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余 波
5月7日，周一，上午10時27分。
香江電台，記者現場報導。
「我現在身處青嶼幹線往機場方向的近汲水門大橋路段。半個小時前，一輛採訪車因追逐逃離本港的周潤蕟，突然切線剎車，導致後方車輛連環相撞。」
「現場情況非常混亂，我們能看到至少十三輛車受損，其中包括七輛媒體所用的輕型客貨車。」
「多輛汽車車頭車尾嚴重凹陷，碎片散落近百米。」
「警方、消防及救護人員迅速到場救援，並封閉部分車道進行清理。」
「據悉，事故中共有十一人受傷，由多輛救護車送往瑪嘉烈醫院及仁濟醫院救治。傷者多數為輕傷，但有一人傷勢較重，意識模糊。」
「需要重點指出的是，周潤蕟乘坐的車輛並未捲入碰撞，仍在逃離本港，仍有多家媒體競相尾隨……」
晚上八點，程躍在半島酒店，舉宴慰勞收購滕訊的項目團隊。
合同已訂，錢款已清。
49%的滕訊股份，已在程躍名下。
投行里從事併購交易的沒有蠢人，即便是「資源型人才」，經辦具體業務的，為人處事也在水準線往上。
他們能夠獲得的信息更深入、更完整，這段時間為程躍提供服務，背後的信息支持團隊當然會搜集、分析有關程躍的所有資訊。
他們每個人都見證了金像獎上程躍放出狠話，幾天之後，周潤蕟便聲名掃地，背井離鄉。
此時，再看向程躍的如畫眉目、如玉溫笑，沒來由便覺得脊背發涼，憑生許多敬重。
像是在面對資本權貴、隱形富豪。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宴後，程躍和維托莉婭將老太太送回房間，老太太淡淡表揚：「還行，沒做楚霸王。」
老太太從解放前活到現在，見慣了刀光劍影、你死我活，區區一個周潤蕟，在她眼裡，與詐騙了幾千元貨款的老賴，並無不同。
程躍笑嘻嘻說道：「是老師您教得好。」
言罷，轉頭看向維托莉婭，深情款款：「托莉，從了我罷！」
維托莉婭頷首看向地毯，拿眼睛的餘光窺視著老太太，不知從哪裡變出來房卡，遞給程躍：「給……」
仿佛見到了毒蟲猛獸，程躍忙不迭躲開，一時間驚怒交加：「天日昭昭！你竟想在老師面前，毀我清名？」
維托莉婭委屈說道：「BOSS，『從了你』不是陪你睡覺？」
程躍大聲呵斥：「妖精！收了你的神通！」
房卡不收，維托莉婭略感迷惘，轉而問道：「難道你想扣下我的項目佣金？」
她不滿說道：「BOSS！我幫你買到的《傳奇世界》夠賺錢了，滕訊這個項目的佣金不值一提！」
程躍皺眉問道：「《傳奇世界》是你幫我買的？」
維托莉婭振振有詞：「談判是我陪你去的，事後的宴會我有參加！」
這個洋妞簡直生了一百個心眼，插科打諢，試圖染指自己的現金奶牛？
余光中看見老太太含笑點頭，程躍便問：「別跟我再提項目佣金了，給你！說罷，以後跟著我干，你有什麼條件？」
這個問題，維托莉婭早有考量，此時見程躍問得正經，她認真說道：「BOSS，我有能力同時兼任滕訊和躍動網絡的監事。」
程躍爽快應允：「准了，還有嗎？」
維托莉婭試探著說：「程門躍動、躍動娛樂和躍動影業，我也能夠兼顧。」
好大的胃口，這是想把自己的產業一網打盡？
在程躍的產業架構中，運營《熱血傳奇》的躍動網絡和入股滕訊的躍動投資，控制主體分屬兩家在英屬維京群島設立的BVI公司，兩者是要拿來香江上市的。
琳躍娛樂是Kelly的。
程門躍動和躍動娛樂，負責在國內拍攝影片、發行唱片。
躍動影業，本身就是在美利堅註冊的公司。
至於說將來還要設立用於投資建校的公司，更不能交給別人掌控。
程躍想了想，便說：「其它產業有人負責，與你無關。躍動影業你可以直接出任CEO。」
相識近一年了，維托莉婭知道，盈利多少不計，程門躍動和躍動娛樂最得程躍偏愛，她也不急，笑著保證：「BOSS，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她很清楚，既然打算離開大摩，追隨程躍，權力大小很重要，能插手程躍最重視的板塊，更重要！
眼看著將有幾個名頭在身，維托莉婭卻是不敢拿大，她恭恭敬敬地向老太太說道：「李老師，以後請多指教！」
老太太笑著說道：「小躍看重你，我也一樣。以後你用心幫他就好。」
「我打算在京城買房，是我人生中第一套房子。」維托莉婭不忘強調，「當然，我得領到這次的佣金才能買到。」
「少不了你的錢！」程躍恨聲說道，「財迷心竅！」
回到曉峰閣，程躍在書房撰寫劇本的時候，接到個越洋電話。
是張子怡。
「謝謝……」
「不謝，換成別人，我也會這樣做。」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別這樣說，我能理解。你一個人在外打拼不容易，繼續努力。」
「理解……但不贊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尊重你的選擇。」
「如果……」
「沒有如果。就這樣，再見？」
「再見……」
事情過去這麼多天了，她的電話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等到周潤蕟跌落泥潭，這才打來。
程躍在想：是不是該表揚她一句成熟穩重？
5月8日，國內長假後第一天。
一紙名為《關於加強廣播電視節目、影視劇製作傳播管理的通知》悄無聲息地下發至相關單位。
本在影院重新上映的《臥虎藏龍》，應聲撤檔。
文件的傳達、事情的發酵，尚需時日。
京城·花藝兄弟。
闖進辦公室之後，王忠磊直接拿起兄長的茶杯，「咕咕咕」飲下，這才抹嘴說道：「MD，渴死我了！」
「馮褲子就是個SB！」
「前段時間他和葛幽喝酒，撞出個『給大腕辦葬禮』的點子，求我請來李小明當編劇，寫成劇本。」
「這不是劇本完成了嘛，馮褲子卻是極其不滿，在會議室和李小明拍桌子鬧板凳，吵得不可開交！」
「我說破嘴皮也沒勸下，人李小明撂撬子不幹了！」
難得從他嘴裡聽到正經事，王忠軍放下手中文件，問道：「雙方有什麼分歧？」
馮褲子姑且不論。
在編劇這個行當，李小明不敢說首屈一指，也是位列前茅。《渴望》、《北京人在紐約》、《過把癮》、《東邊日出西邊雨》等多部現象級影視劇劇本，均出自其手。
王忠磊將他請來，也算是費了點力氣。
此時想起兩人衝突的導火索，王忠磊表情古怪，扭曲著臉說：「方才看到劇本，馮褲子認為情節太正、笑料不足，他要的是能賣錢的喜劇；李小明則說喜劇也要有人情冷暖和社會批判……」
「本來他們說得好好的，只是爭論。可李小明偏偏拿出來《瘋狂的石頭》舉例，剛說幾句下崗潮和房地產，馮褲子立馬不幹了，拍桌就罵！」
王忠軍面無表情，王忠磊卻是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哥，我當時在場，李小明絕對是就事論事，沒有其它意思，馮褲子太脆了！」
「MD，他非拿《沒完沒了》碰《瘋狂的石頭》，顏面掃地。」
「不對，他本里就沒啥臉皮！」
「我就納悶了，他一個不要臉的人，又沒啥損失。說到底賠錢的是我們，他為什麼藉機發怒，和李小明吵鬧？」
「吵給我看？」
無心理會馮褲子的心機，王忠軍問：「別講這些沒用的，李小明走後，馮褲子怎麼說？」
王忠磊說：「憋了半天，他讓我幫忙找一個小年輕，說是作家，叫石糠還是啥的，寫過一本叫《晃晃悠悠》的小說。他說這個人的風格合他心意，指定能成。」
「那你就給他找，不能讓他閒著。掙錢賠錢不說，影視公司天天不拍電影，算什麼事？」
「知道了，哥。」
說話間，王忠磊拿起桌上的文件，草草看完正文，翻到附件，看到三個人名後，愣了片刻。
「謝崬和羅綺早就事發了，羅綺還住過幾年，現在拿出來明顯是湊數的，這個文件針對的是周潤蕟！」
「真TM狠！把周潤蕟和兩個吸DU的放在一起？」
「這是誰的主意？」
已經思考過一段時間，王忠軍敲了敲桌面，提醒道：「既然你知道是針對周潤蕟，就不要考慮剩下兩人。」
「你想想這幾天發生的事。」
「金像獎上，程躍宣布要封殺周潤蕟。」
「幾天之後，國內正在放假，香江卻鬧得滿城風雨，幾十年的頂級明星、老牌影帝，瞬間無法立足，像喪家犬一般逃離。」
「緊接著，我們剛剛開工，紅頭文件就下來了。」
「這種文件，三兩天之內連審批手續都走不了，何況還得開會研討？」
「明顯是節前就準備好了。」
「我懷疑是金像獎當晚，就有人加班寫好了。」
「你琢磨琢磨，這代表了什麼？」
「程躍他不是神，不可能預知周潤蕟會在金像獎上開那種玩笑。他最多是當晚開始運作這件事。」
「這種心機、手腕，動用的力量，放在一個十幾歲的人身上，我問你怕不怕？」
「怕他幹啥？」王忠磊不服說道：「有人是讓我們不要惹他，那就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馮褲子呢？」王忠軍問，「他和程躍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也能『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嘶……是啊，上次馮褲子還想狙擊他的電影……」
王忠磊牙疼不已：「哥，那你說咋辦？如果他以後狙擊馮褲子的電影咋辦？你剛才還說讓馮褲子不能閒著。」
「當然不能閒著，難道天天白養著他？」王忠磊說，「馮褲子還是有點小聰明的，要榨乾他的價值。」
「你要催促他儘快完成劇本。但是，劇本的所有權必須歸公司所有，署名權也要把水攪渾，至少不能讓馮褲子獨占！」
「我的意思是，等劇本完成，你先悄默聲的拿去給程躍看，問他有沒有意向拍攝。」
「有的話，就送給他示好，最好是他能讓我們占點投資份額，搭上關係！」
「如果他看不上這個劇本，你再徵求他的意見，問問馮褲子執導，是否可行。」
「這一番操作之後，不管結果如何，至少能把我們從他和馮褲子的恩怨里，摘出去。」
「憑什麼啊？」王忠磊無比憋屈：「哥，憑什麼低他一頭，主動示好？」
王忠軍哼笑出聲：「小磊，你要記住。不管和誰置氣，都是最幼稚、最沒有意義的舉動。百害而無一利！我們要做的是千方百計達成目標，只要目標能夠達成，臉算什麼？」
「知道了，哥……」
知道弟弟不服，王忠軍又說：「當然，也不需要一味忍讓，禮數盡到了，程躍他若不識相，再和他交手不遲。」
「知道了，哥！」
去年，名士高小慫的影片《那時花開》錄得投資560萬元、票房120萬元的「豐功偉績」之後，他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名「文化商人」。
他曾在搜狐網做過一段時間「娛樂事業發展總監」，因與張潮陽八字不合，憤而被辭。
他憤而拉來投資，自創文化網站「雜貨鋪」！
奈何時運不濟，網際網路的寒潮之下，「雜貨鋪」開張即倒閉。
於是，他復歸京城西山，修心養望。
這天，好友黃壘再度來訪，罕見的自帶兩位女娘。
「吆喝，哥們竟然學會帶禮上門了？」
高小慫莫名驚詫。
黃壘沉痛說道：「小慫，你能享受一天，就縱情享受吧。」
「啥意思？」
「我記得你得罪過程躍？在媒體上諷刺過他，還打算用《那是花開》，狙擊《瘋狂的石頭》？」
「是啊！」高小慫滿臉不屑，「他奈吾何？」
黃壘仰天長嘆：「兄台你隱居西山，逍遙度日，卻是不知世間紛擾。」
「節前周潤蕟只是調侃了一句他的女娘，當即慘遭黑道追殺，隱姓埋名遠遁國外。」
「江湖傳聞，已屍骨無存！」
「此人心狠手辣，猶不知足，令朝野明文發布，極盡抹黑之能！」
「周潤蕟已身死名裂矣！」
高小慫膽顫心驚，原本蠢蠢欲動的小慫，徹底萎成乾枯的道間蚯蚓……
香江電台，記者現場報導。
「我現在身處青嶼幹線往機場方向的近汲水門大橋路段。半個小時前，一輛採訪車因追逐逃離本港的周潤蕟，突然切線剎車，導致後方車輛連環相撞。」
「現場情況非常混亂，我們能看到至少十三輛車受損，其中包括七輛媒體所用的輕型客貨車。」
「多輛汽車車頭車尾嚴重凹陷，碎片散落近百米。」
「警方、消防及救護人員迅速到場救援，並封閉部分車道進行清理。」
「據悉，事故中共有十一人受傷，由多輛救護車送往瑪嘉烈醫院及仁濟醫院救治。傷者多數為輕傷，但有一人傷勢較重，意識模糊。」
「需要重點指出的是，周潤蕟乘坐的車輛並未捲入碰撞，仍在逃離本港，仍有多家媒體競相尾隨……」
晚上八點，程躍在半島酒店，舉宴慰勞收購滕訊的項目團隊。
合同已訂，錢款已清。
49%的滕訊股份，已在程躍名下。
投行里從事併購交易的沒有蠢人，即便是「資源型人才」，經辦具體業務的，為人處事也在水準線往上。
他們能夠獲得的信息更深入、更完整，這段時間為程躍提供服務，背後的信息支持團隊當然會搜集、分析有關程躍的所有資訊。
他們每個人都見證了金像獎上程躍放出狠話，幾天之後，周潤蕟便聲名掃地，背井離鄉。
此時，再看向程躍的如畫眉目、如玉溫笑，沒來由便覺得脊背發涼，憑生許多敬重。
像是在面對資本權貴、隱形富豪。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宴後，程躍和維托莉婭將老太太送回房間，老太太淡淡表揚：「還行，沒做楚霸王。」
老太太從解放前活到現在，見慣了刀光劍影、你死我活，區區一個周潤蕟，在她眼裡，與詐騙了幾千元貨款的老賴，並無不同。
程躍笑嘻嘻說道：「是老師您教得好。」
言罷，轉頭看向維托莉婭，深情款款：「托莉，從了我罷！」
維托莉婭頷首看向地毯，拿眼睛的餘光窺視著老太太，不知從哪裡變出來房卡，遞給程躍：「給……」
仿佛見到了毒蟲猛獸，程躍忙不迭躲開，一時間驚怒交加：「天日昭昭！你竟想在老師面前，毀我清名？」
維托莉婭委屈說道：「BOSS，『從了你』不是陪你睡覺？」
程躍大聲呵斥：「妖精！收了你的神通！」
房卡不收，維托莉婭略感迷惘，轉而問道：「難道你想扣下我的項目佣金？」
她不滿說道：「BOSS！我幫你買到的《傳奇世界》夠賺錢了，滕訊這個項目的佣金不值一提！」
程躍皺眉問道：「《傳奇世界》是你幫我買的？」
維托莉婭振振有詞：「談判是我陪你去的，事後的宴會我有參加！」
這個洋妞簡直生了一百個心眼，插科打諢，試圖染指自己的現金奶牛？
余光中看見老太太含笑點頭，程躍便問：「別跟我再提項目佣金了，給你！說罷，以後跟著我干，你有什麼條件？」
這個問題，維托莉婭早有考量，此時見程躍問得正經，她認真說道：「BOSS，我有能力同時兼任滕訊和躍動網絡的監事。」
程躍爽快應允：「准了，還有嗎？」
維托莉婭試探著說：「程門躍動、躍動娛樂和躍動影業，我也能夠兼顧。」
好大的胃口，這是想把自己的產業一網打盡？
在程躍的產業架構中，運營《熱血傳奇》的躍動網絡和入股滕訊的躍動投資，控制主體分屬兩家在英屬維京群島設立的BVI公司，兩者是要拿來香江上市的。
琳躍娛樂是Kelly的。
程門躍動和躍動娛樂，負責在國內拍攝影片、發行唱片。
躍動影業，本身就是在美利堅註冊的公司。
至於說將來還要設立用於投資建校的公司，更不能交給別人掌控。
程躍想了想，便說：「其它產業有人負責，與你無關。躍動影業你可以直接出任CEO。」
相識近一年了，維托莉婭知道，盈利多少不計，程門躍動和躍動娛樂最得程躍偏愛，她也不急，笑著保證：「BOSS，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她很清楚，既然打算離開大摩，追隨程躍，權力大小很重要，能插手程躍最重視的板塊，更重要！
眼看著將有幾個名頭在身，維托莉婭卻是不敢拿大，她恭恭敬敬地向老太太說道：「李老師，以後請多指教！」
老太太笑著說道：「小躍看重你，我也一樣。以後你用心幫他就好。」
「我打算在京城買房，是我人生中第一套房子。」維托莉婭不忘強調，「當然，我得領到這次的佣金才能買到。」
「少不了你的錢！」程躍恨聲說道，「財迷心竅！」
回到曉峰閣，程躍在書房撰寫劇本的時候，接到個越洋電話。
是張子怡。
「謝謝……」
「不謝，換成別人，我也會這樣做。」
「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別這樣說，我能理解。你一個人在外打拼不容易，繼續努力。」
「理解……但不贊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活法，我尊重你的選擇。」
「如果……」
「沒有如果。就這樣，再見？」
「再見……」
事情過去這麼多天了，她的電話早不來晚不來，偏偏是等到周潤蕟跌落泥潭，這才打來。
程躍在想：是不是該表揚她一句成熟穩重？
5月8日，國內長假後第一天。
一紙名為《關於加強廣播電視節目、影視劇製作傳播管理的通知》悄無聲息地下發至相關單位。
本在影院重新上映的《臥虎藏龍》，應聲撤檔。
文件的傳達、事情的發酵，尚需時日。
京城·花藝兄弟。
闖進辦公室之後，王忠磊直接拿起兄長的茶杯，「咕咕咕」飲下，這才抹嘴說道：「MD，渴死我了！」
「馮褲子就是個SB！」
「前段時間他和葛幽喝酒，撞出個『給大腕辦葬禮』的點子，求我請來李小明當編劇，寫成劇本。」
「這不是劇本完成了嘛，馮褲子卻是極其不滿，在會議室和李小明拍桌子鬧板凳，吵得不可開交！」
「我說破嘴皮也沒勸下，人李小明撂撬子不幹了！」
難得從他嘴裡聽到正經事，王忠軍放下手中文件，問道：「雙方有什麼分歧？」
馮褲子姑且不論。
在編劇這個行當，李小明不敢說首屈一指，也是位列前茅。《渴望》、《北京人在紐約》、《過把癮》、《東邊日出西邊雨》等多部現象級影視劇劇本，均出自其手。
王忠磊將他請來，也算是費了點力氣。
此時想起兩人衝突的導火索，王忠磊表情古怪，扭曲著臉說：「方才看到劇本，馮褲子認為情節太正、笑料不足，他要的是能賣錢的喜劇；李小明則說喜劇也要有人情冷暖和社會批判……」
「本來他們說得好好的，只是爭論。可李小明偏偏拿出來《瘋狂的石頭》舉例，剛說幾句下崗潮和房地產，馮褲子立馬不幹了，拍桌就罵！」
王忠軍面無表情，王忠磊卻是笑了起來：「哈哈哈哈。」
「哥，我當時在場，李小明絕對是就事論事，沒有其它意思，馮褲子太脆了！」
「MD，他非拿《沒完沒了》碰《瘋狂的石頭》，顏面掃地。」
「不對，他本里就沒啥臉皮！」
「我就納悶了，他一個不要臉的人，又沒啥損失。說到底賠錢的是我們，他為什麼藉機發怒，和李小明吵鬧？」
「吵給我看？」
無心理會馮褲子的心機，王忠軍問：「別講這些沒用的，李小明走後，馮褲子怎麼說？」
王忠磊說：「憋了半天，他讓我幫忙找一個小年輕，說是作家，叫石糠還是啥的，寫過一本叫《晃晃悠悠》的小說。他說這個人的風格合他心意，指定能成。」
「那你就給他找，不能讓他閒著。掙錢賠錢不說，影視公司天天不拍電影，算什麼事？」
「知道了，哥。」
說話間，王忠磊拿起桌上的文件，草草看完正文，翻到附件，看到三個人名後，愣了片刻。
「謝崬和羅綺早就事發了，羅綺還住過幾年，現在拿出來明顯是湊數的，這個文件針對的是周潤蕟！」
「真TM狠！把周潤蕟和兩個吸DU的放在一起？」
「這是誰的主意？」
已經思考過一段時間，王忠軍敲了敲桌面，提醒道：「既然你知道是針對周潤蕟，就不要考慮剩下兩人。」
「你想想這幾天發生的事。」
「金像獎上，程躍宣布要封殺周潤蕟。」
「幾天之後，國內正在放假，香江卻鬧得滿城風雨，幾十年的頂級明星、老牌影帝，瞬間無法立足，像喪家犬一般逃離。」
「緊接著，我們剛剛開工，紅頭文件就下來了。」
「這種文件，三兩天之內連審批手續都走不了，何況還得開會研討？」
「明顯是節前就準備好了。」
「我懷疑是金像獎當晚，就有人加班寫好了。」
「你琢磨琢磨，這代表了什麼？」
「程躍他不是神，不可能預知周潤蕟會在金像獎上開那種玩笑。他最多是當晚開始運作這件事。」
「這種心機、手腕，動用的力量，放在一個十幾歲的人身上，我問你怕不怕？」
「怕他幹啥？」王忠磊不服說道：「有人是讓我們不要惹他，那就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馮褲子呢？」王忠軍問，「他和程躍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也能『大路朝天，各走一邊』？」
「嘶……是啊，上次馮褲子還想狙擊他的電影……」
王忠磊牙疼不已：「哥，那你說咋辦？如果他以後狙擊馮褲子的電影咋辦？你剛才還說讓馮褲子不能閒著。」
「當然不能閒著，難道天天白養著他？」王忠磊說，「馮褲子還是有點小聰明的，要榨乾他的價值。」
「你要催促他儘快完成劇本。但是，劇本的所有權必須歸公司所有，署名權也要把水攪渾，至少不能讓馮褲子獨占！」
「我的意思是，等劇本完成，你先悄默聲的拿去給程躍看，問他有沒有意向拍攝。」
「有的話，就送給他示好，最好是他能讓我們占點投資份額，搭上關係！」
「如果他看不上這個劇本，你再徵求他的意見，問問馮褲子執導，是否可行。」
「這一番操作之後，不管結果如何，至少能把我們從他和馮褲子的恩怨里，摘出去。」
「憑什麼啊？」王忠磊無比憋屈：「哥，憑什麼低他一頭，主動示好？」
王忠軍哼笑出聲：「小磊，你要記住。不管和誰置氣，都是最幼稚、最沒有意義的舉動。百害而無一利！我們要做的是千方百計達成目標，只要目標能夠達成，臉算什麼？」
「知道了，哥……」
知道弟弟不服，王忠軍又說：「當然，也不需要一味忍讓，禮數盡到了，程躍他若不識相，再和他交手不遲。」
「知道了，哥！」
去年，名士高小慫的影片《那時花開》錄得投資560萬元、票房120萬元的「豐功偉績」之後，他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名「文化商人」。
他曾在搜狐網做過一段時間「娛樂事業發展總監」，因與張潮陽八字不合，憤而被辭。
他憤而拉來投資，自創文化網站「雜貨鋪」！
奈何時運不濟，網際網路的寒潮之下，「雜貨鋪」開張即倒閉。
於是，他復歸京城西山，修心養望。
這天，好友黃壘再度來訪，罕見的自帶兩位女娘。
「吆喝，哥們竟然學會帶禮上門了？」
高小慫莫名驚詫。
黃壘沉痛說道：「小慫，你能享受一天，就縱情享受吧。」
「啥意思？」
「我記得你得罪過程躍？在媒體上諷刺過他，還打算用《那是花開》，狙擊《瘋狂的石頭》？」
「是啊！」高小慫滿臉不屑，「他奈吾何？」
黃壘仰天長嘆：「兄台你隱居西山，逍遙度日，卻是不知世間紛擾。」
「節前周潤蕟只是調侃了一句他的女娘，當即慘遭黑道追殺，隱姓埋名遠遁國外。」
「江湖傳聞，已屍骨無存！」
「此人心狠手辣，猶不知足，令朝野明文發布，極盡抹黑之能！」
「周潤蕟已身死名裂矣！」
高小慫膽顫心驚，原本蠢蠢欲動的小慫，徹底萎成乾枯的道間蚯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