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猴子！別壞我菜
伍大夫給兩人添了水，就捏著麝香出去了，沒有回答李志傑的話。
這倒是讓李志傑擔心起來：
「他不會帶著咱的黃金跑路吧？」
趙寶華給了李志傑一棒槌：「想啥呢？跟賴子頭他們混久了？」
李志傑往桌子上一攤，隨即無聊地盯著玻璃下方的簡報。
這年月，有文化的，都會在碰到有價值的新聞時，剪下來收集。而伍大夫，一看就是其中的狂熱愛好者，
一張藍綠台面玻璃下，密密麻麻，壓得全是新聞簡報，幾乎沒有空隙。隔遠了一看，還以為是一整張。
李志傑認識的字不多，讀起來很吃力，卻隱隱乎乎看到了幾行比較重要的話。
「喂，華子，你不是說，要糕烤啥的嗎？」
「嗯？你說高考嗎？這倒是，怎麼，你跟我一起？」趙寶華也在盯著簡報看，沒太在意李志傑的話。
「你看看這個。」李志傑把趙寶華拽過去，手在一小塊簡報上使勁兒點了點。
趙寶華頭擺過去，只一看，眼睛就黏上面了。
這塊小小簡報，標題是《石夢縣高考子弟突破109人大關！》，內容雖說是歌頌表彰石夢縣的教育成果，可在最下方——
其清晰地註明了，在石夢縣高考的時間地點，以及流程。
趙寶華激動地拍了下李志傑的肩膀：「行啊，傑哥，幫大忙了！」
說罷，就去順了伍大夫的筆，在自己胳膊上記錄下了這篇簡報所提到的高考相關事宜。
寫完，覺得不保險，把李志傑的胳膊也拉過來，又寫了一遍。
「可別擦了，要不然你記住也行。」
李志傑神秘一笑，把那些筆跡死死捂住：「那得請我喝北冰洋。」
「饞死你得了。」趙寶華瞅他那副愛貪小便宜的樣子，只想笑，「等辦完事兒請你喝。」
兩人正鬧著，伍大夫回來了，還捏著那隻瓶子。
為防止麝香融化變質，他是捏著瓶口的。
「沒辦法……」他搖了搖頭，「廠長說，成色固然好，但是量太少……」
他細細講起，剛剛和廠長的談話。
其實這事兒換別人，也許還能弄攏。
但伍大夫那個軟硬不吃的性格，在平日幾乎把廠長能得罪不能得罪的地方，全給惹了個遍。
廠長雖然也覺得這麝香好，但一看伍大夫那求人還不知道低頭的樣，就鐵了心要打壓打壓，當即作出那副要死不活的官腔樣。
揮手，打回。
李志傑是個人精，一聽伍大夫的複述，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奔著那樣說，誰能真給你成事兒呀，做鹽都不鹹的！」
趙寶華連忙捂嘴，悄悄教訓他：「你咋能當人面說。」
李志傑卻扒開趙寶華的手，繼續數落起來。句句不提自個兒，卻也句句熟絡伍大夫給他們把好事兒攪黃了。
你要說人精，精就精在這點兒——他總能調最扎心窩子的話跟你講。
李志傑執意要這麼頂著伍大夫，其實是他看出伍大夫內里是個沒骨頭的軟包子。
這種人，你放手，他就跟著放手。
但你要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非但不會像一般人那樣鬧崩，還會讓他心生愧疚，給你多打點兒好處。
果不其然，李志傑才數落幾下，伍大夫就坐著不說話了。
趙寶華連連道歉，伍大夫卻擺擺手說：
「這事兒真怪我，人廠長啥樣我心裡清楚，真不好意思同志，攪和了你的麝香。」
李志傑見時機成熟，張口道：
「要不你按廠價給收了吧。」
這話可驚了伍大夫，這人怎麼三番四次的變卦，跟變戲法似的，沒個著落。
趙寶華倒是沒插嘴，反正這麝香不好賣，最壞不過砸自己手裡。
白撿的東西，不虧。
「嘿呀，你也瞧見了，咱這可是吃了大虧。」李志傑湊過去，「你……你要不給咱一張自行車車票？就當補償了，反正又不要你的錢。」
趙寶華驚呆了，人怎能如此厚顏無恥？這小子又是巴掌又是甜棗的，最後的底子，居然是為了這茬。
伍大夫卻扶了扶眼鏡兒，一臉正經，似乎正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沒辦法，趙寶華摁著李志傑，死死捂住他的嘴，就打算向伍大夫道歉。
「我這小兄弟說著玩的，別往……」
趙寶華說一半，就被伍大夫打斷。
「不必多說，這車票是我應當賠的。」他是真被李志傑那兩套打服了，滿心滿意，都是對這麝香的愧疚。
而剛好，他手裡的確有一張自行車的購置憑票。
那是他給兒子置辦的彩禮，還沒來得及把票變成真正的自行車，這縣領導的獨生閨女，就和他兒子拜拜了。
照兒子的話講，這叫「自由戀愛，自由分手」。他也就不好說什麼，只是默默把這張車票收好，等下一個預備媳婦出現。
趙寶華聽了這自行車票的來歷，頓覺燙手，說什麼都不要。
他臉皮暫且還沒有李志傑那麼厚。
推脫來、推脫去，三個人爭得急赤白臉。
別看伍大夫是個軟柿子似的人物，真碰到認定的事兒，可是毫不心軟。
最後，一身汗的趙寶華把麝香瓶子拍在桌面，覆在上頭的藍綠玻璃應聲碎裂。
「甭說了，車票，我拿走了。」趙寶華把那張票攥在手心，「但是這麝香，我也送您了。拿走，再見！」
說罷，拽著李志傑就往門外跑，沒給伍大夫反應的機會，一路狂奔。
跑了許久，那李志傑停下來，喘著粗氣，臉上泛紅，這是真怒了：
「我這千方百計地給你尋好處，你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屎崩了？一百多塊，說不要就不要了？」
「虧你想得出來，」趙寶華揚了揚手中的自行車票，「可虧得人家性子軟，這要是換個別人，我和這伍大夫的生意，以後還做不做了？」
李志傑卻說：「不做又怎麼了？再找別人唄。」
「是啊，打一槍換一炮，可這縣裡能有多少人能收得了這麼名貴的藥材？」趙寶華拍拍李志傑的肩膀，語氣放緩，安撫道，「我們要眼光長遠一點兒，做長久生意。你以後……」
趙寶華本想說「你以後也要學著點兒」，但這話，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只是揚了揚自行車票，問李志傑：「會騎自行車不？」
說罷，趙寶華大步向百貨大樓走去。
這倒是讓李志傑擔心起來：
「他不會帶著咱的黃金跑路吧？」
趙寶華給了李志傑一棒槌：「想啥呢？跟賴子頭他們混久了？」
李志傑往桌子上一攤，隨即無聊地盯著玻璃下方的簡報。
這年月，有文化的，都會在碰到有價值的新聞時，剪下來收集。而伍大夫，一看就是其中的狂熱愛好者，
一張藍綠台面玻璃下，密密麻麻，壓得全是新聞簡報，幾乎沒有空隙。隔遠了一看，還以為是一整張。
李志傑認識的字不多，讀起來很吃力，卻隱隱乎乎看到了幾行比較重要的話。
「喂，華子，你不是說，要糕烤啥的嗎？」
「嗯？你說高考嗎？這倒是，怎麼，你跟我一起？」趙寶華也在盯著簡報看，沒太在意李志傑的話。
「你看看這個。」李志傑把趙寶華拽過去，手在一小塊簡報上使勁兒點了點。
趙寶華頭擺過去，只一看，眼睛就黏上面了。
這塊小小簡報，標題是《石夢縣高考子弟突破109人大關！》，內容雖說是歌頌表彰石夢縣的教育成果，可在最下方——
其清晰地註明了，在石夢縣高考的時間地點，以及流程。
趙寶華激動地拍了下李志傑的肩膀：「行啊，傑哥，幫大忙了！」
說罷，就去順了伍大夫的筆，在自己胳膊上記錄下了這篇簡報所提到的高考相關事宜。
寫完，覺得不保險，把李志傑的胳膊也拉過來，又寫了一遍。
「可別擦了，要不然你記住也行。」
李志傑神秘一笑，把那些筆跡死死捂住：「那得請我喝北冰洋。」
「饞死你得了。」趙寶華瞅他那副愛貪小便宜的樣子，只想笑，「等辦完事兒請你喝。」
兩人正鬧著，伍大夫回來了，還捏著那隻瓶子。
為防止麝香融化變質，他是捏著瓶口的。
「沒辦法……」他搖了搖頭，「廠長說，成色固然好，但是量太少……」
他細細講起，剛剛和廠長的談話。
其實這事兒換別人，也許還能弄攏。
但伍大夫那個軟硬不吃的性格，在平日幾乎把廠長能得罪不能得罪的地方，全給惹了個遍。
廠長雖然也覺得這麝香好，但一看伍大夫那求人還不知道低頭的樣，就鐵了心要打壓打壓，當即作出那副要死不活的官腔樣。
揮手，打回。
李志傑是個人精，一聽伍大夫的複述，就氣不打一處來。
「你奔著那樣說，誰能真給你成事兒呀，做鹽都不鹹的！」
趙寶華連忙捂嘴，悄悄教訓他：「你咋能當人面說。」
李志傑卻扒開趙寶華的手，繼續數落起來。句句不提自個兒，卻也句句熟絡伍大夫給他們把好事兒攪黃了。
你要說人精，精就精在這點兒——他總能調最扎心窩子的話跟你講。
李志傑執意要這麼頂著伍大夫，其實是他看出伍大夫內里是個沒骨頭的軟包子。
這種人，你放手，他就跟著放手。
但你要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非但不會像一般人那樣鬧崩，還會讓他心生愧疚，給你多打點兒好處。
果不其然，李志傑才數落幾下，伍大夫就坐著不說話了。
趙寶華連連道歉，伍大夫卻擺擺手說：
「這事兒真怪我，人廠長啥樣我心裡清楚，真不好意思同志，攪和了你的麝香。」
李志傑見時機成熟，張口道：
「要不你按廠價給收了吧。」
這話可驚了伍大夫，這人怎麼三番四次的變卦，跟變戲法似的，沒個著落。
趙寶華倒是沒插嘴，反正這麝香不好賣，最壞不過砸自己手裡。
白撿的東西，不虧。
「嘿呀，你也瞧見了，咱這可是吃了大虧。」李志傑湊過去，「你……你要不給咱一張自行車車票？就當補償了，反正又不要你的錢。」
趙寶華驚呆了，人怎能如此厚顏無恥？這小子又是巴掌又是甜棗的，最後的底子，居然是為了這茬。
伍大夫卻扶了扶眼鏡兒，一臉正經，似乎正在思考這件事的可行性。
沒辦法，趙寶華摁著李志傑，死死捂住他的嘴，就打算向伍大夫道歉。
「我這小兄弟說著玩的，別往……」
趙寶華說一半，就被伍大夫打斷。
「不必多說，這車票是我應當賠的。」他是真被李志傑那兩套打服了，滿心滿意，都是對這麝香的愧疚。
而剛好，他手裡的確有一張自行車的購置憑票。
那是他給兒子置辦的彩禮，還沒來得及把票變成真正的自行車，這縣領導的獨生閨女，就和他兒子拜拜了。
照兒子的話講，這叫「自由戀愛，自由分手」。他也就不好說什麼，只是默默把這張車票收好，等下一個預備媳婦出現。
趙寶華聽了這自行車票的來歷，頓覺燙手，說什麼都不要。
他臉皮暫且還沒有李志傑那麼厚。
推脫來、推脫去，三個人爭得急赤白臉。
別看伍大夫是個軟柿子似的人物，真碰到認定的事兒，可是毫不心軟。
最後，一身汗的趙寶華把麝香瓶子拍在桌面，覆在上頭的藍綠玻璃應聲碎裂。
「甭說了，車票，我拿走了。」趙寶華把那張票攥在手心，「但是這麝香，我也送您了。拿走，再見！」
說罷，拽著李志傑就往門外跑，沒給伍大夫反應的機會，一路狂奔。
跑了許久，那李志傑停下來，喘著粗氣，臉上泛紅，這是真怒了：
「我這千方百計地給你尋好處，你是腦子被驢踢了還是被屎崩了？一百多塊，說不要就不要了？」
「虧你想得出來，」趙寶華揚了揚手中的自行車票，「可虧得人家性子軟，這要是換個別人，我和這伍大夫的生意，以後還做不做了？」
李志傑卻說：「不做又怎麼了？再找別人唄。」
「是啊，打一槍換一炮，可這縣裡能有多少人能收得了這麼名貴的藥材？」趙寶華拍拍李志傑的肩膀，語氣放緩，安撫道，「我們要眼光長遠一點兒，做長久生意。你以後……」
趙寶華本想說「你以後也要學著點兒」，但這話，最終還是沒說出口。
只是揚了揚自行車票，問李志傑：「會騎自行車不？」
說罷，趙寶華大步向百貨大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