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討價還價
「五十兩？！」陳亭險些跳了起來，「大爺，你砍價也不能這麼砍啊！」
李伯淡然笑道：「小友莫怪，你要價一千兩，屬實是看低老夫了，老夫雖然年歲不小，卻自問眼睛還沒全花。」
陳亭怨道：「前輩，我一千兩，你還五百兩，倒也說得過去，你還五十兩，你這......」
他事先已經向江道士打聽過築基丹的市場價格，一枚上品普遍在二百兩銀子上下，就算是下品也得幾十兩銀子，若是能買來藥材自行煉製，至少也要三十兩。
除此之外，還得考慮藥材損耗和煉製成本，這五十兩根本就不夠看的。
「那小友意向如何？」李伯抬眼道。
「一口價，六百兩！」陳亭伸出手指，堅定的比了個六。
一旁的王伯不禁失笑，卻被李伯瞪了一眼。
李伯看回陳亭，搖了搖頭，說道：「小友這般未免不講道理，老夫念你初來乍到，便容你價高一點，七十兩。」
陳亭佯怒道：「七十兩夠幹什麼？你花七十兩能買來這酒杯？」
「不能。」李伯答得居然很是坦蕩，但旋即又說道：「小友若是覺得此處不宜出手，大可帶到別處去。」
這話說得有幾分無賴，但也有道理。
陳亭不禁惱火，但還是繼續講價道：「五百兩，不能再低了。」
李伯「呵」地笑了出來，說道：「小友還請去別處問問。」
陳亭收回酒杯，故意問道：「這雲陰城還有什麼地方有這類市場？」
李伯微笑道：「明日江上坊市，也許會有江湖人出沒，但你若說我們這般小集市，則只我一家。」
陳亭微微挑眉，「只你們一家？你們這規模也太小了點。」
李伯依舊微笑，並不解釋。
陳亭故意轉身就要離開，只是走得並不快。
王伯心下捉急，不住地看向李伯。
李伯故意不看他。
直到陳亭走出了門，李伯等了一會兒，才嘆道：「你去叫他回來。」
王伯領命，腳下生風，衝出門去。
卻看見陳亭懶洋洋地站在門口，好像在曬太陽。
然後陳亭回頭看了他一眼。
「喲，來了？」
王伯行動一滯，尷尬道：「小友還沒走啊？」
「這不是在等你？」陳亭也坦率，拍了拍王伯的肩膀，也不用他帶路，逕自回到船上。
李伯依舊坐在那裡，手套都沒摘掉。
「小友所賣的寶貝，我們的確有些心動。」看著陳亭坐下，李伯主動說道，「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好好談談。」
這次他沒有絲毫玩味的表情，語氣十分嚴肅。
「也好，」陳亭正色道，「那我開價，二百兩。」
「二百兩，略貴。」李伯用手指輕敲著桌面，思量著說道：「小友您應該明白，我們快速轉手，成本也是不低，自然不能給您開出太高的價格。」
「前輩認為應該多少？」陳亭問。
「九十兩。」李伯嘆道，「我們再用靈爐快船轉運出去，你也明白如今靈石的價格，成本至少就是十幾兩了，就算回頭賣出高價，也賺不了多少。」
陳亭知道這卻是真話，但又不能把價格壓得太低，畢竟這來錢路徑可是相當不易。
「一百六十兩。」他說，「不能再低了，這可是我的傳家寶。」
「小友說笑了，」李伯搖搖頭，「這玉杯的工藝我也曾見過，至多是百年前的做工，這算哪門子傳家寶？」
被直言揭穿，陳亭也不羞惱，反正他臉皮夠厚。
「那好吧，一百五十兩，便宜你了。」
李伯失笑道：「小友莫要胡鬧，這不是傳家寶，就只差十兩？這樣吧，看在小友是新人的份上，我們也退讓一些，一百二十兩，日後還好合作。」
「成交！」
陳亭立刻點頭，他的最低預期是一百兩，在揚州雖然物價稍高，但能多到手二十兩，也是不錯的。
「老王，」李伯也不多聊，直接叫過王伯，「一百二十兩，銀票付與這位小友。」
王伯應喏，大方掏錢。
陳亭微微一笑，收起銀票，起身就要離開。
「小姐來了！」
門外忽地響起一陣喧鬧聲，正在下棋和睡覺的人們齊刷刷起身，整頓衣裝，鄭重其事。
李伯和王伯也匆匆起身，倉促用手抓了抓沒仔細打理的頭髮，拉著陳亭站到一邊。
「真是不巧，」李伯低聲說道，「只得勞煩公子稍候片刻了。」
陳亭有些納悶，不過反正他也不急，就老老實實在人後等著。
況且他也好奇，這個黑市的小姐，會是什麼樣子？
剛聽到那聲喊時，他乍還以為會是李伯或者王伯的女兒，但一看這兩人居然也畢恭畢敬起身迎接，顯然小姐的地位是比他們要高的。
莫非是這黑市的東家？
陳亭踮起腳，悄咪咪地看向門口。
只見木門被推開，幾名家僕舉著寶扇進門，邊走邊揮動扇子驅散船艙里的味道。
緊接著是兩名侍女，端著水盆進來簡單灑掃，把地板中間的道路整個擦洗了一遍。
再然後，是端著香爐進門的道人，他們調整道符加強香爐的功效，使其迅速升溫並吹出熱風。
這樣半刻鐘下來，整座船艙煥然一新，反倒顯得原本在這裡的黑市眾人格格不入。
侍女把一座獸形香爐擺在紅木桌一角，點上薰香。
香氣不重，卻溫和持久，令人如墜雲霧。
然後，家僕侍女們整齊地侍立一旁，除了一名小侍女跑出門去，不多時又跑回來，規規矩矩地拉開門。
陳亭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隻鞋踏了進來。
雲頭錦繡，金絲銀紋。
這種翹頭的鞋子在古時很常見，設計目的是防止踩到裙子。
然而這雙鞋的上方並沒有長裙，於是露出了藕白的腳背。
再往上，是金色的褲腳，雕有波浪形狀的雲紋。
以及，絲錦織就的褲子，白得像是牛奶。
光是這幾樣加起來，大概把船艙里所有人都賣了也買不起。
這時，另一隻腳也邁進了門，兩隻腳並在一起，小小地跳了一下。
「好多人啊。」
女孩輕輕地說。
陳亭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於是目光上移，落在她的臉上。
他看到了一雙半眯的狐媚眼，很有些慵懶和狡猾。
陳亭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有著這種相貌的人，八成就是塗山家的狐妖了。
難道這黑市背後的東家竟然是狐妖麼，自己還把狐妖的酒杯拿過來賣！
那酒杯現在還擺在桌面一角。
現在他只希望這女孩認不出那盞酒杯。
李伯淡然笑道：「小友莫怪，你要價一千兩，屬實是看低老夫了，老夫雖然年歲不小，卻自問眼睛還沒全花。」
陳亭怨道：「前輩，我一千兩，你還五百兩，倒也說得過去，你還五十兩，你這......」
他事先已經向江道士打聽過築基丹的市場價格，一枚上品普遍在二百兩銀子上下，就算是下品也得幾十兩銀子，若是能買來藥材自行煉製，至少也要三十兩。
除此之外，還得考慮藥材損耗和煉製成本，這五十兩根本就不夠看的。
「那小友意向如何？」李伯抬眼道。
「一口價，六百兩！」陳亭伸出手指，堅定的比了個六。
一旁的王伯不禁失笑，卻被李伯瞪了一眼。
李伯看回陳亭，搖了搖頭，說道：「小友這般未免不講道理，老夫念你初來乍到，便容你價高一點，七十兩。」
陳亭佯怒道：「七十兩夠幹什麼？你花七十兩能買來這酒杯？」
「不能。」李伯答得居然很是坦蕩，但旋即又說道：「小友若是覺得此處不宜出手，大可帶到別處去。」
這話說得有幾分無賴，但也有道理。
陳亭不禁惱火，但還是繼續講價道：「五百兩，不能再低了。」
李伯「呵」地笑了出來，說道：「小友還請去別處問問。」
陳亭收回酒杯，故意問道：「這雲陰城還有什麼地方有這類市場？」
李伯微笑道：「明日江上坊市，也許會有江湖人出沒，但你若說我們這般小集市，則只我一家。」
陳亭微微挑眉，「只你們一家？你們這規模也太小了點。」
李伯依舊微笑，並不解釋。
陳亭故意轉身就要離開，只是走得並不快。
王伯心下捉急，不住地看向李伯。
李伯故意不看他。
直到陳亭走出了門，李伯等了一會兒，才嘆道：「你去叫他回來。」
王伯領命，腳下生風，衝出門去。
卻看見陳亭懶洋洋地站在門口，好像在曬太陽。
然後陳亭回頭看了他一眼。
「喲，來了？」
王伯行動一滯，尷尬道：「小友還沒走啊？」
「這不是在等你？」陳亭也坦率，拍了拍王伯的肩膀，也不用他帶路，逕自回到船上。
李伯依舊坐在那裡，手套都沒摘掉。
「小友所賣的寶貝，我們的確有些心動。」看著陳亭坐下，李伯主動說道，「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好好談談。」
這次他沒有絲毫玩味的表情，語氣十分嚴肅。
「也好，」陳亭正色道，「那我開價，二百兩。」
「二百兩，略貴。」李伯用手指輕敲著桌面，思量著說道：「小友您應該明白，我們快速轉手，成本也是不低，自然不能給您開出太高的價格。」
「前輩認為應該多少？」陳亭問。
「九十兩。」李伯嘆道，「我們再用靈爐快船轉運出去，你也明白如今靈石的價格，成本至少就是十幾兩了，就算回頭賣出高價，也賺不了多少。」
陳亭知道這卻是真話，但又不能把價格壓得太低，畢竟這來錢路徑可是相當不易。
「一百六十兩。」他說，「不能再低了，這可是我的傳家寶。」
「小友說笑了，」李伯搖搖頭，「這玉杯的工藝我也曾見過，至多是百年前的做工，這算哪門子傳家寶？」
被直言揭穿，陳亭也不羞惱，反正他臉皮夠厚。
「那好吧，一百五十兩，便宜你了。」
李伯失笑道：「小友莫要胡鬧，這不是傳家寶，就只差十兩？這樣吧，看在小友是新人的份上，我們也退讓一些，一百二十兩，日後還好合作。」
「成交！」
陳亭立刻點頭，他的最低預期是一百兩，在揚州雖然物價稍高，但能多到手二十兩，也是不錯的。
「老王，」李伯也不多聊，直接叫過王伯，「一百二十兩，銀票付與這位小友。」
王伯應喏，大方掏錢。
陳亭微微一笑，收起銀票，起身就要離開。
「小姐來了！」
門外忽地響起一陣喧鬧聲，正在下棋和睡覺的人們齊刷刷起身，整頓衣裝，鄭重其事。
李伯和王伯也匆匆起身，倉促用手抓了抓沒仔細打理的頭髮，拉著陳亭站到一邊。
「真是不巧，」李伯低聲說道，「只得勞煩公子稍候片刻了。」
陳亭有些納悶，不過反正他也不急，就老老實實在人後等著。
況且他也好奇，這個黑市的小姐，會是什麼樣子？
剛聽到那聲喊時，他乍還以為會是李伯或者王伯的女兒，但一看這兩人居然也畢恭畢敬起身迎接，顯然小姐的地位是比他們要高的。
莫非是這黑市的東家？
陳亭踮起腳，悄咪咪地看向門口。
只見木門被推開，幾名家僕舉著寶扇進門，邊走邊揮動扇子驅散船艙里的味道。
緊接著是兩名侍女，端著水盆進來簡單灑掃，把地板中間的道路整個擦洗了一遍。
再然後，是端著香爐進門的道人，他們調整道符加強香爐的功效，使其迅速升溫並吹出熱風。
這樣半刻鐘下來，整座船艙煥然一新，反倒顯得原本在這裡的黑市眾人格格不入。
侍女把一座獸形香爐擺在紅木桌一角，點上薰香。
香氣不重，卻溫和持久，令人如墜雲霧。
然後，家僕侍女們整齊地侍立一旁，除了一名小侍女跑出門去，不多時又跑回來，規規矩矩地拉開門。
陳亭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隻鞋踏了進來。
雲頭錦繡，金絲銀紋。
這種翹頭的鞋子在古時很常見，設計目的是防止踩到裙子。
然而這雙鞋的上方並沒有長裙，於是露出了藕白的腳背。
再往上，是金色的褲腳，雕有波浪形狀的雲紋。
以及，絲錦織就的褲子，白得像是牛奶。
光是這幾樣加起來，大概把船艙里所有人都賣了也買不起。
這時，另一隻腳也邁進了門，兩隻腳並在一起，小小地跳了一下。
「好多人啊。」
女孩輕輕地說。
陳亭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於是目光上移，落在她的臉上。
他看到了一雙半眯的狐媚眼，很有些慵懶和狡猾。
陳亭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
有著這種相貌的人，八成就是塗山家的狐妖了。
難道這黑市背後的東家竟然是狐妖麼，自己還把狐妖的酒杯拿過來賣！
那酒杯現在還擺在桌面一角。
現在他只希望這女孩認不出那盞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