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希望
[......]
[7月20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時弈給我開的一場玩笑——就像以往許多次一樣。]
[只是這個玩笑太過荒謬了，荒謬到我這輩子可能都沒有機會回禮——時弈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帳篷里只有一張小紙人和一封信，小紙人是他的Q版模樣，信上只有三個字——永別了。]
[......]
[9月20日，已經兩個月過去了，沒有人知道我這兩個月是怎麼度過的。時弈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般，關於他的一切仿佛都被一隻無形之手抹去了痕跡。]
[現在回想起來...我好像並沒有真正了解時弈，一直以來，他在我面前都是一副鬆弛陽光的模樣，好像只要有他在，連周圍空氣都會變得暖洋洋的。]
[他在我面前總是那麼陽光，我見過他感動的樣子，但好像從未見過他真正悲傷的樣子。]
[但每當我難過的時候，他總會輕輕地撫摸我的腦袋，毫無怨言地治癒我，好像永遠都是他在包容我。]
[他的愛好，他的理想，他的價值觀，他的童年，他的青春，關於他一切的一切——我真的有讀懂過他嗎？]
——————
10月1日，棉城，心理諮詢所。
「請問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一位扎著利落高馬尾、身穿深紅色西裝套裙的女士翻看完書桌上的日記後，不急不緩地抿了口茶，朝坐在她對面的少女微笑著用手語道。
羌冰語深吸一口氣，原來明亮的褐瞳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焦距。
「沒有了。」
望見少女這幅頹喪的樣子，對面的女士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杯壁，而後用手語比劃道：
「羌小姐，如果暫且不論這幾篇日記的現實意義，只考慮它的文學價值的話。」
「足以稱得上是新世紀年輕人撰寫的狂人日記。」
面對這樣的黑色幽默，羌冰語頗為勉強地笑了笑，而後抬起手來想比劃一些什麼，但手勢都擺好了，卻又滿臉茫然地放了下來。
我之前經歷的一切，會不會只是一場夢？
是不是從來就沒有一個男孩子突然出現在我最黑暗的那段時光中，更沒有不離不棄地牽著我的手，一點一點地將陽光灑在我的身上，一點一點地將我從深淵中拉出來。
這些是不是都是假的，都是我...臆想出來的？
對面端坐著的女子像是看穿了羌冰語心中的想法般，身體前傾，面帶微笑地直視少女的雙眼，用手語詢問道：
「羌小姐，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時弈只是你臆想出來的一道光？而並非一個真實的人？」
羌冰語睫毛不受控制顫了顫，像是在尋求什麼安全感般，低下小腦袋，往裡縮了縮身子，然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對面的心理師望見羌冰語這副模樣，諒解地笑了笑，而後不急不緩從抽屜中取出紙筆寫道：
[羌小姐，不急於下結論，我們先來一起梳理一遍你的情況。你曾信誓旦旦地寫道這位名叫時弈的少年像一束光一樣突然出現在你那段最黑暗的時光中，你能否詳細地描述一遍那是一段怎樣的黑暗時光？]
[或者我換一種問法，你真的有經歷過那麼一段所謂的'黑暗'時光嗎？]
心理師寫完後，將紙張翻轉過來，遞到了羌冰語的面前，然後眼睜睜地看見她的神情從疑惑到迷惘，再到震驚最後到蒼白。
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弧度，這位心理師卡在羌冰語情緒決堤前的那一刻往前探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少女就像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驚嚇般，猛地抬起頭來，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和對面的心理師對視一眼後，羌冰語感覺自己的情緒好像一下子就平穩了不少。
「請保持冷靜，羌小姐，也許只是因為你最近沒有休息好，才導致自己的記憶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說不定今天早點休息，就能回想起那段被迷霧籠罩的記憶。」
對面的心理師始終帶著一副和煦的微笑，也不知道是真心安慰，還是在好心照顧羌冰語的情緒。
望見羌冰語明顯閃爍了一下的眼神，心理師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了一分，不急不緩地繼續用手語道：
「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羌小姐，你難道就沒有想過自己身上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羌冰語怔了怔，沒有用手語回應，反倒是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對方。
心理師仿佛對羌冰語這樣的反應早有預料，依舊帶著那副諒解的笑容，繼續用手語道：
「就比如——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噁心嘔吐，這種症狀尤其是在早晨比較明顯；和前兩個月相比，是不是特別容易感到極度疲倦，總想著休息或者睡覺？」
「情緒方面的話，是不是也變得容易焦慮、煩躁和低落呢？」
「......」
心理師雙手每比劃一次，羌冰語臉上的神情就更加震驚一分，到最後更是用看怪物的眼神望向對面。
「從羌小姐的神情來看的話，我貌似猜對了。」
這位身穿深紅色西裝套裙的心理師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始若有所思起來的少女，改用紙筆寫道：
[我都提醒到了這個份上，想必羌小姐心中已經有猜測了吧——這是典型的孕吐反應。記得好好休息，愛惜自己的身體，這樣才能照顧好肚子裡的小寶寶——那是你和時弈的孩子，他不是你的臆想，他是真實存在的人。]
羌冰語遲疑了半晌，還是接過紙條看了看，而後整個人如遭雷擊般，直愣愣地呆在了原地。
小寶寶...孩子...我和時弈的孩子？！
驚喜、後怕、惶恐、幸福...
一時間，各種複雜的情緒一窩蜂地湧進了少女的心房，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般，羌冰語的神情肉眼可見地紅潤不少，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神中也重新浮現出名為「希望」的神采。
也就是說...我這段時間的異常反應，其實是孕吐？
這是不是也可以說明——時弈不是我的臆想，他...真的在我的生命中出現過...
嘴唇不可遏制地顫抖了起來，原本還灰暗的視線漸漸地染上一層氤氳的彩色霧氣。
「嗚...」
一滴...兩滴...三滴...
淚水就如斷線的風箏般，凌亂而又破碎地從少女的眼角流了下來。
「咿...嗚...」
一開始，少女還只是小聲啜泣，待那壓抑許久的情緒在心頭慢慢化開後，再也無法自已，趴在桌上嗚咽了起來。
許久，那壓抑到極致的哭聲才緩緩平息，少女靜止不動幾分鐘後，才重新揚起小腦袋來。
「哼...咳咳！！」
接過心理師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後，羌冰語也是回以對方感激、歉意的眼神，然後用手語比劃道：
「謝謝！真的很謝謝您...」
對面的心理師微笑著搖了搖頭，用手語回應道：
[而且羌小姐，你閒下來的時候可以再好好想想，有沒有遺漏掉什麼東西——時弈曾經有沒有親手遞給過你什麼？]
[可能是玩偶？可能是小掛件？也可能是——一封信。]
望見最後的三個字，羌冰語不禁蹙起眉頭，眼神中也是帶上了一絲疑惑：
一封信？時弈什麼時候遞給過我一封信？
[7月20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今天發生的一切都是時弈給我開的一場玩笑——就像以往許多次一樣。]
[只是這個玩笑太過荒謬了，荒謬到我這輩子可能都沒有機會回禮——時弈從我的世界裡消失了，帳篷里只有一張小紙人和一封信，小紙人是他的Q版模樣，信上只有三個字——永別了。]
[......]
[9月20日，已經兩個月過去了，沒有人知道我這兩個月是怎麼度過的。時弈就像是從人間蒸發了一般，關於他的一切仿佛都被一隻無形之手抹去了痕跡。]
[現在回想起來...我好像並沒有真正了解時弈，一直以來，他在我面前都是一副鬆弛陽光的模樣，好像只要有他在，連周圍空氣都會變得暖洋洋的。]
[他在我面前總是那麼陽光，我見過他感動的樣子，但好像從未見過他真正悲傷的樣子。]
[但每當我難過的時候，他總會輕輕地撫摸我的腦袋，毫無怨言地治癒我，好像永遠都是他在包容我。]
[他的愛好，他的理想，他的價值觀，他的童年，他的青春，關於他一切的一切——我真的有讀懂過他嗎？]
——————
10月1日，棉城，心理諮詢所。
「請問還有什麼需要補充的嗎？」
一位扎著利落高馬尾、身穿深紅色西裝套裙的女士翻看完書桌上的日記後，不急不緩地抿了口茶，朝坐在她對面的少女微笑著用手語道。
羌冰語深吸一口氣，原來明亮的褐瞳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焦距。
「沒有了。」
望見少女這幅頹喪的樣子，對面的女士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杯壁，而後用手語比劃道：
「羌小姐，如果暫且不論這幾篇日記的現實意義，只考慮它的文學價值的話。」
「足以稱得上是新世紀年輕人撰寫的狂人日記。」
面對這樣的黑色幽默，羌冰語頗為勉強地笑了笑，而後抬起手來想比劃一些什麼，但手勢都擺好了，卻又滿臉茫然地放了下來。
我之前經歷的一切，會不會只是一場夢？
是不是從來就沒有一個男孩子突然出現在我最黑暗的那段時光中，更沒有不離不棄地牽著我的手，一點一點地將陽光灑在我的身上，一點一點地將我從深淵中拉出來。
這些是不是都是假的，都是我...臆想出來的？
對面端坐著的女子像是看穿了羌冰語心中的想法般，身體前傾，面帶微笑地直視少女的雙眼，用手語詢問道：
「羌小姐，你現在是不是覺得——時弈只是你臆想出來的一道光？而並非一個真實的人？」
羌冰語睫毛不受控制顫了顫，像是在尋求什麼安全感般，低下小腦袋，往裡縮了縮身子，然後才輕輕地點了點頭。
對面的心理師望見羌冰語這副模樣，諒解地笑了笑，而後不急不緩從抽屜中取出紙筆寫道：
[羌小姐，不急於下結論，我們先來一起梳理一遍你的情況。你曾信誓旦旦地寫道這位名叫時弈的少年像一束光一樣突然出現在你那段最黑暗的時光中，你能否詳細地描述一遍那是一段怎樣的黑暗時光？]
[或者我換一種問法，你真的有經歷過那麼一段所謂的'黑暗'時光嗎？]
心理師寫完後，將紙張翻轉過來，遞到了羌冰語的面前，然後眼睜睜地看見她的神情從疑惑到迷惘，再到震驚最後到蒼白。
嘴角情不自禁地勾起一抹弧度，這位心理師卡在羌冰語情緒決堤前的那一刻往前探身拍了拍她的肩膀。
少女就像是受到了什麼巨大的驚嚇般，猛地抬起頭來，但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和對面的心理師對視一眼後，羌冰語感覺自己的情緒好像一下子就平穩了不少。
「請保持冷靜，羌小姐，也許只是因為你最近沒有休息好，才導致自己的記憶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說不定今天早點休息，就能回想起那段被迷霧籠罩的記憶。」
對面的心理師始終帶著一副和煦的微笑，也不知道是真心安慰，還是在好心照顧羌冰語的情緒。
望見羌冰語明顯閃爍了一下的眼神，心理師臉上的笑容更加濃郁了一分，不急不緩地繼續用手語道：
「其實我真正想說的是——羌小姐，你難道就沒有想過自己身上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
羌冰語怔了怔，沒有用手語回應，反倒是有些不明所以地望向對方。
心理師仿佛對羌冰語這樣的反應早有預料，依舊帶著那副諒解的笑容，繼續用手語道：
「就比如——你最近是不是有點噁心嘔吐，這種症狀尤其是在早晨比較明顯；和前兩個月相比，是不是特別容易感到極度疲倦，總想著休息或者睡覺？」
「情緒方面的話，是不是也變得容易焦慮、煩躁和低落呢？」
「......」
心理師雙手每比劃一次，羌冰語臉上的神情就更加震驚一分，到最後更是用看怪物的眼神望向對面。
「從羌小姐的神情來看的話，我貌似猜對了。」
這位身穿深紅色西裝套裙的心理師故意停頓了一下，觀察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麼，開始若有所思起來的少女，改用紙筆寫道：
[我都提醒到了這個份上，想必羌小姐心中已經有猜測了吧——這是典型的孕吐反應。記得好好休息，愛惜自己的身體，這樣才能照顧好肚子裡的小寶寶——那是你和時弈的孩子，他不是你的臆想，他是真實存在的人。]
羌冰語遲疑了半晌，還是接過紙條看了看，而後整個人如遭雷擊般，直愣愣地呆在了原地。
小寶寶...孩子...我和時弈的孩子？！
驚喜、後怕、惶恐、幸福...
一時間，各種複雜的情緒一窩蜂地湧進了少女的心房，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唯一一根救命稻草般，羌冰語的神情肉眼可見地紅潤不少，原本黯淡無光的眼神中也重新浮現出名為「希望」的神采。
也就是說...我這段時間的異常反應，其實是孕吐？
這是不是也可以說明——時弈不是我的臆想，他...真的在我的生命中出現過...
嘴唇不可遏制地顫抖了起來，原本還灰暗的視線漸漸地染上一層氤氳的彩色霧氣。
「嗚...」
一滴...兩滴...三滴...
淚水就如斷線的風箏般，凌亂而又破碎地從少女的眼角流了下來。
「咿...嗚...」
一開始，少女還只是小聲啜泣，待那壓抑許久的情緒在心頭慢慢化開後，再也無法自已，趴在桌上嗚咽了起來。
許久，那壓抑到極致的哭聲才緩緩平息，少女靜止不動幾分鐘後，才重新揚起小腦袋來。
「哼...咳咳！！」
接過心理師遞過來的紙巾擦了擦後，羌冰語也是回以對方感激、歉意的眼神，然後用手語比劃道：
「謝謝！真的很謝謝您...」
對面的心理師微笑著搖了搖頭，用手語回應道：
[而且羌小姐，你閒下來的時候可以再好好想想，有沒有遺漏掉什麼東西——時弈曾經有沒有親手遞給過你什麼？]
[可能是玩偶？可能是小掛件？也可能是——一封信。]
望見最後的三個字，羌冰語不禁蹙起眉頭，眼神中也是帶上了一絲疑惑：
一封信？時弈什麼時候遞給過我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