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美式校園初體驗
第二天一大早，林布凌是在AC/DC的吉他riff中被震醒的。
鮑勃已經哼著小曲，在樓下準備「豐盛」的早餐了。
那是一碗冰冷的，泡在牛奶里的，甜到發膩的彩色麥片圈。
林布凌面無表情的吃著，感覺自己像是在嚼一堆泡軟了的塑料。他發誓，等自己掌握了廚房大權，第一件事就是把這玩意兒扔進垃圾桶。
「準備好了嗎，小子？」鮑勃開著他那輛紅色皮卡，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歡迎來到馬杜菲，一座有更好草坪的監獄。」
林布凌扯了扯嘴角，沒聽懂這個美式冷笑話。
當皮卡車停在學校門口時，他還是被眼前的景象衝擊到了。
這跟他想像中的美國校園一模一樣。
大片的綠色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磚紅色的教學樓在陽光下顯得古老而寧靜。幾個穿著橄欖球夾克的壯漢在草坪上互相扔著橄欖球，不遠處還有幾個金髮女孩坐在一起說笑。
一切都像是青春電影裡的開場。
「祝你好運，林。」鮑勃朝他擠了擠眼，「儘量別被橄欖球隊的傢伙塞進儲物櫃裡。」
林布凌再次沒聽懂。
他拿著一張課程表，走進了教學樓。
然後，他就迷路了。
美國的教學樓不像國內那樣一目了然，走廊七拐八繞，每個教室都長得差不多。他像一隻無頭蒼蠅，在掛滿了各種社團海報的走廊里亂竄，引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好不容易找到了歷史課的教室，上課鈴聲正好響起。
他氣喘吁吁的在後排找了個位置坐下，心還沒喘勻，授課老師就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語速快得像機關槍的白人老頭。
「Alright class， let's continue our discussion on the American Civil War...」
林布凌瞬間就懵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聽課，而是在聽一段加速播放的Rap。無數個單詞像子彈一樣朝他射來，但他一個也接不住。
他只能呆呆的坐著，看著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一堆他認識字母但不明白意思的單詞。
他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就在他神遊天外，思考中午是吃披薩還是漢堡時，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全班同學的目光，齊刷刷的轉向了他。
老師正看著他，臉上帶著期待的微笑。
「Mr. Lin， as a newcomer from China， what's your perspective on the conflict between the North and the South?」
壞了。
他被點名了。
林布凌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只聽懂了「Mr. Lin」和「China」，後面的內容完全是一團漿糊。
他緩緩的站了起來，手心全是汗。
他能說什麼？
說我們中國南北方也有甜粽子和咸粽子之爭嗎？
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他憋了半天，最終從嘴裡擠出了一句他這輩子說過最流利的英文。
「Sorry… my English is poor.」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一陣鬨笑聲響了起來。
那笑聲里沒有惡意，更多的是覺得有趣。但在林布凌聽來，卻無比刺耳。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尷尬的坐了下去，恨不得當場去世。
接下來的時間，他如坐針氈，再也沒敢抬頭。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餐時間。
食堂里人聲鼎沸，比歷史課還要嘈雜。
他端著一份看起來像嘔吐物的「墨西哥肉醬」和一堆薯條，獨自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周圍是三三兩兩的學生群體，橄欖球隊員，拉拉隊員，書呆子，哥特風少年……他們各自形成一個個小圈子，熱鬧的聊著天。
而他，像是一個闖入派對的異類，與這裡的歡樂氣氛格格不入。
強烈的孤獨感再次襲來。
就在他準備快速解決掉午飯然後逃離這裡時，一個餐盤放在了他的對面。
「嘿，兄弟，這裡有人嗎？」
林布凌抬頭，看到一個高高壯壯的黑人同學，正沖他露出兩排大白牙。
他趕緊搖頭。
黑人同學很自然的坐了下來，主動伸出手：「我叫賈馬爾·克萊恩，叫我賈馬爾就行。」
林布凌有些受寵若驚，也伸手握了握：「林布凌。」
「酷名字。」賈馬爾咬了一大口漢堡，「你是新來的交換生吧？從中國來的？」
林布凌點了點頭。
「我猜也是。」賈馬爾笑了笑，「別在意歷史課上的事，老惠特曼就喜歡為難新生。去年他問一個從法國來的哥們對拿破崙的看法，那哥們直接用法語把他罵了一頓。」
林布凌聽得一知半解，但能感覺到對方的善意，心情放鬆了不少。
賈馬爾很好奇中國的一切，問了很多問題。
「你們那裡真的每個人都會功夫嗎？」
「……不是。」
「那長城真的能從月球上看到？」
「……大概不能。」
「好吧。」賈馬爾有些失望，然後壓低聲音，指了指不遠處籃球運動員的圈子，「那你來這裡，是為了打籃球的嗎？」
林布凌眼睛一亮，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賈馬爾興奮起來，「我也是校隊的，打中鋒，雖然大部分時間是替補。」
他開始向林布凌介紹校隊的情況。
「看到那個被一群女孩圍著的傢伙了嗎？他叫邁克·詹寧斯，我們的王牌得分後衛。去年州最佳高中生球員，厲害是真厲害，就是人有點……你知道的。」賈馬爾翻了個白眼，「他覺得球場上只有籃筐和他自己。」
林布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個邁克正一臉傲慢的享受著眾人的追捧。
「我們的教練是道格·布朗，一個老派的傢伙。」賈馬爾繼續說，「他腦子裡只有三件事：防守，防守，還是防守。你要是敢在他面前玩什麼花活兒，他會讓你跑圈跑到吐。」
林布凌默默的記下了這些信息。
「對了，」賈馬爾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明天體育館有公開試訓，歡迎任何人參加。你要來試試嗎？」
試訓！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林布凌一上午的陰霾。
這才是他來這裡的目的！
「Yes! Yes!」他用力的點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一整個下午，林布凌的心情都從沮喪變成了期待。課堂上的內容他依然聽不懂，但他的思緒已經飛到了籃球場上。
放學鈴聲一響，他跟賈馬爾告別後，就迫不及待的朝著體育館的方向走去。
他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
一股熟悉的，混雜著木地板、汗水和皮革的味道撲面而來。
空曠的體育館裡，只有幾個學生在打著野球。
籃球撞擊地板的「砰砰」聲，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吱」聲，在巨大的空間裡迴蕩。
這聲音，對他來說，是全世界最動聽的音樂。
他站在場邊，看著那橙色的籃球，聽著那熟悉的聲音，上午所有的尷尬和孤獨都消失了。
他知道，這裡才是他的戰場。
明天，就是他踏上這片戰場的第一天。
鮑勃已經哼著小曲，在樓下準備「豐盛」的早餐了。
那是一碗冰冷的，泡在牛奶里的，甜到發膩的彩色麥片圈。
林布凌面無表情的吃著，感覺自己像是在嚼一堆泡軟了的塑料。他發誓，等自己掌握了廚房大權，第一件事就是把這玩意兒扔進垃圾桶。
「準備好了嗎，小子？」鮑勃開著他那輛紅色皮卡，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歡迎來到馬杜菲，一座有更好草坪的監獄。」
林布凌扯了扯嘴角，沒聽懂這個美式冷笑話。
當皮卡車停在學校門口時，他還是被眼前的景象衝擊到了。
這跟他想像中的美國校園一模一樣。
大片的綠色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磚紅色的教學樓在陽光下顯得古老而寧靜。幾個穿著橄欖球夾克的壯漢在草坪上互相扔著橄欖球，不遠處還有幾個金髮女孩坐在一起說笑。
一切都像是青春電影裡的開場。
「祝你好運，林。」鮑勃朝他擠了擠眼，「儘量別被橄欖球隊的傢伙塞進儲物櫃裡。」
林布凌再次沒聽懂。
他拿著一張課程表，走進了教學樓。
然後，他就迷路了。
美國的教學樓不像國內那樣一目了然，走廊七拐八繞，每個教室都長得差不多。他像一隻無頭蒼蠅，在掛滿了各種社團海報的走廊里亂竄，引來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好不容易找到了歷史課的教室，上課鈴聲正好響起。
他氣喘吁吁的在後排找了個位置坐下，心還沒喘勻，授課老師就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語速快得像機關槍的白人老頭。
「Alright class， let's continue our discussion on the American Civil War...」
林布凌瞬間就懵了。
他感覺自己不是在聽課，而是在聽一段加速播放的Rap。無數個單詞像子彈一樣朝他射來，但他一個也接不住。
他只能呆呆的坐著，看著老師在黑板上寫下一堆他認識字母但不明白意思的單詞。
他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就在他神遊天外，思考中午是吃披薩還是漢堡時，一個讓他毛骨悚然的事情發生了。
全班同學的目光，齊刷刷的轉向了他。
老師正看著他，臉上帶著期待的微笑。
「Mr. Lin， as a newcomer from China， what's your perspective on the conflict between the North and the South?」
壞了。
他被點名了。
林布凌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只聽懂了「Mr. Lin」和「China」，後面的內容完全是一團漿糊。
他緩緩的站了起來，手心全是汗。
他能說什麼？
說我們中國南北方也有甜粽子和咸粽子之爭嗎？
在全班同學的注視下，他憋了半天，最終從嘴裡擠出了一句他這輩子說過最流利的英文。
「Sorry… my English is poor.」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一陣鬨笑聲響了起來。
那笑聲里沒有惡意，更多的是覺得有趣。但在林布凌聽來，卻無比刺耳。
他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尷尬的坐了下去，恨不得當場去世。
接下來的時間，他如坐針氈，再也沒敢抬頭。
好不容易熬到了午餐時間。
食堂里人聲鼎沸，比歷史課還要嘈雜。
他端著一份看起來像嘔吐物的「墨西哥肉醬」和一堆薯條，獨自找了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周圍是三三兩兩的學生群體，橄欖球隊員，拉拉隊員，書呆子，哥特風少年……他們各自形成一個個小圈子，熱鬧的聊著天。
而他，像是一個闖入派對的異類，與這裡的歡樂氣氛格格不入。
強烈的孤獨感再次襲來。
就在他準備快速解決掉午飯然後逃離這裡時，一個餐盤放在了他的對面。
「嘿，兄弟，這裡有人嗎？」
林布凌抬頭，看到一個高高壯壯的黑人同學，正沖他露出兩排大白牙。
他趕緊搖頭。
黑人同學很自然的坐了下來，主動伸出手：「我叫賈馬爾·克萊恩，叫我賈馬爾就行。」
林布凌有些受寵若驚，也伸手握了握：「林布凌。」
「酷名字。」賈馬爾咬了一大口漢堡，「你是新來的交換生吧？從中國來的？」
林布凌點了點頭。
「我猜也是。」賈馬爾笑了笑，「別在意歷史課上的事，老惠特曼就喜歡為難新生。去年他問一個從法國來的哥們對拿破崙的看法，那哥們直接用法語把他罵了一頓。」
林布凌聽得一知半解，但能感覺到對方的善意，心情放鬆了不少。
賈馬爾很好奇中國的一切，問了很多問題。
「你們那裡真的每個人都會功夫嗎？」
「……不是。」
「那長城真的能從月球上看到？」
「……大概不能。」
「好吧。」賈馬爾有些失望，然後壓低聲音，指了指不遠處籃球運動員的圈子，「那你來這裡，是為了打籃球的嗎？」
林布凌眼睛一亮，用力的點了點頭。
「我就知道！」賈馬爾興奮起來，「我也是校隊的，打中鋒，雖然大部分時間是替補。」
他開始向林布凌介紹校隊的情況。
「看到那個被一群女孩圍著的傢伙了嗎？他叫邁克·詹寧斯，我們的王牌得分後衛。去年州最佳高中生球員，厲害是真厲害，就是人有點……你知道的。」賈馬爾翻了個白眼，「他覺得球場上只有籃筐和他自己。」
林布凌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個邁克正一臉傲慢的享受著眾人的追捧。
「我們的教練是道格·布朗，一個老派的傢伙。」賈馬爾繼續說，「他腦子裡只有三件事：防守，防守，還是防守。你要是敢在他面前玩什麼花活兒，他會讓你跑圈跑到吐。」
林布凌默默的記下了這些信息。
「對了，」賈馬爾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明天體育館有公開試訓，歡迎任何人參加。你要來試試嗎？」
試訓！
這兩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開了林布凌一上午的陰霾。
這才是他來這裡的目的！
「Yes! Yes!」他用力的點頭，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一整個下午，林布凌的心情都從沮喪變成了期待。課堂上的內容他依然聽不懂，但他的思緒已經飛到了籃球場上。
放學鈴聲一響，他跟賈馬爾告別後，就迫不及待的朝著體育館的方向走去。
他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
一股熟悉的，混雜著木地板、汗水和皮革的味道撲面而來。
空曠的體育館裡，只有幾個學生在打著野球。
籃球撞擊地板的「砰砰」聲，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吱」聲，在巨大的空間裡迴蕩。
這聲音，對他來說，是全世界最動聽的音樂。
他站在場邊，看著那橙色的籃球，聽著那熟悉的聲音，上午所有的尷尬和孤獨都消失了。
他知道，這裡才是他的戰場。
明天，就是他踏上這片戰場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