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鐵蛋
挑水用的扁擔，兩頭都打了一個孔。繩子穿孔而過，末端繫著一個鐵鉤。
拿起鐵鉤，白汀澈把它掛到完顏昭的皮帶上。
接著她爆發出驚人的力氣，徒手將鐵鉤進一步折彎，讓它牢牢地扣住。
做完這些，完顏昭即刻出發。
雖然並不了解這條河，但她知道欲速則不達。如果自己中途落水，那就徹底喪失了救人的希望。
因此從河邊開始，完顏昭跨了幾步之後，便小心地趴了下來。
匍匐著向前進。
岸邊的白汀澈，此時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她正快速地將鐵鉤，一個接著一個地連在一起。
身旁的顧芸，在周邊沒有發現什麼可用的工具。
感覺自己沒有幫上忙，她便將那幾個小孩聚攏到一起，安撫著他們的情緒。
此時，那三個來河邊挑水的社員，終於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發現已經有人在施救，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顯然是明白，此時的冰面無法承載更多的重量。
在派了一個人回去報信之後，剩下的人好像都愣住了，不知道要幹些什麼。
白汀澈大喊道：
「快把扁擔拿過來！」
這突然的聲音嚇了兩人一大跳。接著，他們便手忙腳亂地將三條扁擔，交到了白汀澈手上。
親眼目睹了她將鐵鉤徒手掰彎的壯舉，這兩個社員心中感動——
這些女知青真是好樣的！
為了救人，她們恐怕已經爆發了不可思議的力量。跟那些傳說中慈母救子的故事相比，已經一般無二了。
有了這些扁擔、繩子和鐵鉤的首尾相連，完顏昭逐漸接近了，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純靠本能在支撐的鐵蛋。
距離他還有一隻手臂的長度時，完顏昭突然就被腰間的鐵鉤給拽住。
她回頭一看，只見——
六條扁擔連在一起，直直地指向岸邊。這頭牽著她，那邊拉著鐵鉤的白汀澈已經趴到了冰河上。
其他人正抓著她的雙腳。
已經無法繼續向前！
耳邊隱隱傳來河水流動的細碎聲響，完顏昭知道此時已容不得半點兒的猶豫。
她小心翼翼地將身子翻過來，躺在冰面上。接著把皮帶解開，將末端系在鐵鉤上。
然後完顏昭就一手抓住皮帶頭，另一隻手通過不斷地調整身體的位置，努力地去夠，鐵蛋那幾乎快要失去知覺的手。
蒼天保佑！
在此過程中，冰面雖然有增加一些裂紋，但並未真的崩塌。
牢牢抓住鐵蛋的手之後，完顏昭連忙高聲呼喊：
「我抓到了！我抓到他了！」
岸邊的人趕緊往回拉。
整個施救的過程，雖然沒有超過十分鐘，但在所有人心裡卻是格外的漫長。
大部分的人都累得夠嗆，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著白氣。
但是鐵蛋的危機並未解除。
此時的他渾身輕顫，面色青白，呼吸微弱而且不規則。似乎已經陷入了昏迷的狀態。
迅速地把他衣服全部扒下來，顧芸將自己的棉大衣脫下，裹到了鐵蛋身上。
跟著蹲下幫忙的一個社員，看著鐵蛋氣息奄奄的模樣，憂心忡忡地說道：
「這孩子凍得厲害，必須要送去醫院。不過看現在這天氣，估摸著很快就要下雪。
光是趕到公社，就得花上不少時間。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圍在一旁的小孩，有的默默抽泣，有的嚎啕大哭。
李小花則是重複地說著：
「鐵蛋你不要死！
鐵蛋你不要死！
鐵蛋我不要你死！
……」
這稚嫩的、淒楚的叫喊，聽得人心碎。
另一個社員輕嘆了一口氣，接著看向完顏昭。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完顏同志，你是衛生員。
你說說現在該怎麼辦？」
上岸後，在白汀澈的幫助下，完顏昭哆哆嗦嗦地將棉衣重新穿上。
聽到這樣的問題，完顏昭愣了兩三秒。接著她的臉上立刻露出堅定的神色，迅速地指揮道：
「我們把他抬到衛生室去——
顧芸你跑回去，把那兩種藥一起拿過來。你知道我放在哪裡！」
話音剛落，脫下了外套的顧芸，立刻迅捷地奔馳而去。
爆發了驚人的速度，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漸漸濃厚的暮色之中。
此時，鐵蛋已經被一個男社員給抱了起來。另一個社員負責開路。
他們準備用接力的方式，儘可能快地將他送到衛生室里。
拉住想要跟上的完顏昭，白汀澈將手裡的東西交還給她，說道：
「把皮帶系上吧，不然走不快。」說完她自己就先跟了上去。
系好後，完顏昭強迫自己再提起一股力氣。跑了幾步，趕上前方的隊伍。
剛才她之所以沒讓顧芸直接去找江流，一方面是因為，她的房子距離大隊部更近一些，能夠節省時間。
其次，此時也不知道江流在不在家。就算在家，找到人後難免還要三言兩語地解釋一通。
在這人命關天的緊急時刻，就算是半分鐘也不能耽擱。
因此，儘管心裡害怕，但作為第一次遇到這種緊急情況的衛生員，完顏昭還是勇敢地承擔起責任。
半路上，一大群提前打起了手電的社員，急匆匆地迎面跑過來。
趕到近前，看清了鐵蛋的臉，王桂芝立刻嚎啕大哭起來，喊著：
「我的鐵蛋啊——
沒了你，我可咋活呀！
我可憐的孩子……」
沒有停下腳步，緊緊抱著鐵蛋的社員喘著粗氣喊道：
「還活著呢！
得送去衛生室搶救——
劉算盤！趕緊把你媳婦拉住。
別耽誤工夫！」
「我來吧！」
人群中，王二突然冒了出來。
他直接把手電筒叼在嘴裡，迅速地將孩子接了過去。然後邁開了大步，快速地朝大隊部趕去。
身高腿長，王二走得飛快。
後面跟著的人，只能一路小跑。
劉滿倉一邊扶著他媳婦緊緊跟上，一邊睜著通紅的雙眼，安慰著說道：
「別擔心，學文他一定會沒事兒的。他不能有事兒……」
到了大隊部，衛生室的門口已經打開。辦公桌被挪到了屋子中間，上面臨時鋪了被子——
這就是急救病床了。
裡面等著的人，除了顧芸之外，竟然還有江流。
眼見一下子湧入那麼多的人，在鐵蛋被放下來後，江流趕緊給完顏昭打暗號。
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完顏昭對其他人說道：
「江流懂中醫，留下來給我當助手。其他人全部出去，不要影響搶救。
動作快點兒，別耽誤了！」
拿起鐵鉤，白汀澈把它掛到完顏昭的皮帶上。
接著她爆發出驚人的力氣，徒手將鐵鉤進一步折彎，讓它牢牢地扣住。
做完這些，完顏昭即刻出發。
雖然並不了解這條河，但她知道欲速則不達。如果自己中途落水，那就徹底喪失了救人的希望。
因此從河邊開始，完顏昭跨了幾步之後，便小心地趴了下來。
匍匐著向前進。
岸邊的白汀澈，此時已經完全冷靜下來。她正快速地將鐵鉤，一個接著一個地連在一起。
身旁的顧芸，在周邊沒有發現什麼可用的工具。
感覺自己沒有幫上忙，她便將那幾個小孩聚攏到一起，安撫著他們的情緒。
此時，那三個來河邊挑水的社員，終於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
發現已經有人在施救，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顯然是明白，此時的冰面無法承載更多的重量。
在派了一個人回去報信之後，剩下的人好像都愣住了，不知道要幹些什麼。
白汀澈大喊道：
「快把扁擔拿過來！」
這突然的聲音嚇了兩人一大跳。接著，他們便手忙腳亂地將三條扁擔，交到了白汀澈手上。
親眼目睹了她將鐵鉤徒手掰彎的壯舉，這兩個社員心中感動——
這些女知青真是好樣的！
為了救人，她們恐怕已經爆發了不可思議的力量。跟那些傳說中慈母救子的故事相比，已經一般無二了。
有了這些扁擔、繩子和鐵鉤的首尾相連，完顏昭逐漸接近了，意識已經有些模糊、純靠本能在支撐的鐵蛋。
距離他還有一隻手臂的長度時，完顏昭突然就被腰間的鐵鉤給拽住。
她回頭一看，只見——
六條扁擔連在一起，直直地指向岸邊。這頭牽著她，那邊拉著鐵鉤的白汀澈已經趴到了冰河上。
其他人正抓著她的雙腳。
已經無法繼續向前！
耳邊隱隱傳來河水流動的細碎聲響，完顏昭知道此時已容不得半點兒的猶豫。
她小心翼翼地將身子翻過來，躺在冰面上。接著把皮帶解開，將末端系在鐵鉤上。
然後完顏昭就一手抓住皮帶頭，另一隻手通過不斷地調整身體的位置，努力地去夠，鐵蛋那幾乎快要失去知覺的手。
蒼天保佑！
在此過程中，冰面雖然有增加一些裂紋，但並未真的崩塌。
牢牢抓住鐵蛋的手之後，完顏昭連忙高聲呼喊：
「我抓到了！我抓到他了！」
岸邊的人趕緊往回拉。
整個施救的過程，雖然沒有超過十分鐘，但在所有人心裡卻是格外的漫長。
大部分的人都累得夠嗆，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呼著白氣。
但是鐵蛋的危機並未解除。
此時的他渾身輕顫，面色青白，呼吸微弱而且不規則。似乎已經陷入了昏迷的狀態。
迅速地把他衣服全部扒下來，顧芸將自己的棉大衣脫下，裹到了鐵蛋身上。
跟著蹲下幫忙的一個社員，看著鐵蛋氣息奄奄的模樣，憂心忡忡地說道：
「這孩子凍得厲害，必須要送去醫院。不過看現在這天氣，估摸著很快就要下雪。
光是趕到公社，就得花上不少時間。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
圍在一旁的小孩，有的默默抽泣，有的嚎啕大哭。
李小花則是重複地說著：
「鐵蛋你不要死！
鐵蛋你不要死！
鐵蛋我不要你死！
……」
這稚嫩的、淒楚的叫喊，聽得人心碎。
另一個社員輕嘆了一口氣，接著看向完顏昭。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道：
「完顏同志，你是衛生員。
你說說現在該怎麼辦？」
上岸後，在白汀澈的幫助下，完顏昭哆哆嗦嗦地將棉衣重新穿上。
聽到這樣的問題，完顏昭愣了兩三秒。接著她的臉上立刻露出堅定的神色，迅速地指揮道：
「我們把他抬到衛生室去——
顧芸你跑回去，把那兩種藥一起拿過來。你知道我放在哪裡！」
話音剛落，脫下了外套的顧芸，立刻迅捷地奔馳而去。
爆發了驚人的速度，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漸漸濃厚的暮色之中。
此時，鐵蛋已經被一個男社員給抱了起來。另一個社員負責開路。
他們準備用接力的方式，儘可能快地將他送到衛生室里。
拉住想要跟上的完顏昭，白汀澈將手裡的東西交還給她，說道：
「把皮帶系上吧，不然走不快。」說完她自己就先跟了上去。
系好後，完顏昭強迫自己再提起一股力氣。跑了幾步，趕上前方的隊伍。
剛才她之所以沒讓顧芸直接去找江流，一方面是因為，她的房子距離大隊部更近一些，能夠節省時間。
其次，此時也不知道江流在不在家。就算在家，找到人後難免還要三言兩語地解釋一通。
在這人命關天的緊急時刻，就算是半分鐘也不能耽擱。
因此，儘管心裡害怕，但作為第一次遇到這種緊急情況的衛生員，完顏昭還是勇敢地承擔起責任。
半路上，一大群提前打起了手電的社員，急匆匆地迎面跑過來。
趕到近前，看清了鐵蛋的臉，王桂芝立刻嚎啕大哭起來，喊著：
「我的鐵蛋啊——
沒了你，我可咋活呀！
我可憐的孩子……」
沒有停下腳步，緊緊抱著鐵蛋的社員喘著粗氣喊道：
「還活著呢！
得送去衛生室搶救——
劉算盤！趕緊把你媳婦拉住。
別耽誤工夫！」
「我來吧！」
人群中，王二突然冒了出來。
他直接把手電筒叼在嘴裡，迅速地將孩子接了過去。然後邁開了大步，快速地朝大隊部趕去。
身高腿長，王二走得飛快。
後面跟著的人，只能一路小跑。
劉滿倉一邊扶著他媳婦緊緊跟上，一邊睜著通紅的雙眼，安慰著說道：
「別擔心，學文他一定會沒事兒的。他不能有事兒……」
到了大隊部，衛生室的門口已經打開。辦公桌被挪到了屋子中間，上面臨時鋪了被子——
這就是急救病床了。
裡面等著的人，除了顧芸之外，竟然還有江流。
眼見一下子湧入那麼多的人，在鐵蛋被放下來後，江流趕緊給完顏昭打暗號。
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完顏昭對其他人說道：
「江流懂中醫，留下來給我當助手。其他人全部出去，不要影響搶救。
動作快點兒，別耽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