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波動
事實證明，馬躍進高興早了。
後來等楊立新以隊長的身份到公社開會的時候，他才從知青辦那裡得知，馬躍進在當天晚上就被送進了採石場。
那種地方是可以想像的。
其他人知道這個消息後，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孫向陽，以為他很快也要倒大霉。
但楊立新並不這麼認為。
孫向陽只是跟他過不去，並沒有在明面上給林衛東甩過臉子。因此犯不著多餘花這個功夫。
果然，這件事之後整個松樹嶺就徹底平靜了下來。
時間一直來到了年前。
趁著天晴，葉逸山早早地來到江流家裡，登門拜訪。
坐下剛喝了口熱茶，等不及讓有些凍僵的臉頰暖和過來，葉逸山連忙通報了來意：
「我過來是向你道別的。朋友一場，總不能不辭而別。」
早有預料，江流便沒有太過驚訝。表示理解之後，隨口問道：
「也是走的當兵的路子？」
笑著搖搖頭，葉逸山否認了：
「不是。
哪能一年到頭都在招人當兵。
用的是病退的名義。」
看了他兩眼，江流疑惑道：
「病退？你這也不太像啊……」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葉逸山解釋道：
「我哪捨得折騰自己啊——
真要遭那份罪，我還不如繼續在這裡待著呢。不過倒也費了好一番功夫。
是到省城的醫院裡面，找精神科的大夫，開了個挺唬人的證明。再提前疏通知青辦的關係。
也才剛辦下來沒多久。」
「還真是——
好像最近你的精神頭，的確沒有以前那麼好了。是不是累得遭不住了？」
江流關心地問道。
一聽到這個話，葉逸山立馬便皺起了眉頭。接著不停地左顧右盼，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忽然他又把頭垂下。等抬起來後，像是釋然了，葉逸山開始娓娓道來：
「事到如今，說出來也好——
要說累，大家都累。
不可能你們撐得住，我就受不了。
是——
是周慧敏走後，我心裡好像就缺了一塊。幹什麼都覺得不得勁兒。」
「周隊長？」
這下江流真的意外了。
盯著葉逸山，他趕緊問道：
「周慧敏不是喜歡林衛東嗎？」
忽然就放開了顧忌，葉逸山簡單地解釋了整件事的首尾：
「她家裡原本就不樂意她跟林衛東在一起，也不認為他倆能成。只不過慧敏她還是不甘心，懷抱著痴心妄想。
我過來這邊，一方面是想下鄉看看、體驗一下，另一方面也是帶了任務，要勸勸她。
也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她剛好屬於我喜歡的那一類……」
江流若有所思。然後繼續問起來：
「哦~你們之前就認識嗎？
一個在上海，一個在廣州……」
搖了搖頭，葉逸山回道：
「不認識，以前連聽都沒聽說過。
是老一輩的人有些交情，過去他們在一起南征北戰的。後來——
後來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了。總之是家裡認識，便讓我過來認認人，順帶著勸一下。
她一走，我也沒什麼好留的了。」
「的確如此……」
看著他說完後好像陷入了回憶當中，江流沒有打擾。心裡不禁有些感嘆——
首先是葉逸山這小子真能藏。愣是沒人發現，他私底下跟周慧敏有來往。
其次是覺得這個世界太小了。
我認識你、你認識我，就這麼從京城到上海、一直到南國的廣州，最後竟連成了一張縱橫南北的關係網。
而這些人在其他知青忙著戰天鬥地、為生存而掙扎的時候，腦子裡都是些兒女私情。
但轉念一想，江流又覺得自己持論過苛。他自己何嘗不是如此。而且還非常自然地接受了，完顏昭離開之前的安排。
儘管那對他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唉，還是老話說得好啊——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衣食無憂的情況下，凡塵俗世中的紅男綠女，對於男歡女愛的追求總是無可厚非的。
絕大多數的人都不能例外。
區別無非在於，你是在圍城裡，還是在圍城外……
「行了，有緣還會再見的。我這就走了，其他人那裡也得說上一聲。」
神思歸位之後，葉逸山起身道別。
「一路順風！」
奉上祝福，將人送了出去。
回來後，江流突然反省到——
不知是因為他這具肉身剛剛開了葷，接著突然就斷頓，還是因為長時間處於修為低微的狀態導致了心境的跌落——最近江流老是不由自主地情緒波動，雜念叢生。
雖然目前看來沒什麼危險，但是總不免令人感到厭煩。
反思過後，江流喃喃自語道：
「酒色傷身啊——
前一陣子搞到連修煉都耽擱了不少。從明天起，一定要奮發向上……」
作出決定後，江流好像渾身鬆了一口氣。想著今天沒事兒，他又回到炕上，睡起了回籠覺。
……
過年的時候，學習小組剩餘的三名成員，終於從完顏昭離開的失落中走了出來。
正式開啟英語教學之後，江流學起來當然是不費吹灰之力。為了照顧顧芸，白汀澈才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即使這樣的進度，實際上已經很快了。
等她們將閒書都看完了，江流自然而然地取出珍藏已久、之前從圖書館中搜羅而來的各門學科的課本，甚至還有一些複習資料。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雖然眼前看不到上大學的希望，但白顧二人還是饒有興致地回顧了以前學過的知識。
那些尚未來得及學習的，在興趣和成就感的驅使下，她們也慢慢地自學起來。
目睹這欣欣向榮的學習場面，江流心中安慰。感覺事情正朝著預想的方向前進。
讓江流沒料到的是，陸行舟和胡同生今年也沒有請假回去過年。
胡同生可以理解，畢竟路費開銷不小。而且聽說他跟趙玉芬好事將近，肯定要攢點兒錢，不可能全部都靠趙支書。
但陸行舟最近可不缺錢。
等他上門拜年的時候，剛奉上熱茶一杯，江流便好奇地問了起來：
「你小子怎麼不回去過年？
或者乾脆直接回城。我看最近大家都在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不慌不忙地喝著江流特製的養生茶，等身子暖和一些後，陸行舟才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算哪門子的神仙？
連神仙坐騎都論不上！
那些個背景深厚、身披鎧甲的小將，有這個膽魄在早春時節奮勇爭先。那是因為——些許衝擊根本沖不毀他們的根基。
像我這種赤手空拳、赤身裸體的，一場倒春寒就能要了區區狗命。
我還是等天氣暖和一些吧……」
江流有些不滿，吐槽道：
「你跟我撂什麼謎語呢？」
「嘿嘿——」
後來等楊立新以隊長的身份到公社開會的時候，他才從知青辦那裡得知，馬躍進在當天晚上就被送進了採石場。
那種地方是可以想像的。
其他人知道這個消息後，都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孫向陽，以為他很快也要倒大霉。
但楊立新並不這麼認為。
孫向陽只是跟他過不去，並沒有在明面上給林衛東甩過臉子。因此犯不著多餘花這個功夫。
果然，這件事之後整個松樹嶺就徹底平靜了下來。
時間一直來到了年前。
趁著天晴，葉逸山早早地來到江流家裡，登門拜訪。
坐下剛喝了口熱茶，等不及讓有些凍僵的臉頰暖和過來，葉逸山連忙通報了來意：
「我過來是向你道別的。朋友一場，總不能不辭而別。」
早有預料，江流便沒有太過驚訝。表示理解之後，隨口問道：
「也是走的當兵的路子？」
笑著搖搖頭，葉逸山否認了：
「不是。
哪能一年到頭都在招人當兵。
用的是病退的名義。」
看了他兩眼，江流疑惑道：
「病退？你這也不太像啊……」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葉逸山解釋道：
「我哪捨得折騰自己啊——
真要遭那份罪，我還不如繼續在這裡待著呢。不過倒也費了好一番功夫。
是到省城的醫院裡面，找精神科的大夫，開了個挺唬人的證明。再提前疏通知青辦的關係。
也才剛辦下來沒多久。」
「還真是——
好像最近你的精神頭，的確沒有以前那麼好了。是不是累得遭不住了？」
江流關心地問道。
一聽到這個話，葉逸山立馬便皺起了眉頭。接著不停地左顧右盼，滿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忽然他又把頭垂下。等抬起來後，像是釋然了，葉逸山開始娓娓道來：
「事到如今，說出來也好——
要說累，大家都累。
不可能你們撐得住，我就受不了。
是——
是周慧敏走後，我心裡好像就缺了一塊。幹什麼都覺得不得勁兒。」
「周隊長？」
這下江流真的意外了。
盯著葉逸山，他趕緊問道：
「周慧敏不是喜歡林衛東嗎？」
忽然就放開了顧忌，葉逸山簡單地解釋了整件事的首尾：
「她家裡原本就不樂意她跟林衛東在一起，也不認為他倆能成。只不過慧敏她還是不甘心，懷抱著痴心妄想。
我過來這邊，一方面是想下鄉看看、體驗一下，另一方面也是帶了任務，要勸勸她。
也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她剛好屬於我喜歡的那一類……」
江流若有所思。然後繼續問起來：
「哦~你們之前就認識嗎？
一個在上海，一個在廣州……」
搖了搖頭，葉逸山回道：
「不認識，以前連聽都沒聽說過。
是老一輩的人有些交情，過去他們在一起南征北戰的。後來——
後來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兒了。總之是家裡認識，便讓我過來認認人，順帶著勸一下。
她一走，我也沒什麼好留的了。」
「的確如此……」
看著他說完後好像陷入了回憶當中，江流沒有打擾。心裡不禁有些感嘆——
首先是葉逸山這小子真能藏。愣是沒人發現，他私底下跟周慧敏有來往。
其次是覺得這個世界太小了。
我認識你、你認識我，就這麼從京城到上海、一直到南國的廣州，最後竟連成了一張縱橫南北的關係網。
而這些人在其他知青忙著戰天鬥地、為生存而掙扎的時候，腦子裡都是些兒女私情。
但轉念一想，江流又覺得自己持論過苛。他自己何嘗不是如此。而且還非常自然地接受了，完顏昭離開之前的安排。
儘管那對他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
唉，還是老話說得好啊——
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
衣食無憂的情況下，凡塵俗世中的紅男綠女，對於男歡女愛的追求總是無可厚非的。
絕大多數的人都不能例外。
區別無非在於，你是在圍城裡，還是在圍城外……
「行了，有緣還會再見的。我這就走了，其他人那裡也得說上一聲。」
神思歸位之後，葉逸山起身道別。
「一路順風！」
奉上祝福，將人送了出去。
回來後，江流突然反省到——
不知是因為他這具肉身剛剛開了葷，接著突然就斷頓，還是因為長時間處於修為低微的狀態導致了心境的跌落——最近江流老是不由自主地情緒波動，雜念叢生。
雖然目前看來沒什麼危險，但是總不免令人感到厭煩。
反思過後，江流喃喃自語道：
「酒色傷身啊——
前一陣子搞到連修煉都耽擱了不少。從明天起，一定要奮發向上……」
作出決定後，江流好像渾身鬆了一口氣。想著今天沒事兒，他又回到炕上，睡起了回籠覺。
……
過年的時候，學習小組剩餘的三名成員，終於從完顏昭離開的失落中走了出來。
正式開啟英語教學之後，江流學起來當然是不費吹灰之力。為了照顧顧芸，白汀澈才不得不放慢了速度。
即使這樣的進度，實際上已經很快了。
等她們將閒書都看完了，江流自然而然地取出珍藏已久、之前從圖書館中搜羅而來的各門學科的課本，甚至還有一些複習資料。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雖然眼前看不到上大學的希望，但白顧二人還是饒有興致地回顧了以前學過的知識。
那些尚未來得及學習的，在興趣和成就感的驅使下，她們也慢慢地自學起來。
目睹這欣欣向榮的學習場面，江流心中安慰。感覺事情正朝著預想的方向前進。
讓江流沒料到的是，陸行舟和胡同生今年也沒有請假回去過年。
胡同生可以理解，畢竟路費開銷不小。而且聽說他跟趙玉芬好事將近，肯定要攢點兒錢，不可能全部都靠趙支書。
但陸行舟最近可不缺錢。
等他上門拜年的時候，剛奉上熱茶一杯，江流便好奇地問了起來：
「你小子怎麼不回去過年？
或者乾脆直接回城。我看最近大家都在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不慌不忙地喝著江流特製的養生茶，等身子暖和一些後，陸行舟才不緊不慢地說道：
「我算哪門子的神仙？
連神仙坐騎都論不上！
那些個背景深厚、身披鎧甲的小將，有這個膽魄在早春時節奮勇爭先。那是因為——些許衝擊根本沖不毀他們的根基。
像我這種赤手空拳、赤身裸體的，一場倒春寒就能要了區區狗命。
我還是等天氣暖和一些吧……」
江流有些不滿，吐槽道：
「你跟我撂什麼謎語呢？」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