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校園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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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珊的尖叫在空曠的走廊里被拉長、扭曲,成了恐怖本身的一部分。她不顧一切地狂奔,直到一扇標著「醫務室」的門出現在眼前。求生的本能讓她一頭撞了進去。

  就在她踏入的瞬間,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脖頸!

  「啊——!」邵珊的慘叫幾乎撕破喉嚨。

  「別叫了!是我!」一個壓抑著憤怒和恐懼的聲音低吼著傳來。醫務室裡間透出微弱的光,映出楊婭蒼白的臉,「這種地方亂跑,找死嗎?」

  看清是楊婭,邵珊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眼淚決堤:「楊婭姐姐,我…我好害怕…那些東西…它們一直在追我。」

  楊婭一把將她拽進來,迅速關上門並反鎖,背靠著門板劇烈喘息。她自己也怕得要命,但強撐著:「閉嘴!別哭了!想把它們引來嗎?跟著我,別亂跑,我們得找到其他人離開這鬼地方!」

  邵珊拼命點頭,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死死抓住楊婭的胳膊。

  就在這時,裡間手術室的無影燈「啪」地一聲自動亮起,慘白的光線刺破黑暗。透過玻璃窗,她們看到了接下來的一幕——幾個穿著舊式軍服、面容模糊不清的人影,正圍在手術台旁,手術器械泛著冷光。台上一道身影劇烈顫抖著,發出斷續而痛苦的悶哼。

  那是劉三江!

  「救我!救我啊——!」劉三江的聲音嘶啞,斷斷續續,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的方向,充滿了極致的痛苦和乞求。

  「三江哥哥?!」邵珊渾身冰涼,捂住耳朵,緊閉雙眼,眼淚洶湧而出,「不要!不要看他!」

  楊婭也僵住了,一股寒氣從尾椎直衝天靈蓋。這景象讓她瞬間聯想到看過的某些沉重的歷史片段,那種超越想像的恐怖與此刻重疊,即便是她也感到一陣反胃和腿軟。她想動,想衝進去,但身體像被釘在原地,恐懼牢牢控住了她。

  模糊而陰冷的笑聲從裡面傳來。

  手術台上的叫聲漸漸微弱下去,最終歸於死寂。那幾頭「類人」的身影化作幾縷青煙,消散在空氣中。

  無影燈下,只剩下劉三江躺在手術台上,已然失去了動靜,紅色順著手術台邊緣,一滴、一滴……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發出清晰而規律的嘀嗒聲。

  突然,那顆低垂的頭顱,以一種極其不自然的角度,緩緩轉向門口。空洞的眼睛裡殘留著無盡的痛苦和悲傷,嘴唇微動,發出最後虛弱的詰問:

  「你們…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

  邵珊崩潰地蹲在地上,把頭埋進膝蓋,嗚咽著:「對不起,三江哥哥,對不起,我…我害怕。」

  楊婭咬破了下唇,血腥味在口中瀰漫,憤怒、自責和巨大的恐懼交織在一起,讓她渾身發抖。

  「啪!」

  頭頂的燈泡應聲爆裂,碎片四濺。醫務室再次陷入徹底的黑暗,只有那「嘀嗒…嘀嗒…」的水滴聲,固執地敲打著她們的神經。

  「門!快開門!」楊婭反應過來,猛地轉身去擰門把手,卻發現把手紋絲不動,仿佛焊死了一般。

  就在這時,一陣幽怨、悽厲的戲曲唱腔不知從何處飄來,如泣如訴,仿佛貼著她的耳朵在唱。

  「楊婭姐姐…這…這是什麼聲音?」邵珊顫抖著問,死死抱住楊婭。

  「別怕!」楊婭厲聲喝道,試圖驅散內心的寒意,「這一定是劉三江搞的鬼!是惡作劇!我們找別的出路!」然而,那越來越近的戲腔和空氣中愈發濃烈的腐朽氣息,讓她的話顯得蒼白無力。

  與此同時,黃世強連滾帶爬地衝到了學校大門前。鐵門緊鎖,門外是瀰漫的濃霧,什麼也看不清。

  他剛喘上一口氣,卻看到大門內側,並排站著四個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的中學生。他們低著頭,一動不動,身影在霧氣中顯得有些模糊。

  「你們…你們是誰?!」黃世強冷汗直流,下意識後退,「我不認識你們!別過來!老三!張老三!你死哪兒去了?!」他此刻才無比後悔剛才為什麼提議分頭跑。

  那四個學生緩緩抬起頭,露出青灰色的臉和完全空洞、只有眼白的眼睛。他們的嘴角扭曲出詭異的弧度,聲音重疊在一起,陰森冰冷:「黃世強,你忘了嗎?」

  「是你逼得我跳樓…」「是你把我踢進水庫…」「是你在山頂把我推下懸崖…」四個學生七嘴八舌一陣嘈雜,片刻之後:

  「黃世強,你來陪我們吧。」

  黃世強臉色慘白如紙,瘋狂搖頭:「不…不是我!你們認錯人了!我從來沒幹過這些事!別過來!」


  他轉身想跑,但背後一道破空聲尖銳響起。

  「噗!」

  一桿生鏽的標槍狠狠擊中他的後背。黃世強猛地僵住,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驚恐和難以置信,隨後重重撲倒在地,再無聲息。

  張老三在黑暗中慌不擇路,一頭扎進了校園深處的小樹林。樹木枝椏扭曲,在微弱的光線下如同張牙舞爪的鬼影。

  他停下腳步,驚恐地發現樹林深處竟矗立著一座黑漆漆的古廟輪廓,與周圍現代化的校園格格不入,散發著令人不安的詭異氣息。

  「這…這是什麼鬼地方?學校里怎麼會有廟?!」他喘著粗氣,不敢上前。

  廟門內傳來低沉模糊的誦經聲,間雜著空靈而陰冷的呼喚:「張老三…進來吧…進來吧…」

  他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張施主。」一個平和的聲音從廟門口響起。

  張老三回頭,竟看到謝嶺站在那裡,雙手合十。但眼前的謝嶺感覺完全不同,周身籠罩著一層說不出的陰冷氣息,眼神空洞。

  「謝…謝嶺大師?太好了!你快帶我回去!」張老三如同見到救星,連忙跑過去。

  謝嶺沒有說話,只是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隨即轉身走入廟內。

  張老三看著四周如同鬼影般的樹林,咬了咬牙,心想跟著謝嶺總比一個人待在這鬼地方強,大不了等會兒給他道個歉。他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廟內昏暗,瀰漫著濃重的紅水味。八個身穿袈裟的僧侶背對著他們,坐在蒲團上,渾身浸滿紅水,卻仍在用一種扭曲的語調念誦著令人頭皮發麻的詭異經文。

  「謝嶺大師,這…這是怎麼回事?」張老三聲音發顫,躲在謝嶺身後。

  謝嶺一言不發,抬手指向神龕。上面的地藏王菩薩金身像,竟也像是被潑了一身紅水,此刻雙眼緊閉,對一切充滿了漠視。

  張老三心底寒氣直冒:「這…這鬼地方…」他猛地轉身想跑,卻發現廟門不知何時已緊緊關閉。

  「跟我來。」謝嶺的聲音低沉空洞,一隻冰冷如同鐵鉗的手抓住了張老三的手腕,不容反抗地將他拖向廟宇深處一條漆黑的走廊。

  「放開我!放開我!」張老三拼命掙扎,卻撼動不了分毫。

  謝嶺猛地鬆開手,反手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臉上。力道之大,讓張老三眼冒金星,踉蹌著撞在牆上,瞬間明白了雙方的實力差距。

  他「撲通」一聲跪下,涕淚橫流地磕頭:「謝嶺大師!我錯了!我不該臨陣脫逃!都是黃世強的主意!求求你放過我吧!」

  謝嶺只是冷漠地看著他:「跟著。」

  張老三不敢再反抗,絕望地跟在謝嶺身後。走廊仿佛沒有盡頭,只有無盡的黑暗和身後越來越響的詭異誦經聲。

  「謝嶺大師,這路怎麼走不完?我們…到底要去哪兒?」張老三的聲音帶著哭腔。

  謝嶺提著一盞不知何時出現的、散發著綠光的燈籠,頭也不回:「你陽壽已盡,前方便是解脫。」

  「解脫?什麼解脫?!」張老三徹底崩潰,「放我回去!我要回去!」

  他剛轉身,就被謝嶺一把抓住,像扔破麻袋一樣甩到前面。剎那間,走廊里陰風怒號,暴雨傾盆,那風雨打在身上竟如刀割針扎,瞬間在他身上留下無數細小的血痕。

  不知走了多久,在極致的疲憊和恐懼中,張老三終於放棄了,直接擺爛癱坐在地,眼神空洞。

  就在這時,前方出現了光亮。

  謝嶺語氣依舊平和:「恭喜施主放下執念,你看,出口到了。」

  張老三心中又燃起一絲希望,連忙起身跟上。

  走出走廊的瞬間,他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眼前是一片望不到邊的火海,插滿利刃的山峰,燒得通紅的銅柱,翻滾的油鍋和巨大的蒸籠。無數身影在其中受刑,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

  「這…這是十八層地獄?!」張老三雙腿一軟,癱倒在地,「謝嶺大師!我…我做錯了什麼要來這兒?!我沒死!我還活著!我不想下地獄!」

  謝嶺面無表情,聲音冰冷:「人在做,天在看。死後滯留陽間,叨擾生人,此一罪也。選一個吧,這是你的歸宿。」

  「不…不…求求你…」張老三瘋狂磕頭。

  「既然你不選,那貧僧就替你選。」謝嶺緩緩抬手,指向那片赤紅的景象。


  一個小鬼從遠處走來,舉起鋼叉,托起了張老三的身體,將他猛地扔進游鍋里。

  「啊——!」悽厲到極點的慘嚎自那一片赤紅中響起,仿佛有無數身影在其中沉浮、掙扎。

  黃世強扭曲的聲音隱約傳來:「老三…你也來了…呵…來世…做個好人吧…」

  張老三的慘叫聲逐漸微弱,最終被那片無盡的赤紅與哀嚎吞沒。謝嶺站在岸邊,面無表情地低語:「陰陽有序,因果循環。」

  李榆林也早就逃離了教室,來到一處音樂室前,謹慎地推開音樂室的門。裡面,劉三江背對著她,正在拉一首極其悲傷的小提琴曲,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哭泣。

  「三江!」李榆林皺眉,強壓著不安,「你在這幹什麼?別再玩這種無聊的惡作劇了!我要回去!」

  琴聲未停,劉三江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她充耳不聞。

  李榆林心中警鈴大作,這絕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劉三江。她不再猶豫,迅速退出音樂室,慌不擇路的狂奔。

  她正好跑到校門口,發現鐵門緊鎖。旁邊的門衛室亮著燈,她推門進去,赫然看到黃世強躺倒在地,心臟處裝飾著一桿標槍,死不瞑目。

  保安室的牆壁上,用淋漓的紅色寫著幾個猙獰的大字:「善惡終有報!」

  李榆林蹲下身檢查,發現黃世強嘴巴張得極大,表情凝固在極致的驚恐上,口腔里竟有一些可愛的小傢伙在散步。

  「真的死了……」李榆林站起身,臉色凝重,「黃世強,你究竟做了什麼…才迎來這樣的下場。」

  這時,那悲傷的小提琴聲再次由遠及近。她猛地轉頭,看到音樂室那個「劉三江」眼神空洞,面無表情地拉著琴,緩緩從校門前走過,對她的存在毫無反應。

  「三江!」李榆林衝出去喊道。

  「劉三江」毫無反應,只是拉著琴,漸行漸遠,消失在霧氣中。

  男廁所門口,白芮剛探出頭,一聲尖銳到非人的厲鬼嘶嚎幾乎刺破她的耳膜。她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躲進最近的一個隔間,反鎖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息。

  「該死,這地方比想像中邪門一百倍!」她暗罵。隔間裡瀰漫著一股難以形容的腐臭味,熏得她幾欲作嘔。

  她摸出手機,屏幕漆黑,沒電了。「瑪德,想開一把原神分散下注意力都不行。」

  最初的驚慌過後,一股強烈的好奇和不服輸的勁頭又冒了上來。她再次悄悄走到廁所門口,果然,那不知在哪的厲鬼尖叫再次響起!

  這次她有了準備,驚叫一聲後,不是退回男廁,而是猛地沖向對面的女廁所!

  女廁所最裡面的隔間,王月正蜷縮在馬桶上,聽到外面悽厲的尖叫和急促的腳步聲,嚇得渾身僵直,幾乎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咚!咚!咚!」敲門聲響起。

  王月嚇得魂飛魄散,聲音細若遊絲:「誰…誰在外面…別過來…」

  門外安靜了一下,隨即傳來一個低沉、陰冷,帶著詭異笑意的聲音:「王月,出來吧,我們玩個遊戲,嘿嘿嘿……」

  王月緊緊捂住嘴,眼淚直流。

  「咚!咚!」「出來吧王月~~別躲了!」接著開始踹門。

  巨大的恐懼壓倒了一切,王月帶著哭腔:「鬼姐姐…我開…我開…求你別踹了…」她顫抖著打開了門鎖。

  門開的瞬間,王月「啊——」地一聲尖叫,閉著眼胡亂揮舞著手臂:「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噗…哈哈哈哈哈!」惡作劇得逞的白芮終於忍不住大笑起來,拍了拍王月的腦袋,「行了行了,別叫了!是我,白芮!」

  王月愣住,睜開淚眼,看清是白芮後,又氣又委屈:「白芮姐姐!你嚇死我了!」

  「行了,別廢話了,這地方不能待了,我們得趕緊走。」白芮拉起驚魂未定的王月,走出隔間。

  剛到女廁所門口,她們就看見走廊盡頭有個人影面朝牆壁站著。那人穿著劉三江的衣服,正用額頭一下一下地撞擊牆面,發出規律而沉悶的聲響。

  王月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甲幾乎要掐進白芮的胳膊里:「那是…三江?」

  白芮眯起眼睛,拉著王月往後退了半步:「別過去,情況不對。」

  可王月像是被什麼情緒控制了心神,突然掙脫白芮的手,跌跌撞撞地衝過去從背後抱住那個人:「三江!快停下!」


  撞擊聲戛然而止。「劉三江」緩緩轉過身來,他的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額頭上沒有任何傷痕,但牆壁上卻留下了深色的印記。

  「既然你看到了…」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那就別走了。」

  白芮衝上前去拽王月:「快鬆手!這根本不是劉三江!」

  王月卻抱得更緊了,聲音帶著哭腔:「不,他就是三江!」

  「劉三江」的手突然以詭異的角度翻轉,牢牢扣住王月的手腕。他的眼睛在陰影里空洞無神,嘴角卻掛著若有若無的弧度。牆上的撞擊聲再次響起,這次更加急促,仿佛有無數個聲音在同時敲擊。

  白芮看著王月痴迷的表情,又看看那個舉止詭異的「劉三江」,臉色發白。她咬了咬牙,轉身就跑,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迴蕩。

  就在白芮離開的瞬間,「劉三江」突然鬆開了手,他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牆壁,那些深色印記像潮水般褪去。說了一句仿佛來自未來的話:

  「原來這就是夢穿的效果,竟然到這來了。」

  王月還保持著擁抱的姿勢,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三江,你在說什麼?」

  劉三江看都沒看她一眼,解開她的手,轉身往走廊另一端走去。

  「沒什麼,按照劇本接下來咱們該回教室了,還有離白芮遠點,她已經不是人了。」

  王月驚愕,站在原地,一時反應不過來,但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昏暗的走廊盡頭,她慢慢垂下手臂,默默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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