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你們,也要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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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懸雲道人......

  三水龍王皺著眉摸了摸下巴,沉吟片刻。

  「誰啊?」

  哪裡來的小癟三也配讓本王認識?

  「不認識,哪來的小道士也配入本王耳?」

  「不是小道士、不是小道士!」

  黃魚連道:「大王,是懸雲道人,那個斬妖道長啊!」

  嗯?

  這下三水龍王眼神清澈了。

  雖說白幕是自懸雲觀出生,人稱懸雲道人,但無論是民間還是妖界,斬妖道長才是如雷貫耳的名號。

  他們往往稱白幕為斬妖道長,而非懸雲道人。

  這四字在這天安道,可是如雷貫耳,上上下下哪個妖怪不曾聽聞?

  你說這名號,三水龍王不就知道了?

  「可是那個劍斬群妖,以一己之力覆滅烈狼山的斬妖道長?」

  「就是他!」

  三水龍王倒吸一口涼氣,竟略顯慌張起來。

  「他怎會來我三水流域?我三水流域內風調雨順、天平地安,天殺的!那殺神怎地來了!」

  「他不該來!」

  「難道...是追殺什麼妖怪?」

  又或者......

  是盯上了他?

  一念至此,三水龍王寒毛豎起。

  可很快轉念一想。

  不對啊,它為何要怕區區一斬妖道長?它又不是那無依無靠的山野妖獸,它乃南楚王朝親封,有皇帝赦令的三水河龍王。

  奉命執掌一方。

  那斬妖道長便是如何也不可能對它動手。

  出來混最重要的是有背景,有勢力!

  何況它這不做得挺好的嗎?

  「不管他!追殺妖怪也好、路過也罷,只要不來招惹本王,那就權當不曾看見!」

  黃魚點點頭:「那大王,咱們派去那些不曾上供的村子的人,是否要稍微收斂些?」

  「為何收斂?哼,那是他們應當交予的賦稅,交不上便要受懲罰,此乃天地道理,那斬妖道長便是如何,也尋不出本王的錯!」

  「你是覺得本王要避他鋒芒?」

  ——————

  三水河流域沿岸的確風景秀麗、景色宜人。

  茂密雜草、魚兒在水面翻湧,無數百姓在岸邊跪拜祭祀。

  龍王像就擺在那兒,受萬民敬仰。

  一百五十里地外的村子與一百五十里地內的村子,好似兩個世界。

  姬玲不禁感慨。

  「果真是一景秀之地......」

  「若是沒有這該死的龍王祭,便好了」

  三水河不遠處的群山之中,一十六七歲的少女正面帶嫌惡,眼神不善的望著那遍布小舟的河面。

  少女長髮及腰,面容俊秀,雖年紀輕輕就有了孩子未來可能會餓肚子的煩惱,卻足有一米七,一雙大腿筆直而長,亭亭玉立,看得鮮艷。

  三水龍王之名她其實早有耳聞,不知道的人以為它庇護一方、愛護百姓,可知曉的才明白,不過是與南楚王朝其餘傢伙蛇鼠一窩,等同的敗類罷了!

  少女身後跟著許多人,其中最靠近少女的,是一瞧著七八十歲,已經十分蒼老的嬤嬤,但是卻有一種他人看不透的氣勢。

  她輕聲道:「三水龍王雖每年都需童男童女,可至少也的確庇護了一方。」

  「三水流域共計約七百萬人,其中有至少百萬人在三水龍王庇護下好好活著,也算是大功一件。」

  「對比起其餘南楚狗官,已經是好龍王了......」

  姬玲瞪大眼睛。

  「嬤嬤,您到底是哪邊的啊!為何要向著那三水龍王說話!」

  「它可是吃童男童女的惡妖啊!」

  「何況,除去每年的童男童女,它與三水流域附近的各地妖怪都有聯繫,不少妖怪都是靠三水流域的人養著,都說三水流域境內無一妖怪,不過是騙人!」


  「每年不知有幾萬人因它而死...它便是三水流域最大的妖!惡妖!」

  「若不是父親的命令,我定要將其頭顱摘下來,懸掛在那天安王府門前,讓那天安王瞧瞧我們的厲害!」

  她越說越氣,最後看向老嬤嬤:「嬤嬤,我們要不先教訓那三水龍王一頓,隨後再與它交談?」

  「或者...您下手重一些,將那三水龍王殺死,我回去稟報父親就說三水龍王不願合作,最終被您斬殺,到時咱們直接接手這三水流域就好了。」

  老嬤嬤:「......」

  小姐,您想的很好,下次不許再想了。

  三水龍王的確在暗中將三水流域內的人送到周圍妖王口中,每年因其而死之人至少何止數萬,雖說以三水龍王的實力,唯有少數大妖才有資格與其交談,可妖越是強大,所需人族便也越多。

  可......

  對比起三水流域數百萬人,這區區十數萬人,又算得什麼?

  何況,三水龍王實力強大,乃寸境巔峰強者,一手控水之術爐火純青,在這三水河中,便是半步登堂也未必是其對手。

  老嬤嬤再強,也不可能在三水河中斬殺三水龍王......

  她望向那河面,波光粼粼、魚兒飛躍,刨除被送去河岸面上的童男童女,真是風景秀麗、仙氣飄飄。

  「小姐,天下大勢,並非如此簡單啊......」

  姬玲很生氣。

  她雖不懂天下大勢,可至少她懂有人正以童男童女的命保全自身,正準備為了自身安危,而殺死無數的孩子!

  「都說起義軍是為了拯救天下,若是連眼前的孩子都救不下,談什麼救天下!」

  「這儀式不能完成,三水龍王若要與我們開戰,那便來好了!」

  姬玲拔劍上前,正欲救下那群孩子,可卻忽地被一隻手按住。

  眼眸回頭,發現嬤嬤不知何時摁住了她。

  乾枯的手好似有著重若千鈞的力,令人無法掙扎。

  「嬤嬤!?」

  老嬤嬤嘆一口氣。

  「小姐,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三水龍王實力強勁,與之為敵有害無益,還請小姐以大局為重。」

  「你快放開我!嬤嬤!」

  姬玲已然看見,江面上的小舟被旋渦撞碎,孩童們飛上天去,眼看便要死於非命,她美目圓睜,一時竟不敢再看。

  可在那孩童們即將葬身魚腹時,卻見劍光閃爍......

  ......

  「好濃郁的妖氣......」

  白幕不禁感慨。

  這地兒怎麼妖氣如此濃郁。

  先前斬殺烈狼山大妖時也不曾見過如此多妖氣。

  還有那露著尖牙利齒的魚妖,面目猙獰,與先前死去的鲶魚精別無一二。

  這難道便就是三水河,那三水龍王所在之地?

  一路尋來時,逢人便說三水河畔景色宜人、風景秀麗,可到場一看,哪裡景色宜人、風景秀麗了!

  騙我!

  他都瞧見有魚妖光天化日之下對孩童出手了!

  雖說還未問清發生了什麼,但斬妖劍的嗡鳴已然響徹。

  他知道。

  他該拔劍,斬妖了!

  河面旋渦極速地轉,水流狂暴,一頭頭魚妖在河面浮現,盯著小船上的孩童。

  一隻小船被捲入了那旋渦之中,小船承載不了劇烈衝擊,頃刻間破裂開來。

  金銀珠寶沉入河底,童男童女被甩上天空。

  魚妖們早已迫不及待,好似拿著刀叉等待食物落下。

  來吧、來吧...它們要飽餐一頓了!

  哈哈哈哈......

  可下一瞬,劍光拂過,如清風吹過河面,只掀起點點漣漪,可河面上的魚妖們一剎那間頓住,它們只覺得有些什麼似是離自己而去。

  不等它們反應過來,脖頸上的頭顱無聲無息落在地上,猩紅的血液一下子浸入河水,那偌大的河面,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血水!


  自天上落下的孩童被無形的大手托起,放在了還未破碎的小船上。

  發、發生了什麼?

  忽如其來的異樣令無數人怔在原地,一時間場面竟有些呆滯。

  唯有那一個個老巫婆憤怒起來。

  「誰,是誰!」

  「膽敢打擾我們祭祀龍王的儀式!」

  「抓起來,殺了他!!!」

  人群即將暴怒,但云霧不知從何處來,地面漸漸被霧氣環繞,一道寒光從所有人眼前一閃而過。

  老巫婆們的聲音戛然而止,風輕輕一吹,她們的人頭,也落在了地上。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老巫婆身後,人們看了過去,只見斬斷頭顱的劍刃滴血不沾,正緩緩被收入劍鞘。

  背對他們的道人回過眼眸。

  「她說,要殺了我。」

  「你們,也要殺我?」

  時間好似停滯,劇烈旋轉的河面旋渦不知何時頓下,無論是哭泣的孩童或是本該憤怒的村民,都一句話都說不出,只得怔怔看著......

  半晌,那道人回頭。

  「不說話,那就是不想了。」

  「我問你,這是什麼河?」

  被問到的人手腳無力,只本能地回答:「三、三水河......」

  「那你們在做什麼?」

  「祭、祭祀龍王......」

  「祭祀龍王為何要用童男童女?」

  「是龍王要求、龍王要我們每年祭祀童男童女,便可庇護我們風調雨順、天平地安。」

  「所以你們就給了?」

  「龍王非要......」

  道人似是喃喃自語:「我懂了,這不是龍王,這是妖。」

  既然是妖,那邊要...斬妖!

  他回頭,一步步走向河面。

  那人不知從何處來的勇氣,大問:「你、你要做什麼?!」

  道士理所當然道:「斬妖,除魔。」

  斬、斬妖?

  他要去殺了龍王?

  一時間,村民們心中升起如此荒誕的念想。

  可望著那背影,卻又不知為覺得...他是認真的......

  他要,斬了龍王!

  不、不行!

  不可以!

  一層恐懼被另一層恐懼壓下,村民們猛地爬起來。

  「不可以!」

  「不准殺了龍王!」

  「你如果要殺龍王的話,就連我們一起殺了!」

  「你個惡徒,給我滾出這裡!滾出這裡!」

  就連那些不到十歲的孩童們也面目猙獰。

  他們甚至抓著石頭就打過來。

  「給我滾出這裡!你個壞人!」

  白幕頭一歪。

  他們...不怕自己的劍嗎?

  斬妖劍出鞘,劍光從人群縫隙中划過。

  只一劍,便斬斷河面。

  鋒芒令所有人閉嘴,白幕望著他們,只道。

  「讓開。」

  一條通道被讓了出來。

  他一步步離去,持著劍鋒走入河內。

  當他完全消失在村民們視野之內時,村民們才好似如釋重負,所有人癱軟在了地上......

  ......

  白幕不僅震懾住了村民百姓,還震懾住了那不遠處群山間的起義軍。

  有人顫聲問:「那、那是何人?」

  一劍之下,妖頭落地,三水河一大片被染成猩紅。

  劍鋒所過,無可阻擋。

  滾滾大河被一劍截斷。

  那、那到底是什麼高手?

  嬤嬤已然面色凝重:「此人功力...怕不在我之下。」


  「寸境,巔峰!」

  眾人隨之大驚。

  寸境巔峰?

  怎麼會!

  那人瞧著年紀輕輕,至多不過二十五六,竟已達寸境巔峰?

  老嬤嬤今年一百有九,垂垂老矣的年紀方才不過寸境巔峰,此人卻如此年輕,這......

  「也不知這天安道何時出了這麼個高手!」

  姬玲不知為何,覺著那背影有種無法言喻的帥氣。

  「劍斬群妖、一劍斷河,斬妖道長......」

  一時間眾人驚愕。

  「怎麼會,斬妖道長不是已經五六十歲了嗎?」

  「我聽聞的是已經八十了!」

  「怎麼可能是斬妖道長。」

  斬妖道長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天安道上下並非妖界如雷貫耳,修行界也同樣如雷貫耳。

  忽然冒出一能斬殺寸境巔峰烈狼山狼王的高手,怎能不讓人調查,可斬妖道長來無影去無蹤,只能從村民口中得知,所有村民都說斬妖道長年輕帥氣,可所有人都不信。

  寸境巔峰,可是無數人以歲月堆積而來。

  斬妖道長實力強勁,斬妖除魔未有敗績,如此強者怎會是二十五六。

  因此第一批人覺著應當是瞧著年輕,實際已然四五十了,然而版本越傳越離譜,於是就有了斬妖道長七老八十的傳言。

  可如今一見,分明是謠言!

  「斬妖道長也在此,那不正好?聽聞大帥也想邀請斬妖道長入起義軍,此行正好咱們一箭雙鵰啊!」

  「有斬妖道長加入,咱們起義軍定能蒸蒸日上!」

  「對啊對啊,雖說不知斬妖道長為何前來,可也是一件好事!」

  眾人歡呼,可唯獨老嬤嬤忽地面色大變。

  斬妖道長斬妖道長,斬妖道長所在之處,必是妖怪橫行之地。

  所以他此次前來,乃是為了......

  討伐龍王!

  「不好!」

  老嬤嬤放開姬玲,腳掌一踏便如狂風般掠過山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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