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三流大學的來信
大洋彼岸的迴響，對身處馬杜菲高中的林布凌來說，更像是一場短暫而有趣的夢。
當他在班級群里丟下一張照片，害羞的下線後，他的生活很快又回到了籃球、學業、寄宿家庭三點一線的簡單節奏里。
網絡上的紛紛擾擾，對他而言，遠不如一場即將到來的硬仗來得真實。
那篇報導帶來的最直接影響，是馬杜菲高中的球票變得前所未有的搶手。
以前，除了少數球員的家長和死忠粉，看台總是空蕩蕩的。現在，每逢主場比賽，球館裡都坐得滿滿當當。甚至有一些從鄰近城鎮專程開車過來的人，就為了一睹「東方魔術師」的風采。
人群中，甚至出現了幾個拿著筆記本和攝像機，一看就不是普通觀眾的傢伙。
「大學球探。」
布朗教練在一次訓練間隙，指著看台上的那幾個人，對林布凌淡淡的說了一句。
林布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裡沒來由的緊了一下。
大學。
NCAA。
這是他通往最終夢想的，唯一一座橋。
邁克顯然也注意到了那些人。他的訓練狀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專注和兇猛。每一次扣籃，都像是要將籃筐從籃板上扯下來。
他以經收到了好幾所籃球名校的邀請，包括那所盛產藍色魔鬼的杜克大學。但他還在等，等那所擁有飛人血統的北卡羅來納大學的正式offer。
相比之下，林布凌的心態則要平和得多。
他知道自己的優勢和劣勢。
他那瘦弱的身板，平庸的彈跳，在這些靠身體天賦吃飯的球探眼裡，是致命的硬傷。
他能做的，就是在球場上，將自己的優勢，展現到極致。
又一場常規賽，馬杜菲高中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對手。
林布凌只打了三節，送出了11次助攻和4次搶斷，數據依舊不顯山不露水，但比賽的節奏，從頭到尾都牢牢掌控在他的手中。
比賽結束後，布朗教練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宣布解散，而是把林布凌單獨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一關上，布朗教練從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個印著大學校徽的牛皮紙信封，遞給了他。
「給你的。」
林布凌接過信封，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了。
信封的質感很好，上面的校徽燙著金邊，看起來頗為氣派。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撕開了封口，抽出了裡面的信紙。
那是一封措辭非常正式的意向信。
信中，首先對他本賽季在球場上的表現給予了高度的讚揚，稱他的傳球視野和籃球智商是他們見過的，在高中生里最頂級的存在。
然後，信中非常誠懇的邀請他，在賽季結束後，前往他們學校進行參觀，並表示，他們願意為他提供一份全額的籃球獎學金。
林布凌的心，隨著這些文字，一點點的飛揚起來。
這是第一份！
第一份來自NCAA大學的，正式的認可！
他幾乎是顫抖著，將目光移到了信紙的最下方，那個列印著學校名字的地方。
「北達科他州立農業技術大學野牛隊」。
嗯？
林布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北達科他？
那是什麼地方？美國地圖上有這個州嗎？
農業技術大學？
所以，這所大學的主修課程，是開拖拉機和養牛嗎？
他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一副畫面：自己穿著野牛隊的球衣，在一片廣袤的玉米地旁邊，和一群壯碩的，身上帶著青草味的隊友們練球。
這畫風不對啊！
他再仔細看了看，信中還提到，他們屬於NCAA的二級聯盟。
二級聯盟……
如果說NCAA一級聯盟是NBA的人才庫，那二級聯盟，基本就等同於社區大學的業餘愛好了。
林布凌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剛剛那點因為收到第一封信而產生的興奮和喜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荒謬感。
搞了半天，自己這個「東方魔術師」，就只配去一個開拖拉機的學校嗎？
他抬起頭，看向布朗教練，臉上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教練，他們是認真的嗎？」
布朗教練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林布凌的反應。
「他們是認真的。而且，這封信對你來說，意義重大。」
布朗教練站起身，從戰術板上拿下一支筆。
「林，你覺得，那些一級聯盟的球探，在看你比賽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林布凌想了想，回答道：「我的傳球，我的視野，我的球商？」
「沒錯。」布朗教練點了點頭，「他們看到了你的優點。但他們更看到的，是你的缺點。」
他用筆在戰術板上，重重的寫下了幾個詞。
「身高188，體重75公斤，沒有絕對速度，沒有爆發力，垂直彈跳甚至不如我們隊的替補中鋒。」
「林，這就是你的球探報告。在那些一級聯盟的教練眼裡，你是一個優點和缺點都極其鮮明的球員。你的優點，很誘人。但你的缺點，是致命的。」
布朗教練的語氣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林布凌的心上。
「他們不敢在你身上賭博。尤其是在控衛這個位置上，他們寧願要一個身體勁爆，但技術粗糙的球員，然後花幾年時間去雕琢他。也不願意要一個技術頂級，但身體隨時可能被撞散架的你。」
「這不公平。」林布凌低聲說。
「這就是現實。」布朗教練將筆丟回桌上，「所以，這封信才顯得重要。它證明了，開始有人願意在你身上賭了。雖然只是一個二級聯盟的學校，但這是一個開始。」
「這意味著，你的名字，以經進入了某些人的觀察名單。你需要做的，不是失望，而是打得更好。打到讓他們無法忽視你的存在。打到讓他們覺得，不給你一份獎學金，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損失。」
林布凌沉默了。
布朗教練的話，很刺耳，但很真實。
他將那封信，小心的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
「我明白了，教練。」
當他走出辦公室時，失落的情緒已經一掃而空。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回到家，鮑勃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中的那個精緻信封。
「噢！我的天！林！這是什麼？是大學的來信嗎？！」
鮑勃像個發現新大陸的哥倫布，一把搶過信封，當他看到那燙金的校徽和「全額獎學金」的字樣時，他徹底瘋了。
「莎拉！快來看！林收到大學的獎學金了！我們要開派對！必須開派對慶祝！」
他完全沒在意那所大學的名字，也沒在意什麼一級二級聯盟。在他眼裡，他的「兒子」，馬上就要成為一名真正的NCAA球員了！
林布凌看著鮑勃像個孩子一樣手舞足蹈，想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
就讓他高興一下吧。
晚上，林布凌躺在床上，再次拿出了那封信。
月光下，「北達科他州立農業技術大學」那行字，顯得格外刺眼。
他自嘲的笑了笑。
然後，他走下床，將這封信，用一顆圖釘，牢牢地釘在了自己書桌前的牆上。
和那張《春田鎮先驅報》的報導，並排釘在一起。
一張代表著外界的讚譽。
一張代表著現實的殘酷。
它們像兩面鏡子，映照出他追夢之路上的鮮花與荊棘。
三流大學？
林布凌看著那封信，眼神里沒有了失落，只剩下一種被點燃的，名為「不服」的火焰。
他會證明給所有人看。
魔術師，在哪裡都可以變魔術。
哪怕是在一片玉米地里。
當他在班級群里丟下一張照片，害羞的下線後，他的生活很快又回到了籃球、學業、寄宿家庭三點一線的簡單節奏里。
網絡上的紛紛擾擾，對他而言，遠不如一場即將到來的硬仗來得真實。
那篇報導帶來的最直接影響，是馬杜菲高中的球票變得前所未有的搶手。
以前，除了少數球員的家長和死忠粉，看台總是空蕩蕩的。現在，每逢主場比賽，球館裡都坐得滿滿當當。甚至有一些從鄰近城鎮專程開車過來的人，就為了一睹「東方魔術師」的風采。
人群中，甚至出現了幾個拿著筆記本和攝像機，一看就不是普通觀眾的傢伙。
「大學球探。」
布朗教練在一次訓練間隙，指著看台上的那幾個人，對林布凌淡淡的說了一句。
林布凌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心裡沒來由的緊了一下。
大學。
NCAA。
這是他通往最終夢想的，唯一一座橋。
邁克顯然也注意到了那些人。他的訓練狀態，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專注和兇猛。每一次扣籃，都像是要將籃筐從籃板上扯下來。
他以經收到了好幾所籃球名校的邀請，包括那所盛產藍色魔鬼的杜克大學。但他還在等，等那所擁有飛人血統的北卡羅來納大學的正式offer。
相比之下，林布凌的心態則要平和得多。
他知道自己的優勢和劣勢。
他那瘦弱的身板，平庸的彈跳，在這些靠身體天賦吃飯的球探眼裡，是致命的硬傷。
他能做的，就是在球場上，將自己的優勢，展現到極致。
又一場常規賽，馬杜菲高中兵不血刃的拿下了對手。
林布凌只打了三節，送出了11次助攻和4次搶斷，數據依舊不顯山不露水，但比賽的節奏，從頭到尾都牢牢掌控在他的手中。
比賽結束後，布朗教練沒有像往常一樣直接宣布解散，而是把林布凌單獨叫到了他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一關上，布朗教練從一堆文件中，抽出一個印著大學校徽的牛皮紙信封，遞給了他。
「給你的。」
林布凌接過信封，心跳不受控制的加速了。
信封的質感很好，上面的校徽燙著金邊，看起來頗為氣派。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的撕開了封口，抽出了裡面的信紙。
那是一封措辭非常正式的意向信。
信中，首先對他本賽季在球場上的表現給予了高度的讚揚，稱他的傳球視野和籃球智商是他們見過的，在高中生里最頂級的存在。
然後，信中非常誠懇的邀請他，在賽季結束後，前往他們學校進行參觀，並表示，他們願意為他提供一份全額的籃球獎學金。
林布凌的心，隨著這些文字，一點點的飛揚起來。
這是第一份！
第一份來自NCAA大學的，正式的認可！
他幾乎是顫抖著，將目光移到了信紙的最下方，那個列印著學校名字的地方。
「北達科他州立農業技術大學野牛隊」。
嗯？
林布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北達科他？
那是什麼地方？美國地圖上有這個州嗎？
農業技術大學？
所以，這所大學的主修課程，是開拖拉機和養牛嗎？
他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一副畫面：自己穿著野牛隊的球衣，在一片廣袤的玉米地旁邊，和一群壯碩的，身上帶著青草味的隊友們練球。
這畫風不對啊！
他再仔細看了看，信中還提到，他們屬於NCAA的二級聯盟。
二級聯盟……
如果說NCAA一級聯盟是NBA的人才庫，那二級聯盟，基本就等同於社區大學的業餘愛好了。
林布凌感覺自己像是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腳。
剛剛那點因為收到第一封信而產生的興奮和喜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哭笑不得的荒謬感。
搞了半天，自己這個「東方魔術師」，就只配去一個開拖拉機的學校嗎？
他抬起頭，看向布朗教練，臉上是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教練，他們是認真的嗎？」
布朗教練的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似乎早就料到了林布凌的反應。
「他們是認真的。而且，這封信對你來說，意義重大。」
布朗教練站起身，從戰術板上拿下一支筆。
「林，你覺得，那些一級聯盟的球探，在看你比賽的時候，看到了什麼？」
林布凌想了想，回答道：「我的傳球，我的視野，我的球商？」
「沒錯。」布朗教練點了點頭，「他們看到了你的優點。但他們更看到的，是你的缺點。」
他用筆在戰術板上，重重的寫下了幾個詞。
「身高188，體重75公斤，沒有絕對速度，沒有爆發力，垂直彈跳甚至不如我們隊的替補中鋒。」
「林，這就是你的球探報告。在那些一級聯盟的教練眼裡，你是一個優點和缺點都極其鮮明的球員。你的優點，很誘人。但你的缺點，是致命的。」
布朗教練的語氣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林布凌的心上。
「他們不敢在你身上賭博。尤其是在控衛這個位置上，他們寧願要一個身體勁爆，但技術粗糙的球員，然後花幾年時間去雕琢他。也不願意要一個技術頂級，但身體隨時可能被撞散架的你。」
「這不公平。」林布凌低聲說。
「這就是現實。」布朗教練將筆丟回桌上，「所以，這封信才顯得重要。它證明了，開始有人願意在你身上賭了。雖然只是一個二級聯盟的學校，但這是一個開始。」
「這意味著，你的名字，以經進入了某些人的觀察名單。你需要做的，不是失望，而是打得更好。打到讓他們無法忽視你的存在。打到讓他們覺得，不給你一份獎學金，是他們這輩子最大的損失。」
林布凌沉默了。
布朗教練的話，很刺耳，但很真實。
他將那封信，小心的折好，重新放回信封里。
「我明白了，教練。」
當他走出辦公室時，失落的情緒已經一掃而空。他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回到家，鮑勃一眼就看到了他手中的那個精緻信封。
「噢！我的天！林！這是什麼？是大學的來信嗎？！」
鮑勃像個發現新大陸的哥倫布，一把搶過信封，當他看到那燙金的校徽和「全額獎學金」的字樣時，他徹底瘋了。
「莎拉！快來看！林收到大學的獎學金了！我們要開派對！必須開派對慶祝！」
他完全沒在意那所大學的名字，也沒在意什麼一級二級聯盟。在他眼裡，他的「兒子」，馬上就要成為一名真正的NCAA球員了！
林布凌看著鮑勃像個孩子一樣手舞足蹈，想解釋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
算了。
就讓他高興一下吧。
晚上，林布凌躺在床上，再次拿出了那封信。
月光下，「北達科他州立農業技術大學」那行字，顯得格外刺眼。
他自嘲的笑了笑。
然後，他走下床，將這封信，用一顆圖釘，牢牢地釘在了自己書桌前的牆上。
和那張《春田鎮先驅報》的報導，並排釘在一起。
一張代表著外界的讚譽。
一張代表著現實的殘酷。
它們像兩面鏡子，映照出他追夢之路上的鮮花與荊棘。
三流大學？
林布凌看著那封信，眼神里沒有了失落，只剩下一種被點燃的，名為「不服」的火焰。
他會證明給所有人看。
魔術師，在哪裡都可以變魔術。
哪怕是在一片玉米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