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強搶雞舍
杜富也不惱，擺出一副公事公辦的無賴相：
「別跟我扯那些，誰管你們倆那點褲襠里的爛事兒。」
「我就直說了，這塊宅基地，是你前夫留下的。你前夫姓杜，這地就姓杜，是我們杜家本家的產業。」
「讓你個外姓人白白占了這幾年，該知足了。」
何秀英的前夫，論輩分，還沒出五服，確實跟杜富沾親帶故。
她一聽這話，肺都要氣炸了：
「放你娘的春秋大屁！」
「什麼叫白占？這地契上寫的是我不？就算他死了，他老娘還活著，就在屋裡躺著！他兒子還滿地跑著！這孤兒寡母的，怎麼就不是杜家人了？」
杜富吧嗒了一下嘴，眼神在何秀英和趙寶華身上掃了個來回，帶著股子下流的審視：
「這地，是從我太爺爺那輩分下來的。前夫死了，這就是絕戶。絕戶地，肯定要還給村集體的。」
「至於你那兒子……」
杜富輕蔑地哼了一聲：
「成天跟些不三不四的野漢子混在一起，誰知道那是杜家的種，還是哪兒來的野種？」
「你——！」
這話太毒。
何秀英眼珠子瞬間紅了。
她猛地回身，抄起牆根底下那把鏟雞屎的長柄鐵鏟。那是剛鏟過雞糞的，上面還黏著濕漉漉、白花花的雞屎。
「杜富！我干你祖宗！」
「呼」地一聲。
鏟子帶著風聲，直接拍了過去。
杜富沒想到這娘們真敢動手，想躲，腳底下卻踩了一塊滑溜的爛泥。
「啪嘰！」
那鏟子雖然沒拍實，但那一鏟子雞屎，卻結結實實地甩在了杜富的身上、臉上。
一股子沖鼻子的腥臭味，頓時炸開了。
杜富臉上掛著白屎，狼狽不堪，一邊往後跳一邊罵：
「潑婦！你個瘋婆娘！反了天了！」
何秀英拎著鏟子，還要往上沖：
「我是潑婦？那你就是個狗生的壞種！你的心讓山裡的狼掏了吃了！」
趙寶華也放下了棍子，手裡抓了一把沙土，冷冷地盯著他。
一邊是那要把人吃了的潑辣娘們，一邊是個年輕力壯的後生。
杜富抹了一把臉上的屎，噁心得直乾嘔。
好漢不吃眼前虧。
他一邊往院外退，一邊指指點點：
「行……行！你們等著！」
「咱們走著瞧！」
說完，灰溜溜地鑽進巷子裡，跑了。
只留下一地雞毛，和那久久散不去的罵聲。
杜富前腳剛走，何秀英那股子潑辣勁兒，就像泄了氣的皮球，癟了。
她把手裡的鏟子一扔，「噹啷」一聲。
身子順著牆根滑下去，臉埋在手掌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寶華，我那是裝的。」
「我是寡婦失業，帶著個孩子，他是村長，是地頭蛇。真要硬碰硬，我拿什麼跟他斗？」
她抬起頭，眼裡滿是驚惶。
原來，這雞棚幾年前杜富就動過心思，帶人來強拆過。那時候虧得何秀英那死鬼男人的本家太爺爺還在，那是個前清秀才，在十里八鄉有面子。老太爺往那一坐，又賠了不少好煙好酒，這才把這棚子保下來。
「如今太爺爺前陣子沒了。」何秀英嘆氣，聲音發顫，「這樑柱子倒了，杜富這才敢這般有恃無恐。」
趙寶華皺著眉，一時也覺著棘手。
但看著那幾窩剛孵出苗頭的野雞，心念電轉。
他湊到何秀英耳邊，如此這般，低低地囑咐了一番。
入夜。
月黑風高。
何秀英披著件黑褂子，溜進了杜富家的後門。
杜富正盤腿坐在炕上，就著一碟鹹菜疙瘩喝悶酒。見何秀英進來，眼皮都不抬：
「咋？想通了？來求饒了？」
何秀英低眉順眼，沒了白天的鋒芒：
「村長，我想通了。民不與官斗。那地，我爭不過您。」
「我只想保住那個雞棚。這樣，棚里的雞，都歸您。只求您別拆棚子，給我留條活路。」
杜富嗤笑一聲，把酒盅往桌上一頓：
「想得美。雞是集體的，地也是集體的。我都收了，你那棚子還得拆。」
何秀英身子一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大決心：
「村長，那雞……不是我的。是趙寶華出錢買的。您要是明著拆，他那人性子烈，在縣裡又有關係，您未必討得了好。」
杜富聽了這話，心裡的小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
確實。趙寶華不好惹，那兩百塊錢的事兒還在前頭擺著。若是硬搶地皮，最後還得歸公，自己落不著實惠。但這滿棚的雞，那可是實打實的肉和錢。
何秀英見他動了心，又壓低了聲音，拋出個大誘餌：
「其實，那棚里還藏著寶貝。」
「啥寶貝？」杜富探過頭來。
「神雞。」何秀英神神叨叨地說，「那是趙寶華從縣裡托大關係弄來的，說是外國種，一隻就能賣好幾百。都在暖房裡孵著呢。」
「好幾百？！」
杜富的眼珠子瞬間亮了，那是貪婪的光。
但他還是端著架子：「這種大事，怎麼不跟村里報備？」
何秀英忙道：「所以說啊，您明晚悄悄來拿。我給您開門。到時候趙寶華問起來，我就說……說是遭了黃鼠狼，或者遭了瘟。」
「只要您不動棚子，這財路，就是您的。」
杜富一聽，一隻幾百塊，心裡那點顧慮早被貪慾給吞了。
「成！」
翌日深夜。
更深露重。
羅平鎮靜得只能聽見狗叫。
杜富帶著兩個五大三粗的兒子，推著兩輛抹了油的板車，手裡攥著麻袋，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雞場。
杜富心裡那個美。
這要是白天強拆，還得請人吃飯，還得發煙，少說得搭進去幾塊錢。如今這般，神不知鬼覺，全是自個兒的。
雞棚的大鐵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
杜富心頭狂喜，一側身，擠了進去。
裡頭黑燈瞎火，雞屎味撲鼻。
借著月光，能看見那暖房裡確實有幾個精緻的籠子。
何秀英突然從暗處竄出來，張開雙臂，攔在那籠子前頭，聲音帶著哭腔：
「不行！村長，這神雞不能動！這要是沒了，趙寶華回來得殺了我！」
杜富哪裡還管這些。
這一攔，反倒更坐實了這是寶貝。
「滾一邊去！」
杜富抬腿就是一腳，正踹在何秀英的小肚子上。
「哎喲——」
何秀英慘叫一聲，滾到一旁。剛掙扎著要站起來，又被杜富的大兒子一把推了個趔趄，撞在牆上。
這一下，性質變了。
不再是偷，是搶。
「別跟我扯那些，誰管你們倆那點褲襠里的爛事兒。」
「我就直說了，這塊宅基地，是你前夫留下的。你前夫姓杜，這地就姓杜，是我們杜家本家的產業。」
「讓你個外姓人白白占了這幾年，該知足了。」
何秀英的前夫，論輩分，還沒出五服，確實跟杜富沾親帶故。
她一聽這話，肺都要氣炸了：
「放你娘的春秋大屁！」
「什麼叫白占？這地契上寫的是我不？就算他死了，他老娘還活著，就在屋裡躺著！他兒子還滿地跑著！這孤兒寡母的，怎麼就不是杜家人了？」
杜富吧嗒了一下嘴，眼神在何秀英和趙寶華身上掃了個來回，帶著股子下流的審視：
「這地，是從我太爺爺那輩分下來的。前夫死了，這就是絕戶。絕戶地，肯定要還給村集體的。」
「至於你那兒子……」
杜富輕蔑地哼了一聲：
「成天跟些不三不四的野漢子混在一起，誰知道那是杜家的種，還是哪兒來的野種？」
「你——！」
這話太毒。
何秀英眼珠子瞬間紅了。
她猛地回身，抄起牆根底下那把鏟雞屎的長柄鐵鏟。那是剛鏟過雞糞的，上面還黏著濕漉漉、白花花的雞屎。
「杜富！我干你祖宗！」
「呼」地一聲。
鏟子帶著風聲，直接拍了過去。
杜富沒想到這娘們真敢動手，想躲，腳底下卻踩了一塊滑溜的爛泥。
「啪嘰！」
那鏟子雖然沒拍實，但那一鏟子雞屎，卻結結實實地甩在了杜富的身上、臉上。
一股子沖鼻子的腥臭味，頓時炸開了。
杜富臉上掛著白屎，狼狽不堪，一邊往後跳一邊罵：
「潑婦！你個瘋婆娘！反了天了！」
何秀英拎著鏟子，還要往上沖：
「我是潑婦？那你就是個狗生的壞種！你的心讓山裡的狼掏了吃了！」
趙寶華也放下了棍子，手裡抓了一把沙土，冷冷地盯著他。
一邊是那要把人吃了的潑辣娘們，一邊是個年輕力壯的後生。
杜富抹了一把臉上的屎，噁心得直乾嘔。
好漢不吃眼前虧。
他一邊往院外退，一邊指指點點：
「行……行！你們等著！」
「咱們走著瞧！」
說完，灰溜溜地鑽進巷子裡，跑了。
只留下一地雞毛，和那久久散不去的罵聲。
杜富前腳剛走，何秀英那股子潑辣勁兒，就像泄了氣的皮球，癟了。
她把手裡的鏟子一扔，「噹啷」一聲。
身子順著牆根滑下去，臉埋在手掌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寶華，我那是裝的。」
「我是寡婦失業，帶著個孩子，他是村長，是地頭蛇。真要硬碰硬，我拿什麼跟他斗？」
她抬起頭，眼裡滿是驚惶。
原來，這雞棚幾年前杜富就動過心思，帶人來強拆過。那時候虧得何秀英那死鬼男人的本家太爺爺還在，那是個前清秀才，在十里八鄉有面子。老太爺往那一坐，又賠了不少好煙好酒，這才把這棚子保下來。
「如今太爺爺前陣子沒了。」何秀英嘆氣，聲音發顫，「這樑柱子倒了，杜富這才敢這般有恃無恐。」
趙寶華皺著眉，一時也覺著棘手。
但看著那幾窩剛孵出苗頭的野雞，心念電轉。
他湊到何秀英耳邊，如此這般，低低地囑咐了一番。
入夜。
月黑風高。
何秀英披著件黑褂子，溜進了杜富家的後門。
杜富正盤腿坐在炕上，就著一碟鹹菜疙瘩喝悶酒。見何秀英進來，眼皮都不抬：
「咋？想通了？來求饒了？」
何秀英低眉順眼，沒了白天的鋒芒：
「村長，我想通了。民不與官斗。那地，我爭不過您。」
「我只想保住那個雞棚。這樣，棚里的雞，都歸您。只求您別拆棚子，給我留條活路。」
杜富嗤笑一聲，把酒盅往桌上一頓：
「想得美。雞是集體的，地也是集體的。我都收了，你那棚子還得拆。」
何秀英身子一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大決心：
「村長，那雞……不是我的。是趙寶華出錢買的。您要是明著拆，他那人性子烈，在縣裡又有關係，您未必討得了好。」
杜富聽了這話，心裡的小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
確實。趙寶華不好惹，那兩百塊錢的事兒還在前頭擺著。若是硬搶地皮，最後還得歸公，自己落不著實惠。但這滿棚的雞，那可是實打實的肉和錢。
何秀英見他動了心，又壓低了聲音，拋出個大誘餌：
「其實，那棚里還藏著寶貝。」
「啥寶貝？」杜富探過頭來。
「神雞。」何秀英神神叨叨地說，「那是趙寶華從縣裡托大關係弄來的，說是外國種，一隻就能賣好幾百。都在暖房裡孵著呢。」
「好幾百？！」
杜富的眼珠子瞬間亮了，那是貪婪的光。
但他還是端著架子：「這種大事，怎麼不跟村里報備？」
何秀英忙道：「所以說啊，您明晚悄悄來拿。我給您開門。到時候趙寶華問起來，我就說……說是遭了黃鼠狼，或者遭了瘟。」
「只要您不動棚子，這財路，就是您的。」
杜富一聽，一隻幾百塊，心裡那點顧慮早被貪慾給吞了。
「成！」
翌日深夜。
更深露重。
羅平鎮靜得只能聽見狗叫。
杜富帶著兩個五大三粗的兒子，推著兩輛抹了油的板車，手裡攥著麻袋，鬼鬼祟祟地摸到了雞場。
杜富心裡那個美。
這要是白天強拆，還得請人吃飯，還得發煙，少說得搭進去幾塊錢。如今這般，神不知鬼覺，全是自個兒的。
雞棚的大鐵門虛掩著，留著一道縫。
杜富心頭狂喜，一側身，擠了進去。
裡頭黑燈瞎火，雞屎味撲鼻。
借著月光，能看見那暖房裡確實有幾個精緻的籠子。
何秀英突然從暗處竄出來，張開雙臂，攔在那籠子前頭，聲音帶著哭腔：
「不行！村長，這神雞不能動！這要是沒了，趙寶華回來得殺了我！」
杜富哪裡還管這些。
這一攔，反倒更坐實了這是寶貝。
「滾一邊去！」
杜富抬腿就是一腳，正踹在何秀英的小肚子上。
「哎喲——」
何秀英慘叫一聲，滾到一旁。剛掙扎著要站起來，又被杜富的大兒子一把推了個趔趄，撞在牆上。
這一下，性質變了。
不再是偷，是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