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張楚嵐與林薇
「阿無……我不想死……我還想……看著你……」
病床上的徐翔流著淚，用殘存的微弱生機做著最後的掙扎：
「我不想死……我想……想……」
女孩伸出另一隻手，溫柔地、輕輕地覆在老人沁著冷汗的額頭上。
隨即，一段悠揚、綿長，帶著山野氣息的歌聲，從她唇間低低地流淌出來：
『黃楊扁擔呀麼軟溜溜呀那麼……』
『姐個呀哈里耶……』
歌聲仿佛有一種魔力，漸漸撫平了老人激烈的掙扎。
那悠遠的調子，像一雙溫柔的手，牽引著他的意識，穿越了時光的迷霧。
『人說酉州的姑娘好呀那麼，姐哥呀哈里耶~』
恍惚間，年邁將死的徐翔，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1944年的山道上，他還是那個叫狗娃子的小小少年，正邁開步子，小跑著追趕前方的阿無。
路的那頭，有他挑著擔子的爹，還有站在家門口，遙遙呼喚他回家吃口熱飯的娘……
「阿無……」
徐翔喃喃著，最後一個微弱的音節消散在空氣中。覆在他額頭上的那隻手，感受到了最後一絲生息的流逝。
他走了。
在那首定格的山歌里，走向了他的酉州，他的家。
……
……
林薇靜靜地站在病房的門口。
眼前的景象與記憶中的漫畫分格緩慢重疊，身臨其境的真實感受遠超紙面帶來的情感衝擊。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她的心頭。
徐翔——這位在漫畫中筆墨不多卻重若千鈞的老人，在這首定格的山歌里，面容逐漸舒展，最終歸於永恆的平靜。
她知道這結局，卻再也無法以看客的心態，面對這個過程。
馮寶寶那空靈、不帶一絲煙火氣的歌聲，像山澗清冷的水流，洗滌著病房裡渾濁的悲慟。
「爸——！」
徐三再也抑制不住，壓抑的哭聲打破了歌聲餘韻下的寂靜，他摘下眼鏡，淚水洶湧而出。
靠在牆邊的徐四，這個總是帶著幾分痞氣與不耐煩的男人，此刻也猛地別過頭去，抬手用力抹過眼眶。
趙方旭緊緊握著徐翔那隻尚有餘溫的手，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是沉痛地喚了一聲：「老徐……」
畢游龍緊閉著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沉重地嘆出，那張慣常冷硬的臉上，線條似乎也柔和了些許。
唯有馮寶寶；
她依舊是那副空洞茫然的模樣，仿佛剛剛送走的不是一個守護了她幾十年的親人。
她安靜地收回手，目光落在徐翔安詳的臉上，沒有任何淚光。
只是像完成了一件……需要她做的事情。
而在病房的另一側陰影里，張楚嵐臉色複雜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剛剛才從這位彌留的老人口中，得知了關於馮寶寶身世的冰山一角，得知了她跨越數十年的孤獨尋找。
他也終於明確，自己的爺爺張懷義，當年竟是中了唐門絕技【丹噬】而亡。
他的目光掃過病房內的所有人，最終定格在馮寶寶那毫無波瀾的側顏上。
原來，他這隱藏、偽裝、提心弔膽的十年，並非獨行。
在無人知曉的暗處，一直有這樣一個人，為了一個爺爺在臨死前，一句口頭上的承諾，默默地、固執地守護了他十年！
一種混雜著震驚、茫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找到「同類」的微妙悸動，在張楚嵐心底悄然滋生。
他看著寶寶，仿佛在看另一個自己。
……
……
半小時後。
病房外的走廊似乎比來時更加空曠寂靜。
林薇獨自坐在走廊的公共長椅上，背靠堅硬的塑料靠背，仰著頭，閉著眼。
她還在消化方才病房裡的真實情緒。
徐翔的離去，馮寶寶的歌聲，親眼看到的現實與記憶中的漫畫，在腦海中反覆回放、對應。
「聽四哥說，你是唐門的？」
一個聲音忽然從側前方傳來，打破了走廊的寧靜。
林薇睜開眼，循聲望去，有些意外地看到張楚嵐正站在那裡。
他居然一個人找了過來。
「你好，我叫張楚嵐。」
他自我介紹道，語氣聽起來很平常，甚至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刻意表現出來的隨意。
「趙董和三哥四哥他們，去商量徐爺的身後事了。」
見林薇點頭確認了唐門的身份，張楚嵐便沒再多說，自顧自地走到長椅的另一頭，坐了下來。
一時間，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醫院廣播。
兩人一左一右，坐在那張冰冷的長椅兩端，中間隔著空位。
他沒有看她，她也沒有側頭，目光各自望著前方空無一物的牆壁。
原著中的主角張楚嵐，找到了他此生要守護的馮寶寶。
而今生命格輕賤的林薇，同樣來到了她要振興的唐門！
「……」
張楚嵐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熟練地叼在嘴裡，正準備點燃，餘光瞥見林薇側眸過來看他。
「哦…」
他動作頓住，將煙盒隨意地遞過去，側頭看她：「你也抽嗎？」
林薇的視線從張楚嵐的臉上，移到那遞過來的煙盒上，白色的煙支整齊地排列著。
她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伸出兩根手指，從其中抽出了一根。
張楚嵐見狀，幾不可察地輕笑了一聲，似乎覺得林薇這反應有點意思。
他先給自己嘴裡的煙點上火，深吸一口，橘紅色的火光在他指間明滅。
隨後，他拿著打火機，身體自然地向右傾，朝林薇湊近了些。
林薇低聲說了句「謝謝」，將煙叼在唇間，同時也向左微微傾身。
兩人的肩膀在這一瞬間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溫度與氣味。
伴隨著打火機的「咔噠」一聲，跳躍的火苗點燃了菸捲的前端。
兩人仿佛達成了某種默契，身形同時向後，恢復了原來的坐姿，重新退回到長椅兩端。
『吸…呼…』
張楚嵐吐出一口煙，視線透過裊裊升騰的青白色煙霧，落在林薇的側臉上。
「你還沒做自我介紹呢。」
他提醒道。
「我叫林薇。」
林薇沒有看張楚嵐，她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聲音平靜的說道。
「來自長白山的……唐門林薇。」
病床上的徐翔流著淚，用殘存的微弱生機做著最後的掙扎：
「我不想死……我想……想……」
女孩伸出另一隻手，溫柔地、輕輕地覆在老人沁著冷汗的額頭上。
隨即，一段悠揚、綿長，帶著山野氣息的歌聲，從她唇間低低地流淌出來：
『黃楊扁擔呀麼軟溜溜呀那麼……』
『姐個呀哈里耶……』
歌聲仿佛有一種魔力，漸漸撫平了老人激烈的掙扎。
那悠遠的調子，像一雙溫柔的手，牽引著他的意識，穿越了時光的迷霧。
『人說酉州的姑娘好呀那麼，姐哥呀哈里耶~』
恍惚間，年邁將死的徐翔，仿佛又回到了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
1944年的山道上，他還是那個叫狗娃子的小小少年，正邁開步子，小跑著追趕前方的阿無。
路的那頭，有他挑著擔子的爹，還有站在家門口，遙遙呼喚他回家吃口熱飯的娘……
「阿無……」
徐翔喃喃著，最後一個微弱的音節消散在空氣中。覆在他額頭上的那隻手，感受到了最後一絲生息的流逝。
他走了。
在那首定格的山歌里，走向了他的酉州，他的家。
……
……
林薇靜靜地站在病房的門口。
眼前的景象與記憶中的漫畫分格緩慢重疊，身臨其境的真實感受遠超紙面帶來的情感衝擊。
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她的心頭。
徐翔——這位在漫畫中筆墨不多卻重若千鈞的老人，在這首定格的山歌里，面容逐漸舒展，最終歸於永恆的平靜。
她知道這結局，卻再也無法以看客的心態，面對這個過程。
馮寶寶那空靈、不帶一絲煙火氣的歌聲，像山澗清冷的水流，洗滌著病房裡渾濁的悲慟。
「爸——！」
徐三再也抑制不住，壓抑的哭聲打破了歌聲餘韻下的寂靜，他摘下眼鏡，淚水洶湧而出。
靠在牆邊的徐四，這個總是帶著幾分痞氣與不耐煩的男人，此刻也猛地別過頭去，抬手用力抹過眼眶。
趙方旭緊緊握著徐翔那隻尚有餘溫的手，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是沉痛地喚了一聲：「老徐……」
畢游龍緊閉著雙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沉重地嘆出，那張慣常冷硬的臉上，線條似乎也柔和了些許。
唯有馮寶寶；
她依舊是那副空洞茫然的模樣，仿佛剛剛送走的不是一個守護了她幾十年的親人。
她安靜地收回手，目光落在徐翔安詳的臉上，沒有任何淚光。
只是像完成了一件……需要她做的事情。
而在病房的另一側陰影里，張楚嵐臉色複雜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剛剛才從這位彌留的老人口中，得知了關於馮寶寶身世的冰山一角，得知了她跨越數十年的孤獨尋找。
他也終於明確，自己的爺爺張懷義，當年竟是中了唐門絕技【丹噬】而亡。
他的目光掃過病房內的所有人，最終定格在馮寶寶那毫無波瀾的側顏上。
原來，他這隱藏、偽裝、提心弔膽的十年，並非獨行。
在無人知曉的暗處，一直有這樣一個人，為了一個爺爺在臨死前，一句口頭上的承諾，默默地、固執地守護了他十年！
一種混雜著震驚、茫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找到「同類」的微妙悸動，在張楚嵐心底悄然滋生。
他看著寶寶，仿佛在看另一個自己。
……
……
半小時後。
病房外的走廊似乎比來時更加空曠寂靜。
林薇獨自坐在走廊的公共長椅上，背靠堅硬的塑料靠背，仰著頭，閉著眼。
她還在消化方才病房裡的真實情緒。
徐翔的離去，馮寶寶的歌聲，親眼看到的現實與記憶中的漫畫，在腦海中反覆回放、對應。
「聽四哥說，你是唐門的？」
一個聲音忽然從側前方傳來，打破了走廊的寧靜。
林薇睜開眼，循聲望去，有些意外地看到張楚嵐正站在那裡。
他居然一個人找了過來。
「你好，我叫張楚嵐。」
他自我介紹道，語氣聽起來很平常，甚至帶著點年輕人特有的、刻意表現出來的隨意。
「趙董和三哥四哥他們，去商量徐爺的身後事了。」
見林薇點頭確認了唐門的身份，張楚嵐便沒再多說，自顧自地走到長椅的另一頭，坐了下來。
一時間，走廊里再次陷入沉默，只有遠處隱約傳來的醫院廣播。
兩人一左一右，坐在那張冰冷的長椅兩端，中間隔著空位。
他沒有看她，她也沒有側頭，目光各自望著前方空無一物的牆壁。
原著中的主角張楚嵐，找到了他此生要守護的馮寶寶。
而今生命格輕賤的林薇，同樣來到了她要振興的唐門！
「……」
張楚嵐從口袋裡掏出煙盒，抽出一根，熟練地叼在嘴裡，正準備點燃，餘光瞥見林薇側眸過來看他。
「哦…」
他動作頓住，將煙盒隨意地遞過去，側頭看她：「你也抽嗎？」
林薇的視線從張楚嵐的臉上，移到那遞過來的煙盒上，白色的煙支整齊地排列著。
她沉默了一瞬，最終，還是伸出兩根手指，從其中抽出了一根。
張楚嵐見狀，幾不可察地輕笑了一聲，似乎覺得林薇這反應有點意思。
他先給自己嘴裡的煙點上火，深吸一口，橘紅色的火光在他指間明滅。
隨後，他拿著打火機，身體自然地向右傾，朝林薇湊近了些。
林薇低聲說了句「謝謝」，將煙叼在唇間，同時也向左微微傾身。
兩人的肩膀在這一瞬間靠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對方身上的溫度與氣味。
伴隨著打火機的「咔噠」一聲，跳躍的火苗點燃了菸捲的前端。
兩人仿佛達成了某種默契，身形同時向後，恢復了原來的坐姿，重新退回到長椅兩端。
『吸…呼…』
張楚嵐吐出一口煙，視線透過裊裊升騰的青白色煙霧，落在林薇的側臉上。
「你還沒做自我介紹呢。」
他提醒道。
「我叫林薇。」
林薇沒有看張楚嵐，她吸了一口煙，緩緩吐出，聲音平靜的說道。
「來自長白山的……唐門林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