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棺材鋪
塗山小詩已經睡了，陳亭卻沒有睡。
一想到要越境挑戰築基，他就熱血沸騰，怎麼也無法睡著。
既然睡不著，乾脆就出去走走。
順便地，打聽打聽更多關於朱衣胖子的事情。
或許會有和朱衣胖子被困在這裡一樣久的人，或許他們會見過朱衣胖子出手。
他想去了解了解胖子的功法、習慣，這樣他才好做更精細的準備。
走出後院，就又看到了水閣。
已經散席的水閣里居然亮著燈。
燈光中有一個人的影子，那人正坐在桌邊，好像在吃飯。
陳亭有些奇怪，誰三更半夜來吃別人的殘羹剩飯？
於是他走了進去，看到了一名行僧。
這行僧理應也看見了他，卻沒搭理他，只是忙著大口大口地把剩菜往嘴裡塞。
陳亭拎起酒罈，給他倒了一碗，說道：「慢點吃，別噎著。」
行僧沒有接過，而是用那雙乾淨的眼睛看了陳亭一眼，帶著種說不出的表情。
陳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跟空我和尚喝酒喝習慣了，竟忘了出家人不飲酒。
於是他轉而拎過茶壺，重新倒了一杯。
行僧這才接過，說道：「謝謝。」
陳亭在他對面坐下來，問道：「你為什麼來吃剩飯？」
行僧含糊不起地說道：「來晚了，自然只能吃剩飯。」
陳亭又問：「你本來就要來？」
行僧點點頭，「本來就要來，只是路上耽誤了時間。」
陳亭有些奇怪，在這畫中天裡還有什麼事情值得耽誤時間？
行僧吃得有些打嗝，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我自從進到這畫中天以來，就一直在尋求出去的辦法，幸好我本就是個行僧，習慣了走路，這些年我已經把整個畫中天走過四輪了。」
他說的是走路，而不是趕路，走路是用腳的，趕路則是會飛的。
而且走路的時候會邊走邊看，所花的時間還要更長。
陳亭說道：「看來這畫中天也沒有多大。」
行僧點點頭，「這畫中天在外界也就是一州大小，而且沒有盡頭，這個世界是一個整體的球，即使南轅北轍，也能抵達終點，你能明白麼？」
陳亭當然明白。
「所以這個世界的大小其實很有限，」行僧說道，「但可惜對我們來說，還是太大，我至今沒有找到出去的關鍵。」
陳亭問道：「你都找過什麼？」
行僧回答：「這裡的山水樓閣，這些大的東西，我們都早已找過，甚至全都拆過一遍。但這世界上的灰燼塵埃，卻是怎麼也找不完的。」
陳亭嘆了口氣，於是轉變了話題，「你認不認識一個朱衣胖子？」
行僧想了想，說道：「是不是一個總是醉得不成樣子的胖子？」
陳亭道：「就是他。」
「當然認識，這畫中天裡絕大多數人我都認識。」行僧說，「怎麼？」
陳亭問道：「你可知道他的功法路數？他的傳承？」
行僧搖搖頭，「不知，從我進來的時候起，他就已經醉成那樣了。」
陳亭有些黯然。
「不過，」行僧又說道，「我認識幾個和他一樣有資歷的人，其中有些或許知道。」
陳亭眼睛一亮，「是誰？」
旋即他還有些不放心地補充：「不會也像那胖子一樣是個醉鬼吧？」
行僧又想了想，說道：「若是還比較像個正常人的，我倒是知道一個。」
霜風漫漫，長夜未央。
陳亭來到了一家棺材鋪門前。
這畫中天有山有水甚至還有府邸就算了，沒想到還有家棺材鋪。
老闆在這裡做棺材，是準備賣給誰？
這裡能用得上棺材的又有誰？
陳亭敲開了門。
棺材鋪的老闆正守著一盞油燈，靜靜地坐在桌邊，棺材整齊地在他身側壘起，這場景倒不算陰森，只是有些詭異和滑稽。
那老闆慢慢地轉過頭來，用渾濁的眼睛看向陳亭。
「買棺材？」他的聲音嘶啞，好似已很久沒說過話。
陳亭搖搖頭，倒有些忍不住問道：「在這個地方真的有人買棺材？」
「當然有，」老闆的語速依舊遲緩，「因為我的棺材是不要錢的。」
「不賣錢，那賣什麼？」陳亭問。
「賣命。」老闆盯著他的臉，「買棺材的人，當然要帶著命過來。」
這聽著好像是個笑話，但並不好笑。
陳亭嘆了口氣，他現在覺得這鋪子有點陰森了。
在畫中天待久了的人，果然沒一個是正常的。
「我沒有命可賣，」他說，「至少現在沒有。」
老闆說道：「那就滾蛋。」
他好像根本就不想再多聽一句話。
陳亭忍不住想這個傢伙這些年都是怎麼過來的，難道就這樣一個人窩在棺材堆里，從不與任何人交流？
但陳亭不能滾，他還有正事要做。
「我想打聽一下那個朱衣胖子。」
「誰？」
陳亭想了一下，認真描述了一遍胖子的相貌特點，然後用希冀的目光看著老闆。
然而老闆說道：「你不買棺材就滾蛋，我這裡不是情報鋪。」
陳亭對他有些無語了，但還沒有無奈。
「你說對了，」他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字地說：「我的確是要買棺材。」
老闆上下看了他一圈，問道：「給誰買？」
「給那胖子。」陳亭說。
老闆嗤笑道：「他為什麼自己不來？」
陳亭說道：「因為是我要殺他。」
老闆笑容收斂。
他問道：「你要殺他？」
陳亭點點頭。
老闆冷笑，「那你錯了。」
陳亭挑眉，「怎麼？」
「你買棺材的對象錯了，」老闆說道，「你應該給你自己買。」
陳亭笑了笑，說道：「如果你不願意幫我的話，我就只有給自己買了。」
老闆問道：「我為什麼要幫你？」
陳亭悠然道：「因為我只是個練氣，卻要去殺築基。」
老闆說道：「跟我有什麼關係？」
陳亭走近了兩步，說道：「如果你想的話，當然可以跟你沒有關係，但那樣你就只能繼續在這棺材鋪里守著，直到自己也進了棺材——豈不是很無聊？」
老闆渾濁的眼裡有了一點亮光。
陳亭猜的沒錯，對這個地方的人來說，一件有趣的事，就已經是多少年都求之不得的。
一想到要越境挑戰築基，他就熱血沸騰，怎麼也無法睡著。
既然睡不著，乾脆就出去走走。
順便地，打聽打聽更多關於朱衣胖子的事情。
或許會有和朱衣胖子被困在這裡一樣久的人，或許他們會見過朱衣胖子出手。
他想去了解了解胖子的功法、習慣，這樣他才好做更精細的準備。
走出後院，就又看到了水閣。
已經散席的水閣里居然亮著燈。
燈光中有一個人的影子，那人正坐在桌邊，好像在吃飯。
陳亭有些奇怪，誰三更半夜來吃別人的殘羹剩飯？
於是他走了進去，看到了一名行僧。
這行僧理應也看見了他，卻沒搭理他，只是忙著大口大口地把剩菜往嘴裡塞。
陳亭拎起酒罈，給他倒了一碗，說道：「慢點吃，別噎著。」
行僧沒有接過，而是用那雙乾淨的眼睛看了陳亭一眼，帶著種說不出的表情。
陳亭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是跟空我和尚喝酒喝習慣了，竟忘了出家人不飲酒。
於是他轉而拎過茶壺，重新倒了一杯。
行僧這才接過，說道：「謝謝。」
陳亭在他對面坐下來，問道：「你為什麼來吃剩飯？」
行僧含糊不起地說道：「來晚了，自然只能吃剩飯。」
陳亭又問：「你本來就要來？」
行僧點點頭，「本來就要來，只是路上耽誤了時間。」
陳亭有些奇怪，在這畫中天裡還有什麼事情值得耽誤時間？
行僧吃得有些打嗝，又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說道：「我自從進到這畫中天以來，就一直在尋求出去的辦法，幸好我本就是個行僧，習慣了走路，這些年我已經把整個畫中天走過四輪了。」
他說的是走路，而不是趕路，走路是用腳的，趕路則是會飛的。
而且走路的時候會邊走邊看，所花的時間還要更長。
陳亭說道：「看來這畫中天也沒有多大。」
行僧點點頭，「這畫中天在外界也就是一州大小，而且沒有盡頭，這個世界是一個整體的球，即使南轅北轍，也能抵達終點，你能明白麼？」
陳亭當然明白。
「所以這個世界的大小其實很有限，」行僧說道，「但可惜對我們來說，還是太大，我至今沒有找到出去的關鍵。」
陳亭問道：「你都找過什麼？」
行僧回答：「這裡的山水樓閣，這些大的東西，我們都早已找過，甚至全都拆過一遍。但這世界上的灰燼塵埃，卻是怎麼也找不完的。」
陳亭嘆了口氣，於是轉變了話題，「你認不認識一個朱衣胖子？」
行僧想了想，說道：「是不是一個總是醉得不成樣子的胖子？」
陳亭道：「就是他。」
「當然認識，這畫中天裡絕大多數人我都認識。」行僧說，「怎麼？」
陳亭問道：「你可知道他的功法路數？他的傳承？」
行僧搖搖頭，「不知，從我進來的時候起，他就已經醉成那樣了。」
陳亭有些黯然。
「不過，」行僧又說道，「我認識幾個和他一樣有資歷的人，其中有些或許知道。」
陳亭眼睛一亮，「是誰？」
旋即他還有些不放心地補充：「不會也像那胖子一樣是個醉鬼吧？」
行僧又想了想，說道：「若是還比較像個正常人的，我倒是知道一個。」
霜風漫漫，長夜未央。
陳亭來到了一家棺材鋪門前。
這畫中天有山有水甚至還有府邸就算了，沒想到還有家棺材鋪。
老闆在這裡做棺材，是準備賣給誰？
這裡能用得上棺材的又有誰？
陳亭敲開了門。
棺材鋪的老闆正守著一盞油燈，靜靜地坐在桌邊，棺材整齊地在他身側壘起，這場景倒不算陰森，只是有些詭異和滑稽。
那老闆慢慢地轉過頭來，用渾濁的眼睛看向陳亭。
「買棺材？」他的聲音嘶啞，好似已很久沒說過話。
陳亭搖搖頭，倒有些忍不住問道：「在這個地方真的有人買棺材？」
「當然有，」老闆的語速依舊遲緩，「因為我的棺材是不要錢的。」
「不賣錢，那賣什麼？」陳亭問。
「賣命。」老闆盯著他的臉，「買棺材的人，當然要帶著命過來。」
這聽著好像是個笑話，但並不好笑。
陳亭嘆了口氣，他現在覺得這鋪子有點陰森了。
在畫中天待久了的人，果然沒一個是正常的。
「我沒有命可賣，」他說，「至少現在沒有。」
老闆說道：「那就滾蛋。」
他好像根本就不想再多聽一句話。
陳亭忍不住想這個傢伙這些年都是怎麼過來的，難道就這樣一個人窩在棺材堆里，從不與任何人交流？
但陳亭不能滾，他還有正事要做。
「我想打聽一下那個朱衣胖子。」
「誰？」
陳亭想了一下，認真描述了一遍胖子的相貌特點，然後用希冀的目光看著老闆。
然而老闆說道：「你不買棺材就滾蛋，我這裡不是情報鋪。」
陳亭對他有些無語了，但還沒有無奈。
「你說對了，」他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字地說：「我的確是要買棺材。」
老闆上下看了他一圈，問道：「給誰買？」
「給那胖子。」陳亭說。
老闆嗤笑道：「他為什麼自己不來？」
陳亭說道：「因為是我要殺他。」
老闆笑容收斂。
他問道：「你要殺他？」
陳亭點點頭。
老闆冷笑，「那你錯了。」
陳亭挑眉，「怎麼？」
「你買棺材的對象錯了，」老闆說道，「你應該給你自己買。」
陳亭笑了笑，說道：「如果你不願意幫我的話，我就只有給自己買了。」
老闆問道：「我為什麼要幫你？」
陳亭悠然道：「因為我只是個練氣，卻要去殺築基。」
老闆說道：「跟我有什麼關係？」
陳亭走近了兩步，說道：「如果你想的話，當然可以跟你沒有關係，但那樣你就只能繼續在這棺材鋪里守著，直到自己也進了棺材——豈不是很無聊？」
老闆渾濁的眼裡有了一點亮光。
陳亭猜的沒錯，對這個地方的人來說，一件有趣的事，就已經是多少年都求之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