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三水河,斬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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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三水河內已然掀起軒然大波。

  今日是三水河各地村民鎮民獻上供品的日子,因而三水河上下都很愜意。

  巡邏的並未巡邏,守衛的並未守衛,它們都在河底下等著供品落下,那孩童如雨點般落水、掙扎。

  在水中悲鳴的嗚咽,真是太棒了!

  可...今日卻有些不同。

  河面被鮮血浸染,劍光划過水流,不等它們回過神來,一頭頭魚妖如稻草般不斷倒下。

  當終於有人反應過來時,它們驚恐的大喊:「敵人!有敵人!!!敵人殺過來了!」

  後面的魚妖大驚,紛紛拿起武器趕來支援。

  「敵人的數量呢?」

  「一個人......」

  「什麼?」

  「敵人是斬妖道長一個人!!」

  ——————

  「你說什麼!?」

  三水龍王猛地拍桌。

  「那該死的道士殺了本王的將士,還將本王的供品都給扣下了?」

  本該大喜的情緒剎那間化作暴怒。

  萬萬沒想到啊萬萬沒想到...那個傢伙,竟當真是來尋自己麻煩的!

  不過是要了些童男童女...不過是吃了些人,竟敢殺了它那麼多三水將士!

  「你們真是廢物,那麼區區一人竟然都無法攔下!」

  「來人,取我兵刃,我倒要瞧瞧他有些什麼本事!」

  可不等手下為它取來兵刃,只見黃魚從府外屁滾尿流的爬進來:「大王,不好了、不好了,那道士打進來了!」

  「咱們的將士們都被他斬殺了...擋不住,我們擋不住,大王,您快走吧,他要殺進來了啊!」

  三水龍王一愣:「什麼?」

  然而,伴隨黃魚而來的,還有那璀璨的劍光!

  銳利、驚艷,充斥著的是絕對殺意!

  那人...是奔著殺了它而來的!

  三水龍王本能低頭躲開這一擊,可他周圍的僕人與房屋,卻躲不開。

  寬闊的府邸被一分為二,沒能來得及躲閃的部下被斬斷頭顱。

  血腥頃刻間瀰漫四周。

  三水龍王勃然大怒,不知是因部下被殺還是因自己險些身死,他大聲喝罵:「該死的道人,你知不知你在襲擊南楚王朝親封龍王!」

  「你是要與南楚王朝為敵嗎!」

  然而回應他的是一劍。

  一柄斬殺無數妖怪,沾染妖血的劍!

  三水龍王早已抵達寸境巔峰,雖說不敢當登堂之下第一人,但卻也不算是寸境中上強者,若非如此,也不會有那麼多人希望將其拉攏。

  皇帝赦令下,在這三水河內它更是能匹敵半步登堂,躋身寸境一流。

  可便是如此,它也仍舊有說不清的恐懼。

  那一劍...它感受到了許久不曾感受到的恐懼!

  躲不開...就會死!!

  自己會死?

  會死在這一劍之下?

  怎麼可能!

  開什麼玩笑!

  「本王怎會怕你區區一道士!」

  它一聲怒吼,真氣匯集雙手,無形氣浪引動水流,一道以河水為根本的屏障擋在身前。

  這一劍,刺入其中。

  雙方迸發真氣,就此碰撞比拼起來。

  三水龍王本以為自己這百年苦修,真氣儲存與威能要強於白幕,可誰知,只交手剎那,那劍刃銳利萬分,它的真氣竟被劍鋒撕碎,那斬妖劍更是一往無前而來。

  會死、真的會死!

  死亡趨勢下,它化作一條青蛇,千鈞一髮之際躲開攻擊,並難以置信看向白幕。

  「你、你...登堂仙師!?」

  一聲驚呼令還未死絕的魚妖肝膽俱裂,連握著兵器的勇氣都沒了。

  登、登堂仙師!?

  修行界中的最後一境。

  抵達登堂後,真氣化靈氣,已然超凡脫俗,登堂強者可御劍飛行,千里之外取人首級如探囊取物,一人一劍便是千軍萬馬。

  南楚王朝立國之時,開國太祖乃登堂強者,一手拳法震懾天下,被譽為一人便是十萬大軍!

  在如此強者面前,數量毫無意義。

  當今國師也是登堂強者,呼風喚雨斬草為馬,輕而易舉便可掀起一場大戰。

  修行中人有這麼一句話,登堂之下,皆為螻蟻。

  儘管有些不太準確,但也無傷大雅。

  這是能以一己之力改變占據的怪物。

  三水龍王便是再如何狂妄,也不會覺著自己能比登堂強者更強!

  而那個道士...它瞧見了,從府邸之外緩步而來的身影,剛剛險些斬殺它的劍刃仿佛有著自己的靈性,飛回到了那人身旁。

  他並未握劍,只背著雙手,好似閒庭信步般走來,最終頓在三水龍王前。

  然後它聽見那道士的聲音。

  「原來是一條蛇妖,我還以為真是龍王呢......」

  是如此的高高在上,不將人放在眼裡。

  那眼神漠然得仿佛不過是今日打掃了些灰塵罷了。

  本該讓人憤怒、本該令三水龍王以命相搏的侮辱,此刻是如此的...理所當然。

  強者就該狠狠羞辱弱者。

  寸力巔峰就該在登堂強者前俯首稱臣。

  不能憤怒、不可無禮!

  它化為先前的模樣,抬手行禮,表情諂媚。

  「不知仙師到來,小蛇有失遠迎,還望仙師恕罪。」

  哪還有先前三水龍王的威嚴?

  「小蛇知仙師為何而來,可仙師只知小蛇欺壓黎庶、入肉鄉里,卻有所不知,這龍王祭非小蛇所願。」

  「每年瞧著如此多的孩童落於水中,就此葬身,小蛇也於心不忍。」

  「可小蛇實在無能為力。」

  「小蛇雖是三水龍王,卻也得聽命於朝廷。」

  「如今百姓民不聊生、天災人禍接踵而至,各路妖魔紛紛而來,朝廷不斷剝削、各路妖魔虎視眈眈,小蛇若不如此,便護不住這三水河流域數百萬百姓啊。」

  他悲痛萬分,說到傷心處甚至還抬手抹了淚。

  好一副為民之心、好一個無可奈何。

  三水龍王知曉斬妖道長是什麼人。

  外面紛紛傳言,說其斬妖除魔、庇護萬民,不收一分一毫,反而盡心盡力幫助他人。

  它記得自己初次聽說時,只覺著此人萬分可笑。

  天下間竟還有如此可笑之人。

  你可是寸境巔峰強者,即便是放眼整個南楚王朝也算是能拿得出手的人物,可你竟然為了那些區區賤民而戰?

  真無趣...著實無趣啊!

  可如今,這份可笑的行為卻成了它唯一可抓住的救命稻草!

  你不能殺我...你不能!

  殺了我,三水流域無人控制,十萬水族妖怪擾亂流域,附近其餘豺狼虎豹殺入其中,更有水澇乾旱...我若死,這數百萬賤民,都將處於風雨飄搖之中!

  它愈是這般想,便愈是覺著自己不會死。

  對,自己不會死,自己怎會死?

  除非...他不在乎那數百萬的賤民!

  可那一剎,三水龍王忽地側過。

  依舊是那一道劍光。

  青色的手臂帶著鮮血漂浮水中,而後緩緩落地。

  三水龍王渾身發顫,剛剛...發生了什麼?

  自己剛剛,感覺到了什麼!?

  那飄落的手臂是誰的?

  為何如此眼熟?

  半晌後它反應過來。

  原來如此,是它的啊。

  可為何...為何你敢出手!?

  躲晚一些,那麼落在地上的便不是手臂,而是自己的...人頭!


  「你!?」

  不怕那些賤民失去我的庇佑而盡數死去嗎?

  你不在乎那些賤民的安危了嗎!

  它怒而發聲,可白幕卻依舊只是靜靜抬起劍刃,死亡的危機覆蓋而來。

  他要殺了自己...他當真要殺了自己!

  不行、我不能死、我不可以死!

  可救不了...登堂強者要殺它,誰也救不了自己!

  三水龍王以為自己必死之時,卻忽地有人從廢墟中跑了出來。

  他們跪在一旁,不停地給白幕磕頭。

  「仙師、仙師,求求您別殺龍王,龍王死了,咱們也就完了啊!」

  「是啊仙師,求求您了,放過龍王吧......」

  那竟是一些...人?

  三水龍王一時都不曾想起他們是什麼人,只是瞧著他們能在水中呼吸,並發出聲音,忽地想起,自己好似的確受過一些人,傳他們功法,就當是留在這兒當寵物了。

  不曾想現如今竟還敢為自己出頭。

  不,自己的言語蒼白無力,可若是有人......

  對、對!

  自己不會死!

  「仙師饒命、仙師饒命啊!小蛇所說句句屬實,他們都可以為小蛇坐鎮!」

  「小蛇的確傷害了許多無辜之人,可小蛇也當真是迫不得已!」

  「三水流域上下數百萬性命,都在仙師您手中啊!」

  「懇請仙師看在這數百萬百姓的份上,饒了小蛇一次吧,求您了!」

  三水龍王也跟著磕頭,白幕舉起的劍也放了下去。

  那一刻,三水龍王心中狂喜,好似瞧見了活下去的希望!

  能活著、自己還能活著!

  它從未想過,為可持續性竭澤而漁而留下的這數百萬黎庶,竟成了自己最後的保命符!

  果然,只要人有弱點,便有破綻,你縱是有千鈞之力,可敢殺我?

  你不......

  劍光滑落,心中大笑戛然而止,三水龍王只覺天旋地轉,自己好似在地上滾了一圈。

  可...那邊站著的斷臂無頭屍體,怎與我如此相似?

  半晌,生命逐漸流失,三水龍王后知後覺反應過來。

  原來,那是它的屍體啊......

  它死了?

  白幕...原來真敢殺它?

  可直到合眼它都不解,為何白幕,敢對它出手。

  他當真不在乎那三水流域上上下下數百萬的...賤民了嗎?

  其實有些時候白幕不太清楚,為何總有些妖怪覺著抓住了他人就能夠威脅自己,讓自己束手束腳,不敢行動。

  你抓住的是他們,而並非是我,憑什麼讓我放下武器放棄抵抗?

  大不了你殺了他們,我殺了你,為他們報仇不就是了。

  鮮血在劍刃之上緩緩低落,白幕回想起了那一日。

  烈狼山一頭妖怪在山上啃食血肉。

  它對著白幕說:「喲,斬妖道長,還多虧了那些人類才讓你放了我啊,為了報答他們,我把他們都抓了起來,現如今,正在我們的庇護之下啊!」

  它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周圍的妖怪們笑得大聲。

  「是啊是啊,若非道長放妖,我等又如何知曉那村子裡還有如此多人。」

  「這孕婦可最美味了!還未成型的孩童挖出來拷著,味道最是鮮美,那怨氣怨念迸發而出,更有助於我們修行長生,如無道長,何來我等今日的大宴啊!弟兄們,你們說是不是!」

  「是!是!是!」

  烈狼山狼王更是舉起血杯。

  「既如此,你們還在等什麼?讓我們敬道長一杯!」

  「敬道長一杯!哈哈哈!」

  那一夜,烈狼山上下,千頭群妖無一生還......

  【那一刻,你終於明白,妖就是妖、怪就是怪,它們從不會改變,今日它們敢吃一人,明日就敢吃十人、百人!】


  【一日是妖,一輩子都是妖!】

  【放了一個,那麼威脅的便是數之不盡的無辜者們。】

  跪在地上的那些人...或許還能稱之為人?

  他們瞧見三水龍王蛇頭落地,面容大變,猛然抬頭!

  「你敢殺了龍王!你竟敢殺了龍王!」

  「你知不知你到底犯下了多大的罪孽!」

  「沒了龍王,三水流域上下無數妖獸該如何辦?周圍的豺狼虎豹又如何辦?」

  「你是罪人!這三水流域無數的人若是因此而死,那你便是最大的罪人!!!」

  白幕看向他們。

  忽地低聲喃喃:「原來,我還漏了幾頭妖沒殺。」

  「該死的妖怪,竟偽裝成我人族騙我。」

  三人瞳孔一縮,心中驟然發緊,下意識向遠方逃去。

  可劍光已然掠過,那三人還不待跑出百米,便一分為二,身死道消......

  白幕回想著他們的話,不禁笑了一聲。

  罪人嗎......

  劍光在水中掠過,斬妖劍收劍入鞘。

  若這當真是我的罪,那麼便來吧。

  劍鞘合攏,白幕臉上也早已沒了笑容。

  我都受著!

  【救人、放妖。亦或是殺妖,殺人。】

  【你心中其實早已不糊塗。】

  【若要做到些什麼,便必然得要付出些什麼。】

  【代價永遠是永恆的。】

  【免費的東西早已被命運偷偷摸摸上了價格。】

  【你不怕放走了妖,你只怕放走了妖后會讓更多人死於非命。】

  【若斬殺龍王,會引起天災人禍,以至於三水流域民不聊生,那麼這因果便來吧!】

  【幕,一力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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