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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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一起來到了同屬白汀澈顧芸的房子。雖然就在旁邊,這還是江流第一次登門。

  院裡屋內,除了東西比江流的少一些以外,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甚至裡屋江流都藉機參觀了一下,非常乾淨整潔,沒看到什麼胡亂丟在各處的東西。

  江流好奇地問道:

  「顧芸人呢,怎麼沒看見她?」

  白汀澈一邊把東西整理放好,一邊回答道:

  「她去周慧敏那裡,可能快回來了吧。」

  江流好像想到了什麼又說道:

  「最近也沒看到陸行舟胡同生他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麼。」

  白汀澈沒好氣地回道:

  「你不是待家裡,就是跑山上。也不到別人家裡串門。怎麼,就等著人家上門給你請安啊?」

  接著又補充道:

  「他們應該在葉逸山那裡。葉逸山的浴室這兩天應該就裝好水箱水管了,一群人全圍著看熱鬧呢。」

  「你也去看了嗎?建得怎麼樣?」

  「沒有。是陸行舟過來告訴顧芸,顧芸再跟我說的。」

  「陸行舟這小子……」

  「行了,你趕緊走吧。老待在我們女知青屋裡算什麼回事。」

  白汀澈開始趕起了人。

  江流一邊走一邊囑咐道:

  「那狼皮別看它柔軟,可是堅韌得很。你小心點別受傷。」

  「知道了,你可真囉嗦。」

  「還有,那些書你自己研究研究就行了。記得收好,可別被人看了去。」

  「滾吶你!」

  話音未落。就見江流猛地從屋裡竄了出來,一邊回頭瞧白汀澈有沒有追上來,一邊大聲地解釋道:

  「你誤會了,我說的是那些洋鬼子的書。」

  接著便疾步快走。

  出門時還碰上了剛回來的顧芸。顧不上跟她寒暄兩句,只是打了聲招呼,江流就一溜煙地跑了。

  感覺莫名其妙的顧芸,一臉疑惑地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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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天後,在江南繡娘的纖纖巧手之下,狼皮大氅很快就大功告成了。白汀澈毫不耽擱地送了過來。

  大氅上手後可以看到,領子是兔毛縫製的,主體則是拼接起來的狼皮,銀灰點綴著雪白。

  江流迫不及待地拿起來往身上一披一系,邁開腿便走了兩步。接著抬起右手,從胸前往身後揮了一個半圓,頗有幾分顧盼自雄的味道。

  心中得意,江流自覺頗有江湖豪客的風範。

  對面白汀澈異彩連連的目光也可以從旁佐證,這件裝備完美貼合了江流的需求——

  就是帥氣!

  至於保不保暖的,對於江流來說根本不重要。

  可惜人多的時候,還是不好太過招搖。我這份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帥氣,就只能便宜眼前的小白白了。江流不無遺憾地想道。

  接著瞥到帆布袋裡還有東西,開口問道:

  「你的帽子手套都做好了嗎?放家裡還是帶了過來,要不要試一下?」

  白汀澈不自覺地嫵媚一笑,仿佛早有預料,說道:

  「就知道你想看。我都帶過來了。總得讓你過過眼,免得江大老爺以為我這小長工剋扣了材料,偷偷拿去賣了錢。」

  揮了揮手,江流無所謂地說道:

  「唉~你怎麼會是這種人呢!

  還有,我怎麼會是那種人呢?

  況且都已經送出去了,隨便你怎麼處置。」

  沒管江流繼續耍著什麼貧嘴,白汀澈接連地把一頂狼皮帽子和一雙兔皮手套拿了出來戴上。

  江流忽然感覺眼前一亮。只是稍微改變一下裝束,白汀澈便從一個江南女子化身為塞北玫瑰,氣質里混合著狂野與嬌俏。

  看到江流的目光由上往下,然後就停在腳上不動了。白汀澈沒好氣地說道:

  「鞋墊我已經用上了,要不要我再把鞋脫了,你再好好看看?」

  「好啊。」

  「你!——」

  「不是這個意思,你坐著等一下。」

  說著江流就出去了,從柴房裡帶回一雙靴子。

  這雙野豬皮製成的靴子,可是花了不少的功夫。

  在完成手工作業後,江流還找來了藥液、礦粉和狼血,調配成畫符用的墨水。用一支狼毫筆,消耗了不少靈力,在上面分別繪製了簡單的符文。

  最終呈現眼前的這雙靴子,輕便耐用就不必說了,還保暖透氣防水防砸,簡直戶外作業的神兵利器。已經快稱得上是低配版的下品法器了。

  一會兒的功夫,白汀澈已經接過了雪地長筒靴。自然地脫下棉鞋換上靴子,大大方方地站到了江流面前。

  這時的她,已經完全進化成了松樹嶺的一枝花。長身玉立,氣勢凜然。腳上的靴子更顯出了她的瀟灑幹練。

  仔細看這靴子,只見在原本野豬皮的青黑底色上,飄著一些鐵灰或鏽紅的線條,若隱若現的。

  旁人看到了,也只會以為是殘存的野豬血液或鞣製的痕跡。它的奢華內涵隱藏於低調的外表之下。

  白汀澈穿好後,試著走了幾步,感覺不僅合腳還格外的舒適。停下腳步時,一臉驚喜地看著江流。

  沒想到他還有這種手藝!

  江流當然明白她的意思。甭管這靴子是用什麼方法做的,總歸出自自己的手下。因此對于美人兒的讚賞,江流便恬不知恥地照單全收了,得意洋洋地微笑著。

  忍不住多走了兩步,長手長腳的白汀澈,簡直步步生風。

  只是注意到了江流眼睛已經快要沾到自己身上,白汀澈才不得不坐了下來。心裡卻對這雙靴子感到滿意至極,繼續穿在了腳上。

  把舊棉鞋收好後,白汀澈又從袋子裡掏出一頂狼皮帽和一雙兔皮手套。然後把帽子遞給江流,說道:

  「材料還有多餘,我給你也做了一頂帽子。另外給顧芸做了一雙手套。你覺得怎麼樣?」

  「我說了,隨便你處理。

  況且,顧芸還是我們徒弟呢。」

  「什麼我們……是我的徒弟。」

  江流沒理會白汀澈的抗議。喜滋滋地將帽子戴上,左右擺弄起來,感覺還挺合適。

  白汀澈看到江流那麼喜歡自己做的帽子,心裡也暗暗欣喜。

  忽然想到了什麼,把一本書找了出來,放在江流面前。看到他臉上的疑惑,便解釋起來:

  「這是列夫·托爾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俄文版。

  江流你懂俄語嗎?」

  「『達瓦里氏』算不算?」

  「我說正經的。」

  「不會。」

  「那你想不想學?」

  江流心想學點外語,應該沒有什麼壞處。至少,也能打發時間。

  剛準備點頭,忽然忍不住把之前心裡的疑問提了出來:

  「前些日子你說過,俄文英語都會。總不會是學校里學來的吧?」

  「怎麼可能……」

  話沒說完,白汀澈便面色一沉,接著慘然一笑。

  笑過之後,仿佛又有些許的釋懷。

  接過江流趁隙倒上的茶水,滿滿地灌了一大口。熟悉的味道令她內心的紛雜漸漸平息,於是對著江流開始娓娓道來:

  「是小的時候父母教導。打下了基礎,後來我再自己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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