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巧借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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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免費製作節目,然後拿著節目換GG時段這種事兒,不是陳昭發明的,反而是光線傳媒開創的。

  從7月份開始登錄第一個頻道,到了年末,已經把節目推上了近50家電視台。

  而且地區的收視表現都很不錯,光線正是憑藉這種模式,才能在短短几年間光速崛起,成為千禧年之後最具實力的民營傳媒公司。

  不過陳昭要走的路子和他們不一樣,他們是靠賣GG,可賣GG只是易象的階段性布局,積累SP用戶才是核心。

  但SP也會在05年之前轉型完畢,未來的路還長,暫時大家先在同一條賽道上奔跑吧……

  和方馨瑜敲定後面的布局,還要組建一個業務部門,同時內容上也要找一些新聞專業的人才,把這些都調整完了,陳昭才準備處理於台交代他的事情。

  而且兩件事兒他打算一勺燴。

  郭保常這裡確實是自己理虧,可也不至於告他啊。

  太過分了,一片好心當成驢肝肺!

  陳昭很生氣,後果很嚴重,抓起桌上的座機就給對方打了過去。

  「寶昌導演您好,我是陳昭。」

  電話那邊沉默了片刻,傳來的郭保常沙啞的嗓音:「我是郭保常。」

  聽到是他,陳昭根本沒慣著,劈頭蓋臉就是一通訓!

  「寶昌導演,《大宅門》這個劇本前後折騰了四十多年,誰不知道這是費力不討好、隨時可能黃的攤子?

  我給您搭景,給您墊啟動資金,一片赤誠就換了您一封檢舉信?

  我剛挨訓回來,您說吧,您想怎麼著,我都依著你行不行?

  瓊瑤阿姨打壓我,金鏞先生也陰陽我,姓張的欺負我,您老這也來踩我,我到現在一部片都沒正經拍過呢,不知道戳了誰的肺管子!

  虧我還上趕著巴結您,合著你們這些老前輩都是這麼打壓後輩的?」

  聽完這番話,郭保常先是錯愕,隨後才是憤怒。

  多少年了,他在這個圈子混,還沒有哪個晚輩敢這麼和他大聲嚷嚷呢!

  想對年輕人吼幾句,又覺著有點掉價,只是不咸不淡說了句:「你有關係。」

  臥槽!

  這可太噎人了,把陳昭剛才醞釀的情緒全給打斷了,只好把嗓門調低了一點,梗著脖子辯解。

  「我有什麼關係,我有關係能被這麼打壓?」

  郭保常依舊是不咸不淡的那種語氣:「你要沒關係,怎麼知道我給你寫檢舉信了?

  瓊瑤罵你,金鏞罵你,張紀忠罵你,是因為他們只能罵你,卻奈何不了你……」

  這特麼邏輯無敵了。

  看來這老頭這段時間,肯定調查陳昭了。

  從他的軌跡來看,確實透露著邪門。

  剛出道就寫了個《塞罕壩》得到林業支持,隨後又拿金雞獎,還能介入到《還珠格格》中去。

  按理說第一部火成那樣,第二部絕無可能讓普通人參與進去,陳昭能掛名出品方,只能說明一個問題。

  他有關係!

  似乎是為了印證自己的推理,沒等陳昭回話,郭保常接著論證:「我可不會隨隨便便冤枉你,有線網這麼大的平台,為什麼別人播不了,就選了你的劇,火之前誰敢下這種判斷?」

  陳昭咧了嘴了,上次見面對方話不多,給人的感覺不像是很有口才的樣子,所以他才想來個先發制人,打斷占住道理再談判,沒想到這老頭言辭這麼犀利。

  但他不能讓對方僵在這,不然豈不成被他坐實自己理虧?

  「寶昌導演,您這話說的可太偏了,合著在您這兒,只要成事了,就全是靠關係?」

  話說的硬氣,可調門已經降下來了,不敢喊了啊,被拿住話把再喊豈不是說明自己心虛?

  所以他開始耐心解釋。

  「您說我怎麼知道檢舉信的?因為我被處理了啊,人家讓我改我總得知道哪錯了吧,我連辯解的餘地都先被您堵死了,這叫什麼有關係?」

  「瓊瑤阿姨那麼罵我,我一句嘴都不敢還,今年《俠骨》沒播的時候,學界打著金鏞先生的名頭打壓我。

  張紀忠到現在一份邀約都沒給發過,卻天天在媒體炒作,轉頭有網友罵他,他又公開批評我,我要是真有關係能受這些窩囊氣?


  我被一群人盯著拿捏,連句硬話都不能敢說,合著在您眼裡,這都叫『奈何不了』?」

  「至於您說的有線網,我把話給您撂著吧,不是他們選了我的劇,而是有線網這個組織形式,就是我率先倡議的,沒有我,就沒有有線網!」

  說到這,陳昭頓了頓,因為電話那頭的呼吸已經開始加重了。

  這句話挺有勁的,因為到底是不是他倡議的,以對方的人脈肯定能打聽到。

  郭保常應該相信他不會在這種問題上糊弄人。

  可等了一會兒,聽對方那邊沒吭聲,陳昭把調門再次拔高。

  「您說您不會隨便冤枉人,可您憑著『他年輕=他有關係』的猜測,就把我給您搭景、墊啟動資金的一片心,全當成了算計您的心思?

  您這叫不冤枉人啊?

  我上趕著幫您,怕您的《大宅門》再擱淺,怕您半輩子的心血黃了,轉頭就挨您一封檢舉信,您摸著良心說,這事兒辦的地道嗎?」

  一番話擲地有聲,振聾發聵,聽的郭保常有些懵。

  是啊……

  好像是這麼個道理啊?

  怎麼當初就鬼迷心竅呢?

  「我今兒個給您打電話,不是來跟您吵關係不關係的,是來問您,這事兒到底想怎麼弄。

  你要是就認定了我是靠關係算計您,那行,之前說的搭景、墊啟動資金的事,我全撤。

  以後您這樣的老前輩,咱是打不還口,罵不換手,當個泥人隨便讓你們捏。

  呵呵,虧我還聽圈子裡常講您最愛提攜後輩,沒有您就沒有第五代導演云云,呸!

  文藝圈全是您這樣的門閥,我也不混了,還拍什麼電視劇,還寫什麼劇本啊?

  三百萬我也不要了,搭景的費用我也不計較了,就當我這一片丹心餵了狗!」

  哐當!

  電話那頭的郭保常猛地站起身,手裡的茶杯撞在桌沿,水灑到袖子上都沒顧得上擦。

  這一個瞬間,臉上的戒備木訥全都不見了,先是漲紅,沒多久都紫了。

  不是氣的,而是臊的!

  怎麼就迷了心呢?

  他可不是那種端著架子的老頑固,半生被《大宅門》磨得敏感多疑,卻也因半生坎坷,最懂被誤解的滋味。

  他要真是打壓後輩的那種人,拍大宅門時候,也不可能第五代導演排著隊來給他跑龍套了。

  人家陳昭有什麼錯?

  最困難的時候給你投資,給你置景,要三百萬連個價都沒劃,甚至連投資占比都沒提過一嘴。

  一腔熱忱,結果就換來一封舉報信?

  別說他年輕輕的血氣方剛,換誰也受不了這種委屈啊?

  「小陳,你可別說了,是我老糊塗犯了渾。」

  老頭懊惱得直跺腳,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腦門,啪的一聲,把陳昭嚇了一跳。

  「別介別介,您別急,咱有事兒好好說。」

  郭保常語調又急又快:「你放心,檢舉信我馬上去撤,連夜去撤!不僅撤,我還親自去給你說清楚,給你賠罪!是我郭保常小人之心,錯怪了你的一片赤誠,是我對不起你!」

  咦,果然是個好老頭。

  陳昭刻意壓抑著動靜抽了抽鼻子,用一絲沙啞的嗓音道:「寶昌導演,您言重了。」

  他那個抽泣聲不重,卻足夠讓郭保常聽得清清楚楚,老頭鼻子一酸,差點也落淚。

  看把人孩子為難的。

  「小陳,你別說了,是我對不住你……」

  「我也有不對,剛才不該跟您嚷嚷,不該說那些氣話,您別往心裡去。」

  咳咳,他有點裝不下去了,怕再裝露餡,趕緊切入正題。

  「檢舉信什麼都不著急,當務之急還是《大宅門》。我知道您肯定不是衝動的人,一定是遇到難處了,我生氣就生氣在有事兒您沒和我商量,遇到問題我陪您闖過去不就得了……」

  其實老郭這次算真衝動了,他的心思,不外是半生心血又要重蹈覆轍的應激恐懼,所以反應才那麼激烈。

  外景的事兒要拖三個月,他確實等不了這麼久,這裡有幾點原因。

  首先,這部劇是他半生的執念,講的是他自己家裡的事兒。

  數次立項、數次被斃、撤資、卡審批,折騰了半輩子,好不容易拿到批文、湊齊資金、組建班底,他認為這是他一輩子唯一、也是最後一次能拍出來的機會。

  他自己能等,主創團隊不可能跟著他無限期的等下去,錯過了檔期,等於劇集根基盡毀。

  三個月後才搭外景,搞不好人家要等你六個月,人家那大咖檔期都是精準排滿,排隊找的人多的是,要簽簽的都是周期合約,要等就不知道等多久了。

  他這劇題材敏感,涉及民國家族、商戰、時代變遷,審批窗口期也是有限的,逾期未拍可能又重新被斃掉。

  最後就是排播檔期問題,他瞄準的是央1黃金檔,一旦拍攝延誤,可能會被其他大劇頂替!

  這些都是無解問題,所以哪怕冤枉了陳昭,對不起陳昭,他也要換地方了。

  「小陳,我老郭記你一輩子人情,可是,我真等不了了啊。」

  本以為陳昭還會跳腳,哪知曉對方只是輕輕一嘆:「唉,就這些事兒啊,那好解決,您把班底組好,我這有個本子咱先拍了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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