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歌唱
完顏昭這麼一說，江流便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大多數時候進山，都是在深夜。而且好為人師的壞習慣被勾出來後，對於時間的流逝，就沒有十分地在意。
如果現在是他自己一人，那麼回程的這一趟路，肯定是在十分鐘以內。
而當下卻是兩個人。如果按照正常方法原路返回，恐怕走在半道上，天就要黑透了。
此時他們正好站在一個山頂上，江流便找了一個視野較為開闊的位置，裝模作樣地觀察起來。
似乎是在規劃新的路線。
兩人來的時候，先是一路向北。然後轉身朝左，一路向西。
此時正處於松樹嶺大隊的西北方向。
如果截彎取直，以接近於直線的線路往回走，並且走得快一點兒。興許還能在完全入夜之前，回到家裡。
想定之後，江流安撫著說道：
「別擔心。我們直接抄近道，肯定來得及趕回去。接下來就跟著我，記得小心一點兒。」
鼓勵自己再堅持一下，完顏昭跟在江流後面，亦步亦趨地走著。
只不過，江流並沒有照著現成的山路前進。他將柴刀拎在手上，一邊開路，一邊左突右沖。
在荒野之中，開闢了一條新路。這樣的野徑，自然談不上有多好走。
因此，一路衝到了山腳、準備要翻過另一座山時，完顏昭突然就坐到了一旁的石頭上，朝前面的江流喊道：
「不走了……
我走不動了！」
「怎麼了，總不可能又扭傷腳了吧？看著不像啊。」
來到她的身旁，江流疑惑地問道。
「傷什麼傷！
是我沒力氣，走不動了！」
「那也不能直接坐下啊——
天黑之後，野獸什麼的全都出來了。野豬啊，豹子啊，老虎啊……
各個都能要人命！」
想了一會兒，像是腦子裡一陣掙扎。表現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完顏昭略顯遲疑地建議道：
「要不你背我下山吧？
咱倆都這麼熟了，都是哥們兒、姐們兒。現在這種緊急情況，也顧不上那些個有的沒的——
你放心吧，我沒有很重。
肯定背得動！」
認真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江流心裡有些懷疑——
這小完顏，該不會是蓄意良久、早有預謀吧？怎麼說著話，眼神還躲躲閃閃的。
不過，他並沒有拒絕。
一本正經地打起了預防，江流說道：
「背是背得動……
但你過後不會誣賴我耍流氓吧？我可是大好青年，不能栽在這種事情上。」
「哎呀，沒人說你不好！我也不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
莫非～你還想丟下我不成？」
「那好吧……」
說罷，江流便蹲了下來。任由毛手毛腳的完顏昭爬到自己背上。
就這樣——
胸前掛著背簍，身後背著完顏昭，江流重新踏上了回家之路。
「沖啊——
向著松樹嶺……
前進！」
好像騎上了高頭大馬，完顏昭有點兒過於興奮。一手抓住江流的肩頭，另一隻手高舉著在空中揮舞。
仿佛一個衝鋒陷陣的異族女將。
不想讓她這麼得意。找著機會，江流便裝作不小心的樣子，顛了她兩下。
差點兒就失去了平衡。嚇了一跳的完顏昭，趕緊重新趴到江流背上，雙手圈住他的脖子。
似乎直覺到此乃江流的有意為之，完顏昭半是抱怨半是撒嬌地說道：
「哎呀你幹什麼呀——
差點兒我就掉下去了！」
「明明是你隨意亂動——
怎麼就怪到我頭上來了？」
……
一邊不亦樂乎地鬥著嘴，江流一邊加快了腳步。以比之前預想的還要快的速度，朝松樹嶺趕回去。
等到還剩一座山需要翻越的時候，江流發現了一條小路，正好是回去的方向。
沿著山路一直爬到山頂，接著往山腳的地方遠遠望過去，那些熟悉的景色立刻印證了江流之前的猜想。
下到山腰，當初有些印象的小木屋緊跟著映入眼帘。
甚至江流還在小屋旁，發現了系在小樹邊上、非常熟悉的一匹寶馬。
正是林衛東那形似烏騅的黑色駿馬。此時，它剛好站在了路中央。
瞬間皺了一下眉頭，江流加快了下山的腳步。動作變大之後，無意中還把困得沉睡過去的完顏昭給驚醒了。
她睜開了雙眼，迷迷糊糊地問道：
「怎麼了，快到了嗎？」
沒有回應，江流只是儘可能快地趕著路。
在兩人快要接近小木屋的時候，突然一曲既似悠揚、又似高亢的聲調，從裡面清晰地傳了出來，仿佛還要直衝雲霄！
完顏昭瞬間緊繃起來。她壓抑著聲音，急促地說道：
「停下！有馬擋路，我們過不去。要不然就被發現了……」
江流雖然有辦法讓馬兒悄悄地讓路，但這會兒也懶得編什麼瞎話了。
於是就停住腳步，靜待事情發展。
……
那是秦嶺的聲音——
真不愧是天生的好嗓子！
那些錯雜的、迷亂的，時而狂放、時而哀婉的最原始的歌唱，此時竟仿佛天籟一般。
恍惚間，江流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老殘遊記》里的黑妞、白妞——
什麼「聲聲婉轉，如新鶯出谷，乳燕歸巢……或緩或急，忽高忽低……」
什麼「聲音初不甚大，只覺入耳有說不出來的妙境。」
什麼「唱了十數句之後，漸漸的越唱越高，忽然拔了一個尖兒，像一絲鋼線拋入天際……
唱到極高的三四疊後，陡然一落，又極力騁其千迴百折的精神，如一條飛蛇在黃山三十六峰半中腰裡盤旋穿插……」
……
不知過了多久。
完顏昭已經完全僵住了。她的雙手緊緊摟住江流的脖子。若不是江流並非平常之人，此時恐怕早被箍得透不過氣來。
而且她急速的心跳，仿佛一陣緊似一陣的鼓聲，清晰地傳導到江流身上。好像一股越來越強、邀請著共同起舞的心電信號。
眼看著氣氛有些凝滯，一道尖利刺耳的聲音突然響起，小木屋的門被打開了。
借著一棵大樹，江流趕緊將自己和完顏昭的身影稍微掩藏一下。躲在暗地裡，繼續觀察起來。
只見門開後，秦嶺在林衛東的攙扶下走了出來。兩人一起來到了駿馬跟前。
一番功夫之後，美人被抱上了馬。側身坐著，靠在霸王懷裡。
不知是說到了什麼，忽然林衛東就暢快地大笑幾聲。接著帶上愈加美艷嬌羞的秦嶺，策馬揚鞭而去。
目送他們消失在暮色之中。等了一會兒，也沒見完顏昭放鬆，江流開玩笑地說道：
「你們關係不是挺好嗎？怎麼人家能弄來一匹寶馬，看著好不瀟灑！
而你卻只能騎著我這匹老馬？」
他大多數時候進山，都是在深夜。而且好為人師的壞習慣被勾出來後，對於時間的流逝，就沒有十分地在意。
如果現在是他自己一人，那麼回程的這一趟路，肯定是在十分鐘以內。
而當下卻是兩個人。如果按照正常方法原路返回，恐怕走在半道上，天就要黑透了。
此時他們正好站在一個山頂上，江流便找了一個視野較為開闊的位置，裝模作樣地觀察起來。
似乎是在規劃新的路線。
兩人來的時候，先是一路向北。然後轉身朝左，一路向西。
此時正處於松樹嶺大隊的西北方向。
如果截彎取直，以接近於直線的線路往回走，並且走得快一點兒。興許還能在完全入夜之前，回到家裡。
想定之後，江流安撫著說道：
「別擔心。我們直接抄近道，肯定來得及趕回去。接下來就跟著我，記得小心一點兒。」
鼓勵自己再堅持一下，完顏昭跟在江流後面，亦步亦趨地走著。
只不過，江流並沒有照著現成的山路前進。他將柴刀拎在手上，一邊開路，一邊左突右沖。
在荒野之中，開闢了一條新路。這樣的野徑，自然談不上有多好走。
因此，一路衝到了山腳、準備要翻過另一座山時，完顏昭突然就坐到了一旁的石頭上，朝前面的江流喊道：
「不走了……
我走不動了！」
「怎麼了，總不可能又扭傷腳了吧？看著不像啊。」
來到她的身旁，江流疑惑地問道。
「傷什麼傷！
是我沒力氣，走不動了！」
「那也不能直接坐下啊——
天黑之後，野獸什麼的全都出來了。野豬啊，豹子啊，老虎啊……
各個都能要人命！」
想了一會兒，像是腦子裡一陣掙扎。表現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完顏昭略顯遲疑地建議道：
「要不你背我下山吧？
咱倆都這麼熟了，都是哥們兒、姐們兒。現在這種緊急情況，也顧不上那些個有的沒的——
你放心吧，我沒有很重。
肯定背得動！」
認真地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江流心裡有些懷疑——
這小完顏，該不會是蓄意良久、早有預謀吧？怎麼說著話，眼神還躲躲閃閃的。
不過，他並沒有拒絕。
一本正經地打起了預防，江流說道：
「背是背得動……
但你過後不會誣賴我耍流氓吧？我可是大好青年，不能栽在這種事情上。」
「哎呀，沒人說你不好！我也不是那種出爾反爾的人——
莫非～你還想丟下我不成？」
「那好吧……」
說罷，江流便蹲了下來。任由毛手毛腳的完顏昭爬到自己背上。
就這樣——
胸前掛著背簍，身後背著完顏昭，江流重新踏上了回家之路。
「沖啊——
向著松樹嶺……
前進！」
好像騎上了高頭大馬，完顏昭有點兒過於興奮。一手抓住江流的肩頭，另一隻手高舉著在空中揮舞。
仿佛一個衝鋒陷陣的異族女將。
不想讓她這麼得意。找著機會，江流便裝作不小心的樣子，顛了她兩下。
差點兒就失去了平衡。嚇了一跳的完顏昭，趕緊重新趴到江流背上，雙手圈住他的脖子。
似乎直覺到此乃江流的有意為之，完顏昭半是抱怨半是撒嬌地說道：
「哎呀你幹什麼呀——
差點兒我就掉下去了！」
「明明是你隨意亂動——
怎麼就怪到我頭上來了？」
……
一邊不亦樂乎地鬥著嘴，江流一邊加快了腳步。以比之前預想的還要快的速度，朝松樹嶺趕回去。
等到還剩一座山需要翻越的時候，江流發現了一條小路，正好是回去的方向。
沿著山路一直爬到山頂，接著往山腳的地方遠遠望過去，那些熟悉的景色立刻印證了江流之前的猜想。
下到山腰，當初有些印象的小木屋緊跟著映入眼帘。
甚至江流還在小屋旁，發現了系在小樹邊上、非常熟悉的一匹寶馬。
正是林衛東那形似烏騅的黑色駿馬。此時，它剛好站在了路中央。
瞬間皺了一下眉頭，江流加快了下山的腳步。動作變大之後，無意中還把困得沉睡過去的完顏昭給驚醒了。
她睜開了雙眼，迷迷糊糊地問道：
「怎麼了，快到了嗎？」
沒有回應，江流只是儘可能快地趕著路。
在兩人快要接近小木屋的時候，突然一曲既似悠揚、又似高亢的聲調，從裡面清晰地傳了出來，仿佛還要直衝雲霄！
完顏昭瞬間緊繃起來。她壓抑著聲音，急促地說道：
「停下！有馬擋路，我們過不去。要不然就被發現了……」
江流雖然有辦法讓馬兒悄悄地讓路，但這會兒也懶得編什麼瞎話了。
於是就停住腳步，靜待事情發展。
……
那是秦嶺的聲音——
真不愧是天生的好嗓子！
那些錯雜的、迷亂的，時而狂放、時而哀婉的最原始的歌唱，此時竟仿佛天籟一般。
恍惚間，江流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老殘遊記》里的黑妞、白妞——
什麼「聲聲婉轉，如新鶯出谷，乳燕歸巢……或緩或急，忽高忽低……」
什麼「聲音初不甚大，只覺入耳有說不出來的妙境。」
什麼「唱了十數句之後，漸漸的越唱越高，忽然拔了一個尖兒，像一絲鋼線拋入天際……
唱到極高的三四疊後，陡然一落，又極力騁其千迴百折的精神，如一條飛蛇在黃山三十六峰半中腰裡盤旋穿插……」
……
不知過了多久。
完顏昭已經完全僵住了。她的雙手緊緊摟住江流的脖子。若不是江流並非平常之人，此時恐怕早被箍得透不過氣來。
而且她急速的心跳，仿佛一陣緊似一陣的鼓聲，清晰地傳導到江流身上。好像一股越來越強、邀請著共同起舞的心電信號。
眼看著氣氛有些凝滯，一道尖利刺耳的聲音突然響起，小木屋的門被打開了。
借著一棵大樹，江流趕緊將自己和完顏昭的身影稍微掩藏一下。躲在暗地裡，繼續觀察起來。
只見門開後，秦嶺在林衛東的攙扶下走了出來。兩人一起來到了駿馬跟前。
一番功夫之後，美人被抱上了馬。側身坐著，靠在霸王懷裡。
不知是說到了什麼，忽然林衛東就暢快地大笑幾聲。接著帶上愈加美艷嬌羞的秦嶺，策馬揚鞭而去。
目送他們消失在暮色之中。等了一會兒，也沒見完顏昭放鬆，江流開玩笑地說道：
「你們關係不是挺好嗎？怎麼人家能弄來一匹寶馬，看著好不瀟灑！
而你卻只能騎著我這匹老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