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落幕——「狂想家」
最後的畫面定格在羌冰語打開信封閱讀的那一瞬，而後，就像有一片薄薄的熒幕隔斷在兩人之間。
「咔嚓——」
時弈眼前的世界——碎掉了。
所有畫面一點一點地化為了殘破不堪的碎片，一點一點地被虛無深沉的黑暗給吞噬掉，沒有留下任何殘渣。
而時弈自己則像一隻漏氣的布偶熊般，眨眼間就被捲入了這片純黑的夢魘中。
「轟隆隆——」
一開始，迴響在時弈耳畔的還只是低沉的悶雷聲，但就像是加入了什麼神秘催化劑般，悶雷聲瞬間就被激活了，聲勢逐漸浩大了起來，逐漸地化為扭曲爆鳴聲。
「嘣——」
音爆聲響起來的那一刻，時弈的瞳孔直接就染上了一層死白色的渙散色調，甚至都有種所有腦部神經被硬生生鑿斷般的荒謬感。
這是...什麼？
幾乎是在下一刻，時弈眼前純黑的畫面陡然一變——一片充滿鮮血與骸骨的血色地獄占據了他的視界。
耳邊的音爆聲並沒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眼前的血色地獄像是在迎合它般，一下子就生動了起來：
血海從起初的「咕嚕」冒泡，節節攀登為「汩汩」沸騰聲，仿佛是在為迎接新的祭品歡呼一樣。
「咕咚——」
「汩汩——」
就在時弈的心跳和血海的沸騰聲合二為一的那一刻，本來還被禁錮在半空中的身形瞬間就如殘破的氣球般向下方血海自由落體而去。
「呃...!」
在肌膚接觸到血海的一剎那，時弈差點沒痛到昏厥過去，仿佛有一隻來自地獄深處的火鉗就這麼以接觸點為始，開始向時弈全身蔓延，火鉗所到之處，噬心灼魂的極痛感便快速滋生起來。
在頭部都沒入血海的那一刻，時弈只感覺全身的痛苦因子都被激活了似的，以一種雜亂無章的節奏舞動了起來，時而收斂；時而爆發。
伴隨著那越來越殘暴的極痛感和灌入口鼻、雙眼、咽喉的濃稠烈焰，已經不單單只是噬心灼魂、無法呼吸那麼仁慈了，時弈的皮肉、筋骨、神智都在被一點點地蠶食。
呃...啊啊啊啊啊！！！
深淵般的痛苦、強行阻斷人體正常機能的血海、時而模糊時而清晰的意識...
這樣比十八層地獄都更加血腥扭曲的折磨早已遠超正常人體承受的極限。
時弈想要狂吼，但發不出一點聲音；想要徹底昏過去，卻又無比清醒；想死，不能；想生，更不可能。
不知過了多久，時弈的「視界」突然出現了一絲波動——眼前的血色地獄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靜祥和的童話仙境。
其中有精靈的歡聲笑語、桃花妖的迷人舞姿、人魚的戀歌、龍女王的宏偉身姿...
柔軟甜美的棉花糖雲朵、隨風律動的草木、氤氳夢幻的七彩迷霧、朦朧醉人的千年酒窖...
雲端之上的空中花園、深海之下的歌劇院、宏偉磅礴的地下城、一望無際的鋼鐵堡壘...
整片童話仙境恍若一個巨型迷宮般，讓人沉醉而又神往。
「視界」之內的所有景象仿佛跟時弈先前的處境完全相悖般，有那麼幾個短暫的瞬間甚至讓時弈忘記了身心上的酷刑——面前是天堂，而自己卻身處地獄。
仿佛是聽見了時弈的心聲，眼前的景象瞬間就切換至那片血海，剛才所見的仙境恍若時弈在絕境中臆想出來的烏托邦。
而他要面對的——是比深淵更加殘酷的現實。
從童話仙境墜入血色地獄，這樣巨大的落差感讓時弈本就癲狂無比的神智更加扭曲了幾分。
你以為...這樣的【血獄】...就能讓我屈服嗎？
只要我還有一絲神智...就不要來妄想壓制我...
越壓...反彈的時候...帶來的反噬只會越恐怖...
過去...現在...未來承受的所有痛苦...我都會悉數奉還...【深夢網絡】...你最好祈禱不要被我抓住機會...
哈哈哈哈哈...來啊...有種將我的皮肉、筋骨、靈魂、神智都焚滅到渣都不剩啊！！！有種讓我猙獰瘋狂如惡鬼啊！！！！！
就像是被折磨到極點所引起的逆反應一樣，時弈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極度瘋狂的狀態，全憑那堪稱病態般的執拗和【血獄】對賭。
血海像是感受到了這個【祭品】的不屈意志，沸騰的程度更加劇烈了一個層級，讓時弈全身上下本就瀕臨崩潰的所有神經元直接由內而外地爆裂開來。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野獸更加狂暴扭曲的吼聲在時弈心中癲狂地橫衝直撞，「視界」、「心緒」都由這片血色地獄所籠罩。
在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刻，時弈心間突然冒出一句話：一切的一切就如一場虛無縹緲的幻夢般，只在於夢中人願不願意醒來。
夢醒，人散，劇終。
——————
遙遠的彼岸，意識朦朦朧朧地醒來，而又沉寂...
又醒來，又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微妙，也許是一個宇宙紀元。
時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意識。
高級文明是什麼？
什麼樣的集合體能夠被稱作高級文明？
擁有穩定的定居社區和系統化的文化符號體系？
那如果從宇宙的宏觀角度切入呢？
難道還是按照人類那套能量操控層級、時空維度特徵、信息處理範式、存在形式光譜和文明認證標準去判定嗎？
不，都不是——具備多個特徵維度，其技術、意識形態、存在形式完全超出碳基生物的理解框架，導致其本質無法被確切認知和描述的——才是宇宙中真正的高級文明。
來自人類文明的任何探測行為都會導致高等文明「變形」、描述它們的詞彙會自動扭曲含義、科技樹與人類文明毫無交集，甚至無法被識別為「技術」、具有存在形式悖論——既存在又不存在，既是實體又是規律，時間非因果性等等...
像這樣一切的一切，位於視界之外、思維之外的「虛無地帶」，也許才是文明的本源。
可是...這樣的知識離我太遠了...離我這樣的渺小人類太遠了...
就算窮奇一生...我也無法窺見這樣的所謂「高級文明」一角...
不管是【深夢文明】還是【觀測者文明】，都不是我所能理解的...
如那位心理師所說...我時弈...就像一條只會【狂想】的孱弱【孩童】...只能在文明的夾縫中苟延殘喘...
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啊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要按照這些所謂「高級文明」制定的規則去生存...這是他們的【遊樂場】...但這是我們僅存的【溫柔鄉】啊...
為什麼...我就不能開拓出一條真正屬於人類文明的生存道路...
情感...動機...
時間...科技...文化...資源...權柄...
人類的未來到底在哪裡...我的未來又到底在哪裡...
「咔嚓——」
時弈眼前的世界——碎掉了。
所有畫面一點一點地化為了殘破不堪的碎片，一點一點地被虛無深沉的黑暗給吞噬掉，沒有留下任何殘渣。
而時弈自己則像一隻漏氣的布偶熊般，眨眼間就被捲入了這片純黑的夢魘中。
「轟隆隆——」
一開始，迴響在時弈耳畔的還只是低沉的悶雷聲，但就像是加入了什麼神秘催化劑般，悶雷聲瞬間就被激活了，聲勢逐漸浩大了起來，逐漸地化為扭曲爆鳴聲。
「嘣——」
音爆聲響起來的那一刻，時弈的瞳孔直接就染上了一層死白色的渙散色調，甚至都有種所有腦部神經被硬生生鑿斷般的荒謬感。
這是...什麼？
幾乎是在下一刻，時弈眼前純黑的畫面陡然一變——一片充滿鮮血與骸骨的血色地獄占據了他的視界。
耳邊的音爆聲並沒有停下，反而愈演愈烈，眼前的血色地獄像是在迎合它般，一下子就生動了起來：
血海從起初的「咕嚕」冒泡，節節攀登為「汩汩」沸騰聲，仿佛是在為迎接新的祭品歡呼一樣。
「咕咚——」
「汩汩——」
就在時弈的心跳和血海的沸騰聲合二為一的那一刻，本來還被禁錮在半空中的身形瞬間就如殘破的氣球般向下方血海自由落體而去。
「呃...!」
在肌膚接觸到血海的一剎那，時弈差點沒痛到昏厥過去，仿佛有一隻來自地獄深處的火鉗就這麼以接觸點為始，開始向時弈全身蔓延，火鉗所到之處，噬心灼魂的極痛感便快速滋生起來。
在頭部都沒入血海的那一刻，時弈只感覺全身的痛苦因子都被激活了似的，以一種雜亂無章的節奏舞動了起來，時而收斂；時而爆發。
伴隨著那越來越殘暴的極痛感和灌入口鼻、雙眼、咽喉的濃稠烈焰，已經不單單只是噬心灼魂、無法呼吸那麼仁慈了，時弈的皮肉、筋骨、神智都在被一點點地蠶食。
呃...啊啊啊啊啊！！！
深淵般的痛苦、強行阻斷人體正常機能的血海、時而模糊時而清晰的意識...
這樣比十八層地獄都更加血腥扭曲的折磨早已遠超正常人體承受的極限。
時弈想要狂吼，但發不出一點聲音；想要徹底昏過去，卻又無比清醒；想死，不能；想生，更不可能。
不知過了多久，時弈的「視界」突然出現了一絲波動——眼前的血色地獄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靜祥和的童話仙境。
其中有精靈的歡聲笑語、桃花妖的迷人舞姿、人魚的戀歌、龍女王的宏偉身姿...
柔軟甜美的棉花糖雲朵、隨風律動的草木、氤氳夢幻的七彩迷霧、朦朧醉人的千年酒窖...
雲端之上的空中花園、深海之下的歌劇院、宏偉磅礴的地下城、一望無際的鋼鐵堡壘...
整片童話仙境恍若一個巨型迷宮般，讓人沉醉而又神往。
「視界」之內的所有景象仿佛跟時弈先前的處境完全相悖般，有那麼幾個短暫的瞬間甚至讓時弈忘記了身心上的酷刑——面前是天堂，而自己卻身處地獄。
仿佛是聽見了時弈的心聲，眼前的景象瞬間就切換至那片血海，剛才所見的仙境恍若時弈在絕境中臆想出來的烏托邦。
而他要面對的——是比深淵更加殘酷的現實。
從童話仙境墜入血色地獄，這樣巨大的落差感讓時弈本就癲狂無比的神智更加扭曲了幾分。
你以為...這樣的【血獄】...就能讓我屈服嗎？
只要我還有一絲神智...就不要來妄想壓制我...
越壓...反彈的時候...帶來的反噬只會越恐怖...
過去...現在...未來承受的所有痛苦...我都會悉數奉還...【深夢網絡】...你最好祈禱不要被我抓住機會...
哈哈哈哈哈...來啊...有種將我的皮肉、筋骨、靈魂、神智都焚滅到渣都不剩啊！！！有種讓我猙獰瘋狂如惡鬼啊！！！！！
就像是被折磨到極點所引起的逆反應一樣，時弈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極度瘋狂的狀態，全憑那堪稱病態般的執拗和【血獄】對賭。
血海像是感受到了這個【祭品】的不屈意志，沸騰的程度更加劇烈了一個層級，讓時弈全身上下本就瀕臨崩潰的所有神經元直接由內而外地爆裂開來。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野獸更加狂暴扭曲的吼聲在時弈心中癲狂地橫衝直撞，「視界」、「心緒」都由這片血色地獄所籠罩。
在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刻，時弈心間突然冒出一句話：一切的一切就如一場虛無縹緲的幻夢般，只在於夢中人願不願意醒來。
夢醒，人散，劇終。
——————
遙遠的彼岸，意識朦朦朧朧地醒來，而又沉寂...
又醒來，又沉寂...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微妙，也許是一個宇宙紀元。
時弈終於找回了自己的意識。
高級文明是什麼？
什麼樣的集合體能夠被稱作高級文明？
擁有穩定的定居社區和系統化的文化符號體系？
那如果從宇宙的宏觀角度切入呢？
難道還是按照人類那套能量操控層級、時空維度特徵、信息處理範式、存在形式光譜和文明認證標準去判定嗎？
不，都不是——具備多個特徵維度，其技術、意識形態、存在形式完全超出碳基生物的理解框架，導致其本質無法被確切認知和描述的——才是宇宙中真正的高級文明。
來自人類文明的任何探測行為都會導致高等文明「變形」、描述它們的詞彙會自動扭曲含義、科技樹與人類文明毫無交集，甚至無法被識別為「技術」、具有存在形式悖論——既存在又不存在，既是實體又是規律，時間非因果性等等...
像這樣一切的一切，位於視界之外、思維之外的「虛無地帶」，也許才是文明的本源。
可是...這樣的知識離我太遠了...離我這樣的渺小人類太遠了...
就算窮奇一生...我也無法窺見這樣的所謂「高級文明」一角...
不管是【深夢文明】還是【觀測者文明】，都不是我所能理解的...
如那位心理師所說...我時弈...就像一條只會【狂想】的孱弱【孩童】...只能在文明的夾縫中苟延殘喘...
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啊啊啊啊啊啊！！！
為什麼要按照這些所謂「高級文明」制定的規則去生存...這是他們的【遊樂場】...但這是我們僅存的【溫柔鄉】啊...
為什麼...我就不能開拓出一條真正屬於人類文明的生存道路...
情感...動機...
時間...科技...文化...資源...權柄...
人類的未來到底在哪裡...我的未來又到底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