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小到不能再小的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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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視的一南一北兩個影視基地不是沒有道理的。

  京城這邊的天氣,進入了一月份根本拿不出手,別說開工,連設備都不好用了。

  所以要想拍劇,肯定得去南方。

  但《大宅門》有一個問題,郭保常就算去了南方也得搭景,而且還是得輾轉兩地,因為要拍京味兒,怎麼也躲不開京城。

  如果天公作美,二月中旬這邊就能施工了,里外里只差了一個來月。

  尤其郭保常在和美術溝通過後,打算1比1復刻百草廳,決定從山西拆老宅子木頭運過來,到京城還不算遠,要是真跑無錫去那費用可就沒邊了。

  至於他所擔憂的審核,排播窗口問題也好解決。

  「寶昌導演,我公司就是做後期的,咱到時候邊拍邊剪,你頭裡殺青,咱這邊出片,全按您要求來,您瞧怎麼樣?」

  郭保常感覺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什麼意思呢?

  我攢了個班底,怕人家期間去接別的活兒,然後給你先用用?

  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啊?

  「你那是個什麼本子?」

  「嗨,我能拍什麼,小打小鬧,還是武俠劇。」

  「武俠?」

  郭保常心頭一沉:「還是金鏞劇?」

  他是知道陳昭手裡握著兩部金鏞版權的,無論是《神鵰》還是《倚天》,都不是那麼好拍完的,真要把人安排到那邊去,沒準拖來拖去,又給拖黃了。

  「我可不敢再拍金鏞先生的作品了,不過這一位來頭也不小,當年號稱『南金北蕭』的蕭亦,是他的作品。」

  「蕭亦?」

  好像是有這麼一位,哦,想起來了。

  可要說是這位,和金鏞不說天地之別,也差著十萬八千里呢,當下的武俠劇這麼多,都沒幾個改編他作品的,能拿出手的還真不多。

  「《甘十九妹》?」

  他試探地提了一句,這部倒是在96年,由山東劇製作中心拍過一次,不過也沒掀起什麼水花就是了。

  「不是,這小說叫《金剪鐵旗》,台島那邊翻譯叫《白如雲》,是一個特別簡單的故事。」

  郭保常沉默了一會兒:「咱倆當面聊聊吧,另外,我也不能替人家做主。」

  打心眼兒里還是不樂意借,可畢竟理虧在先,不好一口推辭,打算先看看情況再說。

  「那好,咱明天還在老地方見。」

  撂下電話,看著一臉鄙夷的方馨瑜,陳昭笑道:「看我幹嘛?」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你算把這句話理解到位了。」

  「明明我才是被欺負的一方,胳膊肘子往外拐。」

  方馨瑜嗤笑一聲,算看透了眼前這個男人,「人家讓你處理大鬍子那邊的事兒,你就這麼做回應啊,他拍金鏞,你拍蕭亦,還扯個什麼『南金北蕭』?」

  「本來就有這個說法嘛,又不是我胡說的。」

  確實有這個說法,不過是蕭亦的書迷自封的,人家金鏞可是不認的。

  從抽屜里翻出一本泛黃的小說,陳昭遞過去:「瞧瞧,我最愛這一本。」

  這可是他的珍藏,好像還不到十歲就看過本書,70年代的作品,流到大陸來也是十年前的事兒了,那時候沒有正版,全是盜版。

  方馨瑜接過來瞄了兩眼:「你劇本不都寫好了拿去審了嘛,咦,這什麼啊?」

  合上書,她看妖怪似的看向陳昭:「這些不是你都提前算計好的吧?瞄準了大鬍子會向你開炮,算準了他會拍《笑傲江湖》,然後特地拿這麼個本子和人家對打?」

  「算準稱不上,但是四月份金鏞會公開放風,說明早就提前溝通過,不然沒回應他不是打自己臉?

  也是這兩年爛劇太多,他需要挽救一下自己口碑,背地裡不知下了多大功夫呢……」

  儘管沒多看,可就幾眼她就瞧出來了。

  《白如雲》或者叫《金剪鐵旗》是一個相當詭異,且小到不能再小的故事構架。

  「這書行嗎?」

  陳昭沒把話說的太滿,戲謔道:「趕鴨子上架唄。」


  選擇蕭亦,可不是一時興起,而是出於多重考慮。

  首先是又便宜又簡單。

  有多便宜呢?

  這本在70年代迄今都無人問津的作品,只用了3萬塊就買到了。

  有多痛快呢?

  港島的蕭亦代理公司,給錢當天就賣了,都沒用蕭亦本人同意,甚至連問都沒問。

  蕭亦這一輩子,他不光是作家,還給電視台當過編劇,各種散文小品無數,光是小說就寫了55本。

  他接受採訪說,自己和古龍關在一個屋子裡,古龍寫一萬他寫兩萬,高產到起名字都犯愁,像《白如雲》這種作品,他沒準自己都忘了。

  所以找他最大的優勢就是事兒少不計較。

  所以找他最大的優勢就是事兒少不計較。

  《神鵰俠侶》從4月份開始折騰到現在,開機還八字沒一撇呢,不是大鬍子不著急,而是還在和金鏞協調改編呢。

  同樣的,今年有人相中了梁羽生的《萍蹤俠影錄》,梁羽生看完製作方案後爽快答應,表示錢無所謂,主要得改編的讓我滿意,別糟踐我的東西……

  99年籌備,結果折騰到了04年才播。

  這部劇還是小范演的,當初還票選女主來著,結果溜了一圈空降個范兵兵,又給自己招一身黑。

  蕭亦呢?

  陳昭之前給對方打過越洋電話,結果對面都不知道這件事,當陳昭提出能否請他來京城見一面時,對方表示就沒這個必要了吧。

  好,老蕭,這可是你說的,那我就不客氣了。

  如果是平時,拎出蕭亦作品來,除了少數書迷,觀眾只會一臉懵逼。

  可現在大鬍子炒的正熱鬧,他只要拎出一個「南金北蕭」的概念,蕭亦先生頓時成了媲美金鏞先生的頂流。

  觀眾只會覺得是自己孤陋寡聞,而不會去盲目質疑70年代的頂流作家。

  但最重要的,還是落實在《白如雲》這個本子上!

  它太簡單了,簡單到用一句「男主幽禁女主」就可以概括。

  什麼江湖紅塵,廟堂高遠?

  通通滾開,我要談戀愛!

  如果用一個「大」字去形容金鏞,就可以用一個「小」字形容蕭亦。

  他號稱情俠,竹林婆娑的月影下款步慢移,欲言又止的男女,朦朧的情愫糾葛,雨、霧、風、花的外化心境,構成了他「情為骨、俠為魂」的寫作特點。

  但這些,都不是陳昭選擇《白如雲》的真相。

  而是白如雲這個男主,有一個怪癖,就是他見惡不殺,偏偏選擇審判羈押,從貪官到仇人,主打一個凌虐。

  當然他不能這麼改編,他要走的是「俠者執義、民間公斷」的路子!

  從我哥是領導,到我專門搞領導……從引導情緒,到釋放情緒!

  這才是陳昭最深刻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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