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菜鳥的NBA首秀
第二天，當湖人隊全員再次集結，準備飛往客場挑戰洛杉磯快船隊時，豐田體育中心那座「停屍房」里的低氣壓，已經消散了許多。
失敗的苦澀和懲罰性訓練帶來的疲憊，依舊像幽靈一樣盤踞在每個人的肌肉記憶里。但那股令人窒息的，自我毀滅般的憤怒，卻被一種更加堅韌，更加專注的決心所取代。
科比不再是那座噴發的火山，他變回了那塊萬年不化的玄冰，所有的情緒都被封鎖在了那雙黑色的眼眸深處。他在訓練中，沒有再和奧尼爾發生任何衝突，只是用一種近乎於自虐的方式，完成著每一個戰術跑位和投籃練習。
奧尼爾也收起了他那玩世不恭的態度。他在內線的每一次要位，每一次防守，都充滿了力量和專注。他不再是那個喜歡在訓練賽上「散步」的大鯊魚，而是那頭真正準備捕食的，史前巨獸。
整個球隊，就像一根被拉緊到了極致的彈簧。
他們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將之前所有的壓抑、屈辱和憤怒，都徹底釋放出來的機會。
而他們的同城「小老弟」，洛杉磯快船隊，很不幸的，就成了那個撞上槍口的倒霉蛋。
比賽當晚，斯台普斯中心座無虛席。
但與揭幕戰時不同，今晚的球館，更像是一場盛大的，紫金色的派對。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當湖人隊遇上快船隊，那通常不叫「洛杉磯德比」，而叫「公開訓練課」。
林布凌依舊坐在板凳席的末端，那個屬於他的，VIP觀賽區。
但他今天的心態，卻和揭幕戰時，截然不同。
他不再只是一個焦急的，無能為力的看客。
他的腿上，平放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那是他昨天熬夜的成果。上面用中文和一些他自己才看得懂的符號，密密麻麻的，記錄著他對「三角進攻」的理解和拆解。
他像一個正在備考的學生，一邊看著場上瞬息萬變的局勢，一邊在腦海中，飛快地與自己筆記本上的「知識點」，進行著交叉驗證。
「科比在強側持球，吸引了包夾。根據戰術手冊第十七頁的變種B，沙克應該在弱側進行一個無球掩護，為里克（福克斯）創造出在罰球線的接球空間……」
他的大腦，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瘋狂地進行著模擬和推演。
他看到，場上的局勢，正如戰術手冊上所描述的那樣，精準的發生著。福克斯接球，中投命中。
「如果剛才快船隊的防守再往裡收縮零點五秒，那麼最好的選擇就不是傳給里克，而是給到從底線反跑的費舍爾……」
他甚至開始，在腦海中，推演出那些「如果」的劇本。
他不再只是被動的「看」比賽，而是在用一種近乎於「解構」的方式，去「讀」比賽。
他那神奇的「上帝視角」，正在和菲爾·傑克遜那深奧的「三角進攻」，發生著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場上的比賽，從第一分鐘起，就失去了一切懸念。
憋著一肚子火的OK組合，把快船隊當成了他們的出氣筒。
科比的每一次突破，都像一把鋒利的軍刀，將快船隊那本就脆弱的防線，撕得支離破碎。他的每一次跳投，都充滿了殺氣和決心。
而奧尼爾，則在內線，進行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單方面屠殺。快船隊那年輕的中鋒麥可·奧洛沃坎迪，在他面前，就像一個被成年人搶走了棒棒糖的孩子，毫無還手之力。
半場結束，湖人隊已經領先了快船隊28分。
中場休息時，更衣室的氣氛輕鬆得像是在度假。奧尼爾甚至還有心情，哼著他那不成調的RAP，即興創作了一首名為《快船？不，是小帆船》的歌曲。
林布凌沒有參與他們的狂歡。
他只是坐在自己的角落，拿著那本筆記本，繼續寫寫畫畫，像個走火入魔的學霸。
他的專注，引來了德里克·費舍爾的注意。
「嘿，林。」老魚坐到他身邊，好奇地看了一眼他的筆記本，「在研究什麼？禪師的東方哲學嗎？」
「不，」林布凌笑了笑，指著上面一個複雜的戰術圖，「我在想，如果在這個戰術里，把你的跑位路線，和霍里的做一個對調，會不會能創造出更好的投籃機會。」
費舍爾愣了一下，他仔細看了看林布凌畫的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有點意思。」他沉吟道，「但風險很高，對傳球的時機和準確度，要求到了極致。」
他看著林布凌，重新審視著這個來自中國的菜鳥。
他發現，這個年輕人，和所有他見過的菜鳥都不同。他不只是在學習戰術，他還在試圖，去理解，甚至去優化戰術。
這是一種，遠超於他年齡的，籃球智商。
下半場，比賽徹底進入了垃圾時間。
第三節還沒打完，科比和奧尼爾，就雙雙打卡下班，一臉輕鬆的坐在了場邊。
菲爾·傑克遜用他那特有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換上了一批又一批的替補球員。
林布凌的心，開始不爭氣的，狂跳起來。
他知道，他的機會，快要來了。
第四節比賽，進行到第六分鐘。湖人隊的領先優勢，已經來到了恐怖的38分。斯台普斯中心，已經變成了歡樂的海洋，球迷們甚至開始玩起了人浪。
菲爾·傑克遜緩緩地，從他的「禪坐」中，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像一把手術刀，掃過替補席。
最後，落在了那個正襟危坐，像個等待老師提問的小學生的，40號身影上。
「林。」
禪師的聲音，不大，但在林布凌的耳朵里，卻如同驚雷。
來了！
他的NBA正式首秀！
林布凌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瞬間衝上了頭頂。他用最快的速度，脫掉訓練服，幾乎是同手同腳的，沖向了技術台。
在他跑過替補席時，奧尼爾像個興奮的大孩子，沖他揮舞著毛巾，大喊著：「去吧！我的小廚子！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而另一邊的科比，則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舊冰冷，卻不再是之前的鄙夷和不屑，而是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好奇。
「嗶——」
死球，換人。
林布凌踏上了斯台普斯中心那片被燈光照得發亮的地板。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震耳欲聾的音樂，四周看台上那些揮舞著的手臂和閃爍的燈牌……
所有的一切，都讓他感到了一陣短暫的，如夢似幻的暈眩。
「嘿，菜鳥！別發呆！」隊友布萊恩·肖拍了他一下，把他從失神中拉回了現實。
-「輪到我們進攻了。」
林布凌深吸一口氣，從底線接過發球。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顆冰冷的，刻著「NBA」標誌的籃球時，他所有的緊張和暈眩，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
他持球，緩緩地，推進到前場。
他沒有像季前賽打國王隊時那樣，急於表現自己。
他牢記著禪師的訓斥，和自己筆記本上的「知識點」。
他穩穩地站在弧頂，做出了一個標準的，三角進攻的指揮手勢。
他將球，傳給了側翼的隊友，然後，自己按照戰術路線，進行無球跑動。
發球，經過幾次簡單的傳導，最終由中鋒薩馬基·沃克，用一個笨拙的勾手，偏出。
一次失敗的，但卻完全符合戰術流程的進攻。
場邊的菲爾·傑克遜，看到這一幕，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這個小子，似乎，真的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林布凌都像一個最忠實的「三角進攻」信徒。
他把球傳到最合理的位置，執行著最正確的跑位。
他打得，中規中矩，毫無亮點，但也，毫無錯誤。
他就像一個剛剛學會開車的新手，嚴格的遵守著所有的交通規則，哪怕前面的路空無一人，他也絕不超速。
快船隊的防守，早已形同虛設。他們只想儘快地，結束這場噩夢般的比賽。
在一個回合中，林布凌再次在弧頂持球。
他正準備，將球傳給側翼的隊友，完成又一次「安全」的戰術發起。
就在這時，他的「上帝視角」，突然，亮了。
一條金色的，璀璨奪目的傳球路線，像一道閃電，劃破了他那由灰色戰術線條組成的視野。
那是因為，快船隊的內線防守，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幾乎是災難性的失誤。他們的中鋒，竟然莫名其妙的，跑到了三分線外，去防守一個根本沒有威脅的湖人投手。
而湖人隊的另一個內線，白俄羅斯中鋒「薩瓦」，弗拉基米爾·史蒂芬尼亞，則在籃下，處在了一個無人防守的，絕對的空位！
機會，稍縱即逝。
林布凌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進行了一場天人交戰。
是繼續執行那「安全」的，但卻會錯失良機的戰術傳球？
還是，相信自己的本能，去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錯誤」的機會？
「你就是你，你的籃球就是你的樣子，改了就不是你了。」
楊小米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去他媽的戰術手冊！
林布凌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沒有再猶豫。
他的手腕，以一個極其隱蔽，而又極其迅捷的動作，猛地一抖。
籃球，沒有飛向側翼。
而是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貼著地面，帶著強烈的旋轉，從兩名快船隊防守球員的腳邊，呼嘯而過！
一個穿越了半個球場的，匪夷所所思的，擊地長傳！
籃球精準的，就像安裝了GPS定位系統一樣，穿透了快船隊那形同虛設的防線，來到了籃下的史蒂芬尼亞手中。
「薩瓦」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他只是下意識的，接住了這個仿佛從天而降的「餡餅」，然後，在無人防守的情況下，用一個最簡單的，原地扣籃，將球砸進了籃筐。
「砰！」
斯台普斯中心，在寂靜了半秒鐘後，爆發出了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OK連線，都要熱烈的歡呼聲！
「我的上帝！那是什麼傳球！」解說員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尖銳。
替補席上的奧尼爾，直接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他一把搶過身邊隊友的毛巾，像個瘋子一樣，在空中瘋狂的揮舞！
場邊的科比，也下意識的，坐直了身體。他那雙黑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場上那個40號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他看出來了。
這個球，不是運氣，也不是炫技。
那是將視野，判斷，時機和技術，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屬於天才的，神來之筆。
菲爾·傑克遜站在場邊，看著這一幕，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的表情。
他搖了搖頭，然後，又忍不住，笑了。
這個小子……
他終究，還是那攤，不肯老老實實待在茶杯里的，水。
失敗的苦澀和懲罰性訓練帶來的疲憊，依舊像幽靈一樣盤踞在每個人的肌肉記憶里。但那股令人窒息的，自我毀滅般的憤怒，卻被一種更加堅韌，更加專注的決心所取代。
科比不再是那座噴發的火山，他變回了那塊萬年不化的玄冰，所有的情緒都被封鎖在了那雙黑色的眼眸深處。他在訓練中，沒有再和奧尼爾發生任何衝突，只是用一種近乎於自虐的方式，完成著每一個戰術跑位和投籃練習。
奧尼爾也收起了他那玩世不恭的態度。他在內線的每一次要位，每一次防守，都充滿了力量和專注。他不再是那個喜歡在訓練賽上「散步」的大鯊魚，而是那頭真正準備捕食的，史前巨獸。
整個球隊，就像一根被拉緊到了極致的彈簧。
他們在等待一個機會，一個可以將之前所有的壓抑、屈辱和憤怒，都徹底釋放出來的機會。
而他們的同城「小老弟」，洛杉磯快船隊，很不幸的，就成了那個撞上槍口的倒霉蛋。
比賽當晚，斯台普斯中心座無虛席。
但與揭幕戰時不同，今晚的球館，更像是一場盛大的，紫金色的派對。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當湖人隊遇上快船隊，那通常不叫「洛杉磯德比」，而叫「公開訓練課」。
林布凌依舊坐在板凳席的末端，那個屬於他的，VIP觀賽區。
但他今天的心態，卻和揭幕戰時，截然不同。
他不再只是一個焦急的，無能為力的看客。
他的腿上，平放著一本厚厚的筆記本。那是他昨天熬夜的成果。上面用中文和一些他自己才看得懂的符號，密密麻麻的，記錄著他對「三角進攻」的理解和拆解。
他像一個正在備考的學生，一邊看著場上瞬息萬變的局勢，一邊在腦海中，飛快地與自己筆記本上的「知識點」，進行著交叉驗證。
「科比在強側持球，吸引了包夾。根據戰術手冊第十七頁的變種B，沙克應該在弱側進行一個無球掩護，為里克（福克斯）創造出在罰球線的接球空間……」
他的大腦，像一台高速運轉的計算機，瘋狂地進行著模擬和推演。
他看到，場上的局勢，正如戰術手冊上所描述的那樣，精準的發生著。福克斯接球，中投命中。
「如果剛才快船隊的防守再往裡收縮零點五秒，那麼最好的選擇就不是傳給里克，而是給到從底線反跑的費舍爾……」
他甚至開始，在腦海中，推演出那些「如果」的劇本。
他不再只是被動的「看」比賽，而是在用一種近乎於「解構」的方式，去「讀」比賽。
他那神奇的「上帝視角」，正在和菲爾·傑克遜那深奧的「三角進攻」，發生著一種奇妙的，化學反應。
場上的比賽，從第一分鐘起，就失去了一切懸念。
憋著一肚子火的OK組合，把快船隊當成了他們的出氣筒。
科比的每一次突破，都像一把鋒利的軍刀，將快船隊那本就脆弱的防線，撕得支離破碎。他的每一次跳投，都充滿了殺氣和決心。
而奧尼爾，則在內線，進行了一場慘無人道的，單方面屠殺。快船隊那年輕的中鋒麥可·奧洛沃坎迪，在他面前，就像一個被成年人搶走了棒棒糖的孩子，毫無還手之力。
半場結束，湖人隊已經領先了快船隊28分。
中場休息時，更衣室的氣氛輕鬆得像是在度假。奧尼爾甚至還有心情，哼著他那不成調的RAP，即興創作了一首名為《快船？不，是小帆船》的歌曲。
林布凌沒有參與他們的狂歡。
他只是坐在自己的角落，拿著那本筆記本，繼續寫寫畫畫，像個走火入魔的學霸。
他的專注，引來了德里克·費舍爾的注意。
「嘿，林。」老魚坐到他身邊，好奇地看了一眼他的筆記本，「在研究什麼？禪師的東方哲學嗎？」
「不，」林布凌笑了笑，指著上面一個複雜的戰術圖，「我在想，如果在這個戰術里，把你的跑位路線，和霍里的做一個對調，會不會能創造出更好的投籃機會。」
費舍爾愣了一下，他仔細看了看林布凌畫的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這……有點意思。」他沉吟道，「但風險很高，對傳球的時機和準確度，要求到了極致。」
他看著林布凌，重新審視著這個來自中國的菜鳥。
他發現，這個年輕人，和所有他見過的菜鳥都不同。他不只是在學習戰術，他還在試圖，去理解，甚至去優化戰術。
這是一種，遠超於他年齡的，籃球智商。
下半場，比賽徹底進入了垃圾時間。
第三節還沒打完，科比和奧尼爾，就雙雙打卡下班，一臉輕鬆的坐在了場邊。
菲爾·傑克遜用他那特有的，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換上了一批又一批的替補球員。
林布凌的心，開始不爭氣的，狂跳起來。
他知道，他的機會，快要來了。
第四節比賽，進行到第六分鐘。湖人隊的領先優勢，已經來到了恐怖的38分。斯台普斯中心，已經變成了歡樂的海洋，球迷們甚至開始玩起了人浪。
菲爾·傑克遜緩緩地，從他的「禪坐」中，站了起來。
他的目光，像一把手術刀，掃過替補席。
最後，落在了那個正襟危坐，像個等待老師提問的小學生的，40號身影上。
「林。」
禪師的聲音，不大，但在林布凌的耳朵里，卻如同驚雷。
來了！
他的NBA正式首秀！
林布凌感覺自己的血液，在瞬間衝上了頭頂。他用最快的速度，脫掉訓練服，幾乎是同手同腳的，沖向了技術台。
在他跑過替補席時，奧尼爾像個興奮的大孩子，沖他揮舞著毛巾，大喊著：「去吧！我的小廚子！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而另一邊的科比，則只是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依舊冰冷，卻不再是之前的鄙夷和不屑，而是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和好奇。
「嗶——」
死球，換人。
林布凌踏上了斯台普斯中心那片被燈光照得發亮的地板。
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震耳欲聾的音樂，四周看台上那些揮舞著的手臂和閃爍的燈牌……
所有的一切，都讓他感到了一陣短暫的，如夢似幻的暈眩。
「嘿，菜鳥！別發呆！」隊友布萊恩·肖拍了他一下，把他從失神中拉回了現實。
-「輪到我們進攻了。」
林布凌深吸一口氣，從底線接過發球。
當他的手指，觸碰到那顆冰冷的，刻著「NBA」標誌的籃球時，他所有的緊張和暈眩，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專注。
他持球，緩緩地，推進到前場。
他沒有像季前賽打國王隊時那樣，急於表現自己。
他牢記著禪師的訓斥，和自己筆記本上的「知識點」。
他穩穩地站在弧頂，做出了一個標準的，三角進攻的指揮手勢。
他將球，傳給了側翼的隊友，然後，自己按照戰術路線，進行無球跑動。
發球，經過幾次簡單的傳導，最終由中鋒薩馬基·沃克，用一個笨拙的勾手，偏出。
一次失敗的，但卻完全符合戰術流程的進攻。
場邊的菲爾·傑克遜，看到這一幕，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
這個小子，似乎，真的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接下來的幾個回合，林布凌都像一個最忠實的「三角進攻」信徒。
他把球傳到最合理的位置，執行著最正確的跑位。
他打得，中規中矩，毫無亮點，但也，毫無錯誤。
他就像一個剛剛學會開車的新手，嚴格的遵守著所有的交通規則，哪怕前面的路空無一人，他也絕不超速。
快船隊的防守，早已形同虛設。他們只想儘快地，結束這場噩夢般的比賽。
在一個回合中，林布凌再次在弧頂持球。
他正準備，將球傳給側翼的隊友，完成又一次「安全」的戰術發起。
就在這時，他的「上帝視角」，突然，亮了。
一條金色的，璀璨奪目的傳球路線，像一道閃電，劃破了他那由灰色戰術線條組成的視野。
那是因為，快船隊的內線防守，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幾乎是災難性的失誤。他們的中鋒，竟然莫名其妙的，跑到了三分線外，去防守一個根本沒有威脅的湖人投手。
而湖人隊的另一個內線，白俄羅斯中鋒「薩瓦」，弗拉基米爾·史蒂芬尼亞，則在籃下，處在了一個無人防守的，絕對的空位！
機會，稍縱即逝。
林布凌的大腦，在零點一秒內，進行了一場天人交戰。
是繼續執行那「安全」的，但卻會錯失良機的戰術傳球？
還是，相信自己的本能，去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錯誤」的機會？
「你就是你，你的籃球就是你的樣子，改了就不是你了。」
楊小米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在他的腦海里，一閃而過。
去他媽的戰術手冊！
林布凌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他沒有再猶豫。
他的手腕，以一個極其隱蔽，而又極其迅捷的動作，猛地一抖。
籃球，沒有飛向側翼。
而是像一顆出膛的炮彈，貼著地面，帶著強烈的旋轉，從兩名快船隊防守球員的腳邊，呼嘯而過！
一個穿越了半個球場的，匪夷所所思的，擊地長傳！
籃球精準的，就像安裝了GPS定位系統一樣，穿透了快船隊那形同虛設的防線，來到了籃下的史蒂芬尼亞手中。
「薩瓦」甚至都沒反應過來，他只是下意識的，接住了這個仿佛從天而降的「餡餅」，然後，在無人防守的情況下，用一個最簡單的，原地扣籃，將球砸進了籃筐。
「砰！」
斯台普斯中心，在寂靜了半秒鐘後，爆發出了一陣比之前任何一次OK連線，都要熱烈的歡呼聲！
「我的上帝！那是什麼傳球！」解說員的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變得尖銳。
替補席上的奧尼爾，直接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他一把搶過身邊隊友的毛巾，像個瘋子一樣，在空中瘋狂的揮舞！
場邊的科比，也下意識的，坐直了身體。他那雙黑色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場上那個40號的背影，眼神里，充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他看出來了。
這個球，不是運氣，也不是炫技。
那是將視野，判斷，時機和技術，完美融合在一起的，屬於天才的，神來之筆。
菲爾·傑克遜站在場邊，看著這一幕，他那古井無波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哭笑不得的，無奈的表情。
他搖了搖頭，然後，又忍不住，笑了。
這個小子……
他終究，還是那攤，不肯老老實實待在茶杯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