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章 第六五〇章:變起江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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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炎二年八月,完顏宗輔召完顏拔離速率鑲紅旗精騎,自蘄州、黃州二地合兵渡江。金軍勢如破竹,劉光世駐兵光州(今河南潢川),卻毫無戰意。拔離速見狀,遣精騎五百夜襲宋軍大營,殺聲震天,劉光世軍潰不成軍,倉皇而逃。金兵焚毀光州積糧,沿江直逼黃州(今湖北黃岡)城下。

  黃州知州趙令峸,原因母喪回鄉守制,聞訊後急速趕回黃州,途中軍士潘明自江面潛行來報,手持一支木笴鑿頭箭,驚道:「此非匪賊所用,乃金兵軍械!」

  趙令峸接過箭矢,面色大變,立即傳令加急渡江,奔赴黃州守城。

  完顏拔離速部至黃州城下,列陣攻城。趙令峸登城巡視,只見城外金兵甲冑森嚴,旌旗招展,軍陣如鐵流滾滾,聲勢逼人。他目光一沉,轉身對眾將道:「我乃大宋宗室,絕不降虜!金賊若敢來犯,當以命相搏!」

  城中官軍與守卒咸受激勵,拼死抗敵,黃州兵馬都監王達、軍事判官吳源、巡檢劉卓率兵巷戰,浴血廝殺。然而城池孤立無援,金軍猛攻不止,終在次日破城而入。

  金將完顏拔離速縱馬突入城內,舞錘力戰王達、吳源、劉卓三將,未及半刻,三將皆死於馬下。金軍隨後展開屠戮,黃州城內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趙令峸率殘部苦戰,終因寡不敵眾,於西城被金軍生擒。

  趙令峸被押至拔離速軍前。金將見他身著官服,儀態不凡,問道:「汝乃何人?」

  趙令峸昂然答道:「大宋宗室,安定郡王之子,朝廷命官,誓不為奴!」

  完顏拔離速聞言,微微一笑,命人取酒斟滿一碗,遞予趙令峸,道:「宋使君既為宗室,何苦作無謂之犧牲?剃髮降我大金,可保富貴。」

  趙令峸冷哼一聲,一把揮翻酒碗,怒目而視:「寧飲黃泉,不食盜糧!」

  完顏拔離速眉頭微皺,沉默片刻,忽解下自己戰袍,披在趙令峸身上,道:「汝雖不降,然為南朝宗室,我亦敬之,故贈戰袍,令汝免遭屠戮。」

  趙令峸勃然大怒,扯下戰袍擲於地上,用腳狠狠踩踏,怒喝道:「匹夫焉敢辱我!我乃趙氏子孫,怎肯披賊袍!」

  完顏拔離速臉色驟變,怒道:「汝既不識抬舉,何必多言?」言罷,一腳將趙令峸踢翻在地,提起馬鞭亂抽,鞭梢帶血,趙令峸仍大罵不絕:「金賊殘害生靈,終有一日,天理昭昭,汝等必受報應!」

  完顏拔離速怒不可遏,猛然舉起鐵錘,奮力砸下——

  「轟!」

  趙令峸頓時血濺當場,頭顱碎裂,壯烈殉國。

  夜色沉沉,黃州陷落,金軍殺掠未休。然殘存的宋軍未盡折服,軍校晏興、軍士劉祥於竹林間尋得趙令峸屍骸,悲慟不已,遂連夜渡江,將遺體送往武昌。趙令峸家人得聞噩耗,痛哭哀悼,終權葬於武昌縣吉祥寺。

  至此,宋太祖宗室趙令峸,血灑黃州,名垂青史!

  完顏拔離速率金兵自黃州南下,然渡江之舟甚少,只得毀民居取木為筏,以舟牽引,晝夜不停,三日全軍濟江。彼時,荊湖沿江措置副使王羲叔聞敵逼近,竟不戰而遁。

  金軍遂長驅直入,直逼興國軍(今湖北陽新)。

  此時,淮西經略劉光世剛剛率部逃過大江正駐兵江州(今江西九江)日夜盯防鄱陽湖東岸的明軍,每日與朝奉大夫韓梠設宴酣飲,毫不知金軍逼近。待聞警訊,竟誤以為是蘄、黃二州間十八寨小股流寇,僅派前軍統制王德率軍迎敵,於大冶縣白雉山列陣。

  王德率部至白雉山下,方列陣未穩,便見金軍塵煙滾滾,鐵騎如潮水般湧來,前軍高舉「鑲紅旗」大纛,正中一員女將,全副披掛,銀甲生輝,腰懸雙劍,竟是完顏拔離速之妹——完顏沙里質。

  完顏沙里質驅馬上前,環視宋軍,忽冷笑道:「宋國男子都是慫漢,敢與本格格的大金女軍廝殺麼?」

  此言一出,宋軍頓時騷動,眾將面色鐵青。王德大怒,躍馬出陣,掄起大杆刀,喝道:「下口大過上口的母韃子休得猖狂!吃我一刀!」說罷,挺刀直取完顏沙里質。

  完顏沙里質冷哼一聲,拔劍迎戰。二人於陣前激鬥,寒光閃爍,殺氣逼人。轉瞬間已戰三十餘合,王德漸感氣力不支,咬牙再戰,然完顏沙里質身法靈動,劍勢凌厲,竟無一絲破綻。又斗二十餘合,王德手臂一頓,破綻乍現,完顏沙里質瞅準時機,劍鋒一閃,刺入王德右臂!

  鮮血噴涌,王德慘叫一聲,手中大杆刀「鐺啷」墜地,急忙撥馬敗走,宋軍陣腳頓時大亂。完顏沙里質乘勝追擊,金國女軍鐵騎自兩翼掩殺,宋軍大敗,潰散而逃。


  鮮血噴涌,王德慘叫一聲,手中大杆刀「鐺啷」墜地,急忙撥馬敗走,宋軍陣腳頓時大亂。完顏沙里質乘勝追擊,金國女軍鐵騎自兩翼掩殺,宋軍大敗,潰散而逃。

  王德逃回江州,負傷面見劉光世,喘息道:「金……金兵……已至!」

  劉光世與韓梠方才驚醒,倉促間召集親兵,未及部署,便聞北城鼓聲震天,金軍已至城外。劉光世面無人色,顧不得指揮抵禦,竟與韓梠連夜棄城而逃。

  江州軍心頓亂,宋兵見主帥潰逃,無心戀戰,紛紛拋甲棄械,爭渡南岸。至天明,江州已陷,金軍大肆劫掠,殺戮無數。至此,南宋江防徹底告破。

  當夜的湖口縣,江面浩渺,晚風微拂。陳箍桶立於岸邊,望著對岸的江州城。那裡本是江南西路的門戶重鎮,而此刻卻火光沖天,濃煙滾滾。他皺起眉頭,心中湧起不祥的預感。

  忽然,湖面上幾隻小船顛簸而來,船上皆是神情惶急的百姓。陳箍桶親自迎上,抓住一個衣衫襤褸的漢子問道:「江州為何起火?城破了?」

  那漢子喘息未定,顫聲道:「軍爺,不好了!金狗……金狗渡江了!江州守軍未曾防備,被他們一夜攻破!城中殺聲震天,官家大員早就跑了,百姓……百姓四散逃命啊!」

  陳箍桶聞言大驚,江州若破,不但影響他西路軍的後續計劃,整個江西戰局都將徹底被動。而更糟糕的是,他原本計劃北上入淮,誰知如今連淮南西路也是烽煙遍地,情勢陡然複雜數倍!

  「洪仙花!」他沉聲喚道,一個身材壯實、滿臉英氣的女將應聲而至。

  「陳老哥有何吩咐?」

  「速帶人順流而下,至潤州面見教主!金狗搶先一步,江州告急,淮南西路亦戰火四起,眼下情勢生變,請她定奪!」

  洪仙花一拱手:「崽子們,走了!」旋即帶領親兵登舟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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