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7 手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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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牛二?

  楊志賣刀,砍死的那個?

  周徹下意識看去,只見這丑漢果然丑的驚人,露在外面的皮膚滲滲瀨瀨,一頭螺螄拐彎的小捲髮,厚嘴唇,大鼻頭,塌鼻樑,眼珠子突出,黑如淡墨,體臭逼人。

  不由心想:這真是讀萬卷書,走萬里路,若不是穿越來了親眼看見,怎能想到這沒毛大蟲牛二竟是一個黑人!

  宋朝黑人不少,稱為崑崙奴或鬼奴,來自東南亞群島及非洲地區,多集中於廣州一帶。

  這牛二皮膚沒有那麼黑,倒是有些混血的意思。

  周徹暗自好笑,心想怪不得楊志賣刀,此人定要強索,莫非是體內零元購的基因作怪?

  高衙內見林沖未找到兇手,愈發大鬧,又有巡邏的衙役見這處人山人海,知道出事,擠進人群查看,高衙內飛快跳起身,扯著衙役告訴道:「教頭林沖夥同他人,殺死好人富安一名。」

  林沖大呼冤枉,衙役詢問了經過,做主不得,再看富安,已然氣絕,為首的衙役搖頭道:「人命關天,你們各執說辭,且去開封府大堂走一遭。」

  林沖搖頭嘆氣,只得扶了妻子,連同錦兒,跟著衙役去往府衙。

  人群見沒熱鬧看,各自散去,周徹卻是遠遠吊在林沖等人之後,隨著往府衙來,經過朱家橋上,順手將茶刀丟去了水裡。

  他前番去過的大相國寺,西側乃是御街,這條街,自皇城宣德門,至內城朱雀門,恰位於汴梁城正中間的位置。

  御街之西,太常寺、少保祠、開封府、大晟府,都位於此處。

  周徹跟著眾人到了開封府,也不靠近,見有賣餛飩的,就去攤上坐著,叫了碗餛飩慢慢的吃,一碗餛飩還沒吃完,便見一夥軍將趕來,進了開封府大門,不多時,帶了高衙內及三個閒漢出來,簇擁著高衙內徑直而去,三個閒漢也自散了。

  又過得一會兒,林沖和林娘子、錦兒出來,神色鬱郁,也不說話,望西緩緩而行。

  周徹起身,綴在他一家人後面,跟著走過幾條街,一直到了內城西北角一處坊巷,名喚咸寧坊的,眼望著三人進了一處小院,這才離去。

  周徹一路上反覆思忖:林沖獨自在朱家橋瓦子看耍,又被錦兒呼救喊走,奔去了五嶽樓,這一路證人廣有,除非開封府故意要害林沖,不然此事絕難定他的罪,那干鳥頭富安,死了只算白死,自己前身被踢之仇,今日算是報了。

  至於以後……

  周徹回想原著,高衙內對林娘子一見鍾情,共是害了林沖兩次——

  第一次便是富安看出高衙內戀戀不忘,定計讓林沖的好友陸謙勾出他來,再詐稱林沖急病,把林娘子騙去陸謙家,讓高衙內行奸。

  這一計,又虧錦兒找到林沖,林沖趕去嚇跑了高衙內,打的陸謙家裡稀爛,就此作罷。

  高衙內吃林沖驚了,回家生起病來,病來病去,被高俅知道,說是為林沖娘子害了相思病,這一次卻是陸謙獻計,找人賣了口寶刀給林沖,然後以看刀為名,騙了林衝去白虎節堂,以擅闖軍機要處、意欲行刺上官為由,押送開封府,要治他一個死罪。

  卻是多虧開封府滕府尹、孫孔目心存公正,只斷做「不合腰懸利刃、誤入節堂」的罪名,刺配滄州。

  林沖至此也是心灰意冷,堅持寫了休書,話也說得明白:「小人遭這場橫事,配去滄州,生死存亡未保。娘子在家,小人心去不穩,誠恐高衙內威逼這頭親事。況兼青春年少,休為林沖誤了前程。」

  這話里意思,分明已是甘願把老婆讓人。

  然而林沖膽氣不堅,他的丈人張教頭,卻是個骨頭硬的:「……老漢家中也頗有些過活,明日便取了我女家去,並錦兒,不揀怎的,三年五載,養贍得他。又不叫他出入,高衙內便要見也不能勾。休要憂心,都在老漢身上。」

  只是高太尉手狠心毒,兀自不肯放過林沖,先買通押運公人路上加害,被魯智深救了,又派出陸謙、富安,一路去到滄州要下死手,硬生生逼得林衝殺人放火,落草上了梁山。

  周徹把來龍去脈想過,心想現在富安死了,第一條計便沒人出,高衙內若是作罷,也就罷了,若還是戀戀不忘,早晚引了高俅出手,這林沖慫包一個,今日竟還起意來捉自己,到時候救他還是不救?

  他一條孤魂穿越到此,身份不過是個龜奴,又沒有後台背景,又沒有系統撐腰,若是明著和高俅作對,高俅碾死他不比碾死只螞蟻費事。


  若是想方設法,暗地圖謀,倒不是沒有機會,只是為了林沖,這個險值不值得去冒?

  周徹一路沉吟,不知不覺,已然回到了梅香樓。

  梅香樓依舊是沒有生意,走到中院,魯智深拿著禪杖正使,那一條五尺長的水磨鐵杖,被他舞得遍體光華,幾乎連人影也遮住。

  周徹看了不由喝彩,魯智深哈哈一笑,連丟幾個解數,把勢一收,笑吟吟看向周徹,隨即雙眉一皺,收起笑容道:「你這一趟出去,怎麼還添了殺氣?」

  周徹也不瞞他,低聲道:「大哥,房裡說話。」

  魯智深點頭,倒拖了杖,兩人進房,周徹嘀嘀咕咕,便把所遇事情說出:「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我便戴了面具上前,戳了那富安十餘下,然後趁亂走了。」

  只是他沒說自己認出林沖,跟著林娘子去的五嶽樓。

  只說聽行人說今日是東嶽大帝生辰,因此前去拜神,不料遇著此事。

  又道:「我聽看熱鬧的人說,被調戲那女子的丈夫,是個禁軍教頭,姓林名沖,人稱豹子頭!」

  魯智深聽罷,先是大喜,拍著周徹道:「好!好男兒有仇報仇,你能把握機會,光天化日之下戳殺那廝,如此快當,真不愧是洒家認下的兄弟!」

  隨即又訝然嘆道:「不過你說那個林沖,他既是禁軍教頭,倒似是洒家一個故人之子……噫!洒家那個故人乃是一等一好漢,怎麼兒子這般孬種,老婆被人調戲也不敢發作,反倒要來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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