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銷贓
燕趙雪的估量居然非常準確，驢車晃晃悠悠地從西北偏門進城，剛好午時。
幾人湊了湊身上的碎銀，在一間客棧開了個最小的房間。
燕趙雪很質疑陳亭為什麼不把那塊金錠拿出來付帳，卻被陳亭斷言拒絕了。
和尚和道士猜出這塊金錠必有蹊蹺，於是也沒多言。
只是帶他們開房的那小二看著這四個奇葩組合的男人居然同住一間房，不由深深地嘆了口氣。
陳亭覺得他肯定是誤會了什麼。
有了落腳處後，江道士當即出門去找鋪子，準備制符煉丹賺錢。
和尚也出了門，說是現在四人身無分文，只能化緣充飢了。
燕趙雪哪也不去，而是直挺挺地往床上一躺，說了一句：「日上三竿我獨眠，誰是神仙，我是神仙！」
然後呼呼大睡。
這和陳亭想像中故地重遊的狀態不符，猜測這老漢是在刻意躲避什麼。
他想了想，摸出那盞一看就十分貴重的酒杯，也離開了客棧。
找個黑市賣掉這盞酒杯，無疑是來錢最快的辦法。
雖然這酒杯來歷不正——這大概就是銷贓吧？
有過在夔城當地頭蛇的經驗，他相信在這種交通便利的大城池，一定會有怎麼都抓不完的黑市販子。
雨蓮就很為這種現象而苦惱，因為貔貅堂家大業大，經常會有些貴重物品運來運去，難免有時失竊。
而一旦被賊人得手，立刻就會把贓物轉移出手，借著滄江水利，根本無處追查。
現在生計所迫，他只好做一次曾經最討厭的人了。
這種快速銷贓的渠道也有一點不好，就是會壓價。
買家知道你急著出手，當然不會按正規價格收購，不過倒也不會太低，江湖規矩一般是原價的六七成。
陳亭摩挲著玉杯的杯壁，就算是貔貅堂也沒用過這麼好的酒杯，估計價值相當不菲。
就算壓價到七成，自己也是大賺一筆。
轉念一想，他又想到破廟裡那些妖族，這樣的酒杯還遠不止一盞，頓時覺得夔城和雲陰相比，就變成了小地方。
有人說揚州富甲天下，或許的確如此。
當然，也有人認為帝都所在的豫州才是最富裕的地方，但豫州除卻遙京之外，其餘城池都平平無奇，因此這個說法很值得商榷。
要想找到黑市，陳亭也有經驗。
新客與黑市之間，必然要有人帶路，而這種人往往藏在牙人當中。
於是他找到了一戶房牙。
「公子是要看房？」
牙人很殷勤地說：「看什麼樣的？」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陳亭的衣著，感覺不像是富裕人家。
「最貴最好的，」陳亭注視著對方的眼睛，「周邊有大商鋪。」
牙人愣了一下，遲疑半晌，指路道：「你去街東頭找叫王伯的，他能帶你看。」
「多謝。」陳亭作禮，然後上路。
王伯似乎也是小有名氣的人，他在街頭打聽過後，很快就找到了這個絡腮鬍子的男人。
「看房？」王伯的聲音很粗，透著股野氣。
陳亭心說對了，就是這個味。
「看房。」他說，「最貴最好的，周邊有大商鋪。」
王伯摸摸鬍子，隨即眉開眼笑，「公子眼光不錯，這等房子我這的確是有的，只是不知公子理想價位是多少？」
陳亭心裡盤算了一下，說道：「一千兩銀子！」
王伯嚇了一跳，一千兩銀子？你是真敢要，就算漫天要價也沒有這麼開口的。
陳亭想的的確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所以把價格抬得高了一些。
嗯，可能不止一些。
按他的估算，這種玉杯雖好，但又不是古董，市場價大概也就在百兩銀子上下。
王伯眼珠子滴溜滴溜轉了半天，才慢悠悠說道：「公子這個價位，可真是相當之高，不如隨我去看看，能不能滿意再說。」
「當然。」陳亭點點頭。
「只是，公子面生，還得先驗過行牒。」王伯攔住了正要進門的陳亭，慎重道。
「沒問題。」陳亭舉起行牒展示了一下，覺得這種程序也真是雞肋。
要是真遇上來打壓黑市的，誰還偽造不了幾個身份？
王伯似乎很不在乎，瞥了一眼後就帶陳亭進了門。
門後是一個小屋，屋子裡沒有人，只有另一扇門。
王伯打開了那扇門，帶著陳亭鑽了進去。
陳亭一腳踏入第二個房間，頓時感到腳下在輕微地晃動。
船。
這第二個房間分明是一間船艙，只是沒有窗戶，無法確定船所在的位置。
各式各樣的人坐在船艙里，有的在角落抱著裘皮睡大覺，有的聚在一起下棋。
王伯帶著陳亭越過這些人，去到最裡面，找到了一張紅木桌。
紅木桌後面也有一個人。
是個老人。
王伯很是恭敬。
「李伯，」他行禮，介紹道：「這位公子出價一千兩白銀，要出手貨物。」
陳亭也和那老人見禮，厚著臉皮說道：「一千兩，真不貴。」
李伯捋著花白的鬍鬚，慢悠悠地轉動腦袋，半晌，說道：「小友出手的是什麼貨物？可否拿出來看看？」
「當然。」陳亭取出酒杯，輕輕地放在桌子上。
王伯看了一眼，目光一亮。
任誰都看得出這玉杯是件寶貝。
李伯沒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慎重地戴上手套，在桌面鋪上一塊毯子，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玉杯端詳。
「玉是好玉，但也只是羊脂玉中的上品。」他評價道，「做工確是極巧，巧奪天工。」
王伯心癢道：「李伯覺得這酒杯價值如何？」
「莫急。」李伯舉手示意他安靜，繼續翻轉酒杯，觀察上面的紋理。
「雕工也很精細，可惜沒有留下印章。」他繼續翻轉酒杯，把杯底朝向自己，「沒有銘刻法陣符文，千兩銀子必然是不值的......敢問小友能否說說來歷，老夫也好判斷價值。」
陳亭信口胡謅：「這是家中祖傳的寶物，怎麼說也有幾百年歷史。」
李伯笑道：「就算真有幾百年歷史，可從這杯上卻也看不出，那這歷史又值什麼錢呢？」
陳亭面不改色心不跳，「你看不出，不代表它不值錢。」
「小友莫要說笑，」李伯微笑著搖頭，伸出五根手指，「五十兩。」
幾人湊了湊身上的碎銀，在一間客棧開了個最小的房間。
燕趙雪很質疑陳亭為什麼不把那塊金錠拿出來付帳，卻被陳亭斷言拒絕了。
和尚和道士猜出這塊金錠必有蹊蹺，於是也沒多言。
只是帶他們開房的那小二看著這四個奇葩組合的男人居然同住一間房，不由深深地嘆了口氣。
陳亭覺得他肯定是誤會了什麼。
有了落腳處後，江道士當即出門去找鋪子，準備制符煉丹賺錢。
和尚也出了門，說是現在四人身無分文，只能化緣充飢了。
燕趙雪哪也不去，而是直挺挺地往床上一躺，說了一句：「日上三竿我獨眠，誰是神仙，我是神仙！」
然後呼呼大睡。
這和陳亭想像中故地重遊的狀態不符，猜測這老漢是在刻意躲避什麼。
他想了想，摸出那盞一看就十分貴重的酒杯，也離開了客棧。
找個黑市賣掉這盞酒杯，無疑是來錢最快的辦法。
雖然這酒杯來歷不正——這大概就是銷贓吧？
有過在夔城當地頭蛇的經驗，他相信在這種交通便利的大城池，一定會有怎麼都抓不完的黑市販子。
雨蓮就很為這種現象而苦惱，因為貔貅堂家大業大，經常會有些貴重物品運來運去，難免有時失竊。
而一旦被賊人得手，立刻就會把贓物轉移出手，借著滄江水利，根本無處追查。
現在生計所迫，他只好做一次曾經最討厭的人了。
這種快速銷贓的渠道也有一點不好，就是會壓價。
買家知道你急著出手，當然不會按正規價格收購，不過倒也不會太低，江湖規矩一般是原價的六七成。
陳亭摩挲著玉杯的杯壁，就算是貔貅堂也沒用過這麼好的酒杯，估計價值相當不菲。
就算壓價到七成，自己也是大賺一筆。
轉念一想，他又想到破廟裡那些妖族，這樣的酒杯還遠不止一盞，頓時覺得夔城和雲陰相比，就變成了小地方。
有人說揚州富甲天下，或許的確如此。
當然，也有人認為帝都所在的豫州才是最富裕的地方，但豫州除卻遙京之外，其餘城池都平平無奇，因此這個說法很值得商榷。
要想找到黑市，陳亭也有經驗。
新客與黑市之間，必然要有人帶路，而這種人往往藏在牙人當中。
於是他找到了一戶房牙。
「公子是要看房？」
牙人很殷勤地說：「看什麼樣的？」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陳亭的衣著，感覺不像是富裕人家。
「最貴最好的，」陳亭注視著對方的眼睛，「周邊有大商鋪。」
牙人愣了一下，遲疑半晌，指路道：「你去街東頭找叫王伯的，他能帶你看。」
「多謝。」陳亭作禮，然後上路。
王伯似乎也是小有名氣的人，他在街頭打聽過後，很快就找到了這個絡腮鬍子的男人。
「看房？」王伯的聲音很粗，透著股野氣。
陳亭心說對了，就是這個味。
「看房。」他說，「最貴最好的，周邊有大商鋪。」
王伯摸摸鬍子，隨即眉開眼笑，「公子眼光不錯，這等房子我這的確是有的，只是不知公子理想價位是多少？」
陳亭心裡盤算了一下，說道：「一千兩銀子！」
王伯嚇了一跳，一千兩銀子？你是真敢要，就算漫天要價也沒有這麼開口的。
陳亭想的的確是漫天要價坐地還錢，所以把價格抬得高了一些。
嗯，可能不止一些。
按他的估算，這種玉杯雖好，但又不是古董，市場價大概也就在百兩銀子上下。
王伯眼珠子滴溜滴溜轉了半天，才慢悠悠說道：「公子這個價位，可真是相當之高，不如隨我去看看，能不能滿意再說。」
「當然。」陳亭點點頭。
「只是，公子面生，還得先驗過行牒。」王伯攔住了正要進門的陳亭，慎重道。
「沒問題。」陳亭舉起行牒展示了一下，覺得這種程序也真是雞肋。
要是真遇上來打壓黑市的，誰還偽造不了幾個身份？
王伯似乎很不在乎，瞥了一眼後就帶陳亭進了門。
門後是一個小屋，屋子裡沒有人，只有另一扇門。
王伯打開了那扇門，帶著陳亭鑽了進去。
陳亭一腳踏入第二個房間，頓時感到腳下在輕微地晃動。
船。
這第二個房間分明是一間船艙，只是沒有窗戶，無法確定船所在的位置。
各式各樣的人坐在船艙里，有的在角落抱著裘皮睡大覺，有的聚在一起下棋。
王伯帶著陳亭越過這些人，去到最裡面，找到了一張紅木桌。
紅木桌後面也有一個人。
是個老人。
王伯很是恭敬。
「李伯，」他行禮，介紹道：「這位公子出價一千兩白銀，要出手貨物。」
陳亭也和那老人見禮，厚著臉皮說道：「一千兩，真不貴。」
李伯捋著花白的鬍鬚，慢悠悠地轉動腦袋，半晌，說道：「小友出手的是什麼貨物？可否拿出來看看？」
「當然。」陳亭取出酒杯，輕輕地放在桌子上。
王伯看了一眼，目光一亮。
任誰都看得出這玉杯是件寶貝。
李伯沒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慎重地戴上手套，在桌面鋪上一塊毯子，才小心翼翼地拿起玉杯端詳。
「玉是好玉，但也只是羊脂玉中的上品。」他評價道，「做工確是極巧，巧奪天工。」
王伯心癢道：「李伯覺得這酒杯價值如何？」
「莫急。」李伯舉手示意他安靜，繼續翻轉酒杯，觀察上面的紋理。
「雕工也很精細，可惜沒有留下印章。」他繼續翻轉酒杯，把杯底朝向自己，「沒有銘刻法陣符文，千兩銀子必然是不值的......敢問小友能否說說來歷，老夫也好判斷價值。」
陳亭信口胡謅：「這是家中祖傳的寶物，怎麼說也有幾百年歷史。」
李伯笑道：「就算真有幾百年歷史，可從這杯上卻也看不出，那這歷史又值什麼錢呢？」
陳亭面不改色心不跳，「你看不出，不代表它不值錢。」
「小友莫要說笑，」李伯微笑著搖頭，伸出五根手指，「五十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