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雨夜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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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教室里的怪味尚未散盡,混雜著雨夜的濕冷。趙悅兵趴在謝嶺逐漸僵冷的身體上,淚水早已流干,只剩下喉嚨里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嗚咽。不知過了多久,她才仿佛從一場噩夢中驚醒,猛地抬起頭。

  四周,空了。

  那些扭曲蠕動的紙人,那些竊竊私語般的鬼嚎,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歪斜的課桌椅,如同亂葬崗的碑石,在窗外閃電的映照下,投下短暫而扭曲的陰影。

  暴雨瘋狂地敲打著玻璃,聲音沉悶而持續,像是無數隻手在焦急地拍打。空氣陰冷潮濕,寒意穿透單薄的校服,直往骨頭縫裡鑽。

  她踉蹌著撲到門邊,雙手死死擰動門把手——紋絲不動。透過一塊模糊的玻璃窗,她看到走廊里影影綽綽。許多穿著各式各樣壽衣的身影,正無聲地、緩慢地來回飄蕩。

  它們的面容像是浸過水的宣紙,模糊一團,唯有空洞的眼眶齊刷刷地朝向教室內部,沒有焦點,卻帶著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注視感」。它們不像是有意識的個體,更像是一群被設定好路徑的、守衛這片絕地的紙人。

  另一側的窗外,是純粹的、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唯有閃電划過時,才短暫地照亮如瀑布般傾瀉的雨幕。

  「這種鬼地方,真的只是劇本嗎…」趙悅兵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和一絲悔恨的顫抖,「我到底為什麼?要信劉三江的鬼話。」

  她回頭,看向地上謝嶺那張灰敗的臉,悲傷再次控住了她:「謝嶺大師…你真的…死了嗎?劉三江…他難道真要我們所有人的命?」

  李榆林在校園裡徒勞地轉了一圈又一圈,校服徹底濕透,緊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重。她沒找到任何有意義的線索,也沒遇到任何活著的同伴——除了那個,如影隨形的…

  她決定返回最初的教室,剛踏上走廊,腳步便是一頓。前方,那群穿著壽衣的「東西」堵塞了通道,它們飄忽不定,仿佛沒有實體,但那無聲的、集體的「凝視」,比任何張牙舞爪的形態更讓人心底發毛。

  「它們…難道都…」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她心中升起。

  就在這時,那熟悉的、如同嗚咽般的小提琴聲,再次從她身後幽幽響起。

  她猛地回頭,看到那個拉琴的「劉三江」不知何時已站在不遠處。他面無表情,臉上掛著未乾的淚痕,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世界裡,對周遭一切,包括她都毫無所覺。

  他就這樣邁著均勻而飄忽的步子,徑直朝那群壽衣鬼影走去。

  「他到底是什麼…」李榆林咬牙低語,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跟了我一路,不攻擊,不交流…是劉三江的提線木偶,還是…更邪門的東西?」

  一股莫名的衝動讓她幾步衝上前,攔在了「劉三江」面前,琴聲戛然而止,他停下腳步,閉上雙眼,如同瞬間斷電的機器人,僵立不動。

  李榆林抬手,試探性地揮出一巴掌「啪!」

  手掌傳來擊中冰冷硬物的劇痛,她疼得立刻甩手,倒吸一口涼氣。

  而「劉三江」的臉,觸感如同冰冷的青石,毫無變化,他隨即像是被重新上了發條,繞過她,再次拉起那哀戚的琴聲,走向鬼群。

  接下來的一幕,讓李榆林屏住了呼吸。

  當「劉三江」走入那片慘白的鬼影中時,那些壽衣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菸灰,連一絲聲響都未曾發出,便化作縷縷稀薄的青煙,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走廊的黑暗裡。同時,教室的門,傳來「咔噠」一聲輕響,鎖舌彈開。

  李榆林來不及細想這其中的詭異,立刻推門沖了進去。「趙悅兵!」

  「榆林!」趙悅兵如同看到了救星,眼淚又涌了出來,「謝嶺大師他…」

  話音未落,那個拉琴的「劉三江」也跟了進來,旁若無人地站在角落,繼續著他那永無止境般的悲傷演奏。趙悅兵嚇得往後一縮,驚恐地指著他:「他…他…」

  「說來話長,」李榆林疲憊地搖頭,聲音壓抑,「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但它…似乎沒有主動傷人的意思。」

  就在這時,那如泣如訴的琴聲仿佛化作了無形的絲線。地上,謝嶺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以一種極其違反人體常理的、關節僵硬的姿勢,緩緩地、一頓一頓地站了起來。

  他低垂著頭,面色青灰,眼神空洞,像極了民間傳說中被邪術操控的屍傀。

  「謝嶺大師!」趙悅兵失聲驚呼,撲上去想拉住他,卻發現他的手臂冰冷僵硬如鐵棍,任她如何用力,那具身體都紋絲不動。


  「別白費力氣了,」李榆林的聲音帶著沉重的無力感,「他現在…恐怕已經不是謝嶺大師了。」

  「劉三江」緩緩轉向陽台的方向,邁步走去,謝嶺的屍體便邁著同樣僵硬、同步的步伐,跟在他身後,如同被無形鎖鏈牽引的木偶。

  「不要!謝嶺大師!別去!」趙悅兵絕望地哭喊,試圖用身體阻擋,卻被那冰冷的軀體帶著踉蹌前行。

  「劉三江」在陽台邊緣停下。暴雨打濕了他的頭髮和衣衫,他卻毫無反應,只是緩緩抬起一隻手,指向樓下那片被雨幕籠罩的、深不見底的黑暗,用一種毫無感情的聲音重複道:

  「解脫…就在前方…」

  謝嶺的屍體站在邊緣,一隻腳幾乎懸空,搖搖欲墜。

  而此時另一邊,白芮在迷宮般的樓道里狂奔,肺葉火辣辣地疼。她再次看到一個猩紅的「4F」指示牌,絕望地停下腳步,狠狠一拳砸在牆壁上:「瑪德!鬼打牆!絕對是鬼打牆!」

  教室內,絕望的氣氛幾乎凝固,突然,門口傳來一個熟悉而急促的聲音:「快攔住他們!」

  李榆林和趙悅兵猛地回頭,竟看到又一個劉三江,而且還牽著王月跑了進來!這個劉三江臉上帶著活人的焦急和緊張,與陽台上那個如同精緻人偶的存在截然不同。

  「三江!你?」李榆林看著陽台上的那個,又看看門口的這個,思維瞬間陷入混亂。

  「沒時間解釋了!」劉三江語速飛快,指著陽台,「那個『我』是假的!他要害死謝嶺!謝嶺還沒死透,魂魄被拘在屍身里,被他推下去就真形神俱滅了!」

  陽台上的「劉三江」依舊如同卡帶的錄音機,伸著手,空洞地重複:「解脫…就在前方…」

  劉三江鬆開王月,衝到陽台邊,抓住謝嶺屍體的胳膊試圖往回拽,但那屍體沉重如山,紋絲不動。趙悅兵、李榆林和王月也上前幫忙,幾人用盡全力,臉憋得通紅,卻無法移動那屍體分毫。

  這時,陽台上的「劉三江」緩緩轉過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旁邊的劉三江,聲音冰冷,仿佛在說一句哲語:

  「你…還在嗎?」

  「在個屁!我才是真的!你特麼到底是什麼東西!放開他!」劉三江氣急敗壞,說著一拳狠狠打在對方臉上,隨即疼得齜牙咧嘴,甩著手直抽冷氣。

  假劉三江的臉頰甚至連紅印都未曾留下,他依舊維持著姿勢,說道:「你不在了,你才是某種意義上的冒牌貨」

  突然,假劉三江臉上那悲戚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詭異的邪魅笑容。他雙手如鷹爪般猛地探出,一手扣住謝嶺屍體的肩膀,一手抓住真劉三江的手臂,聲音低沉而怨毒,仿佛無數細語疊加:「既然都想解脫…那就一起吧…」

  話音未落,他猛地向後一仰,帶著另外兩人,如同斷線的木偶,瞬間翻出了陽台欄杆,墜向下方的黑暗!

  「不——!」李榆林、趙悅兵和王月的驚叫聲撕裂了雨幕,撲到陽台邊。

  恰在此時,白芮終於找到了正確的路徑,衝進教室,正好目睹三人消失在陽台下方的瞬間,驚得目瞪口呆:「他們…跳下去了?!」

  一樓醫務室外,那循環播放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楚人美》戲曲聲戛然而止,門鎖「咔噠」一聲輕響,楊婭和邵珊對視一眼,猛地推開門沖了出去。

  幾乎是同時,頭頂傳來物體急速墜落的破風聲!

  「砰!砰!砰!」

  幾聲沉重得令人心顫的悶響,三具軀體重重砸在她們面前濕漉漉的水泥地上,鮮血瞬間從身下蔓延開來,被雨水迅速稀釋、沖淡,暈開大片刺目的淡紅。

  「啊——!」邵珊的尖叫短促而悽厲。

  楊婭臉色慘白如紙,看著地上兩個劉三江和謝嶺以扭曲姿勢疊在一起的屍體,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這…這些鬼東西……到底要怎樣才肯罷休?!」

  李榆林一行人已從樓上衝下,圍攏過來,王月撲到其中一個劉三江身上,放聲痛哭,趙悅兵也跪倒在謝嶺身邊,泣不成聲。

  「我們…該怎麼辦啊…」邵珊六神無主地啜泣。

  李榆林咬緊牙關,雨水混著淚水從臉頰滑落:「不能放棄…一定還有辦法…」

  白芮眉頭緊鎖,環視眾人:「對…榆林說得對!一定還有轉機!這特麼就是個大型密室逃脫,肯定有生路!」

  楊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蹲下身檢查屍體,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為什麼…有兩個劉三江?」


  李榆林無力地靠牆滑坐:「一個是假的,可能是…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東西…這個,大概才是真的。」王月聞言,愣愣地看著自己抱著的屍體,頓覺尷尬,觸電般鬆開,又慌忙抱住另一個,繼續哭泣。

  楊婭探了探鼻息,摸了摸頸動脈,聲音低沉:「沒有呼吸,沒有脈搏…身體…已經開始冷了。」

  王月緊緊抱著劉三江的屍體,仿佛要將自己的體溫傳遞過去:「三江…你別死…你得負責啊…」

  趙悅兵抱著謝嶺,聲音哽咽破碎:「謝嶺…你不能死…我們還需要你做法帶我們回去…」

  邵珊哭著茫然地看著這一切:「沒有三江哥哥和謝嶺師傅,我們怎麼回去呀,為什麼會這樣呀!嗚嗚…」

  白芮雙手抱胸,眼神銳利地掃過現場:「這一切…太刻意了,從進到這鬼學校開始,所有事情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安排好的,紙人,分身,鬼打牆,現在的死亡…這根本就是個局!劉三江在玩大型實景推理遊戲。」

  楊婭像是想起什麼,補充道:「但是黃世強和張老三呢?他們兩個大活人,就這麼不見了?!」

  李榆林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白芮說得對!這一切,明顯就是劉三江設計的!我們都被他騙了!這本來就是一場戲!」

  楊婭點頭,卻又帶著疑慮:「但是…謝嶺大師之前明確說過,這裡陰氣極重,而且醫務室那不過審的景象…根本不像是人為能弄出來的。」

  眾人聞言,心底剛升起的一點希望又被寒意覆蓋,但沒人想知道醫務室到底發生了什麼。

  白芮蹲下身,仔細查看那個假劉三江的屍體,忽然驚疑道:「咦?你們看這個!」

  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假劉三江的屍體邊緣開始變得模糊、透明,如同投入水中的墨跡,迅速消散,最終化作一縷幾乎看不見的青煙,連同那摔得粉碎的小提琴一起,徹底消失在空中,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這…這是怎麼回事?!」邵珊失聲驚呼。

  白芮強作鎮定,試圖用理性解釋:「不對!我們重新捋一下!肯定還是劉三江搞的鬼!他背後有個團隊在用高科技全息投影或者迷幻藥之類的東西!」

  王月帶著哭腔,顫抖著問:「兩個三江哥哥…一個正常一個不正常,而且…而且剛才那個消失…哪有這種科技,下藥的話…那可是犯法的!」

  李榆林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充滿了困惑與凝重:「也許…真劉三江是主謀,但這裡…確實混進了某種…超乎我們認知的『東西』——鬼。現在真三江可能…真的遇害了,而那個『東西』不知道是否還在。」

  這個推測讓所有人不寒而慄,周圍的黑暗仿佛活了過來,開始無聲地蠕動,幾道慘白的閃電接連撕裂天幕,短暫的死寂後,是幾乎震碎耳膜的連環雷暴!眾人被這天地之威嚇得抱在一起。

  雷聲過後,一片詭異的寂靜中,從遠處的黑暗裡,幽幽傳來一陣低沉、緩慢,仿佛帶著回音的笑聲,那笑聲冰冷而怨毒:

  「你們以為……事情……真的如此簡單麼……」

  黑暗中,響起了清晰的腳步聲。嗒,嗒,嗒,不疾不徐,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一點昏黃的光暈,如同墳地里的鬼火,緩緩靠近。那是一盞老舊的白色燈籠,提在一個身影手中。

  眾人屏住呼吸,心臟幾乎停止跳動。

  當燈籠的光暈照亮來者的面容時,所有人如遭雷擊——赫然又是一個謝嶺!

  李榆林猛地將王月和邵珊護在身後,聲音帶著極度的警惕:「謝嶺大師?不…你…你到底是誰?剛才那個謝嶺已經…」

  新謝嶺停下腳步,將燈籠輕輕放在地上,雙手合十,他的面容與死去的謝嶺一般無二,甚至更顯平和,但那雙眼睛裡,卻仿佛沉澱了千年的古井,深不見底。

  「我是謝嶺,他也是謝嶺。」他的聲音平和,卻帶著一種詭異的空靈迴響,仿佛來自很遠的地方,「我是他,他也是我,誰真誰假,何必執著於此?跟我走吧,貧僧受人之託,特來引渡諸位離開此地。」

  他的話語充滿了禪機,卻像一層迷霧,更添詭異。

  白芮眯起眼睛,毫不客氣地質問:「這位…二號謝嶺大師?你到底在打什麼機鋒?我們憑什麼信你?受誰之託?你們是不是一夥的?劉三江到底死沒死?!」

  謝嶺依舊微笑,那笑容仿佛鐫刻在臉上,毫無變化:「信與不信,皆是緣法,若執迷於此,便永墮無間,至於受誰之託…」他微微搖頭,「佛曰,不可說。」


  眾人面面相覷,經歷了連番驚嚇和這匪夷所思的「死亡」場景,理智已瀕臨崩潰。趙悅兵看著地上謝嶺的屍體,又看看眼前這個活生生的「謝嶺」,一咬牙,仿佛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好!我們跟你走!這該死的『劇本』趕緊結束吧!放我們回去!但你要是敢騙我們…」她後面的話沒說出來,但眼神已說明一切。

  其他人相互看了看,眼中儘是茫然與疲憊。最終,所有人都沉默地點了點頭。楊婭和白芮王月趙悅兵四人默默扛起劉三江和謝嶺冰冷的屍體,一行人跟著手提燈籠的新謝嶺,再次踏入風雨。

  謝嶺引領他們走向校園深處那片詭異的小樹林,在昏黃燈籠的映照下,一座飛檐斗拱、黑瓦紅牆的古廟,如同海市蜃樓般,詭異地矗立在現代化的校園之中。

  「學校里…怎麼會有廟?!」邵珊的聲音帶著哭腔「這…這又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劇情!」

  謝嶺對於眾人的驚駭恍若未聞,只是平和地說道,聲音飄忽:「眼見並非存在,不見亦非無物。紅塵大千,不過痴迷之境。詭異是非,亦不過虛妄念想。」

  這話如同偈子,帶著一種催眠般的力量,眾人懵懂地跟著他走進廟門,殿內燭火搖曳,八位身著灰色僧衣的尼姑背對眾人,坐在蒲團上,低聲誦念著讓人心神不寧卻又奇異地感到一絲平靜的經文。神龕上,觀音菩薩低眉垂目,嘴角那抹慈悲的微笑,在此刻看來,卻仿佛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洞悉一切的漠然。

  「謝嶺大師,她們是?」李榆林忍不住問道。

  謝嶺並未回答,只是提起燈籠,走向殿後一條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走廊。「隨我來。」

  一踏入走廊,陰風瞬間如同實質的刀片刮過臉頰,冰冷的雨點憑空出現,打在身上竟帶著針扎般的刺痛,前方是無盡的黑暗,回頭望去,來路也已消失,只剩下令人窒息的寒冷與孤絕。

  楊婭背著沉重的屍體,王月緊緊抓住劉三江冰冷僵硬的手,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三江哥哥…我們…真的能離開嗎?」

  恍惚間,王月仿佛聽到耳邊響起一個極其微弱、如同幻覺般的聲音,帶著劉三江特有的溫柔,卻又空洞得不似真人:「月兒別怕…我一直都在…會帶你…出去…」

  邵珊緊緊挨著楊婭,聲音帶著哭腔:「楊婭姐姐,這裡好黑,我們會不會…永遠困在這裡?」

  楊婭騰出一隻手,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聲音努力保持鎮定:「別怕,跟著他。」

  李榆林走在最後,眉頭緊鎖,低聲對身旁的白芮道:「這地方…太不對勁了。謝嶺的話…像是在暗示什麼?誰真誰假?難道這一切…都是我們的集體幻覺?是我們的心魔顯化?」

  白芮看著前方那點飄忽的燈籠光,低聲道:「李榆林,你發現沒有?這走廊…好像我們越怕,它就越長?」她心裡卻在想,如果真是劇組,這空間環境特效也做得太逼真了。

  李榆林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對!他說的『執迷』,恐怕就是指這個恐懼本身,就是困住我們的牢籠。」

  前方,謝嶺的聲音悠悠傳來,仿佛來自另一個空間:「放下執念,方能見光明,若汝等心中無懼,無執,此路,自會有盡頭。」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震。趙悅兵低聲反覆念叨著:「放下執念…放下執念…」

  不知過了多久,在走廊仿佛永恆的黑暗盡頭,突然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如同針孔般的光點。

  謝嶺停下腳步,轉身,昏黃的燈籠光映照著他平靜無波的臉。他微微一笑,那笑容卻讓人無法感到絲毫溫暖:

  「前方便是出口,但能否走出去,走出去又是何處…取決於爾等自己的心。」

  眾人對視一眼,心中充滿了混雜著希望的巨大忐忑。她們真的能放下嗎?真正的謝嶺和劉三江,究竟是什麼存在?這詭異的走陰是何種原理?亦或,這一切當真只是一場被精心編排、浸透了中西式恐怖的殘酷戲劇?

  她們的命運,似乎都繫於那光點之外,未知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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