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擴產雞場
杜富的臉瞬間成了豬肝色，茶壺都捏緊了：
「老趙！你少在這兒嚼舌根！」
他眼珠子一轉，想起一茬，冷笑道：
「哼，別得意太早。你家那兩畝地，到時候別想贖回去！」
趙建國淡淡一笑，擺了擺手：
「那兩畝薄田，村長要是稀罕，就先種著。不急。」
「我家寶華這回說了，咱不靠地里刨食。他在外頭刨個五天，那賺的錢，就能抵得上你那七畝地一年的收成。」
「五天，抵一年。」
趙建國伸出一個巴掌，晃了晃。
杜富心裡的酸水直往嗓子眼冒。他知道趙寶華這趟回來那是坐著吉普車的。
嫉妒像條蛇，咬著他的心。
「五天抵一年？那是啥錢？那是正道來的嗎？」
杜富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
「你等著瞧吧！這錢不乾淨！到時候出了事，你趙建國別跪著求我把地賣給你！」
趙建國聽了，也不氣。
只是笑。
笑得杜富心裡發毛。
「村長啊，既然這錢不正經，那你倒是讓你家國紅也去賺個一千來塊的不正經錢回來看看？」
「你的錢倒是正經。」
趙建國上下打量了杜富一眼，最後目光落在他那把舊茶壺上：
「可惜啊，就是沒什麼錢。」
說完，背著手，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踱著方步走了。
剩下杜富一個人站在樹底下。
臉憋得發紫，胸口劇烈起伏。
好半天，才緩過那口氣來。
「砰！」
一拳狠狠捶在老槐樹上，樹皮沒動，手破了皮。
「趙建國……行，你別後悔！」
而另一邊，
趙寶華沒在家裡呆，拎著包袱底下的東西，拐了個彎，去了荼笑笑家。
把荼笑笑從屋裡拉出來，躲在牆根底下。
從懷裡掏出個小物件。
是一朵紅絨花，大紅的，花芯子裡還顫巍巍地伸出幾根金絲。
攤主說了，這是城裡小姑娘最興戴的。
趙寶華手笨，也不會盤弄頭髮，就這麼歪七扭八地把那朵紅花別在了荼笑笑的鬢邊。
荼笑笑抬手一摸，指尖觸到了那軟絨絨的花瓣。
笑了。
臉頰上也飛起兩朵紅雲，跟鬢邊的花一個色。
「我都看不見，戴這個做什麼？白瞎了東西。」
趙寶華看著她，聲音輕得像風：
「戴了給我看。」
兩人便在那牆根底下，對著傻笑，「咯咯咯」的，像兩隻剛會叫的小雛鳥。
……
離了荼家，趙寶華徑直去了雞場。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頭「咕咕」的叫喚聲。何秀英正彎著腰，給雞槽里添水。
聽見腳步聲，何秀英直起腰。見是趙寶華，那一雙杏眼先是一亮，隨即又暗了下來，透著股子幽怨，像是要把人看穿。
「捨得回來了？一走就是這些天，連個信兒也不捎。我還以為你在城裡迷了眼，找不著北了。」
嘴上嗔怪，腳底下卻沒停，兩步跨過來，上下打量他有沒有瘦。
趙寶華沒接茬，變戲法似的，從身後亮出一頂帽子。
白色的女士帽，城裡時興的款式。
呢子料，摸著厚實。帽檐上還鑲著一圈白色的塑料珍珠，在日頭底下發著溫潤的光。
「給你的。」
何秀英愣住了，手在圍裙上搓了又搓，才敢接過來。
往頭上一戴。
那白色呢子襯得她臉盤子越發白淨，像個剝了殼的雞蛋。
原本那一絲鄉野婦人的風霜氣，被這頂洋氣的帽子一壓，竟透出幾分小媳婦的清純來。
到底才二十來歲。
身量豐腴，該有的地方都有。皮膚吹彈可破，那是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掐能出水。
何秀英對著水缸照了照，美滋滋地轉過身，眼波流轉：
「哎，你說，我跟那瞎……跟笑笑妹子，誰好看？」
趙寶華正蹲在地上看雞，頭也沒抬：
「那我跟你那前夫，誰強？」
何秀英臉一紅，惱了。
「呸！哪壺不開提哪壺！」
背過身去，跺了一腳，不再理他。
趙寶華嘿嘿一笑。
起身進了孵化室。屋裡黑，也沒點燈。
他摸出何秀英那把虎頭牌手電筒，打開。
光柱子直直地打在那幾枚環頸雉的種蛋上。
七枚蛋，安安靜靜地躺在暖窩裡。孵了一周了，是時候照蛋了。
手電筒的光透過蛋殼。
裡面不再是混沌一片，而是布滿了紅色的血絲，像一張張精密的網。正中間，有個小黑點，隨著光線微微晃動。
那是命。
七枚，全活。
受精情況極好。
鄉下人都知道，孵小雞最怕「白蛋」（未受精蛋）。若是真有那壞了的寡蛋，不用人挑，那抱窩的母雞自個兒就能聞出來，到時候一嘴啄破，自個兒吃了補身子。
但這幾枚，都是好苗子。
看完環頸雉的苗，趙寶華又去看了看外頭的普通雞。
那是何秀英前陣子拿賠償金買的，四十來只，都半大了，精神頭不錯。
那時候，趙寶華沒給準話，何秀英手裡的錢也沒敢全撒出去，留了一手。
趙寶華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色道：
「秀英，我想好了。這攤子得鋪大點。」
「我打算再投五十隻半大的種雞。按現在的行市，一隻兩三塊，總共得一百來塊錢。」
這是一筆大錢。
何秀英正在整理帽子，聽了這話，手一頓。
她不懂什麼叫「融資」，也不懂什麼叫「股權稀釋」。
但她心裡有本明白帳。
這雞場，當初說好了是兩人的。若是趙寶華一個人往裡砸錢，那以後這雞場姓趙還是姓何？那分紅的時候，還能是五五開？
她是個要把錢攥在手心裡的女人。
「成。」
何秀英轉過身，帽子上的塑料珍珠晃了晃，眼神那是前所未有的精明：
「你投一百，我也投一百。」
「我也跟五十隻。」
「這雞場，得有一半是我的。」
趙寶華點了點頭。
這帳算得清，爽快。所謂親兄弟還明算帳，合夥的買賣，越是把醜話說在前頭，後頭的日子越是美。
如此一來，這雞場的規模，便擴到了一百五十隻。
這是個坎兒，邁過去，就是大戶。
趙寶華心裡盤算過。
眼下是深秋，養上一冬，把骨架子拉開。待到明年開春，驚蟄一過，萬物生發，這批雞正好趕上產蛋的旺季。
只要糧食跟得上，油水足，一百五十張嘴，一天哪怕只下百十個蛋，一個月也有兩三千枚。
那哪裡是雞，分明是滿地跑的印鈔機，是下金蛋的聚寶盆。
「老趙！你少在這兒嚼舌根！」
他眼珠子一轉，想起一茬，冷笑道：
「哼，別得意太早。你家那兩畝地，到時候別想贖回去！」
趙建國淡淡一笑，擺了擺手：
「那兩畝薄田，村長要是稀罕，就先種著。不急。」
「我家寶華這回說了，咱不靠地里刨食。他在外頭刨個五天，那賺的錢，就能抵得上你那七畝地一年的收成。」
「五天，抵一年。」
趙建國伸出一個巴掌，晃了晃。
杜富心裡的酸水直往嗓子眼冒。他知道趙寶華這趟回來那是坐著吉普車的。
嫉妒像條蛇，咬著他的心。
「五天抵一年？那是啥錢？那是正道來的嗎？」
杜富壓低了聲音，咬牙切齒：
「你等著瞧吧！這錢不乾淨！到時候出了事，你趙建國別跪著求我把地賣給你！」
趙建國聽了，也不氣。
只是笑。
笑得杜富心裡發毛。
「村長啊，既然這錢不正經，那你倒是讓你家國紅也去賺個一千來塊的不正經錢回來看看？」
「你的錢倒是正經。」
趙建國上下打量了杜富一眼，最後目光落在他那把舊茶壺上：
「可惜啊，就是沒什麼錢。」
說完，背著手，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踱著方步走了。
剩下杜富一個人站在樹底下。
臉憋得發紫，胸口劇烈起伏。
好半天，才緩過那口氣來。
「砰！」
一拳狠狠捶在老槐樹上，樹皮沒動，手破了皮。
「趙建國……行，你別後悔！」
而另一邊，
趙寶華沒在家裡呆，拎著包袱底下的東西，拐了個彎，去了荼笑笑家。
把荼笑笑從屋裡拉出來，躲在牆根底下。
從懷裡掏出個小物件。
是一朵紅絨花，大紅的，花芯子裡還顫巍巍地伸出幾根金絲。
攤主說了，這是城裡小姑娘最興戴的。
趙寶華手笨，也不會盤弄頭髮，就這麼歪七扭八地把那朵紅花別在了荼笑笑的鬢邊。
荼笑笑抬手一摸，指尖觸到了那軟絨絨的花瓣。
笑了。
臉頰上也飛起兩朵紅雲，跟鬢邊的花一個色。
「我都看不見，戴這個做什麼？白瞎了東西。」
趙寶華看著她，聲音輕得像風：
「戴了給我看。」
兩人便在那牆根底下，對著傻笑，「咯咯咯」的，像兩隻剛會叫的小雛鳥。
……
離了荼家，趙寶華徑直去了雞場。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頭「咕咕」的叫喚聲。何秀英正彎著腰，給雞槽里添水。
聽見腳步聲，何秀英直起腰。見是趙寶華，那一雙杏眼先是一亮，隨即又暗了下來，透著股子幽怨，像是要把人看穿。
「捨得回來了？一走就是這些天，連個信兒也不捎。我還以為你在城裡迷了眼，找不著北了。」
嘴上嗔怪，腳底下卻沒停，兩步跨過來，上下打量他有沒有瘦。
趙寶華沒接茬，變戲法似的，從身後亮出一頂帽子。
白色的女士帽，城裡時興的款式。
呢子料，摸著厚實。帽檐上還鑲著一圈白色的塑料珍珠，在日頭底下發著溫潤的光。
「給你的。」
何秀英愣住了，手在圍裙上搓了又搓，才敢接過來。
往頭上一戴。
那白色呢子襯得她臉盤子越發白淨，像個剝了殼的雞蛋。
原本那一絲鄉野婦人的風霜氣，被這頂洋氣的帽子一壓，竟透出幾分小媳婦的清純來。
到底才二十來歲。
身量豐腴，該有的地方都有。皮膚吹彈可破，那是熟透了的水蜜桃，一掐能出水。
何秀英對著水缸照了照，美滋滋地轉過身，眼波流轉：
「哎，你說，我跟那瞎……跟笑笑妹子，誰好看？」
趙寶華正蹲在地上看雞，頭也沒抬：
「那我跟你那前夫，誰強？」
何秀英臉一紅，惱了。
「呸！哪壺不開提哪壺！」
背過身去，跺了一腳，不再理他。
趙寶華嘿嘿一笑。
起身進了孵化室。屋裡黑，也沒點燈。
他摸出何秀英那把虎頭牌手電筒，打開。
光柱子直直地打在那幾枚環頸雉的種蛋上。
七枚蛋，安安靜靜地躺在暖窩裡。孵了一周了，是時候照蛋了。
手電筒的光透過蛋殼。
裡面不再是混沌一片，而是布滿了紅色的血絲，像一張張精密的網。正中間，有個小黑點，隨著光線微微晃動。
那是命。
七枚，全活。
受精情況極好。
鄉下人都知道，孵小雞最怕「白蛋」（未受精蛋）。若是真有那壞了的寡蛋，不用人挑，那抱窩的母雞自個兒就能聞出來，到時候一嘴啄破，自個兒吃了補身子。
但這幾枚，都是好苗子。
看完環頸雉的苗，趙寶華又去看了看外頭的普通雞。
那是何秀英前陣子拿賠償金買的，四十來只，都半大了，精神頭不錯。
那時候，趙寶華沒給準話，何秀英手裡的錢也沒敢全撒出去，留了一手。
趙寶華拍了拍手上的灰，正色道：
「秀英，我想好了。這攤子得鋪大點。」
「我打算再投五十隻半大的種雞。按現在的行市，一隻兩三塊，總共得一百來塊錢。」
這是一筆大錢。
何秀英正在整理帽子，聽了這話，手一頓。
她不懂什麼叫「融資」，也不懂什麼叫「股權稀釋」。
但她心裡有本明白帳。
這雞場，當初說好了是兩人的。若是趙寶華一個人往裡砸錢，那以後這雞場姓趙還是姓何？那分紅的時候，還能是五五開？
她是個要把錢攥在手心裡的女人。
「成。」
何秀英轉過身，帽子上的塑料珍珠晃了晃，眼神那是前所未有的精明：
「你投一百，我也投一百。」
「我也跟五十隻。」
「這雞場，得有一半是我的。」
趙寶華點了點頭。
這帳算得清，爽快。所謂親兄弟還明算帳，合夥的買賣，越是把醜話說在前頭，後頭的日子越是美。
如此一來，這雞場的規模，便擴到了一百五十隻。
這是個坎兒，邁過去，就是大戶。
趙寶華心裡盤算過。
眼下是深秋，養上一冬，把骨架子拉開。待到明年開春，驚蟄一過，萬物生發，這批雞正好趕上產蛋的旺季。
只要糧食跟得上，油水足，一百五十張嘴，一天哪怕只下百十個蛋，一個月也有兩三千枚。
那哪裡是雞，分明是滿地跑的印鈔機，是下金蛋的聚寶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