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未來的大皇子妃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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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寂的寢間,檀香縈繞,映著顧謹年驟冷的眸色。

  「阿遠人呢?」

  蕭義忙道,「請過大夫也上過藥了,在屋裡養著。」

  顧謹年抬步往裡走,他識相沒有再跟。

  屋內燃著碳爐,鄒遠趴在榻上,渾身纏滿白色紗布,好幾處還滲出斑斑血跡,看起來慘不忍睹。

  見顧謹年來,鄒遠強打起精神,「主子……」

  「別動。」他抬手止住鄒遠,「我來是告訴你一聲,歸塵醒了。」

  鄒遠的姑母,也是梅家四兄弟的母親。他自幼入宮,家裡的親人僅剩姑母這一脈。

  「他醒了?那他身上的毒呢?」鄒遠眼底肉眼可見綻出光亮,「陰婆婆當真這麼厲害?」

  想起那日在玉蘭苑那間暗無天日的房間裡,看到毫無生氣的梅歸塵,他還以為,那就是最後一面了。

  老天保佑啊。

  他總算保住了姑母在世上唯一的血脈!

  「毒已經解了,作為回報,我已經答應讓她見歸塵一面。若她問起西境的事,除了大皇子府有關的,一概如實相告。」

  鄒遠有些錯愣地凝著他。

  這是將顧二夫人視作自己人了?

  看來這一夜,收穫頗豐啊。

  仿佛察覺到他眼底的調侃,顧謹年板起臉,「她拿走了玄墨符,而且,此事她是受害者,有如此要求也不過分。」

  鄒遠從善如流頷首,壓在枕間的嘴角擒著一絲笑意,「當然的,應該的。」

  這未來大皇子妃可真厲害。

  還沒進門,就讓向來不近女色的鐵血將軍一次又一次為她破戒。

  不過,大皇子妃新養那小姑娘,可真貼心,聽聞他因為她們的事挨了打,還特意給他燉了湯送過來。

  這滿京都城,哪家的小姐能為一個閹人送吃的。要說她是故意討好吧,她那雙明眸又亮得純粹,反而讓人不忍心臆測她……

  見鄒遠看著榻前小几上那盅湯晃神,顧謹年眯眼,「誰送的?」

  鄒遠忙道是小蕊初,斟酌片刻又道,「那小姑娘不過是個養女,若大皇子妃走了,她一個人留在顧家,怕是又要受苦咯……」

  「沈氏怕是沒打算把她留在顧家吧。」若是要留,以沈家的教養,就不會答應讓她住到大皇子府來,如今這番,顯然是要她提前適應,也是對他態度的試探。

  原以為她認下這個孩子不過是為了刺激顧芯,可從捨身崖那日來看,沈氏為了這個女兒,倒是挺願意花心思。

  她連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養女都肯花心思,唯獨對當年新婚夜的那場刻骨銘心,卻不願花心思稍微想想?

  鄒遠看著他晦暗不明的臉色,忍不住問,「那大皇子的意思……」

  「大皇子府還不至於養不起一個小丫頭。」他薄唇微掀,聲音清冷,「既然阿堯與她玩得來,剩下的那個鐘鳴書院名額,就給她留著吧。」

  鄒遠臉色一喜,「老奴這就去讓蕊初小姐過來謝恩!」

  他卻擰眉擺手,「你都這樣了,折騰什麼,不必特意告訴她。過幾日貴妃宮宴,沈氏定會接她過去,你好些了就去庫房給她挑幾套合適的頭面,免得叫沈氏以為咱們府里寒酸得緊。」

  鄒遠意識到什麼,壓著嘴角應是。

  忽然,他想起一件事,「不過,咱們雖也收到貴妃帖子,可依皇后娘娘那意思,主子還是暫時別去了。」

  顧謹年剛成為「宋詡」沒多久,越是人多眼雜的地方,越容易露出馬腳。

  聞言,顧謹年眉眼微沉。

  不知不覺想起清風苑內,沈星染主動答應與顧津元一同出席壽宴時,女子眸底的算計和顧津元臉上的得意。

  直覺告訴他,這場壽宴,不會是普通的壽宴。

  「貴妃四十大壽這般重要的日子,我身為皇長子,豈能缺席?」

  ……

  此次壽辰,慶帝命秦王風光大辦,以示恩寵。

  朝中眾臣仿佛聞到不一般的風向,紛紛盛裝赴宴,顧家人幾乎傾巢出動。

  數輛馬車軲轆出了府門,陳嬤嬤還在清點賀禮,檢查隨侍奴僕的著裝。


  「都檢查清楚了,賀禮放在哪個位置,千萬不能疏漏,否則上頭怪罪下來,一層皮可都不夠剝的!」

  每次有宴,顧家所送的賀禮皆由沈星染準備,陳氏對她所選的禮物很是放心,畢竟她向來出手闊綽,送出來的東西價值不菲,從來沒落過寧遠侯府的面子。

  婢女蘭茵立在車簾外恭聲道,「嬤嬤放心,都放好了。」

  陳嬤嬤總算安心離開,可一番折騰下來,他們的馬車也落在最後。

  當他們正要出發時,突然有一個小身影衝過來攔住馬車。

  顧芯打扮精緻,一身鎏金錦裁製的長裙襯得她矜貴無比。

  她雙手叉腰,滿臉怒容道,「我不過回去換了雙繡鞋晚些,沈蕊初她們居然丟下我,快停下,我要上車!」

  蘭茵和車夫互視一眼,拉開車簾,「小姐快上來,再晚就追不上他們了。」

  給他們十個膽子,他們也不敢丟下大小姐不管呀。

  顧芯鑽進車裡,趁蘭茵不被,她扒下一隻耳墜朝車窗外快速扔出去。

  「蘭茵姐姐,我的珍珠耳墜掉了一隻,勞您下車幫我找找吧?」

  蘭茵看著外頭的太陽,面露為難,可還是下車了。

  顧芯抬眼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沈星染命人準備的那幅仕女扶醉圖上。

  ……

  貴妃華誕,六宮輻輳。

  丹墀之下,命婦魚貫而進,宮燈搖曳,絲竹琴音悠揚盤旋。

  「這寧貴妃的排場,遠比去歲安皇后做壽還要奢華隆重。」食案末端,鎮北侯府次女蘭溪掩著唇小聲嘀咕。

  「噓……」沈曦月坐在她不遠處,嗔她一眼,「這話是你能說的嘛。」

  兩人乃是閨中好友,蘭溪知道沈曦月是為她好,可每次瞧見沈星染,她就想起自家二哥。

  當年她總以為沈星染是要嫁給二哥的。

  就在她成婚那夜,二哥單槍匹馬奔赴北疆從戎,一去就是七載……

  如今想來,心裡仍是不平。

  她朝沈曦月扮了個鬼臉,「知道了,一本正經的老夫子一樣,難怪沒人敢跟你提親!」

  這話似戳中沈曦月的痛處,她小臉微變,可嚴謹的教養讓她深知此處不是發作的地方,冷著臉撇過頭。

  蘭溪這人向來口無遮攔,見她如此,忽然意識自己那話有些過火了,「餵……」

  伸手暗暗扯了扯她的衣擺,可沈曦月已經不再理會她。

  「好了好了,別生氣了,其實嫁人也沒什麼好的。」

  蘭溪的目光落到寧遠侯府的席位上,「瞧瞧你長姐就知道了,當初一門心思嫁進顧家,如今顧二公子英年早逝,孩子也跟她離了心。如今滿京都城都在說,顧大將軍馬上就要兼祧兩房,將她收入屋裡……」

  「你給我閉嘴!」沈曦月忍無可忍,猛地回頭瞪她,「再敢妄議我長姐,看我不扇你!」

  被她眼底的兇悍駭住,蘭溪咬了咬唇。

  不說就不說,凶什麼凶嘛!

  「她說的難道不是實話嗎?」

  不遠處斜角的席位上,一名貴女滿目不屑朝她們看來。

  她生了一雙穠麗眉眼,朱唇點紅,此刻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刻薄。

  「曲若魚,這兒有你什麼事?」沈曦月眯起眼睛,面露不善。

  聞言,她捏著繡帕,掩口輕笑,「人人都知道你長姐最有本事,受了寡反而比做姑娘時候更招搖了,明明是要給大房兼祧的人,還與大皇子出雙入對,同乘馬車,當真是沒羞沒臊,我都替她臉紅。」

  「你胡說什麼!」沈曦月瞧她說得有模有樣,心裡更氣了,「我長姐才不會跟那個人……」

  「你有閒工夫在這兒否認,倒不如過去勸勸她。」曲若魚眼尾掃過不遠處的沈星染,聲音又輕又慢,卻字字帶刺。

  「既是未亡人,就該有未亡人的樣子。知道的,說是她不安於室,不知道的,還當你們家的門風便是如此!」

  「你……」沈曦月柳眉倒豎,正欲拍案而起。

  「馬上要獻禮,你們都別吵了。」正前方,端坐席位的沈夫人轉過臉來,神色溫婉朝沈曦月道,「蘭四小姐和曲二小姐都沒有惡意,你不可無禮。」


  「我無禮?」沈曦月俏目看著這位端方賢惠的繼母金氏,譏諷出聲,「不是你肚子裡爬出來的,你當然不在意。」

  此言一出,蘭溪臉色微變,見周圍的人都好奇望過來,忙道,「好了曦月,是我一時口快說錯話,你別這樣。」

  可金氏像是習以為常,心平氣和笑道,「月兒率直,喜歡與我鬧著玩,讓諸位見笑了。」

  一席話無可挑剔,讓一雙雙看好戲的眼光失望轉開。

  其中也包括沈星染。

  她柳眉微蹙,卻並沒有在意曲若魚的挑釁。

  她的視線反倒在金氏臉上多停留了片刻。

  記得出嫁那年,金氏入府不過幾個月,她們之間的交集並不多,要說結仇,更是談不上。

  年僅八歲的沈曦月與金氏關係很不錯,開口閉口總說金氏對她多好多好,連在私塾里被夫子誇了一句,也迫不及待要告訴金氏……

  如今這是怎麼了?

  七年過去,大哥沈端陽已經成家立業,今在翰林院就職,身上頗有幾分父親年輕時的風骨。

  大嫂曲婉瑩乃是禮部尚書庶女,兩人門當戶對,琴瑟和鳴。

  二妹沈夢雲在她出嫁的第三年遠嫁盤州。

  而金氏也在三年前生下一個男孩,坐穩了沈家主母之位。

  「我今日不妨與你直言了。」對面,曲若魚得意的聲音再次傳來。

  「貴妃娘娘已經允諾,要賜封我為大皇子妃,沈氏一個寡婦,就算爬牆進了王府,也不過是給我端水洗腳的命,你們沈家若不想丟了沈太傅的面子,就給我看好她!千萬別犯在我手裡!」

  「母親,我見過這個人!來的時候她堵了我的路,說您養我是為了等老了的時候,讓我伺候大皇子……」

  小蕊初歪著腦袋,眼睛澄亮,「可我是你們的孩子,你們老了我伺候你們,又有什麼不對……」

  這回,沈星染的眉頭終於幾不可見地一皺。

  這位曲家二小姐,背地裡說她還不夠,竟然跟一個七歲的孩子說些污言穢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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