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進館前夜
秦風回到黃泥巷時，已經是接近下午五時。
他是從早上八時開考，一共花了接近四個半時辰。
剛踏進黃泥巷，就有小孩的大喊聲傳來：
「今年的甲上回來了！」
「今年的甲上回來了！」
一見他來，便有像潮水般的祝賀聲湧來。
「二郎可出息了！」
「我以前就看出來他和其他黃泥巷的種不一樣！」
「是啊，是啊，這小子從小穿開襠褲的時候，那行貨就比別的娃大！」
「許家嬸子，這有一筐雞蛋，讓二郎補補，學武這身子骨可不能瘦弱啊！」
「是啊，我這有二斤白面。」
.....
許氏笑得合不攏嘴，一邊推辭著鄰里送來的賀禮，一邊得意的誇讚的秦風。
「我家二郎每日打更時都在學啊，沒日沒夜的，這才拿到了甲上，真不容易！」
秦風在一旁面無表情，只是蒙頭向自家走去。
他哪有刻苦學習，誰家好人幹活時不偷懶？
他晚上大多時候都在一座破廟裡躲風，順便和老乞丐聊上幾句。
他甚至聽到有年輕婦人紅著臉在小聲討論.
「二郎的行貨真有那麼大？「
「那是，奇人降世必有異相，我們黃泥巷子十幾年了，就屬二郎最奇！」
「哎，他以前還騷擾過我。」
年輕婦人的語氣裡帶著好奇和遺憾。
小巷的路並不長，但這是秦風走的最長的一次。
好不容易走到自家門口，看著嫂嫂推辭不過，拿滿了各家送來的心意，秦風輕嘆一口氣，向著巷子裡的鄰里抱拳謝道：
「承蒙各位鄰里看的起，秦風在此謝過大家了！」
巷子裡的男人還在上工，大多都是婦人，見秦風終於開口，氣氛越加活躍，甚至有膽大的婦人試圖看看秦風是否真有那麼奇。
「二郎，哪裡話，以後可別發達了可別忘了巷子裡的鄰里！」
「咱們巷子也沒出過啥人物，受了苦也只能自己受著啊。」
「聽說學武花銷大，我們也能給你拿些，大家都盼著你能有出息！」
秦風再次謝過，張口道：
「二郎此去，必定努力！」
一番熱鬧後，秦風終於走進了自己的小屋，許氏今天笑得太多了，仿佛臉上的細紋都消失了，回到了少女的時光：
「本來還要去買些東西慶賀，看來今天再買點豬肉就好了。」
「不用了，我買了！」
秦山推門而入，手裡提著一條肥膩的豬肉，黝黑的臉上有著紅意，常年弓著的腰也挺直了不少。
「今天管事准我了早假，還說二郎若是成了武者，說不上還能踩到他頭上嘞。」
是夜，黃泥巷大雪傾盆，狹窄的棚屋內，秦風吃到了兩輩子最香的一頓燉肉。
之後，他穿上棉襖，戴上皮帽，往懷裡塞了半瓶溫好的黃酒和幾顆煮好的雞蛋，還有些剩菜，準備出門。
許氏疑惑道：
「大半夜了，你去幹什麼？」
秦風嘿嘿一笑：
「今夜還要打更。」
許氏本欲再勸，但又想到鄰里說的學武開銷大，終究沒說出來，只是說道：
「以後學武太累的話，就辭了吧，還有拿那麼多雞蛋幹嘛，大冷天吃多了容易脹氣」
秦風點了點頭，向雪中走去。
先到坊正那裡點了卯，坊正甚至連門都沒開，只是隔著門聽到了秦風的聲音，然後『恩』了一聲。
這樣也好，看來今夜又能偷懶了。
秦風捂著懷中滾燙的雞蛋，沒按既定的路線走，而是向坊外走去。
冒著風雪，走了約莫一刻鐘，拐進一個岔道，一紅牆青瓦的寺廟出現在眼前，寺廟早已破敗，院內外的雜草瘋漲。
正門上也光禿禿的，大匾不知被誰撿走當柴火了。
秦風從大門走入，大雄寶殿內，五個乞丐正圍坐在一塊取暖。
一老四小。
佛像的蓮花座已經被砍下當作生火的木柴。
見到秦風進來，一個小乞丐嬉笑道：
「呦，甲上來了。」
秦風自然的坐到了其中，拿出懷中的一顆雞蛋：
「看來今天有人吃的很飽。」
小乞丐見到黃橙橙的雞蛋，眼睛都亮了，雙手駐地，滑到了秦風面前，取走了一顆雞蛋：
「那肯定不是阿二。」
見到阿二拿走了雞蛋，另外三個小乞丐也期盼的看向了秦風，秦風微微一笑：
「都有，都有。」
「真香阿。」
「上一次吃這好東西還是上一次。」
「呀呀呀呀呀。」
一個看似身體完整的小乞丐拿著剝好的雞蛋遞給了老乞丐。
他張嘴卻只能咿咿呀呀，他沒有舌頭。
見到幾人仿佛過年一般的快樂，秦風心中輕嘆一聲。
另外三個小乞丐也各有殘疾，斷臂、瘸腿、無舌。
這都是被拍花子的採生折割後的孩童，現在世道不好，單純的孩童乞丐討要不到太多。
他們便將孩童弄成殘疾，這樣更能激發旁人的同情。
一旦還討不到銀錢，他們就會被無情拋棄。
真是畜生！
這也是老乞丐為什麼那日冒險救他，他收留了這幾個被拋棄的殘疾孩童。
也害怕秦風被弄成這樣。
秦風從懷中掏出半壺黃酒，和其他剩菜，對著老乞丐笑道；
「大爺，可別嫌棄。」
老乞丐取過黃酒，飲下一口，舒服的眯上眼睛：
「老乞丐那敢嫌棄這些，這都是了不得的菜餚了！」
秦風接著道：
「我明日便要去白猿武館習武了。」
老乞丐將黃酒瓶子放在一旁地上，展顏歡笑：
「好啊，好啊，我這條老命，能救下你這麼個人才，真是值了。」
一旁的阿二好奇的舔了一口酒瓶，苦的臉發皺，秦風說道：
「我沒時間一直盯著那苦牢的三個拍花子什麼時候放出來，還請大爺和幾位小兄弟盯著些。」
老乞丐聞言小聲道：
「你有把握嗎？那個領頭的力氣可大。」
秦風搖搖頭：
「但總要知道他們的動向才好做防備」
他也不知道武館的武學要花多久推演，但即使精通了，也要像寫字一樣花時間練習，只不過進步比他人快一些。
而且那三個地痞中為首的壯漢，能一把手提起老乞丐，縱然老乞丐瘦的皮包骨頭，但顯然也是練過的，不容小覷。
老乞丐點點頭，狠狠吃下一口肥豬肉：
「不行就縮一縮，你是有天賦的，你們讀書人不總說什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至於我們，不用擔心，黑河城這麼大，總有躲的地方，還有那個叫胡科的，老乞丐也幫你一併盯著。
這黑河外城，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乞丐。」
秦風點點頭，認真看著面前的火堆，它驅散了來時的寒意，可一股一股微小的寒風總是從破洞中吹來，很是惱人。
口袋裡若是有銀子，他自然想立刻買材料把這些破洞補上。
他是從早上八時開考，一共花了接近四個半時辰。
剛踏進黃泥巷，就有小孩的大喊聲傳來：
「今年的甲上回來了！」
「今年的甲上回來了！」
一見他來，便有像潮水般的祝賀聲湧來。
「二郎可出息了！」
「我以前就看出來他和其他黃泥巷的種不一樣！」
「是啊，是啊，這小子從小穿開襠褲的時候，那行貨就比別的娃大！」
「許家嬸子，這有一筐雞蛋，讓二郎補補，學武這身子骨可不能瘦弱啊！」
「是啊，我這有二斤白面。」
.....
許氏笑得合不攏嘴，一邊推辭著鄰里送來的賀禮，一邊得意的誇讚的秦風。
「我家二郎每日打更時都在學啊，沒日沒夜的，這才拿到了甲上，真不容易！」
秦風在一旁面無表情，只是蒙頭向自家走去。
他哪有刻苦學習，誰家好人幹活時不偷懶？
他晚上大多時候都在一座破廟裡躲風，順便和老乞丐聊上幾句。
他甚至聽到有年輕婦人紅著臉在小聲討論.
「二郎的行貨真有那麼大？「
「那是，奇人降世必有異相，我們黃泥巷子十幾年了，就屬二郎最奇！」
「哎，他以前還騷擾過我。」
年輕婦人的語氣裡帶著好奇和遺憾。
小巷的路並不長，但這是秦風走的最長的一次。
好不容易走到自家門口，看著嫂嫂推辭不過，拿滿了各家送來的心意，秦風輕嘆一口氣，向著巷子裡的鄰里抱拳謝道：
「承蒙各位鄰里看的起，秦風在此謝過大家了！」
巷子裡的男人還在上工，大多都是婦人，見秦風終於開口，氣氛越加活躍，甚至有膽大的婦人試圖看看秦風是否真有那麼奇。
「二郎，哪裡話，以後可別發達了可別忘了巷子裡的鄰里！」
「咱們巷子也沒出過啥人物，受了苦也只能自己受著啊。」
「聽說學武花銷大，我們也能給你拿些，大家都盼著你能有出息！」
秦風再次謝過，張口道：
「二郎此去，必定努力！」
一番熱鬧後，秦風終於走進了自己的小屋，許氏今天笑得太多了，仿佛臉上的細紋都消失了，回到了少女的時光：
「本來還要去買些東西慶賀，看來今天再買點豬肉就好了。」
「不用了，我買了！」
秦山推門而入，手裡提著一條肥膩的豬肉，黝黑的臉上有著紅意，常年弓著的腰也挺直了不少。
「今天管事准我了早假，還說二郎若是成了武者，說不上還能踩到他頭上嘞。」
是夜，黃泥巷大雪傾盆，狹窄的棚屋內，秦風吃到了兩輩子最香的一頓燉肉。
之後，他穿上棉襖，戴上皮帽，往懷裡塞了半瓶溫好的黃酒和幾顆煮好的雞蛋，還有些剩菜，準備出門。
許氏疑惑道：
「大半夜了，你去幹什麼？」
秦風嘿嘿一笑：
「今夜還要打更。」
許氏本欲再勸，但又想到鄰里說的學武開銷大，終究沒說出來，只是說道：
「以後學武太累的話，就辭了吧，還有拿那麼多雞蛋幹嘛，大冷天吃多了容易脹氣」
秦風點了點頭，向雪中走去。
先到坊正那裡點了卯，坊正甚至連門都沒開，只是隔著門聽到了秦風的聲音，然後『恩』了一聲。
這樣也好，看來今夜又能偷懶了。
秦風捂著懷中滾燙的雞蛋，沒按既定的路線走，而是向坊外走去。
冒著風雪，走了約莫一刻鐘，拐進一個岔道，一紅牆青瓦的寺廟出現在眼前，寺廟早已破敗，院內外的雜草瘋漲。
正門上也光禿禿的，大匾不知被誰撿走當柴火了。
秦風從大門走入，大雄寶殿內，五個乞丐正圍坐在一塊取暖。
一老四小。
佛像的蓮花座已經被砍下當作生火的木柴。
見到秦風進來，一個小乞丐嬉笑道：
「呦，甲上來了。」
秦風自然的坐到了其中，拿出懷中的一顆雞蛋：
「看來今天有人吃的很飽。」
小乞丐見到黃橙橙的雞蛋，眼睛都亮了，雙手駐地，滑到了秦風面前，取走了一顆雞蛋：
「那肯定不是阿二。」
見到阿二拿走了雞蛋，另外三個小乞丐也期盼的看向了秦風，秦風微微一笑：
「都有，都有。」
「真香阿。」
「上一次吃這好東西還是上一次。」
「呀呀呀呀呀。」
一個看似身體完整的小乞丐拿著剝好的雞蛋遞給了老乞丐。
他張嘴卻只能咿咿呀呀，他沒有舌頭。
見到幾人仿佛過年一般的快樂，秦風心中輕嘆一聲。
另外三個小乞丐也各有殘疾，斷臂、瘸腿、無舌。
這都是被拍花子的採生折割後的孩童，現在世道不好，單純的孩童乞丐討要不到太多。
他們便將孩童弄成殘疾，這樣更能激發旁人的同情。
一旦還討不到銀錢，他們就會被無情拋棄。
真是畜生！
這也是老乞丐為什麼那日冒險救他，他收留了這幾個被拋棄的殘疾孩童。
也害怕秦風被弄成這樣。
秦風從懷中掏出半壺黃酒，和其他剩菜，對著老乞丐笑道；
「大爺，可別嫌棄。」
老乞丐取過黃酒，飲下一口，舒服的眯上眼睛：
「老乞丐那敢嫌棄這些，這都是了不得的菜餚了！」
秦風接著道：
「我明日便要去白猿武館習武了。」
老乞丐將黃酒瓶子放在一旁地上，展顏歡笑：
「好啊，好啊，我這條老命，能救下你這麼個人才，真是值了。」
一旁的阿二好奇的舔了一口酒瓶，苦的臉發皺，秦風說道：
「我沒時間一直盯著那苦牢的三個拍花子什麼時候放出來，還請大爺和幾位小兄弟盯著些。」
老乞丐聞言小聲道：
「你有把握嗎？那個領頭的力氣可大。」
秦風搖搖頭：
「但總要知道他們的動向才好做防備」
他也不知道武館的武學要花多久推演，但即使精通了，也要像寫字一樣花時間練習，只不過進步比他人快一些。
而且那三個地痞中為首的壯漢，能一把手提起老乞丐，縱然老乞丐瘦的皮包骨頭，但顯然也是練過的，不容小覷。
老乞丐點點頭，狠狠吃下一口肥豬肉：
「不行就縮一縮，你是有天賦的，你們讀書人不總說什麼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至於我們，不用擔心，黑河城這麼大，總有躲的地方，還有那個叫胡科的，老乞丐也幫你一併盯著。
這黑河外城，什麼都缺，就是不缺乞丐。」
秦風點點頭，認真看著面前的火堆，它驅散了來時的寒意，可一股一股微小的寒風總是從破洞中吹來，很是惱人。
口袋裡若是有銀子，他自然想立刻買材料把這些破洞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