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會死的很平靜
事情談妥，又寒暄了幾句後，林薇三人便起身告辭。
「幾位，這都快到飯點了，要不留下來嘗嘗我們食堂的工作餐？」
趙方旭笑著挽留，語氣熱絡。
「不了趙董，門派里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我們這就準備返回唐門了。」
林薇笑著婉拒。
正當三人轉身，準備離開辦公室時，趙方旭放在辦公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
他走過去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便接通放在了耳邊。
「喂，是我……」
他原本帶著笑意的面容，在聽清電話那頭內容的瞬間，驟然凝固，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正準備送客的畢游龍最先察覺到他的異常，停下腳步，沉聲問道：「老趙，怎麼了？」
林薇和唐妙興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停下腳步看了過來。
趙方旭緩緩放下手機，重重地嘆了口氣，對畢游龍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惋惜：
「醫院來的消息……老徐，恐怕是不行了。」
……
……
津北市某高級醫院，住院部的走廊寂靜而漫長，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徐四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指間夾著一根剛點燃的煙，卻並沒有抽的意思，只是任由煙霧裊裊升起。
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徐四抬起頭，循聲望去，看到了匆匆趕來的趙方旭和畢游龍。
「趙叔，畢總，你們來了。」
他直起身，將手中的菸蒂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老徐怎麼樣了？」
趙方旭快步上前，神色凝重，直接問道。
徐四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緊閉的病房門，聲音低沉：
「醫生剛出來又談了一次，情況……很不樂觀。老爺子他，這次可能真的快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徐四的視線越過趙方旭和畢游龍的肩膀，注意到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身高大約一米七，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正安靜地打量著他。
趙方旭聞言，深深地嘆了口氣：「唉……怎麼會突然就……」
徐四側身，讓開通往病房的路，聲音低沉：「趙叔，畢董，你們進去……再見見他吧。」
他的目光隨即再次落到那戴眼鏡的陌生女孩身上：「這位是？」
「哦，她……」
趙方旭回頭看向跟來的林薇，一時語塞。
他也不知該怎麼一兩句解釋清楚林薇此刻的身份，更不清楚她為何會突然提出要跟著過來。
「唐門的。」
林薇自己開口了，聲音平靜，回答了徐四的疑問。
「唐門」二字讓徐四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一絲驚訝快速掠過，但立刻就被他慣有的、略帶痞氣的疲憊神情所掩蓋。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想起剛才在病房裡，老爺子強撐著精神，對他、張楚嵐講述的那些塵封往事；
關於馮寶寶，關於炁體源流，自然也關於張懷義與唐門前門長楊烈的那場恩怨。
是為了當年的事來的？還是……又衝著炁體源流？幾個念頭瞬間閃過徐四腦海。
但眼下，顯然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林薇隨即轉向趙方旭，輕聲道：「趙董，你們進去吧，我就在這裡，不打擾了。」
趙方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與面色同樣凝重的畢游龍一起，推開那扇沉重的病房門，先後走了進去。
徐四跟在他們身後，卻突然頓住腳步。
他回過頭來，目光落在依舊獨自站在走廊內的林薇身上：
「這位唐門的朋友，既然來都來了……就一起進來吧。」
……
……
林薇跟在徐四身後，邁入了病房。
先前進來的趙方旭和畢游龍，此刻正沉默地坐在病床前側的椅子上。
床邊還站著另一個戴著眼鏡、氣質更為斯文沉穩的男人，看面相，應該就是前世漫畫裡見過的徐三，他正微微側過頭，用手背抹著眼淚。
而徐三的身邊……
林薇的目光不由得停頓了一瞬。
一個穿著連帽衫、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青年站在那裡，眉眼間帶著些許陰鬱和疲憊。
這就是……張楚嵐？前世一人之下漫畫中的主角？
似乎察覺到了林薇的注視，張楚嵐也抬眼望來。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空氣中短暫交匯了一瞬，林薇便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
她能感覺到，張楚嵐那看似普通的表象下，隱藏著十分敏銳的警覺。
林薇的視線最終落向了病床。
床上躺著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枯瘦得仿佛只剩下骨架，皮膚緊緊包裹著骨骼，呈現出一種灰敗的色澤。
而在老人的身側，安靜地趴伏著一個女孩。
她有著一頭濃密烏黑的長髮，幾縷髮絲散落在蒼白的臉頰旁。
她的面容精緻得不像真人，那雙清澈的眼睛睜得很大，卻幾乎映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
馮寶寶……
林薇在心中默念出這個名字。
親眼所見，遠比在漫畫中感受更為直接，也許是因為今生練過炁的原因；
林薇在馮寶寶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近乎純粹的「空」。
她就那樣靜靜地趴著，趴在病床上雙眼渾濁、幾乎失去焦距的老人身邊。
「阿無……呃……阿、阿無……」
老人突然痛苦地呼喊起來，喉嚨和肺部的積液讓他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大口地張著嘴，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拼盡全身力氣想要攫取這世間最後一口空氣，胸膛劇烈卻無力地起伏著。
「爸！」
「醫生！快叫醫生！」
徐三、徐四立刻衝到床前，聲音因恐懼而發緊。
「老徐！」
趙方旭也猛地站起身，神色緊張激動。
唯有那個趴在床邊的女孩，依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仿佛天生缺失了感知波瀾的能力。
在一片慌亂與悲慟中，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嘈雜的平靜力量：
「狗娃子，你忘了嗎？」
「把氣息調平靜，沉澱到肚子裡，你會死得很平靜……」
「幾位，這都快到飯點了，要不留下來嘗嘗我們食堂的工作餐？」
趙方旭笑著挽留，語氣熱絡。
「不了趙董，門派里還有些事情需要處理，我們這就準備返回唐門了。」
林薇笑著婉拒。
正當三人轉身，準備離開辦公室時，趙方旭放在辦公桌上的私人手機突然急促地震動起來。
他走過去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便接通放在了耳邊。
「喂，是我……」
他原本帶著笑意的面容，在聽清電話那頭內容的瞬間，驟然凝固，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
正準備送客的畢游龍最先察覺到他的異常，停下腳步，沉聲問道：「老趙，怎麼了？」
林薇和唐妙興也察覺到了氣氛不對，停下腳步看了過來。
趙方旭緩緩放下手機，重重地嘆了口氣，對畢游龍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惋惜：
「醫院來的消息……老徐，恐怕是不行了。」
……
……
津北市某高級醫院，住院部的走廊寂靜而漫長，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徐四靠在冰涼的牆壁上，指間夾著一根剛點燃的煙，卻並沒有抽的意思，只是任由煙霧裊裊升起。
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徐四抬起頭，循聲望去，看到了匆匆趕來的趙方旭和畢游龍。
「趙叔，畢總，你們來了。」
他直起身，將手中的菸蒂摁滅在旁邊的垃圾桶上。
「老徐怎麼樣了？」
趙方旭快步上前，神色凝重，直接問道。
徐四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目光再次投向那扇緊閉的病房門，聲音低沉：
「醫生剛出來又談了一次，情況……很不樂觀。老爺子他，這次可能真的快撐不住了。」
就在這時，徐四的視線越過趙方旭和畢游龍的肩膀，注意到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身高大約一米七，鼻樑上架著一副細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正安靜地打量著他。
趙方旭聞言，深深地嘆了口氣：「唉……怎麼會突然就……」
徐四側身，讓開通往病房的路，聲音低沉：「趙叔，畢董，你們進去……再見見他吧。」
他的目光隨即再次落到那戴眼鏡的陌生女孩身上：「這位是？」
「哦，她……」
趙方旭回頭看向跟來的林薇，一時語塞。
他也不知該怎麼一兩句解釋清楚林薇此刻的身份，更不清楚她為何會突然提出要跟著過來。
「唐門的。」
林薇自己開口了，聲音平靜，回答了徐四的疑問。
「唐門」二字讓徐四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一絲驚訝快速掠過，但立刻就被他慣有的、略帶痞氣的疲憊神情所掩蓋。
他點了點頭，沒有多問，想起剛才在病房裡，老爺子強撐著精神，對他、張楚嵐講述的那些塵封往事；
關於馮寶寶，關於炁體源流，自然也關於張懷義與唐門前門長楊烈的那場恩怨。
是為了當年的事來的？還是……又衝著炁體源流？幾個念頭瞬間閃過徐四腦海。
但眼下，顯然不是深究這個的時候。
林薇隨即轉向趙方旭，輕聲道：「趙董，你們進去吧，我就在這裡，不打擾了。」
趙方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與面色同樣凝重的畢游龍一起，推開那扇沉重的病房門，先後走了進去。
徐四跟在他們身後，卻突然頓住腳步。
他回過頭來，目光落在依舊獨自站在走廊內的林薇身上：
「這位唐門的朋友，既然來都來了……就一起進來吧。」
……
……
林薇跟在徐四身後，邁入了病房。
先前進來的趙方旭和畢游龍，此刻正沉默地坐在病床前側的椅子上。
床邊還站著另一個戴著眼鏡、氣質更為斯文沉穩的男人，看面相，應該就是前世漫畫裡見過的徐三，他正微微側過頭，用手背抹著眼淚。
而徐三的身邊……
林薇的目光不由得停頓了一瞬。
一個穿著連帽衫、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青年站在那裡，眉眼間帶著些許陰鬱和疲憊。
這就是……張楚嵐？前世一人之下漫畫中的主角？
似乎察覺到了林薇的注視，張楚嵐也抬眼望來。
兩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空氣中短暫交匯了一瞬，林薇便不動聲色地移開了視線。
她能感覺到，張楚嵐那看似普通的表象下，隱藏著十分敏銳的警覺。
林薇的視線最終落向了病床。
床上躺著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枯瘦得仿佛只剩下骨架，皮膚緊緊包裹著骨骼，呈現出一種灰敗的色澤。
而在老人的身側，安靜地趴伏著一個女孩。
她有著一頭濃密烏黑的長髮，幾縷髮絲散落在蒼白的臉頰旁。
她的面容精緻得不像真人，那雙清澈的眼睛睜得很大，卻幾乎映不出任何情緒的波瀾。
馮寶寶……
林薇在心中默念出這個名字。
親眼所見，遠比在漫畫中感受更為直接，也許是因為今生練過炁的原因；
林薇在馮寶寶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種近乎純粹的「空」。
她就那樣靜靜地趴著，趴在病床上雙眼渾濁、幾乎失去焦距的老人身邊。
「阿無……呃……阿、阿無……」
老人突然痛苦地呼喊起來，喉嚨和肺部的積液讓他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大口地張著嘴，像一條被拋上岸的魚，拼盡全身力氣想要攫取這世間最後一口空氣，胸膛劇烈卻無力地起伏著。
「爸！」
「醫生！快叫醫生！」
徐三、徐四立刻衝到床前，聲音因恐懼而發緊。
「老徐！」
趙方旭也猛地站起身，神色緊張激動。
唯有那個趴在床邊的女孩，依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仿佛天生缺失了感知波瀾的能力。
在一片慌亂與悲慟中，她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嘈雜的平靜力量：
「狗娃子，你忘了嗎？」
「把氣息調平靜，沉澱到肚子裡，你會死得很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