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6 借刀
「哎！哎！哎！」
那三個閒漢齊聲壞笑，互相拐住了手臂，擋在樓梯上，都把胸膛高高挺起。
林娘子若要下樓，難免同他們身體相擦，只得止步，急切道：「青天白日，尊神廟前，如何把良人調戲！」
「哈哈哈！」
高衙內一聲怪笑，耀武揚威叫道：「沒錯兒，你們竟敢調戲這位嬌滴滴的美娘子，本衙內特來打抱不平！」
說罷雙手叉腰，挺起胯便往下沖，林娘子驚呼一聲，側過身緊緊倚住欄杆，這衙內貼著林娘子身子衝下，雞爪子般拳頭拽起，嚯嚯怪叫著打出。
三閒漢誇張慘嚎，連滾帶爬從樓梯上滾下，裝腔作勢告饒道：「好漢饒命，你這般奢遮的好漢，數遍東京難見，但求留個名字，我等也不算白挨這打！」
高衙內樂道：「你們連我都不認識，也敢學人欺男霸女麼，我爹乃是當朝高太尉！」
閒漢們驚呼道：「爺呀，原來是東京城有名的好漢花花太歲高衙內，那我們自然心悅誠服。」
高衙內嘎嘎大笑，扭頭看向林娘子道：「美娘子，你瞧本衙內手段如何？」
林娘子自看得出幾人做戲，強自擠出一絲笑道：「多、多謝衙內相助……」說話便要下樓，高衙內連忙伸手攔住，賤兮兮笑道：「娘子待去哪裡，本衙內好意救你，你當以身相許，才合道理呀！」
富安連忙幫腔：「不錯不錯，娘子青春美貌，衙內風流年少，英雄救美，正是絕配！」
這時局面，一道樓梯，富安在上首，高衙內在下首，把林娘子擋在了中間，其餘三個閒漢，都在底下跟著起鬨，林娘子上不去、下不來，只急得眼淚汪汪。
周徹眼神一轉，見四下人只顧看熱鬧，腳步轉去旁邊賣茶磚的攤上，悄悄拾了攤上的茶刀，籠在袖子裡，復又轉回。
只見高衙內還在羅唣，一邊去扯她膀子，一邊笑嘻嘻道：「娘子，且上樓去，細細和你說句心腹話兒。」
林娘子嚇得哭道：「我又不曾認識你，哪裡有話說，快快放我離去，不然我丈夫趕來，定不同你干休。」
話音未落，便見圍觀人群波開浪裂，林沖黑著臉，雙臂攘開眾人，大踏步奔來，周徹暗道：就是此時！
林沖幾大步到了樓下，胳膊橫起一掃，三個閒漢跌開，周徹趁機緊跟著邁步上樓，林沖伸手扳著高衙內的肩胛，怒喝道：「調戲良人妻子，該當何罪！」
他右手提起要打，高衙內被他扳過身，兩人臉對著臉，林沖陡然看清竟是上官的好大兒，神情頓時一變，那一拳便打不下來。
高衙內也認得林沖，見他打擾好事，正要發怒，周徹斜刺里擠過，嘭的一拳，正中高衙內眼眶，嘴裡叫道：「還問什麼罪，先打死再說！」
高衙內右肩被林沖扳定，手抬不起，中了周徹這一拳，怪叫一聲，便揮起左手來擋，周徹使出新學的狄家拳招數，一招怒虎扒山，左手扒住了高衙內左手，右拳快如電鑽，砰砰砰又是三拳。
他這三拳使出了吃奶的力，兩拳打在高衙內右眼，一拳正中鼻樑，可惜畢竟還是年少，身體又虧得久了，拳頭打的雖准，力道卻是有限。
然而高衙內甚不經打，斜著身子倒在樓梯上，口中慘叫道：「林沖，你敢讓人打我，你好的很！」
富安慌叫道：「林教頭，誤會了，先拉開你朋友！」
林沖眼睜睜見高衙內雙眼腫起、鼻血長流，頓時心慌，見周徹跳起身要跺他肚子，連忙去攔，口中急道：「衙內，林某並不認識此人！」
周徹猛然扭頭，低吼道：「他要搞你老婆，你幫他對付我？」
他頂著青帝龍頭面具，這面具做得精緻，瞬息之間，鬚髮皆動，仿佛青帝顯靈，林沖本也憋屈理虧，吃他當面喝問，頓時心慌，撒開了手。
周徹順勢將他推開，抬腿又要踩高衙內。
高衙內嚇得怪叫，富安怒道：「林沖你敢！」抬起腿便向周徹面門踹出。
這富安為了討好高家父子，苦練蹴鞠，這一腳踢得又凶又快。
而且周徹知道，他靴尖綴著鐵片，更增威力。
不過周徹自踏上樓梯，便已做足了準備，仗著身瘦輕靈，矮身一躥，富安那一腳自他頭頂踹空。
周徹上一大步，不待他變招，左手就勢按住福安大腿後側，借著衝力猛退，同時一頭撞在富安小腹上。
他頭上兩支龍角都是青竹削成，枝枝杈杈，頂得富安劇痛，還不曾叫出聲，便覺襠下重重挨了幾下，似涼似熱，滋味難言。
富安倒在樓梯上，還不待明白周徹怎麼傷的他，周徹已爬在了他身上，左手按著面門，右手扣著茶刀，欻欻的照著肚子連捅七八下，隨即踩著富安肚腹起身，登登登衝上了二樓去。
富安這時覺得下體、小腹痛不可當，開口慘叫，血沫子從嘴中亂噴出來，濺了林娘子一臉。
林娘子下意識看去，只見富安肚子馬蜂窩般一片窟窿，襠下也是血污不堪，汩汩往外流血，驚得腿軟尿流，一跤坐倒，林沖連忙去攙，卻聽高衙內哭叫起來：「好啊，林沖，你兩個人當街殺了富安，我要稟告我爹，治你的罪！」
林沖惱道：「衙內，你當街調戲林某妻子，尚不曾同你算帳，如何好端端誣賴我？方才那戴面具的，我又不識得他！」
高衙內叫道：「你兩個分明便是一夥，你扯住老子的手腳，使他來打我，不然憑我武藝，那廝瘦小，如何能夠近身？又殺了富安，當街殺人，視王法於無物！」
林沖喝道：「休要胡亂攀扯，待我捉那人來，當面對質，看看我們是不是一夥的。」
說罷撴開了老婆扯著的手，飛奔上樓，卻見二樓空空蕩蕩，只有幾尊神像居高臨下，冷冷看著自己，其中東嶽帝君腳下的供台上，赫然放著一個龍頭面具！
林衝心慌意亂，復又轉出，高衙內見他獨自一人，大聲道：「你的幫手呢？不是要對質麼？」
原來周徹方才上樓，順手將面具放在供台上，繞去神像後面，正有一窗對著下面花園，周徹探頭一看，花園裡寂靜無人，只有幾樹桃花開得正燦，心知遊人定是被前面熱鬧吸引，便攀出窗外，緩緩放下身體，一鬆手輕輕落地，順著曲徑找到了門戶，自五嶽樓另一側鑽了出來，不聲不響，混跡在看熱鬧的人群中。
這時圍觀的人少說也有數百上千，擠得水泄不通，唯有一條黑凜凜的丑漢，渾身散發著酒臭氣，仰著臉只顧看，身邊竟無一人。
周徹便走過他身邊，順口便道：「這位大哥，我來晚了，卻不知發生了什麼，這麼多人看著？」
那丑漢見周徹不畏懼他，有些稀奇，眨了眨眼，指著樓梯：「你瞧那梯上倒著的，正是花花太歲高衙內，調戲人家老婆，卻被當丈夫的殺了同伴，打的爬不起身，豈不有趣？」
旁邊有人聽了，忍不住反駁道：「牛二，你也來晚了，殺人的不是那丈夫，是個長了龍頭的人，殺了人便化一陣風去了。」
丑漢惱道：「放屁，你欺俺不知麼？什麼人能長出龍頭來，莫非是東嶽大帝臨凡不成？」
那三個閒漢齊聲壞笑，互相拐住了手臂，擋在樓梯上，都把胸膛高高挺起。
林娘子若要下樓，難免同他們身體相擦，只得止步，急切道：「青天白日，尊神廟前，如何把良人調戲！」
「哈哈哈！」
高衙內一聲怪笑，耀武揚威叫道：「沒錯兒，你們竟敢調戲這位嬌滴滴的美娘子，本衙內特來打抱不平！」
說罷雙手叉腰，挺起胯便往下沖，林娘子驚呼一聲，側過身緊緊倚住欄杆，這衙內貼著林娘子身子衝下，雞爪子般拳頭拽起，嚯嚯怪叫著打出。
三閒漢誇張慘嚎，連滾帶爬從樓梯上滾下，裝腔作勢告饒道：「好漢饒命，你這般奢遮的好漢，數遍東京難見，但求留個名字，我等也不算白挨這打！」
高衙內樂道：「你們連我都不認識，也敢學人欺男霸女麼，我爹乃是當朝高太尉！」
閒漢們驚呼道：「爺呀，原來是東京城有名的好漢花花太歲高衙內，那我們自然心悅誠服。」
高衙內嘎嘎大笑，扭頭看向林娘子道：「美娘子，你瞧本衙內手段如何？」
林娘子自看得出幾人做戲，強自擠出一絲笑道：「多、多謝衙內相助……」說話便要下樓，高衙內連忙伸手攔住，賤兮兮笑道：「娘子待去哪裡，本衙內好意救你，你當以身相許，才合道理呀！」
富安連忙幫腔：「不錯不錯，娘子青春美貌，衙內風流年少，英雄救美，正是絕配！」
這時局面，一道樓梯，富安在上首，高衙內在下首，把林娘子擋在了中間，其餘三個閒漢，都在底下跟著起鬨，林娘子上不去、下不來，只急得眼淚汪汪。
周徹眼神一轉，見四下人只顧看熱鬧，腳步轉去旁邊賣茶磚的攤上，悄悄拾了攤上的茶刀，籠在袖子裡，復又轉回。
只見高衙內還在羅唣，一邊去扯她膀子，一邊笑嘻嘻道：「娘子，且上樓去，細細和你說句心腹話兒。」
林娘子嚇得哭道：「我又不曾認識你，哪裡有話說，快快放我離去，不然我丈夫趕來，定不同你干休。」
話音未落，便見圍觀人群波開浪裂，林沖黑著臉，雙臂攘開眾人，大踏步奔來，周徹暗道：就是此時！
林沖幾大步到了樓下，胳膊橫起一掃，三個閒漢跌開，周徹趁機緊跟著邁步上樓，林沖伸手扳著高衙內的肩胛，怒喝道：「調戲良人妻子，該當何罪！」
他右手提起要打，高衙內被他扳過身，兩人臉對著臉，林沖陡然看清竟是上官的好大兒，神情頓時一變，那一拳便打不下來。
高衙內也認得林沖，見他打擾好事，正要發怒，周徹斜刺里擠過，嘭的一拳，正中高衙內眼眶，嘴裡叫道：「還問什麼罪，先打死再說！」
高衙內右肩被林沖扳定，手抬不起，中了周徹這一拳，怪叫一聲，便揮起左手來擋，周徹使出新學的狄家拳招數，一招怒虎扒山，左手扒住了高衙內左手，右拳快如電鑽，砰砰砰又是三拳。
他這三拳使出了吃奶的力，兩拳打在高衙內右眼，一拳正中鼻樑，可惜畢竟還是年少，身體又虧得久了，拳頭打的雖准，力道卻是有限。
然而高衙內甚不經打，斜著身子倒在樓梯上，口中慘叫道：「林沖，你敢讓人打我，你好的很！」
富安慌叫道：「林教頭，誤會了，先拉開你朋友！」
林沖眼睜睜見高衙內雙眼腫起、鼻血長流，頓時心慌，見周徹跳起身要跺他肚子，連忙去攔，口中急道：「衙內，林某並不認識此人！」
周徹猛然扭頭，低吼道：「他要搞你老婆，你幫他對付我？」
他頂著青帝龍頭面具，這面具做得精緻，瞬息之間，鬚髮皆動，仿佛青帝顯靈，林沖本也憋屈理虧，吃他當面喝問，頓時心慌，撒開了手。
周徹順勢將他推開，抬腿又要踩高衙內。
高衙內嚇得怪叫，富安怒道：「林沖你敢！」抬起腿便向周徹面門踹出。
這富安為了討好高家父子，苦練蹴鞠，這一腳踢得又凶又快。
而且周徹知道，他靴尖綴著鐵片，更增威力。
不過周徹自踏上樓梯，便已做足了準備，仗著身瘦輕靈，矮身一躥，富安那一腳自他頭頂踹空。
周徹上一大步，不待他變招，左手就勢按住福安大腿後側，借著衝力猛退，同時一頭撞在富安小腹上。
他頭上兩支龍角都是青竹削成，枝枝杈杈，頂得富安劇痛，還不曾叫出聲，便覺襠下重重挨了幾下，似涼似熱，滋味難言。
富安倒在樓梯上，還不待明白周徹怎麼傷的他，周徹已爬在了他身上，左手按著面門，右手扣著茶刀，欻欻的照著肚子連捅七八下，隨即踩著富安肚腹起身，登登登衝上了二樓去。
富安這時覺得下體、小腹痛不可當，開口慘叫，血沫子從嘴中亂噴出來，濺了林娘子一臉。
林娘子下意識看去，只見富安肚子馬蜂窩般一片窟窿，襠下也是血污不堪，汩汩往外流血，驚得腿軟尿流，一跤坐倒，林沖連忙去攙，卻聽高衙內哭叫起來：「好啊，林沖，你兩個人當街殺了富安，我要稟告我爹，治你的罪！」
林沖惱道：「衙內，你當街調戲林某妻子，尚不曾同你算帳，如何好端端誣賴我？方才那戴面具的，我又不識得他！」
高衙內叫道：「你兩個分明便是一夥，你扯住老子的手腳，使他來打我，不然憑我武藝，那廝瘦小，如何能夠近身？又殺了富安，當街殺人，視王法於無物！」
林沖喝道：「休要胡亂攀扯，待我捉那人來，當面對質，看看我們是不是一夥的。」
說罷撴開了老婆扯著的手，飛奔上樓，卻見二樓空空蕩蕩，只有幾尊神像居高臨下，冷冷看著自己，其中東嶽帝君腳下的供台上，赫然放著一個龍頭面具！
林衝心慌意亂，復又轉出，高衙內見他獨自一人，大聲道：「你的幫手呢？不是要對質麼？」
原來周徹方才上樓，順手將面具放在供台上，繞去神像後面，正有一窗對著下面花園，周徹探頭一看，花園裡寂靜無人，只有幾樹桃花開得正燦，心知遊人定是被前面熱鬧吸引，便攀出窗外，緩緩放下身體，一鬆手輕輕落地，順著曲徑找到了門戶，自五嶽樓另一側鑽了出來，不聲不響，混跡在看熱鬧的人群中。
這時圍觀的人少說也有數百上千，擠得水泄不通，唯有一條黑凜凜的丑漢，渾身散發著酒臭氣，仰著臉只顧看，身邊竟無一人。
周徹便走過他身邊，順口便道：「這位大哥，我來晚了，卻不知發生了什麼，這麼多人看著？」
那丑漢見周徹不畏懼他，有些稀奇，眨了眨眼，指著樓梯：「你瞧那梯上倒著的，正是花花太歲高衙內，調戲人家老婆，卻被當丈夫的殺了同伴，打的爬不起身，豈不有趣？」
旁邊有人聽了，忍不住反駁道：「牛二，你也來晚了，殺人的不是那丈夫，是個長了龍頭的人，殺了人便化一陣風去了。」
丑漢惱道：「放屁，你欺俺不知麼？什麼人能長出龍頭來，莫非是東嶽大帝臨凡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