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螻 蟻
離開的時候，除了司機，陳葻的車裡是她和張白紙兩人。
這兩年，陳葻對張白紙是真的寵溺，不僅幫她解決了「江湖姦殺令」，更是不遺餘力地將她推上了華夏星「一姐」的位置。
傾注了真情實意，陳葻當然不捨得將她拱手讓人，尤其是死對頭勞力士楊那邊。
在陳葻看來，所謂的謝挺鋒、陳觀希，都是勞力士楊密謀培養，用於拱她心愛的小白菜的野豬。
必須嚴防死守！
圈子就這麼大，兩家公司在某些項目上，免不了會有合作，比如說下畫不久的《老夫子2001》，主演便是張白紙與謝挺鋒。
拍戲的時候，陳葻不僅是經常探班，嚴加看管；私下裡更是對張白紙苦口婆心，耳提面命。
「白紙，受長輩牽連，前兩年你吃了不少苦頭，一定要吸收教訓，莫被小年輕的花言巧語哄騙。往後拍拖，要找個成熟穩重的，有擔當的男人，才值得託付。」
「我聽你的，乾媽。」
至於說哪種男人成熟穩重有擔當？
在陳葻的規劃中，30歲之前，她的小白菜應該一心放在事業之上，到時候功成名就了，同齡的男人事業有成了，找個鑽石王老五下嫁，豈不美哉？
突然就遇到了程躍。
程躍年齡很小，比21歲的張白紙還小兩歲。
偏偏成熟可靠。
遊艇上初次見面，應對各方大佬，進退自如，不卑不亢。
來香江後深居簡出，除了陳惠琳，再不招惹其她女星，那次馬會用餐，面對送到嘴邊的肥肉，洒然離去。
何況，他的才華，是公認的無敵。
這種人，簡直就是媽祖的恩賜。
程躍不是野豬，是金豬！
小白菜若能勾引回來，陳葻甘願親自敲鑼打鼓，舞獅相迎！
至於說陳惠琳？
十幾歲的小年輕，分分合合，喝水一樣簡單。
還有十來年時間，到時候家裡的小白菜風華絕代，程躍功成名就，陳惠琳半老徐娘，事情豈不是順理成章？
真·戰略大師陳葻目光長遠，正在提前鋪墊。
車中，母女兩人私語，自然言語直白，並無遮掩。
陳葻問：「白紙，今天見到程躍了，你對他印象怎樣？」
「還好啦。」
張白紙直接說道：「乾媽，你有教我，我曉得啦。」
說話間大眼忽閃，好奇問道：「他在金像獎上放言封殺發哥，果然就鬧出來好大的風波。他是怎麼做到的？你有冇幫手？」
「冇。」陳葻搖頭說道，「是勞力士楊出手。我唔知程躍竟能使喚這隻老鬼。改天你幫我問問？」
「曉得啦。」
張白紙信心滿滿。
……
然而對於程躍來說，他和劉得華哪有事情商議，無心應付而已。
若是陳葻一人，程躍應該會隨她去往華夏星，剪完這天的片子。
手頭的事情，他不喜歡往後推延。
如今再加上張白紙？
事情拖一天難道就能死人？
哪有時間和心力再沾染女人？
陳葻的意圖不遮不掩，張白紙坐在身邊之後，餐廳里有多少人看來的目光變得戲謔、玩味，或者艷羨？
艷羨個鬼啦，混血兒一枚，值得甚麼？
老子若貪圖新鮮，直接追求托莉不行？
Kelly也不反對！
拍攝《無間道》期間，片場收工的時間大致穩定，往常都是Kelly的專車來接，這天提前離去，導致程躍不得不找人蹭車，他略感煩躁。
與劉得華並排坐著，程躍直接撥通電話。
「哥，安頓好沒？」
家裡的表哥，被他喚到了京城。
「沒啥可安頓的，都是你嫂在布置新房，我天天來公司報導。」
「我不在你去幹啥？打卡上班？別整那些沒用的，來香江吧，這邊是右舵車，你過來就買一輛熟悉幾天，我也能用。」
「行。我給你嫂子說一聲，現在就去。」
電話掛斷後，劉得華問：「請司機過來？」
「嗯。」
「公眾人物，沒有私車好麻煩的，你能堅持這麼久真不容易。」劉得華笑道，「申領駕照和買車的事，我幫你搞定？打算買什麼車？」
「好啊。」買輛車不值得多費心思，程躍便說，「幫我訂一輛平治S600。我不在這邊的話，Kelly可以使用。」
這年頭，奔馳 S600的落地價在300萬左右，擁有雙層隔音玻璃、後排電動調節、車載電話、自動空調……是李家城、劉欒雄等人的常用座駕。
陳惠琳似乎對車興致缺缺，除了有轎跑代步，平常用的，都是公司配備的保姆車。
與程躍此時乘坐的、劉得華的保姆車同款——豐田大霸王。
約50萬港元？
約等於京城核心地段一套房？
有夠錯亂的……
「Sorry啊小躍。」劉得華訝聲問道，「是不是太貴、太張揚了？有錢你不如買樓？」
金融危機至今，香江的豪宅較高點普遍下跌了5～7成，比如說王非在97年以4800萬購入的沙田寶松苑物業，現在的市價是2000萬左右。
所以說買樓是個機會。
在劉得華看來，程躍為拍攝《無間道》，備下了三四千萬，留在手裡無用，狠狠心交首付買個淺水灣道沿線大宅，也好過買豪車這種消耗品。
至於說動輒數億的山頂豪宅，那是權勢與身份的象徵，劉得華不敢想，也不敢替程躍想。
他卻不知，程躍手頭的現金，大多要留給滕訊，在香江買樓，暫時並無計劃。
程躍沒有多講，反問出聲：「你咋不買？我根在內地，不買也就算了，你不也是天天租房？」
劉得華老實說道：「我攢下的錢不多，打算投資一些影片。」
「為什麼？電影市場不好，你想出點力？」
能夠猜到他的想法，程躍卻也知道他的投資之路崎嶇坎坷，以至於不得不四處求人、借錢。
此時，他的天幕影業與電訊巨頭麥燒膛已經開始合作，多說無益。
雙方的追求存在根本差異，劉得華是為了理想，而麥燒膛只想上市圈錢。
合作註定破裂，以至於對簿公堂。
到時候環亞的林建鉞會出面調停？
淡出一線的「明星教父」陳自強也會幫忙？
陳葻會借給他四五千萬贖回股份？
不清楚有冇其它條件。
左右是點小錢，讓他買個教訓也好。
程躍不再多想，只是說：「華哥，我不管你在幹什麼，打算干點什麼，但是你要記住，缺錢了，就找我借，多了不敢說，上億港元隨時能拿出來。」
「上億？這麼厲害？」劉得華大驚失色，「你哪來這麼多錢？」
想借錢給他，就得讓他知道自己有錢。
程躍便不隱瞞，說道：「回去你可以看看內地的新聞，網路遊戲方面，我在高麗買來那款遊戲，很快就能日進斗金。」
無需求證，劉得華已然相信。
程躍不會信口開河。
沉默了會兒，劉得華說：「我幫你聯繫車行，交管局……」
又過了會兒，忍不住問：「你呢？你辛苦工作，又是為了什麼？」
程躍笑著說道：「當然不是為錢，否則我也不會把《無間道》的份額讓給別人。」
「至於說為了什麼。可能是影響力吧，雖然明星的影響力很虛，但畢竟足夠廣泛。」
「以後我還會把影響力落到實處，努力做一些事情，改變一些事情。」
「活著，總得給自己找個目標。」
「不虛妄、不懶惰的目標。」
「與我的目標相比，周潤蕟只是螻蟻。」
……
九龍塘，周潤蕟被堵在家中，四十八小時而已。
初時，他還會出去接受採訪，或者叫質詢。
面對種種問題，周潤蕟聲色俱厲。
然後，媒體上就會實時報導：發仔不談事實，只耍威風！
——威風是公眾給的，他配嗎？
——「香江之子」，他配嗎？
周潤蕟狼狽躲回，緊閉大門。
媒體越聚越多，擁塞了門前道路。
警察不得不開始常駐，盡力維持交通秩序，並攔阻那些不要命的狗仔，爬牆拍攝周潤蕟家中畫面。
這種情況，必然會影響到此間業主的正常生活，他們非富即貴，不堪其擾。
業主之一陳葻接受採訪，公開呼籲：「發仔，請馬上召開新聞發布會！」
物業也有聯繫：「周先生，請你儘快澄清事實，或者儘快搬離！」
對於周潤蕟來說，新聞發布會他不敢召開，事實更不敢「澄清」……
他悲哀的發現，這兩天的報導，竟都是真的！
平常捕風捉影、胡編亂造的小報，關於他的報導，竟然也是真的！
詳實有據、立等可查！
全港的惡意，仿佛都在往他的頭上摁壓！
為什麼只針對他？大家不都是這樣？
他有打電話求人、威脅人，比如說曾植萎。
曾植萎陰測測地笑：「發仔，你撈錢不少，花的卻少。醒目的話，摟著錢長命百歲不好？」
比如說黃求生。
黃求生推心置腹：「發哥，躲一陣吧，你的未來在好萊塢！」
周潤蕟咬碎鋼牙，怒聲吼道：「我要知道是誰在整我！大陸仔沒這斤兩！」
黃求生苦笑低語：「他是沒有，可是，他能讓別人代勞。」
「是誰！」
「發哥，知道是誰又能怎樣？難道你真的看不出來？有些事，不講出來，對大家都好。」
電話掛斷之前，周潤蕟寒聲發誓：「我會等一個機會，我失去的東西一定要拿回來！」
「去死吧痴線！」電話掛斷後，黃求生冷笑自語，「真當你是小馬哥？」
再比如說……
所謂眾叛親離。
豪宅里的常客，泰迪·羅賓支支吾吾，推辭不來；龜山健司直接不接電話；愛妻陳會蓮倉皇逃回了李家坡。
客廳里一片狼藉。
實木家具經不起摔打，四分五裂；花瓶、器皿更慘，變成滿地陰險的碎片。
不小心劃破了腳，勉強清出一塊空地，周潤蕟靠牆躺坐，捂著傷口慘叫。
又有「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周潤蕟抬頭望了一眼推門而入的張家禎，冷臉低頭，不再喊疼。
他是心存怨念的。
數日前若非張家禎婆婆媽媽，天真的以為退一步海闊天空，拒絕主動出手，毀掉程躍，形勢絕不至此！
「怎麼！你來看我笑話？」
張家禎嘆了口氣：「發仔，車在門外等著，跟我走吧。」
「去哪？我有地方可去？」
「好萊塢，我幫你從頭再來。」張家禎耐心說道，「發仔，你有演技、有拼勁，我們去好萊塢，從配角做起，從反派做起，只要你肯低頭出力，一定能夠再起！」
「配角？反派？」
周潤蕟抬頭冷笑：「這些年你始終在對我講，『不要自降身價，堅持主角定位！』現在你改主意了？！」
「發仔，香江這邊的消息，一定能傳到好萊塢。形勢不一樣了。」
「是不一樣！」周潤蕟大聲喊叫，「為什麼不一樣！短短几天，為什麼不一樣？！我讓你回來，是毀掉那小崽子！你做了什麼？！你想忍他！你勸我忍他！現在呢？！我聽你的話，忍了，可他卻讓我死！」
張家禎忍不住出聲反駁：「你也知道是短短几天？你覺得短短几天我們能對他製造傷害？從你讓我回來那天算起，夠時間讓他組織這麼多媒體攻你？他肯定早有準備，我對他釋放善意，也阻止不了！」
「狗屎善意！金像獎頒獎當天，你就應該毀他！」
「短短一周時間，我能做到？」
「他已經毀了我！」
張家禎心想：他有別人代勞，我卻無能為力。
沒有力氣爭吵，張家禎沉默了會兒，才說：「那是因為你有太多污點可抓，而他……哪怕從出生那天就開始作惡，估計也很難超你……」
這句話一出，張家禎竟詭異地覺得可笑？
鋪天蓋地的報導中，周潤蕟76年出道，已開始犯錯，80年憑《上海灘》大火之後，打人、玩女變本加厲。
那個時候，程躍尚未出生……
又嘆了口氣，張家禎疲憊說道：「發仔，我也是整整兩天未眠，拼命想找人說和、挽救，雖說一事無成，卻也盡心盡力。現在我真的沒有精力與你爭吵。麻煩你上樓洗漱穿衣，隨我去好萊塢罷。請相信，我能給你找到機會，東山再起的機會。到時候你在美利堅火了，一定能風風光光的回來。」
過得片刻，周潤蕟咬牙扶牆爬起，一瘸一拐走上樓梯。
「我失去的東西一定要拿回來！」
「好，我幫你！」
這兩年，陳葻對張白紙是真的寵溺，不僅幫她解決了「江湖姦殺令」，更是不遺餘力地將她推上了華夏星「一姐」的位置。
傾注了真情實意，陳葻當然不捨得將她拱手讓人，尤其是死對頭勞力士楊那邊。
在陳葻看來，所謂的謝挺鋒、陳觀希，都是勞力士楊密謀培養，用於拱她心愛的小白菜的野豬。
必須嚴防死守！
圈子就這麼大，兩家公司在某些項目上，免不了會有合作，比如說下畫不久的《老夫子2001》，主演便是張白紙與謝挺鋒。
拍戲的時候，陳葻不僅是經常探班，嚴加看管；私下裡更是對張白紙苦口婆心，耳提面命。
「白紙，受長輩牽連，前兩年你吃了不少苦頭，一定要吸收教訓，莫被小年輕的花言巧語哄騙。往後拍拖，要找個成熟穩重的，有擔當的男人，才值得託付。」
「我聽你的，乾媽。」
至於說哪種男人成熟穩重有擔當？
在陳葻的規劃中，30歲之前，她的小白菜應該一心放在事業之上，到時候功成名就了，同齡的男人事業有成了，找個鑽石王老五下嫁，豈不美哉？
突然就遇到了程躍。
程躍年齡很小，比21歲的張白紙還小兩歲。
偏偏成熟可靠。
遊艇上初次見面，應對各方大佬，進退自如，不卑不亢。
來香江後深居簡出，除了陳惠琳，再不招惹其她女星，那次馬會用餐，面對送到嘴邊的肥肉，洒然離去。
何況，他的才華，是公認的無敵。
這種人，簡直就是媽祖的恩賜。
程躍不是野豬，是金豬！
小白菜若能勾引回來，陳葻甘願親自敲鑼打鼓，舞獅相迎！
至於說陳惠琳？
十幾歲的小年輕，分分合合，喝水一樣簡單。
還有十來年時間，到時候家裡的小白菜風華絕代，程躍功成名就，陳惠琳半老徐娘，事情豈不是順理成章？
真·戰略大師陳葻目光長遠，正在提前鋪墊。
車中，母女兩人私語，自然言語直白，並無遮掩。
陳葻問：「白紙，今天見到程躍了，你對他印象怎樣？」
「還好啦。」
張白紙直接說道：「乾媽，你有教我，我曉得啦。」
說話間大眼忽閃，好奇問道：「他在金像獎上放言封殺發哥，果然就鬧出來好大的風波。他是怎麼做到的？你有冇幫手？」
「冇。」陳葻搖頭說道，「是勞力士楊出手。我唔知程躍竟能使喚這隻老鬼。改天你幫我問問？」
「曉得啦。」
張白紙信心滿滿。
……
然而對於程躍來說，他和劉得華哪有事情商議，無心應付而已。
若是陳葻一人，程躍應該會隨她去往華夏星，剪完這天的片子。
手頭的事情，他不喜歡往後推延。
如今再加上張白紙？
事情拖一天難道就能死人？
哪有時間和心力再沾染女人？
陳葻的意圖不遮不掩，張白紙坐在身邊之後，餐廳里有多少人看來的目光變得戲謔、玩味，或者艷羨？
艷羨個鬼啦，混血兒一枚，值得甚麼？
老子若貪圖新鮮，直接追求托莉不行？
Kelly也不反對！
拍攝《無間道》期間，片場收工的時間大致穩定，往常都是Kelly的專車來接，這天提前離去，導致程躍不得不找人蹭車，他略感煩躁。
與劉得華並排坐著，程躍直接撥通電話。
「哥，安頓好沒？」
家裡的表哥，被他喚到了京城。
「沒啥可安頓的，都是你嫂在布置新房，我天天來公司報導。」
「我不在你去幹啥？打卡上班？別整那些沒用的，來香江吧，這邊是右舵車，你過來就買一輛熟悉幾天，我也能用。」
「行。我給你嫂子說一聲，現在就去。」
電話掛斷後，劉得華問：「請司機過來？」
「嗯。」
「公眾人物，沒有私車好麻煩的，你能堅持這麼久真不容易。」劉得華笑道，「申領駕照和買車的事，我幫你搞定？打算買什麼車？」
「好啊。」買輛車不值得多費心思，程躍便說，「幫我訂一輛平治S600。我不在這邊的話，Kelly可以使用。」
這年頭，奔馳 S600的落地價在300萬左右，擁有雙層隔音玻璃、後排電動調節、車載電話、自動空調……是李家城、劉欒雄等人的常用座駕。
陳惠琳似乎對車興致缺缺，除了有轎跑代步，平常用的，都是公司配備的保姆車。
與程躍此時乘坐的、劉得華的保姆車同款——豐田大霸王。
約50萬港元？
約等於京城核心地段一套房？
有夠錯亂的……
「Sorry啊小躍。」劉得華訝聲問道，「是不是太貴、太張揚了？有錢你不如買樓？」
金融危機至今，香江的豪宅較高點普遍下跌了5～7成，比如說王非在97年以4800萬購入的沙田寶松苑物業，現在的市價是2000萬左右。
所以說買樓是個機會。
在劉得華看來，程躍為拍攝《無間道》，備下了三四千萬，留在手裡無用，狠狠心交首付買個淺水灣道沿線大宅，也好過買豪車這種消耗品。
至於說動輒數億的山頂豪宅，那是權勢與身份的象徵，劉得華不敢想，也不敢替程躍想。
他卻不知，程躍手頭的現金，大多要留給滕訊，在香江買樓，暫時並無計劃。
程躍沒有多講，反問出聲：「你咋不買？我根在內地，不買也就算了，你不也是天天租房？」
劉得華老實說道：「我攢下的錢不多，打算投資一些影片。」
「為什麼？電影市場不好，你想出點力？」
能夠猜到他的想法，程躍卻也知道他的投資之路崎嶇坎坷，以至於不得不四處求人、借錢。
此時，他的天幕影業與電訊巨頭麥燒膛已經開始合作，多說無益。
雙方的追求存在根本差異，劉得華是為了理想，而麥燒膛只想上市圈錢。
合作註定破裂，以至於對簿公堂。
到時候環亞的林建鉞會出面調停？
淡出一線的「明星教父」陳自強也會幫忙？
陳葻會借給他四五千萬贖回股份？
不清楚有冇其它條件。
左右是點小錢，讓他買個教訓也好。
程躍不再多想，只是說：「華哥，我不管你在幹什麼，打算干點什麼，但是你要記住，缺錢了，就找我借，多了不敢說，上億港元隨時能拿出來。」
「上億？這麼厲害？」劉得華大驚失色，「你哪來這麼多錢？」
想借錢給他，就得讓他知道自己有錢。
程躍便不隱瞞，說道：「回去你可以看看內地的新聞，網路遊戲方面，我在高麗買來那款遊戲，很快就能日進斗金。」
無需求證，劉得華已然相信。
程躍不會信口開河。
沉默了會兒，劉得華說：「我幫你聯繫車行，交管局……」
又過了會兒，忍不住問：「你呢？你辛苦工作，又是為了什麼？」
程躍笑著說道：「當然不是為錢，否則我也不會把《無間道》的份額讓給別人。」
「至於說為了什麼。可能是影響力吧，雖然明星的影響力很虛，但畢竟足夠廣泛。」
「以後我還會把影響力落到實處，努力做一些事情，改變一些事情。」
「活著，總得給自己找個目標。」
「不虛妄、不懶惰的目標。」
「與我的目標相比，周潤蕟只是螻蟻。」
……
九龍塘，周潤蕟被堵在家中，四十八小時而已。
初時，他還會出去接受採訪，或者叫質詢。
面對種種問題，周潤蕟聲色俱厲。
然後，媒體上就會實時報導：發仔不談事實，只耍威風！
——威風是公眾給的，他配嗎？
——「香江之子」，他配嗎？
周潤蕟狼狽躲回，緊閉大門。
媒體越聚越多，擁塞了門前道路。
警察不得不開始常駐，盡力維持交通秩序，並攔阻那些不要命的狗仔，爬牆拍攝周潤蕟家中畫面。
這種情況，必然會影響到此間業主的正常生活，他們非富即貴，不堪其擾。
業主之一陳葻接受採訪，公開呼籲：「發仔，請馬上召開新聞發布會！」
物業也有聯繫：「周先生，請你儘快澄清事實，或者儘快搬離！」
對於周潤蕟來說，新聞發布會他不敢召開，事實更不敢「澄清」……
他悲哀的發現，這兩天的報導，竟都是真的！
平常捕風捉影、胡編亂造的小報，關於他的報導，竟然也是真的！
詳實有據、立等可查！
全港的惡意，仿佛都在往他的頭上摁壓！
為什麼只針對他？大家不都是這樣？
他有打電話求人、威脅人，比如說曾植萎。
曾植萎陰測測地笑：「發仔，你撈錢不少，花的卻少。醒目的話，摟著錢長命百歲不好？」
比如說黃求生。
黃求生推心置腹：「發哥，躲一陣吧，你的未來在好萊塢！」
周潤蕟咬碎鋼牙，怒聲吼道：「我要知道是誰在整我！大陸仔沒這斤兩！」
黃求生苦笑低語：「他是沒有，可是，他能讓別人代勞。」
「是誰！」
「發哥，知道是誰又能怎樣？難道你真的看不出來？有些事，不講出來，對大家都好。」
電話掛斷之前，周潤蕟寒聲發誓：「我會等一個機會，我失去的東西一定要拿回來！」
「去死吧痴線！」電話掛斷後，黃求生冷笑自語，「真當你是小馬哥？」
再比如說……
所謂眾叛親離。
豪宅里的常客，泰迪·羅賓支支吾吾，推辭不來；龜山健司直接不接電話；愛妻陳會蓮倉皇逃回了李家坡。
客廳里一片狼藉。
實木家具經不起摔打，四分五裂；花瓶、器皿更慘，變成滿地陰險的碎片。
不小心劃破了腳，勉強清出一塊空地，周潤蕟靠牆躺坐，捂著傷口慘叫。
又有「疾風知勁草，板蕩識誠臣。」
周潤蕟抬頭望了一眼推門而入的張家禎，冷臉低頭，不再喊疼。
他是心存怨念的。
數日前若非張家禎婆婆媽媽，天真的以為退一步海闊天空，拒絕主動出手，毀掉程躍，形勢絕不至此！
「怎麼！你來看我笑話？」
張家禎嘆了口氣：「發仔，車在門外等著，跟我走吧。」
「去哪？我有地方可去？」
「好萊塢，我幫你從頭再來。」張家禎耐心說道，「發仔，你有演技、有拼勁，我們去好萊塢，從配角做起，從反派做起，只要你肯低頭出力，一定能夠再起！」
「配角？反派？」
周潤蕟抬頭冷笑：「這些年你始終在對我講，『不要自降身價，堅持主角定位！』現在你改主意了？！」
「發仔，香江這邊的消息，一定能傳到好萊塢。形勢不一樣了。」
「是不一樣！」周潤蕟大聲喊叫，「為什麼不一樣！短短几天，為什麼不一樣？！我讓你回來，是毀掉那小崽子！你做了什麼？！你想忍他！你勸我忍他！現在呢？！我聽你的話，忍了，可他卻讓我死！」
張家禎忍不住出聲反駁：「你也知道是短短几天？你覺得短短几天我們能對他製造傷害？從你讓我回來那天算起，夠時間讓他組織這麼多媒體攻你？他肯定早有準備，我對他釋放善意，也阻止不了！」
「狗屎善意！金像獎頒獎當天，你就應該毀他！」
「短短一周時間，我能做到？」
「他已經毀了我！」
張家禎心想：他有別人代勞，我卻無能為力。
沒有力氣爭吵，張家禎沉默了會兒，才說：「那是因為你有太多污點可抓，而他……哪怕從出生那天就開始作惡，估計也很難超你……」
這句話一出，張家禎竟詭異地覺得可笑？
鋪天蓋地的報導中，周潤蕟76年出道，已開始犯錯，80年憑《上海灘》大火之後，打人、玩女變本加厲。
那個時候，程躍尚未出生……
又嘆了口氣，張家禎疲憊說道：「發仔，我也是整整兩天未眠，拼命想找人說和、挽救，雖說一事無成，卻也盡心盡力。現在我真的沒有精力與你爭吵。麻煩你上樓洗漱穿衣，隨我去好萊塢罷。請相信，我能給你找到機會，東山再起的機會。到時候你在美利堅火了，一定能風風光光的回來。」
過得片刻，周潤蕟咬牙扶牆爬起，一瘸一拐走上樓梯。
「我失去的東西一定要拿回來！」
「好，我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