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動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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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著階下兩人的爭論,崇禎不由陷入沉思。

  韓爌的說法還是那一套,婦孺遷到南方,會讓天下人認為他有南遷之心,同樣也會動搖軍心。

  畢竟自己的孩子都走了,誰還會堅定守城?

  只有家人還在城中,將士才會捨生忘死,堅守京師。

  打心底里,崇禎認為韓爌是對的。

  可是對於一位父親來講,他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處於安全的地方。

  但,他是一位父親的同時,還是大明的皇帝!

  「來人,將閔洪學拖下去,斬首!!」

  「!!!」

  閔洪學瞬間抬頭,滿臉的不可置信!

  剛剛周延儒還只是被罷官,為什麼到了自己這裡就成了斬首?!

  見狀,其餘人皆是膽戰心驚,不由齊齊下跪,將腦袋低下。

  就在崇禎以為自己已經立威的時候,不料,溫體仁等人快速喊道:

  「陛下,閔洪學也是一心為國,斬首可否太過嚴重?」

  「嚴重?」冷冷地瞥了一眼溫體仁,崇禎緩緩說道:

  「朕剛剛言,誰敢再言南遷者,斬。」

  「閔洪學是不是已經違背了朕的旨意?」

  「……」聞言,溫體仁也不敢再說什麼,只能用一絲憐憫的眼神看了一下閔洪學。

  看到溫體仁的眼神,閔洪學也是徹底心灰意冷。

  自己成了崇禎立威的雞了。

  而自己跟著的人似乎也不打算保自己。

  自己要不要在這種時候將溫體仁供出來?

  可回想起溫體仁剛剛的眼神,雖然大部分都是憐憫,但其中夾雜著的,何嘗沒有警告意味?

  恐怕自己將溫體仁供出,自己的家人也絕對免不了死絕。

  「唉。」

  長嘆一聲,不等殿外的士卒將自己拖走,閔洪學便踉踉蹌蹌地站了起來。

  將頭頂的官帽摘下後,雙手端著彎腰放在地面,隨即對著崇禎再次跪下,恭敬地拜了一下:

  「陛下,臣一心為國,還望陛下就寢期間考慮考慮臣之言論,臣……告退。」

  話落,閔洪學便起身跟著上前的士卒離開。

  看著閔洪學的背影,崇禎眼中沒有任何猶豫。

  他比誰都知道這些大臣的心思。

  看似是為國為民,將婦孺兒童遷移南方。

  實則不就是一個試探?

  只要自己退讓一步,將婦孺兒童遷移南方,那他們接下來便會有了很多藉口。

  將士家人不在京師,無心守城,遷移南方才會讓將士誓死斷後。

  最後,在一步一步的試探之下,他不想南遷也都得必須南遷。

  而現在,他就要明明白白的告訴所有人以及天下人,不論什麼理由,不論是何人,都無法阻擋他堅守京師的心。

  他要用實際行動來證明,他絕不會捨棄北方!

  可惜,他是將自己的心思告知天下了,可階下的臣子大多數卻都一臉沮喪。

  南遷,南遷。

  現如今有點智慧的人都能看明白。

  當下南遷才是最優選擇,一能躲避金兵突襲,二能躲避種懷謙圍堵。

  現如今種懷謙占據陝西、薊遼兩地。

  薊遼在京師北方,陝西在京師西南方,只要種懷謙攻破潼關這座重城,那麼京師將會孤立無援。

  因為潼關南可阻攔四川援兵,北可阻攔山西援兵,一座重城可威脅兩地,剩餘的山東等地也是靠海,估計也就只剩毛文龍一支部隊才能自海面支援。

  可從海面走的,又能有多少兵力?

  到那時京師被破,不過是時間問題。

  崇禎態度如此堅決,豈不是斷了他們生的希望?

  崇禎想死,他們想活。

  就在眾人想法紛紛之際,韓爌接著出列說道:

  「陛下,臣認為光斬閔洪學還是不夠,周延儒乃主張南遷主謀,此人不斬,無法安天下,還望陛下下旨,斬殺周延儒!」


  「夠了,可以了。」微微擺手,崇禎也不由覺得心累。

  溫體仁等人想拉韓爌下馬,他怎麼可能看不清楚?

  周延儒不死,便還有啟用機會,溫體仁就算為了日後的聯手也會選擇保下周延儒,可若是周延儒一死,那溫體仁便勢力大減,韓爌等人再無威脅,這大明的朝堂,豈不是成了韓爌的一言堂?

  做皇帝不容易,想做一個大明的好皇帝更不容易。

  他已經有些不相信東林黨的能力了,一群只會說什麼都做不成的傢伙,這群人再當首輔,恐怕國庫連老鼠見了都得留下幾顆屎填補空虛,如今再將溫體仁派系剷除乾淨,那以後他用誰來扶大廈之將傾?

  「朕已下旨罷官,便繞他一命,日後若他再言南遷,立斬不赦。」

  「臣明白。」

  見狀,韓爌心中嘆了口氣。

  有些可惜了,沒將周延儒按死。

  不過,周延儒現在沒了官身,日後有的是機會。

  散朝之後,群臣開始逐漸離開皇宮。

  溫體仁剛剛跨出皇宮,便立馬招手讓人將自己送到周延儒的家中。

  他再不快點,恐怕周延儒已經離開京師。

  果不其然,抵達周延儒家中的時候,周延儒的下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光看門口的馬車就能知道周延儒平時肯定藏了不少好東西。

  略過眾人,溫體仁連忙讓人尋找周延儒。

  沒過片刻,他就看到了一身白衣臉上心灰意冷的周延儒。

  見到溫體仁,周延儒有些不想搭理,但還是忍不住心中的怒氣,冷哼一聲:

  「這不是禮部右侍郎嗎?怎麼有心思來我一庶民家中?」

  被白了幾個眼,溫體仁也不生氣,樂呵呵的說道:

  「玉繩(周延儒,字玉繩,號挹齋)心裡還是有氣啊,若是實在氣不過,打在下幾拳可好?」

  「哼,我怕髒了我的手。」

  見周延儒轉身離開,溫體仁連忙上前:「哎哎,玉繩別急著走,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機會?」周延儒身體一頓,側著腦袋看向溫體仁:「還有機會?我現在已成庶民!官身在大街上就被扒了去,我臉都丟光了!!!」

  『啪啪』的聲音響起,周延儒一邊說著,一邊拍向自己的臉。

  「如何沒機會?下手清點,下手清點,看,都拍紅了。」溫體仁幾步上前,阻攔住周延儒。

  見周延儒依舊沒有好臉色,溫體仁也不再廢話,直接說道:

  「玉繩,不死便一直都有機會,想那楊鶴,不也是賦閒在家多年又被啟用?」

  「呵,啟用的好啊,剛被啟用就被種懷謙一刀給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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