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五一假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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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李耀被王德發這突如其來的戲劇性吶喊弄得一愣,隨即板起臉訓斥道:「王德發!胡說八道什麼!注意課堂紀律!」

  恰在此時,語文老師張志軍背著手,笑呵呵地踱步進了教室,顯然是聽到了剛才的動靜。

  他非但沒生氣,反而頗有興致地調侃道:「喲,王德發同學這個比喻用得不錯嘛!『既生瑜,何生亮』,知道引經據典,有進步!」他順勢借題發揮,又給同學們拓展講解了周瑜、諸葛亮以及三國時期更多的人物故事和典故。

  老張確實是個好老師,知識淵博且從不吝嗇分享,講課常常不局限於高中課本,總能引人入勝。

  然而,這一下午的課,大家聽得都有些心不在焉,五一小長假的誘惑近在眼前,空氣里都飄浮著躁動和期待。

  當最後一堂課的下課鈴聲終於敲響,整個教學樓如同被投入巨石的平靜湖面,瞬間被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沸騰的人聲淹沒!放假了!

  班主任李耀及時出現,壓住場面,絮絮叨叨地講解放假期間的安全注意事項,反覆強調防火防盜防溺水,注意交通安全,學生們表面上安靜聽著,心思早已飛到了九霄雲外。

  終於,李耀大手一揮:「好了,放學!祝大家假期愉快!」

  「耶——!」

  早已按捺不住的學生們如同出籠的鳥兒,爭先恐後地湧出教室。

  對於王月、楊婭、邵珊、白芮,以及劉三江這些孤兒院的孩子來說,這意味著他們在學校宿舍沒法待了,只能返回福利院。楊婭主動招呼劉三江:「喂,劉三江,既然都是孤兒院的,那就一起走吧?」

  劉三江點了點頭:「好。」

  幾人各自回到擁擠的學校宿舍,收拾好這一個月來使用的被褥行李,扛在肩上或抱在懷裡,說說笑笑地走向校門口,雖然行李沉重,但放假的輕鬆感暫時沖淡了其他情緒。

  校門口,那輛熟悉的老舊福利院校車早已等候多時。被稱為「老巫婆」的張院長站在車門口,依舊是那副標誌性的黑臉,眼神嚴厲地掃視著每一個走近的學生,催促著:「快點!動作快點!按順序上車!別磨蹭!」

  一個又一個來自不同年級、不同班級的孤兒院學生,默默地、有序地登上校車,直到座位被填滿。

  輪到劉三江上車時,張院長那雙嚴厲的眼睛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罕見地沒有催促,反而伸出雙手,熱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臉上擠出一種近乎慈祥的笑容,讚不絕口:

  「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不一般!一看就是個有出息的!總覺得像在哪兒見過似的(她似有若無的記憶深處,似乎殘留著某個成功企業家模糊的影子,與慈善活動有關,但具體早已想不起)。你們班主任李老師可把你誇上天了!(當然,李耀匯報時自然是報喜不報憂)好好好,快上車吧!」

  所有孩子落座後,校車沉悶地啟動,駛離了喧囂的校園。

  王月厚著臉皮,搶先在劉三江旁邊的座位坐下。劉三江靠窗,默默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側臉在移動的光影中顯得安靜而疏離。

  王月手裡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上是那個記載著所有支離破碎、真假難辨回憶的備忘錄。

  她不斷尋找著話題,試圖打破沉默,詢問假期打算,或者旁敲側擊地提起一些模糊的「共同經歷」,但劉三江始終一言不發,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前座的邵珊轉過身來,天真無邪地趴在座椅靠背上,眨著大眼睛問:「劉三江哥哥,你為什麼會來孤兒院呀?」

  王月心裡一驚,這種涉及身世的問題,在孤兒院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禁忌。

  劉三江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或許是因為邵珊的懵懂無知,或許是因為車廂內相對封閉私密的環境,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聲音低沉地開口:「小時候…父親意外車禍,走了。母親…她沒挺過去,抑鬱症,跳樓了。」他頓了頓,語氣平靜得近乎殘忍,「家裡,沒有別的親戚了。」

  恰好這時,司機可能是為了打發沉悶的路程,隨手打開了車載音響,一陣熟悉的旋律流淌出來,是那首《偏愛》:

  「把昨天~都~作廢,現在你在我眼前,我想愛~請給我~機會。如果我~錯了也~承擔,認定你就~是~答案~~」

  歌詞仿佛帶著某種宿命般的巧合,敲擊在每個人的心上。白芮、邵珊、王月、楊婭,以及車上其他隱約聽到對話的孩子,都陷入了沉默,心中各有思索。


  邵珊依舊不太能完全理解死亡的沉重和家庭的破碎,居然又追問道:「那……你爸爸媽媽以前是做什麼的呀?」

  劉三江居然也回答了,聲音依舊平靜:「家裡沒什麼特別的,父親是普通公務員,母親開了個小火鍋店。」

  說完這些,他轉過頭,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身旁努力找話題的王月臉上,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的關心。」

  這句「你的關心」,意有所指,既像是感謝她一路上的搭話嘗試,又像是一種心知肚明的、對她那份特殊情感的隱晦回應和…劃清界限。

  至此,他徹底閉上了眼睛,靠在窗邊,仿佛睡著了一般,不再給任何交流的機會。

  車載音樂還在唱著,車廂內的氣氛卻變得格外凝重和傷感,放假的喜悅被這突如其來的沉重虛擬身世揭秘衝散了大半。

  校車顛簸著,終於停在了熟悉的福利院門口。門口已經停了好幾輛其他學校回來的校車,大大小小的孩子們正在下車,從還在上小學的低齡兒童,到接近成年的高中生都有。

  每個孩子臉上大多沒什麼笑容,或是沉默,或是帶著剛離開熟悉環境的哭泣痕跡,與新來的一批明顯更小、哭得更凶、或一臉茫然悲傷的小學生匯合。

  天空依舊是常年陰雨連綿城市特有的陰雲密布,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著,濕冷的空氣瀰漫開來。剛剛在校車上還殘留的一點輕鬆,瞬間被這灰暗的景象和壓抑的氛圍吞噬得乾乾淨淨。

  孩子們默默地拿著行李,走進福利院大門。院子裡,只有三兩個年紀稍大的孩子在水泥球檯上打著桌球。

  那「乒桌球乓」的單調聲響,在空曠寂寥的院子裡空洞地迴蕩著,像是寂靜房間裡唯一的鐘擺,滴答,滴答,更反襯出四周的死氣沉沉。

  就連打球的幾個孩子,臉上也沒什麼高興的神色,眼神空洞,神態麻木,動作透著一股無精打采。

  整個孤兒院,在張院長的治理下,秩序井然,卻也像一座無形的集中營,籠罩在一種深入骨髓的壓抑之中。

  假期,對於這裡的許多孩子來說,或許只是換了一個地方,繼續那份無處可逃的孤獨與沉默。

  進了那間擁擠、瀰漫著淡淡消毒水和舊衣物味道的集體宿舍,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張院長那標誌性的、帶著穿透力的腳步聲就在走廊里響起了。

  「都站好!」老巫婆板著臉出現在門口,目光像探照燈一樣掃過,最終定格在楊婭和她旁邊幾個平日裡就比較「跳脫」的孩子身上。

  「楊婭!還有你們幾個!站沒站相!行李就這麼亂放?說過多少次了,內務要整潔!你們以為這裡是旅館嗎?」

  她開始了新一輪的訓斥,先是嚴厲地指出各種「問題」,然後話鋒一轉,又開始了那套所有人都能背下來的、苦口婆心式的勸導:

  「我們孤兒院是社會慈善機構,收留你們,給你們吃穿,供你們讀書,是希望你們將來能有出息!不是讓你們來這裡混吃等死,當社會的蛀蟲!你們要有上進心,要懂得感恩!等你們十八歲離開這裡,要能成為對社會有用的螺絲釘,而不是……」

  長話、套話、重複了無數遍的「教誨」在狹小的宿舍里迴蕩。楊婭咬著嘴唇,低著頭,手指緊緊攥著衣角。

  如果是自己的父母這樣嘮叨,以她青春期的叛逆,早就頂嘴反抗了,但面對這個氣場強大、掌握著她們去留大權的「老巫婆」,她只能把不滿和怒火死死壓在心底。

  待老巫婆終於訓完話,踩著皮鞋「噠噠」地離開後,楊婭才猛地踢了一下床腳,低聲罵道:「槽!跟特麼監獄一樣!不,比監獄還煩!」

  其他人,則像是早已習慣了這種流程,默默地將帶來的被褥抱起,走向公共洗衣房,準備清洗這一個月積攢的汗漬和灰塵,夜晚,在一種壓抑的寂靜中降臨,孩子們各自睡去。

  第二天清晨,刺耳的起床鈴劃破黎明。孩子們排著不算整齊的隊伍去食堂吃早飯。稀粥、饅頭、鹹菜,每人定額配給,千篇一律卻少的可憐。

  飯桌上,楊婭和白芮興奮地湊到劉三江旁邊,壓低聲音:「喂,劉三江,待會兒溜出去怎麼樣?憋死了!」

  王月聞言皺了皺眉:「別了吧?萬一被院長發現……」

  邵珊則眼睛亮晶晶地,小聲問:「婭婭姐,能帶我一起嗎?」

  楊婭想也沒想就拒絕:「不行!你太蠢了,容易暴露目標!」邵珊委屈地嘟起了嘴。

  劉三江沉默地喝著粥,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他當然清楚這是大忌,一旦被抓到,觸怒了院長,後果不堪設想,可能真的會面臨無家可歸的境地。


  飯後,王月嘆了口氣,牽著還在鬧小情緒的邵珊,往福利院那個藏書寥寥、光線昏暗的小圖書館走去。

  楊婭看著劉三江坐在院子裡一棵老槐樹下的石桌前,用撿來的小石頭在布滿灰塵的桌面上無意識地劃拉著什麼,仿佛在沉思。

  她忍不住又湊過去,壓低聲音:「喂,你可是我們的主心骨啊!」她腦海中閃過一些極其模糊的碎片——仿佛眼前這個人,曾經擁有過某種不可思議的力量,帶領她們經歷過超乎想像的事情。「咱們得心連心啊!」

  白芮在一旁,帶著點腹黑的語氣調侃:「這高冷男神,是真有范兒。」

  最終,在楊婭和白芮的軟磨硬泡和自行腦補下,劉三江似乎「同意」了。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圍牆和遠處的崗亭,低聲提出了幾條看似可行的路線,分析了一下巡查人員的規律。楊婭和白芮眼睛放光,覺得他計劃周詳,真不愧是曾經的大佬!

  於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越獄」行動開始了。三人利用死角和管理人員交接班的空隙,竟然真的成功溜出了福利院那扇沉重的大鐵門。

  站在院外的街道上,楊婭忍不住張開雙臂,深吸了一口「自由」的空氣,哈哈大笑:「爽!像極了《肖申克的救贖》!」

  然而,興奮過後,現實的問題來了——去哪?玩什麼?

  三人漫無目的地閒逛,不知不覺竟走到了一個喧鬧的菜市場,空氣中混雜著各種生鮮、熟食和泥土的味道。

  孤兒院的飯菜永遠是定量,半大小子正是能吃的時候,此刻聞到食物的香氣,肚子更是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白芮看著一個冒著熱氣的包子鋪,邪魅一笑,壓低聲音:「乾脆,去那邊弄點包子?然後再找個廢品站,『拿』點零錢花花?」

  劉三江默不作聲地跟在她們身後,對於這個提議,他沒有贊同,但也沒有阻止,更像是一個冷靜的旁觀者,楊婭讓他負責放風,情況不對就發信號。

  包子鋪里,只有一個看起來三四十歲、面色有些憔悴、鬱鬱寡歡的老闆娘在忙碌。楊婭看著那孤零零的身影,心裡莫名生出一絲不忍,低聲對白芮說:「偷這家?看她挺可憐的……要不換一家?」

  白芮撇撇嘴,一副「你不懂」的樣子:「就這種!一看就好得手,警惕性低。這叫風險控制最小化,是商業理論!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她一副老成的口吻。

  楊婭被她逗得氣笑了,開玩笑似的一巴掌輕輕拍在她後腦勺上。

  而站在不遠處牆根陰影里的劉三江,目光平靜地掠過興奮又緊張的楊婭和白芮,投向了包子鋪里。

  那位三四十歲、面容帶著些許疲憊和郁色的老闆娘,正低頭整理著蒸籠,眼角的餘光卻早已將兩個女孩鬼鬼祟祟的舉動盡收眼底。

  她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嘴唇微抿,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不是憤怒,更像是一種無奈的憐憫,仿佛看到了某種熟悉的、令人心酸的影子。

  她最終什麼也沒說,什麼也沒做,只是將頭埋得更低,假裝專注地看著蒸籠里冒出的白氣,任由那兩個身影飛快地「順」走了五個包子。

  楊婭和白芮心臟狂跳,得手後像受驚的兔子般竄回劉三江身邊,激動地拿出一個包子遞給他:「給!見者有份!」

  劉三江依舊是那副淡漠的樣子,擺了擺手。

  兩人也顧不上那麼多,狼吞虎咽地先各自解決了一個,剩下的三個仔細揣進懷裡,想著帶給王月和邵珊。

  接著,她們將目標轉向了一個看起來管理鬆散的廢品收購站。收購站門口堆著廢紙板和舊家電,顯得有些雜亂。

  而在廢品站遠處,一棵老槐樹的濃蔭下,坐著一位穿著老式舊軍裝、精神抖擻的老爺爺。他曾是軍人,即便年歲已高,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偵察素質依舊敏銳。

  他看似悠閒地喝著茶,目光卻如同最精準的雷達,早已鎖定了這三個在附近徘徊的少男少女,尤其是那個站在後方陰影處、氣質略顯不同的劉三江。

  老爺爺的目光與劉三江遙遙相遇。沒有尋常老人看到可疑人員的警惕或呵斥,那眼神深邃而平靜,帶著一種歷經滄桑後的洞悉與淡然,仿佛在看一場早已預見的、無傷大雅的少年鬧劇。

  他甚至還對著劉三江的方向,幾不可察地、幾近慈悲地微微頷首,隨即又垂下眼瞼,繼續品他的茶,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楊婭和白芮完全沒察覺到這位「哨兵」,她們只覺得這廢品站和包子鋪一樣,管理鬆散,她們甚至沒看到老闆在哪「老闆真夠蠢的」。


  好在,她們內心還保留著這個年紀殘存的一絲樸素的底線。偷包子只拿夠幾人份,偷錢也只從那看起來不起眼的零錢堆里,快速抽走了三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

  揣著這得來不易的「戰利品」,混合著冒險的刺激與一絲隱隱的不安,她們開始商討如何安全返回那座如同灰色堡壘般的福利院。

  劉三江依舊沉默地跟在她們身後,像一道無聲的影子,記錄著這一切,也守護著這個由少年衝動、成人默許和一絲未泯良知共同構成的,短暫而微妙的「自由」時刻。

  楊婭看著劉三江那副置身事外的樣子,眼珠一轉,強行將一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塞進他手裡,帶著點惡作劇般的得意:「拿著!必須上一條賊船!你也別想脫離干係!」

  劉三江低頭看了看掌心那抹綠色,臉上沒什麼表情,隨手揣進了兜里,仿佛只是接了一片樹葉。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被不遠處走來的一個身影吸引。那人穿著和他們同款的藍白校服,卻頂著一個鋥亮的光頭,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他一手提著一個老舊的便攜低音炮,裡面正清晰地播放著旋律莊嚴的《大悲咒》,梵音在喧鬧的市井中奇異地流淌開來。

  劉三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湧上心頭,像是隔著一層濃霧看一個本應認識的人,名字到了嘴邊卻又想不起來。

  那低音炮傳出的誦經聲仿佛帶著某種無形的牽引力,讓他不自覺地邁開腳步,朝著廢品站的方向走了過去。

  「誒?三江幹嘛呢?」白芮疑惑地看向楊婭。

  楊婭也摸不著頭腦,但好奇心占了上風:「走,跟上去看看!」

  廢品站的老槐樹下,那位穿著舊軍裝的老爺爺見到校服和尚走來,立刻放下了手中的茶杯,站起身,雙手合十,態度恭敬,完全不似對待尋常晚輩。

  那校服和尚面容清秀,臉上始終掛著一種溫暖而平和的微笑,對老爺爺的回禮微微躬身。

  周圍的街坊鄰居似乎都認識他,紛紛熱情地打著招呼:

  「小師傅,又來啦!」

  「小師傅真是大善人啊!」

  「上次多虧您給看看,我家那事順當多了!」

  校服和尚沒有多言,只是保持著微笑,對每一個問候都雙手合十,微微欠身回禮。

  他走到老爺爺面前,從隨身的一個小瓷瓶里取出一根帶著清水的柳樹枝條,動作輕柔地在老爺爺花白的頭頂上方點灑著,口中低聲念誦著聽不清的經文。

  老爺爺順從地閉上眼睛,臉上露出一種安詳和受用的神情,仿佛在接受一次神聖的洗禮。

  這短暫的儀式結束後,老爺爺緩緩睜開眼,目光正好落在不知何時已走到近前的劉三江身上。

  劉三江沉默著,從兜里掏出那張還帶著楊婭手心溫度的一元錢,遞到了老爺爺面前。

  老爺爺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但臉上卻故意露出些許疑惑,仿佛在問:「孩子,這是什麼意思?」但他畢竟是經歷過戰火洗禮、看遍世情的老兵,沒有追問,也沒有推拒

  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像當年在部隊裡拍新兵蛋子那樣,重重地、卻充滿慈愛地拍了拍劉三江的肩膀,聲音洪亮地誇了一句:「好孩子!」

  一旁的校服和尚也將這一切看在眼裡,他臉上溫暖的笑容加深了些,雙手合十,輕聲念道:「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這時,劉三江抬起頭,目光與校服和尚相遇。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對視著,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絲線在交織,低音炮里的《大悲咒》還在循環播放,周圍的喧囂似乎在這一刻被隔絕開來。

  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熟悉、探究與某種更深層次共鳴的寂靜,在兩人之間瀰漫。

  楊婭和白芮站在幾步之外,看著這莫名顯得有些莊嚴的一幕,面面相覷,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覺得眼前這個劉三江,和那個校服和尚,都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和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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