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自行車
李志傑一聽，就知道，趙寶華今兒個是非得把自行車買到手。
自行車票都是有兌換時限的。趙寶華出來捏著票瞧了幾眼，就發現伍大夫這張票，還剩不到一個多月的時間就要過期了。
想著來一趟縣城不容易，不如就直接兌成自行車，免得回去後給忘了，屆時再對著票生悔。
到了百貨大樓，那個女售貨員還沒下班，拿著抹布對著幾輛擺在檯面上的自行車一頓擦拭。
見到趙寶華兩人，臉上顯出些驚愕：
「你們……又來看自行車？」
雖說自行車的櫥窗處於百貨大樓最顯眼的位置，但是一個月碰不上個買自行車的，平時來往店裡的人也很少。
記得他們倆，也就不是什麼稀奇事兒。
李志傑聽了這話，臉上顯出很是神氣的表情，他依靠在櫃檯邊緣，指著最靠近櫥窗位置的那輛鳳凰牌自行車說：
「就那個，拿來拿來！」
女售貨員只當他們是來找茬的，有些戒備，說：
「你要做啥子？這兒可不允許你胡來！」
「嘿嘿！正經買自行車的！」李志傑將趙寶華兜里的自行車票掏出來，拍在櫃檯上，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甚至可以說，他就是為了女售貨員說那句話，才故意裝出一副二流子樣的。
女售貨員擦了擦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上午還在店裡左右亂晃，一瞧就是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小子，下午就能掏出張水靈靈的自行車票了？
她撈起那張票，仿佛對著頭頂的白熾燈燈光看來看去。
李志傑適時補充道：
「可得瞧仔細了，要是被我們拿什麼假票給騙了，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趙寶華捅了捅他的肋骨，這傢伙，真是嘴上沒個把門兒的。
那女售貨員翻來覆去查了半天，她在這裡買了兩三年自行車，其中不乏有許多投機取巧之輩，拿假票來忽悠。
但她眼睛巧，看票准，看人也准，從沒有過看走眼的時候。
可今兒個，不得不承認，這張票確實是真的。
那李志傑看到女售貨員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卻還不得不承認票是真的時，心裡樂呵地幾乎要拍起手來。
「這下有票了，我哥們兒有錢，把你這兒最貴的自行車抬上來。」李志傑的手在櫃檯上敲著，「早上你不是說，什麼鳳凰牌，要兩百多？就它了。」
難得能借著他人勢，漲自己威風，李志傑顯得很是洋氣。
那女售貨員，眼珠子一轉，卻說：
「要不再瞧瞧別的？這自行車可不是只有鳳凰牌好，比如你瞧這個『千靈』牌的，價錢比鳳凰少二十來塊，鐵槓子卻比鳳凰要粗些。」
上午，她之給兩人介紹鳳凰和飛鴿，是篤定了他倆沒法買，想說點兒大牌子，漲漲公家威風。
而現在，既然兩人能買，她肯定是要先推點兒雜牌自行車。要知道，鳳凰和飛鴿都是有限額的，而經理那邊，一個月給她放的「名牌指標」就兩個。
現在月初就給賣了，萬一後頭有什麼大領導來買呢？
李志傑不懂鳳凰，也不懂飛鴿，聽售貨員這麼一忽悠，也沒了主意。支支吾吾半天，還是看向趙寶華，讓他拿主意。
趙寶華作為知曉些世面的主，能讓她這麼忽悠去了？大手一揮：
「不了，我們就要鳳凰牌。貴點兒無所謂，主要是別的，騎著不舒服。」
那女售貨員還想再勸，得了令的李志傑卻不再給她這個機會，說：
「你咋聽不懂人話似的？說要鳳凰，就拿鳳凰，你怎的，還想耍痞不成？」
那售貨員一聽這話，來了火氣：
「兩個鄉巴佬，怎麼敢在這兒耍橫的。我就這麼說吧，買自行車，可以。
但是，只能買千靈的，鳳凰飛鴿，我不賣！」
「嘿！你算老幾？」李志傑來了火氣，幾乎要和人幹上。
女售貨員也不是好惹的，張嘴就威脅，要去喊治安所的人來。
「等會兒。」說話的是趙寶華。
和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不同，趙寶華還是一副淡淡的樣子，像冬天裡的井。
趙寶華打開那張票，屋子裡有些暗，他對著白熾燈往上面一指——
「這上面型號一欄，打了個標，是鳳凰牌的商標。後面還標註了型號。這說明這張票是定向票。」
女售貨員這下是徹底懵了，她剛剛檢查的時候其實就發現這張票是定向票。
自行車購買憑票分兩種，一種是工業券一類兌換的不定向票，對牌子沒有限制。往往售貨員也會半強迫地讓其購買雜牌。
另一種則是趙寶華手上的定向票，大多來自單位獎勵，或者其他特殊渠道，只能購買票上的指定牌子。
這個女售貨員，就是想利用普通人對這一點的不了解，將趙寶華手裡那張定向的票換成不定向的。
這樣，就相當於月度的名牌車銷售指標多了一個。自己也能撈點兒好處。
可是還是被趙寶華發現了，那商標前頭是沒有標註「限定牌」之類的標註的，若是不了解，必然是發現不了。
見狀，女售貨員再不情願，也不得不給兩人賣上一輛真正的鳳凰牌自行車了。
她從櫃檯地下取出剎車鏈條等配件，給櫥窗上的那輛光把子鳳凰車安上後，又給上頭系了朵大紅花。
「讓我先騎下，華子！」李志傑興奮地搓著手，就要上去試試，卻被女售貨員攔了下來。
「還沒交錢呢，急啥？」
「小氣！」李志傑憤憤地朝地上啐了口痰。
只見女售貨員又從櫃檯底下拖出兩大袋洗衣粉、一丈的確良，還有一箱子罐頭和兩袋化肥。
品類五花八門。
「喲呵，你們這福利挺好呀，還送這麼多東西。」李志傑瞧見那一箱子橘子罐頭，眼睛都要花了。
「合計啥呢，這是搭售。」趙寶華沒好氣地拍了一下李志傑的腦袋。
想買鳳凰牌自行車，自己又沒什麼權勢關係，不搭售是不可能的。
搭售貨物，大多是百貨大樓里各處商店中賣不出的積壓貨。能買到啥，全憑運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些東西，自己都還用得上。
「那……那得多少錢啊這？」一聽說要錢，李志傑頓時萎了半頭。雖然出錢的不是他，但如若價格太高，致使趙寶華決定不買自行車了，那他就算白跟著蹦躂一趟了。
自行車票都是有兌換時限的。趙寶華出來捏著票瞧了幾眼，就發現伍大夫這張票，還剩不到一個多月的時間就要過期了。
想著來一趟縣城不容易，不如就直接兌成自行車，免得回去後給忘了，屆時再對著票生悔。
到了百貨大樓，那個女售貨員還沒下班，拿著抹布對著幾輛擺在檯面上的自行車一頓擦拭。
見到趙寶華兩人，臉上顯出些驚愕：
「你們……又來看自行車？」
雖說自行車的櫥窗處於百貨大樓最顯眼的位置，但是一個月碰不上個買自行車的，平時來往店裡的人也很少。
記得他們倆，也就不是什麼稀奇事兒。
李志傑聽了這話，臉上顯出很是神氣的表情，他依靠在櫃檯邊緣，指著最靠近櫥窗位置的那輛鳳凰牌自行車說：
「就那個，拿來拿來！」
女售貨員只當他們是來找茬的，有些戒備，說：
「你要做啥子？這兒可不允許你胡來！」
「嘿嘿！正經買自行車的！」李志傑將趙寶華兜里的自行車票掏出來，拍在櫃檯上，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甚至可以說，他就是為了女售貨員說那句話，才故意裝出一副二流子樣的。
女售貨員擦了擦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上午還在店裡左右亂晃，一瞧就是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小子，下午就能掏出張水靈靈的自行車票了？
她撈起那張票，仿佛對著頭頂的白熾燈燈光看來看去。
李志傑適時補充道：
「可得瞧仔細了，要是被我們拿什麼假票給騙了，你可吃不了兜著走。」
趙寶華捅了捅他的肋骨，這傢伙，真是嘴上沒個把門兒的。
那女售貨員翻來覆去查了半天，她在這裡買了兩三年自行車，其中不乏有許多投機取巧之輩，拿假票來忽悠。
但她眼睛巧，看票准，看人也准，從沒有過看走眼的時候。
可今兒個，不得不承認，這張票確實是真的。
那李志傑看到女售貨員吃了蒼蠅一樣的表情，卻還不得不承認票是真的時，心裡樂呵地幾乎要拍起手來。
「這下有票了，我哥們兒有錢，把你這兒最貴的自行車抬上來。」李志傑的手在櫃檯上敲著，「早上你不是說，什麼鳳凰牌，要兩百多？就它了。」
難得能借著他人勢，漲自己威風，李志傑顯得很是洋氣。
那女售貨員，眼珠子一轉，卻說：
「要不再瞧瞧別的？這自行車可不是只有鳳凰牌好，比如你瞧這個『千靈』牌的，價錢比鳳凰少二十來塊，鐵槓子卻比鳳凰要粗些。」
上午，她之給兩人介紹鳳凰和飛鴿，是篤定了他倆沒法買，想說點兒大牌子，漲漲公家威風。
而現在，既然兩人能買，她肯定是要先推點兒雜牌自行車。要知道，鳳凰和飛鴿都是有限額的，而經理那邊，一個月給她放的「名牌指標」就兩個。
現在月初就給賣了，萬一後頭有什麼大領導來買呢？
李志傑不懂鳳凰，也不懂飛鴿，聽售貨員這麼一忽悠，也沒了主意。支支吾吾半天，還是看向趙寶華，讓他拿主意。
趙寶華作為知曉些世面的主，能讓她這麼忽悠去了？大手一揮：
「不了，我們就要鳳凰牌。貴點兒無所謂，主要是別的，騎著不舒服。」
那女售貨員還想再勸，得了令的李志傑卻不再給她這個機會，說：
「你咋聽不懂人話似的？說要鳳凰，就拿鳳凰，你怎的，還想耍痞不成？」
那售貨員一聽這話，來了火氣：
「兩個鄉巴佬，怎麼敢在這兒耍橫的。我就這麼說吧，買自行車，可以。
但是，只能買千靈的，鳳凰飛鴿，我不賣！」
「嘿！你算老幾？」李志傑來了火氣，幾乎要和人幹上。
女售貨員也不是好惹的，張嘴就威脅，要去喊治安所的人來。
「等會兒。」說話的是趙寶華。
和兩人劍拔弩張的氣氛不同，趙寶華還是一副淡淡的樣子，像冬天裡的井。
趙寶華打開那張票，屋子裡有些暗，他對著白熾燈往上面一指——
「這上面型號一欄，打了個標，是鳳凰牌的商標。後面還標註了型號。這說明這張票是定向票。」
女售貨員這下是徹底懵了，她剛剛檢查的時候其實就發現這張票是定向票。
自行車購買憑票分兩種，一種是工業券一類兌換的不定向票，對牌子沒有限制。往往售貨員也會半強迫地讓其購買雜牌。
另一種則是趙寶華手上的定向票，大多來自單位獎勵，或者其他特殊渠道，只能購買票上的指定牌子。
這個女售貨員，就是想利用普通人對這一點的不了解，將趙寶華手裡那張定向的票換成不定向的。
這樣，就相當於月度的名牌車銷售指標多了一個。自己也能撈點兒好處。
可是還是被趙寶華發現了，那商標前頭是沒有標註「限定牌」之類的標註的，若是不了解，必然是發現不了。
見狀，女售貨員再不情願，也不得不給兩人賣上一輛真正的鳳凰牌自行車了。
她從櫃檯地下取出剎車鏈條等配件，給櫥窗上的那輛光把子鳳凰車安上後，又給上頭系了朵大紅花。
「讓我先騎下，華子！」李志傑興奮地搓著手，就要上去試試，卻被女售貨員攔了下來。
「還沒交錢呢，急啥？」
「小氣！」李志傑憤憤地朝地上啐了口痰。
只見女售貨員又從櫃檯底下拖出兩大袋洗衣粉、一丈的確良，還有一箱子罐頭和兩袋化肥。
品類五花八門。
「喲呵，你們這福利挺好呀，還送這麼多東西。」李志傑瞧見那一箱子橘子罐頭，眼睛都要花了。
「合計啥呢，這是搭售。」趙寶華沒好氣地拍了一下李志傑的腦袋。
想買鳳凰牌自行車，自己又沒什麼權勢關係，不搭售是不可能的。
搭售貨物，大多是百貨大樓里各處商店中賣不出的積壓貨。能買到啥，全憑運氣。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些東西，自己都還用得上。
「那……那得多少錢啊這？」一聽說要錢，李志傑頓時萎了半頭。雖然出錢的不是他，但如若價格太高，致使趙寶華決定不買自行車了，那他就算白跟著蹦躂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