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夏蟲不可語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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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啟年比太陽,或者說雄霸,到底差在哪兒呢。

  三個字。

  沒見過。

  比起經過系統學習,一路顛沛流離走來,在各種超域裡冒險的異能者,不管是4級還是5級,這份歷練於啟年沒有經歷過。

  他守著一座深山裡的寶庫,裡面的東西花不出去,也不知道價值多少,因為他不走出深山,就永遠無法將最寶貴的東西利用起來,價值連城的寶石再怎麼堆積如山,也就是一堆顏色漂亮的石頭罷了。

  王清為了女兒,保護了他們十二年溫暖平和的時光,在他的計劃里,於啟年不是異能者,也不會受到傷害,誰知道於啟年一出山就專打高端局呢。

  他的計劃很成功,只是在最後一步出了岔子。

  該來的沒來,不該來的來了,該放手的不願意放開,卻沒法不放開。

  陸眠眠跳到於啟年身邊,上下打量著沒有頭髮和眉毛的光頭男人,呵呵笑道:「你居然能拼出他的真實形態,把他打的這麼狼狽,比我想的還要厲害,太陽部長是當世強者,賽菲斯日月星辰四大部長之首,架海境5級,最擅長高打低,一般的異能者扛不住他三個回合,我嘛,勉勉強強能打三十回合。」

  上方的太陽冷聲道:「日月星辰不分排名先後,別給我貼金,我高打低也只是因為和我平級的沒幾個,全世界一共十一個5級異能者,自傲吧,你們都能排進前十。」

  於啟年沒有看陸眠眠,淡淡道:「你打我一掌試試。」

  「幹什麼?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啊。」

  「讓你打就打。」

  陸眠眠眼中閃過異色,猛地揮起一掌打在於啟年的胸口,卻好像打在一塊棉花上,明明這傢伙的胸肌硬的跟石頭一樣。

  「我的氣……」

  於啟年只是點頭道:「差不多了。」

  他越過了女人,雙腿分開,站立在地面,望著太陽平靜道:「太陽部長,你好像不太擅長近戰肉搏,高打低還能被我反制,我新領悟到一招,我們再來試試。」

  「哼。」

  太陽不為所動。

  「你怕了?」

  「你這招王清用過了,我不會上當的。」

  於啟年眉毛微動:「這方面我比他強,從小就比他強,不然他也不會讓我練硬功。」

  「你說謊!」

  太陽怒道:「他是我見過最無恥,最狂妄的人,也沒有人比他更驚才絕艷了!」

  心秤無法看破5級異能者的內在,只能提升使用者的直覺。

  雖然看不到太陽面具下的臉,但於啟年總覺得他在悲傷。

  太陽曾經和王清有過一段還不錯的情誼?

  反正,那小子已經死了,對吧?

  於啟年清了清嗓子,眨巴眨巴眼睛,又咳嗽兩聲,這才緩緩道:「你懂什麼,我和王清從小在一起長大,他一抬屁股我就知道要放什麼屁,你一個外人,他怎麼可能什麼都告訴你?」

  「於啟年,我很久以前就關注過你,你以為我會被你激怒?」

  「但你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啊,比如說我是個5級,你還真以為自己很了解王清?」

  太陽:「……」

  倏忽,渾身冒著熔岩的男人從天而降,落在地面,一步步向於啟年走來。

  「你成功了,你說的對,我不該相信王清的嘴。」

  「十二年前你就信了,更何況現在呢?」

  「閉嘴!」

  飄浮在太陽身前的兩條赤紅色絲帶抽搐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刺向於啟年!

  「小心!」

  陸眠眠沒想到太陽會出手偷襲,連忙叫喊起來。

  萬萬沒想到,於啟年竟然沒動,既沒有被擊飛,也沒有飛身閃躲!

  他只是……歪了一下頭,兩根絲帶擦著他的臉飛過去了。

  躲過去了?!

  這……

  於啟年一臉平靜,一言不發,衝著太陽做了一個勾手的動作。

  「你!」

  真實形態下的太陽有五十倍數值,速度快起來連幻影都看不見,他揮出了每一拳,於啟年全部閃避躲開了,迫使太陽在手中凝聚能量近距離轟炸,這才讓於啟年後跳躲開。


  陸眠眠看呆了。

  這是絕對防禦啊,幾個小時就練成了?

  「還不夠完善,我只是才領悟到而已,絕對防禦好像也沒多難。」

  太陽沉默了。

  他的語氣里充滿悲哀:「如果你和王清沒有關係就好了,但現在不行,我必須這麼做,為了讓你死的明白,實話告訴你,絕對防禦還能進化一次,我在這條路上走比王清更遠。」

  於啟年神色微動,太陽的第二次攻擊來到,且只出了一拳,速度遠遠比不上前幾次襲擊,但這回卻給他一種無法避開的錯覺。

  轟!

  於啟年雙掌疊起來才堪堪擋住,雙腿深深犁進地面,被推出去十多米才停下來。

  絕對防禦失效了?!

  太陽用完這一拳,累得夠嗆,劇烈喘息起來。

  他支撐起身體,呢喃道:「我不能輸,王清拿走的我要拿回來,我比他更強,我憑什麼不如他?」

  陸眠眠大聲道:「王清死了很多年了,失去的再也回不來了,太陽部長,原來你的執念這麼深,你到底做過什麼?」

  「閉嘴,輪不到你說話!」

  太陽一揮手,光牆層層疊疊的把陸眠眠包裹起來,他的眼中只有前面的於啟年。

  「於啟年,只要你認輸,把所有的東西全部轉讓給我,包括你所有的財物資產以及王語冰,我可以放過你,甚至可以事後讓你也加入賽菲斯,讓你繼續當王語冰的養父,但是現在,除了你之外,所有的一切全部都要屬於我!」

  「你到底想要什麼?!」

  太陽的銀白色面具下,仿佛傳出了難聽的哭聲。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我失去的,我要全拿回來!」

  毫無技巧,毫不花哨,太陽和於啟年再次撞在一起,拳拳到肉,砰砰亂響!

  他們用絕對防禦互相閃避,但也在某一個瞬間,用拳頭和身體的每一個部分招呼對方,於啟年一腳踹在男人的胸口,將他踢出去十多米遠。

  於啟年身上多了七八個深深的拳印,連他的肌肉都凹陷下去,血跡斑斑,而太陽的襯衫也盡數撕毀,赤裸著上半身,腹部胸口凹陷下去,面具下流出了殷紅的血。

  於啟年能感覺到自己越來越強,從跟不上太陽的速度,到現在只比他稍微慢一點,絕對防禦也能彌補部分短板,可以說只要太陽不用那種毀天滅地的神通,幾乎拿他沒有辦法,等他也掌握了神通,哈……

  另外一邊,陸眠眠終於突破了太陽的光牆封鎖,女人的表情有些失控,破口大罵道:「你們兩個傻子,大傻帶小笨,狗屎澆大糞!」

  「啊!」

  太陽本來就聽不得這個,此時更是異常憤怒,抬手就是太陽風暴甩向陸眠眠!

  陸眠眠哪能容得下,當即凝聚水滴,用三分歸元氣和太陽對抗,雙方一下子僵住了。

  於啟年:「……」

  這哪到哪就開始對波了?

  一條小蛇從他的嘴裡爬出來,像圍脖一樣纏繞在脖子上,蛇嘴裡吐出一樣東西來,赫然是莫釗給他的骨刀。

  「老闆用這個!」

  最後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於啟年拿起骨刀,也不管內在的寒氣,伸手一抹,刀身當場亮了起來,內在傳出一個沉悶的聲音。

  「誰在呼叫老娘……」

  於啟年也不廢話,把氣注入其中,那個聲音很快繃不住了。

  「夠了夠了,哦哦哦,太多了!」

  刀芒拖地,輕輕一卷,便煙塵四起。

  刀內的聲音疑惑道:「咦,你不是那姓莫的?」

  於啟年雙手握住刀柄,刀身明明才30厘米,卻在刀芒的放大下,擴展到了兩三米長。

  「等等,姓莫的那三刀教你了嗎?」

  「什麼三刀?」

  「天涯明月刀。」

  「什麼?」

  刀內的聲音恨恨道:「原來真的沒教,刀該不會是你搶的吧,也不對,我的意識還在……算了,我先教你第一刀,名曰天涯,你朝目標劈過去就行了。」

  於啟年:「整那麼玄乎,不就是力劈華山麼?」


  他運氣灌注在刀身上,刀芒唰唰延展到了幾十米長,像一根水泥柱子砸向了太陽!

  「哼,莫鋒的刀果然在你手上!」

  太陽正在和陸眠眠對抗,面對四十米長的刀芒,卻也不敢用身體硬抗,立刻分出一隻手,扛住了骨刀的襲擊!

  殊不知,此時正有兩個人靜靜的看著他們的激烈對抗。

  ……

  身材高大的男人推著輪椅,而輪椅上坐著一位瘦小的女孩,她的臉色蒼白,不管是太陽的火光,還是陸眠眠的三分歸元氣,亦或者於啟年的刀芒,照在女孩的臉上,膚色幾乎透明的能看見流淌在血管里的血液。

  「不想看了。」

  「行,那我們就走吧。」

  男人推著輪椅轉身離去,卻也不是去醫院,而是步入了黑暗裡。

  女孩輕聲問道:「岳叔叔,你好像對他們很不屑,可是我看他們都很厲害啊。」

  「傻孩子,你看他們厲害,只是因為你沒有接觸過,看他們自然就像看神明,但現在不一樣了,你有了我,這些人不過是略大一些的蟲子。」

  女孩眉頭緊鎖,身體在輪椅上蜷縮起來:「可是岳叔叔,我對你來說不是連蟲子都不如嗎,你為什麼沒有選擇他們,而是選擇我呢?」

  男人笑道:「哈哈,這個問題你終於問出來了,憋了這麼多天很難受吧,宋時雨小朋友,別裝傻子了,很累的。」

  這女孩赫然是曾經王語冰的同學,她自從經歷了銅錢的事,便大病一場,幾乎丟了性命,父母更是對她不管不顧,也從高中退學了。

  她經歷了那麼多悲慘的事,卻有一個聲音告訴她,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自作自受。

  直到一個人出現了。

  僅有過一面之緣的岳不群。

  這個男人對她無微不至的呵護,比她的父母還要愛她,但又不是男女之間的感情,讓宋時雨心中產生了一個古怪的念頭。

  他好像把她當成……寵物了。

  不是那種人類間的黑暗稱呼,而是真的寵物,養了一隻貓貓狗狗之類的。

  雖然也會疼愛,也會輕撫,也會精心照顧,做飯散步,但眼神是不會說謊的,岳不群也不屑於說謊。

  因此女孩儘可能地表現得乖巧,把自己的內心封閉起來。

  她不想死。

  岳不群笑著問道:「小朋友,你覺得他們誰更強?」

  「應該是那個叫太陽的吧,他對付兩個人都沒什麼壓力。」

  「我就猜到你會這麼說,其實吧,太陽並不是最強的,他的強是因為他使用了不屬於他的力量,曾經有一個人也做過類似的事,5級異能者之間的差距本來沒有這麼大的,但被這個人硬生生地拉大了,因為他也藉助了不屬於他的力量,以後你會比他們更強,5級只是你的起步。」

  宋時雨忽略了岳不群的畫大餅,試探道:「你說的是王清?」

  岳不群眼神里多了些許回憶的色彩:「是啊,這片大地千百萬年來就出了這麼一個,你猜他是怎麼死的?」

  「猜不到。」

  「被最信任的人背後捅了一刀,只是因為有的傢伙不想看他走到那一步,不屬於人類的一步,我和那傢伙合不來,但我也不想救王清,就只答應了他臨死前的一個請求。」

  「什麼請求?」

  「在王清的女兒18歲這年,帶走他的女兒,那個孩子,其實是個意外,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意外,也包括我們,不過那個孩子很普通,遠不如你。」

  「背叛朋友,這樣不好吧?」

  「沒有什麼不好的,小朋友,既然我選擇了你,我也希望你能明白一個道理。」

  岳不群說到這裡時,眼中的光漸漸消失了,恢復了平常時的冰冷與無情,看不出一絲感情。

  他一字一頓道:「夏!蟲!不!可!語!冰!」

  「我聽不懂。」

  「以後你會懂的,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一個關於十二個遠航者漂洋過海,來到一片陌生土地上的故事,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一件事要做,我不希望任何老朋友領先一步。」

  岳不群伸出一隻手,輕輕一撥,一條無形的絲線從中間被切斷了,似乎有什麼東西傳來劇烈波動,讓夜空中閃爍著在這個經緯度罕見的極光。

  他對夜空淡淡道:「別看了,王清當初就是這麼死的,我也只是完成承諾。」

  ……

  咔嚓。

  太陽臉色一變,他一下子失去了同時對抗於啟年和陸眠眠的能力,先是被三分歸元氣打中,緊接著,刀芒落在他的後背,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失控的異能瞬間崩碎了他們所在的現實,三人猝不及防,一同墜入深藍色的深度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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