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你臉上寫滿故事
初夏時節，熱氣上揚。
就算臨近大河，也只有早晚涼爽。
宿在白馬津的百姓、商旅，夜裡皆打開門窗享受涼風，即便睡覺也會留窗通風。
畢竟古代沒空調，消暑只能靠自然風。
然而事有特殊，在此歇宿的周潯主僕，天黑不久便門窗緊閉。
兩人並非不怕熱，而是怕出現意外。
吳剛原是行事老練的人，卻因看到周潯釣出一尊金蟾，失態的驚呼讓財露了白，現在不得不亡羊補牢。
這一夜，註定睡不踏實。
那客店房舍很小，關上門窗空氣閉塞，悶熱催得汗流。
吳剛持蒲扇賣力扇風，讓『享受』的周潯於心不忍，遂抬手制止道：「好了吳伯，別光顧給我扇，看你自己滿頭大汗，讓自己涼些就熄燈睡吧，睡著了就不熱了。」
「我不怕熱，再說今夜這燈，還是不熄為好，郎君困了就先休息，此事因我失態而起，今夜就不睡了...」
「這是什麼話？當時河邊那麼多人，你就算不喊那一嗓子，也有人看到。」
周潯蹙眉回應完，又語重心長提醒：「你明天還要駕車，怎麼能一夜不睡覺？如果要通宵值守，你我各守半夜好了。」
「不行！」
吳剛鏗鏘拒絕，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豈能讓郎君值夜？明日過河會耽擱很久，我可以在船上補覺休息，所以今晚不睡也不打緊。」
「我今日釣出了寶貝，沒準明天就沒人擺渡了，還不一定能渡河呢，如果不行就只能繞路，再換個地方過河。」
「繞路就繞遠了...」
「我就說說而已，也許沒那麼悲觀。」
周潯見自己的話，讓吳剛表情更凝重，當即笑著安慰道：「我釣出金蟾之事，只會吸引更多人來撈寶，鋌而走險的反而很少，今夜大概率無事發生，而那些做擺渡買賣的船夫，也必定有掙老實錢的，所以只要給足川資，找船過河問題不大。」
「明天的事明天說，今夜還是小心為妙，小心駛得萬年...」
吳剛話還沒說完，周潯突然作噓聲制止，並壓低聲音提醒：「又有人來了！」
一個剎那，叩門聲起。
咚咚咚...
「天色已晚，不便打擾，有事請回！」
吳剛按慣例拒絕，怎料這次來人『臉厚』，在門外回道：「我冒昧來訪，為了做買賣，不是打擾。」
「這還不是？我們不做買賣，請回...」
「世間萬物皆有價，閣下何必倉促拒我門外？見面聊聊又何妨？說不定，我給的價合適呢？」
「你這人，怎麼聽不懂話...」
吳剛給來人氣笑了。
正要加重語氣不客氣懟回去，周潯卻對他努嘴，說道：「吳伯，開吧。」
「啊？」
「沒事的...」
周潯聽出是楊志，想看看他來意若何，遂安慰吳剛提醒道：「他就一個人，我們兩個人，聊聊不妨事。」
「好吧...」
吳剛想到周潯習武半年，在東京又與林沖、魯智深拆招，尋思能對付尋常小蟊賊，便聽勸將房門拉開。
可看到楊志那張臉，吳剛有點眼熟但心裡揣滿警惕，後悔自己剛才沒堅持。
來人這模樣，就不像善類。
「是你？」
「真巧啊...」
「你們...認識？」
剛還緊張無比的吳剛，聽到兩人的對話驚訝不已，但周、楊兩人都沒回應他。
楊志彷佛回到自己家，徑直走到窗邊桌前落座，望著榻上的周潯問道：「聽聞郎君在黃河釣得寶貝，可否拿出讓在下一觀？在下或可以高價求之。」
「閣下冒昧了吧？再說，我看上去很缺錢嗎？」
周潯不知他意欲何為，也有回報下午被冷遇的用意，所以應得並不客氣。
楊志並未生氣，反而拍著胸脯笑曰：「呵呵，郎君就算不缺錢，也不應該討厭錢吧？在下可是很有誠意的...」
「可我真不缺錢，閣下大可自己去釣嘛，何必強人所難呢？」
「郎君說笑了，在下要是能釣到，又何苦求上門呢？」
周潯聽了此話，突然起了戲弄的心思，遂玩味對曰：「釣不到可以撈嘛，一船的貢品在黃河裡傾覆，搞到寶貝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呵...」
楊志聞言一聲苦笑，彷佛被戳中心事，突然一改客氣謙遜，蹙眉提醒道：「郎君今獲此寶，卻弄得人盡皆知，倘若一意孤行，恐難輕鬆抽身...」
「你在威脅我？」
見周潯蹙眉不悅，楊志抿嘴搖頭，「並非威脅，我實為郎君著想，這寶貝就像女人，沒有本事是守不住的，何不談個合適價錢，把風險轉移出去？請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在下一個機會。」
「你可以承受風險，就憑綽號青面獸麼？」
「嗯？」楊志聽這語氣有門，心裡瞬間活泛起來，當即反問：「郎君聽過我的故事？」
「你的臉上寫滿了故事...」
周潯此話一出，楊志反應過來被冒犯，遂冷眼追問：「所以郎君，寶貝願賣否？」
「鄙人師承鐵臂膀周侗，師兄有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還有河北玉麒麟盧俊義，你覺得我本事有多差？連巴掌大的擺件守不住？」
「這...」
楊志被這廝扯虎皮唬住，看著周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威逼利誘都失敗了，他內心已經開始打退堂鼓，周潯卻又開口給出希望。
「我剛說了自己不愛財，也沒把那尊金飾當寶貝，你如肯說出買它的理由，這樁買賣未必不能談。」
「當真！」
楊志面露喜色，而後略作猶豫，便喃喃說道：「郎君既知我名，我也就不再藏著掖著，在下便是押運花石綱，在半路翻船的制使楊志；
因犯錯不敢回京，流落江湖已經半月，郎君今在黃河釣出金蟾，它對你來說只是一尊金飾，但對朝廷可以是吉兆，請務必轉賣在下將功折罪...」
「原來如此。」
周潯恍然大悟，但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好奇追問：「我聽聞花石綱采自太湖，又怎麼會傾覆在黃河呢？」
「沒有啊。」楊志搖頭解釋：「船翻在汴河之中，不知是誰在以訛傳訛，結果還真有人信了...」
「呵呵，我就說嘛，這路線都不對，不過...」
周潯話鋒一轉，突然將金蟾從枕下取出，意味深長說道：「這金蟾約有一斤重，不看器型都價值不菲，你確定有能力買下？」
前腳在東京幫了林沖，現在白馬津遇到倒霉蛋楊志，周潯也打算好人幫到底，將他後來殺人的『道具』換走，或許也能幫著改變命運？
既然來到這個世界，就不可能讓林沖、盧俊義上梁山，宋江一門心思想招安，兜兜轉轉還得回歸朝廷。
所以，為何不先改變一些人，讓黑三郎湊不足108好漢？
改變一個也是改，改變一雙還是改，遇到了就得幫幫場子，誰叫我周潯心善呢？
就算臨近大河，也只有早晚涼爽。
宿在白馬津的百姓、商旅，夜裡皆打開門窗享受涼風，即便睡覺也會留窗通風。
畢竟古代沒空調，消暑只能靠自然風。
然而事有特殊，在此歇宿的周潯主僕，天黑不久便門窗緊閉。
兩人並非不怕熱，而是怕出現意外。
吳剛原是行事老練的人，卻因看到周潯釣出一尊金蟾，失態的驚呼讓財露了白，現在不得不亡羊補牢。
這一夜，註定睡不踏實。
那客店房舍很小，關上門窗空氣閉塞，悶熱催得汗流。
吳剛持蒲扇賣力扇風，讓『享受』的周潯於心不忍，遂抬手制止道：「好了吳伯，別光顧給我扇，看你自己滿頭大汗，讓自己涼些就熄燈睡吧，睡著了就不熱了。」
「我不怕熱，再說今夜這燈，還是不熄為好，郎君困了就先休息，此事因我失態而起，今夜就不睡了...」
「這是什麼話？當時河邊那麼多人，你就算不喊那一嗓子，也有人看到。」
周潯蹙眉回應完，又語重心長提醒：「你明天還要駕車，怎麼能一夜不睡覺？如果要通宵值守，你我各守半夜好了。」
「不行！」
吳剛鏗鏘拒絕，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豈能讓郎君值夜？明日過河會耽擱很久，我可以在船上補覺休息，所以今晚不睡也不打緊。」
「我今日釣出了寶貝，沒準明天就沒人擺渡了，還不一定能渡河呢，如果不行就只能繞路，再換個地方過河。」
「繞路就繞遠了...」
「我就說說而已，也許沒那麼悲觀。」
周潯見自己的話，讓吳剛表情更凝重，當即笑著安慰道：「我釣出金蟾之事，只會吸引更多人來撈寶，鋌而走險的反而很少，今夜大概率無事發生，而那些做擺渡買賣的船夫，也必定有掙老實錢的，所以只要給足川資，找船過河問題不大。」
「明天的事明天說，今夜還是小心為妙，小心駛得萬年...」
吳剛話還沒說完，周潯突然作噓聲制止，並壓低聲音提醒：「又有人來了！」
一個剎那，叩門聲起。
咚咚咚...
「天色已晚，不便打擾，有事請回！」
吳剛按慣例拒絕，怎料這次來人『臉厚』，在門外回道：「我冒昧來訪，為了做買賣，不是打擾。」
「這還不是？我們不做買賣，請回...」
「世間萬物皆有價，閣下何必倉促拒我門外？見面聊聊又何妨？說不定，我給的價合適呢？」
「你這人，怎麼聽不懂話...」
吳剛給來人氣笑了。
正要加重語氣不客氣懟回去，周潯卻對他努嘴，說道：「吳伯，開吧。」
「啊？」
「沒事的...」
周潯聽出是楊志，想看看他來意若何，遂安慰吳剛提醒道：「他就一個人，我們兩個人，聊聊不妨事。」
「好吧...」
吳剛想到周潯習武半年，在東京又與林沖、魯智深拆招，尋思能對付尋常小蟊賊，便聽勸將房門拉開。
可看到楊志那張臉，吳剛有點眼熟但心裡揣滿警惕，後悔自己剛才沒堅持。
來人這模樣，就不像善類。
「是你？」
「真巧啊...」
「你們...認識？」
剛還緊張無比的吳剛，聽到兩人的對話驚訝不已，但周、楊兩人都沒回應他。
楊志彷佛回到自己家，徑直走到窗邊桌前落座，望著榻上的周潯問道：「聽聞郎君在黃河釣得寶貝，可否拿出讓在下一觀？在下或可以高價求之。」
「閣下冒昧了吧？再說，我看上去很缺錢嗎？」
周潯不知他意欲何為，也有回報下午被冷遇的用意，所以應得並不客氣。
楊志並未生氣，反而拍著胸脯笑曰：「呵呵，郎君就算不缺錢，也不應該討厭錢吧？在下可是很有誠意的...」
「可我真不缺錢，閣下大可自己去釣嘛，何必強人所難呢？」
「郎君說笑了，在下要是能釣到，又何苦求上門呢？」
周潯聽了此話，突然起了戲弄的心思，遂玩味對曰：「釣不到可以撈嘛，一船的貢品在黃河裡傾覆，搞到寶貝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呵...」
楊志聞言一聲苦笑，彷佛被戳中心事，突然一改客氣謙遜，蹙眉提醒道：「郎君今獲此寶，卻弄得人盡皆知，倘若一意孤行，恐難輕鬆抽身...」
「你在威脅我？」
見周潯蹙眉不悅，楊志抿嘴搖頭，「並非威脅，我實為郎君著想，這寶貝就像女人，沒有本事是守不住的，何不談個合適價錢，把風險轉移出去？請給自己一個機會，也給在下一個機會。」
「你可以承受風險，就憑綽號青面獸麼？」
「嗯？」楊志聽這語氣有門，心裡瞬間活泛起來，當即反問：「郎君聽過我的故事？」
「你的臉上寫滿了故事...」
周潯此話一出，楊志反應過來被冒犯，遂冷眼追問：「所以郎君，寶貝願賣否？」
「鄙人師承鐵臂膀周侗，師兄有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還有河北玉麒麟盧俊義，你覺得我本事有多差？連巴掌大的擺件守不住？」
「這...」
楊志被這廝扯虎皮唬住，看著周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威逼利誘都失敗了，他內心已經開始打退堂鼓，周潯卻又開口給出希望。
「我剛說了自己不愛財，也沒把那尊金飾當寶貝，你如肯說出買它的理由，這樁買賣未必不能談。」
「當真！」
楊志面露喜色，而後略作猶豫，便喃喃說道：「郎君既知我名，我也就不再藏著掖著，在下便是押運花石綱，在半路翻船的制使楊志；
因犯錯不敢回京，流落江湖已經半月，郎君今在黃河釣出金蟾，它對你來說只是一尊金飾，但對朝廷可以是吉兆，請務必轉賣在下將功折罪...」
「原來如此。」
周潯恍然大悟，但沒有正面回答，而是好奇追問：「我聽聞花石綱采自太湖，又怎麼會傾覆在黃河呢？」
「沒有啊。」楊志搖頭解釋：「船翻在汴河之中，不知是誰在以訛傳訛，結果還真有人信了...」
「呵呵，我就說嘛，這路線都不對，不過...」
周潯話鋒一轉，突然將金蟾從枕下取出，意味深長說道：「這金蟾約有一斤重，不看器型都價值不菲，你確定有能力買下？」
前腳在東京幫了林沖，現在白馬津遇到倒霉蛋楊志，周潯也打算好人幫到底，將他後來殺人的『道具』換走，或許也能幫著改變命運？
既然來到這個世界，就不可能讓林沖、盧俊義上梁山，宋江一門心思想招安，兜兜轉轉還得回歸朝廷。
所以，為何不先改變一些人，讓黑三郎湊不足108好漢？
改變一個也是改，改變一雙還是改，遇到了就得幫幫場子，誰叫我周潯心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