在午後的光線中泛著暗金色澤,造型古樸的環狀王冠,高約三指,邊緣飾以交錯的藤蔓紋樣,正面鑲嵌著一顆拇指大小的深紅色石榴石,兩側各有一排略小的藍寶石。

  仔細觀察,三人發現王冠內側刻著一行拉丁文,字跡已經被磨得有些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認——「Re omnium Vasconum」

  (所有巴斯克人之王)。

  「看來蒙塔涅斯所圖不小!」

  不過轉念一想,這並非不可能,蒙塔涅斯在納瓦拉王國的巴斯克群體中威望甚高,如果再讓他蟄伏几年,或許真有可能幹出一番事業。

  感慨一聲,李昂十分自然的將王冠揣進懷裡,心裡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倫巴第鐵王冠由六段黃金片通過鉸鏈銜接而成,尺寸較小且帶有鉸鏈,和這頂王冠十分相似。

  1805年,拿破崙在米蘭大教堂舉行了一場盛大的加冕禮,他將倫巴第鐵王冠戴在自己頭上,並高聲宣告:「上帝賜我此冠,觸之者戒!」(DiomeI「hadata,guaiachi

  la tocca.)

  「如果上帝能賜予我統一以西巴尼亞的機會,我一定會融化伊比利亞各國所有王冠,鑄造一頂不朽的冠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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