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兔死狗烹」現場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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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廳內,聽了姜稚的話,王氏手中的茶盞差點摔落:「公主何出此言?」

  「張夫人,」姜稚放緩語氣,「八年前,張副統領還是個校尉時,曾在我父親麾下效力。」

  「那時他作戰勇猛,正直剛毅,我父親很是賞識。後來他娶了您,我記得婚禮時,我母親還送了一份厚禮。」

  王氏眼眶微紅:「是,民婦記得。王爺王妃的恩情,我們一直銘記在心。」

  「既然銘記在心,為何如今卻要助紂為虐?」姜稚直視她。

  「太子私藏甲冑,密謀逼宮,這是誅九族的大罪。張副統領若捲入其中,不僅他自己性命難保,你和孩子們也會受到牽連。」

  王氏渾身顫抖,連忙起身下跪:「公主…民婦不知…」

  「你知道。」姜稚俯視著王氏,眼睛似乎能看透王氏的內心。

  「你丈夫這些日子的反常,你不可能察覺不到。他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時常獨自嘆氣。這些,你應該都看在眼裡。」

  王氏終於崩潰,跪在地上泣不成聲:「公主明鑑。」

  「民婦勸過他,可是他不聽呀!他說太子答應事成之後封他為一品大將軍,賜爵位,蔭子孫…他說我們這樣的人家,要想出頭,只能搏一把…」

  「搏?」姜稚嘆息,「張夫人,想必你也讀過幾本書。就算沒讀過,說書先生講的故事應該也聽過不少。」

  「自古參與逼宮者,有幾個有好下場?就算太子成功了,他會留下張副統領這個知道他秘密的人嗎?」

  「兔死狗烹,鳥盡弓藏,這可是千古不變的道理。」

  姜稚起身,走到王氏面前後,將她輕輕扶起來:「回去告訴張統領,現在回頭還來得及。只要他肯迷途知返,我以鎮國公主的名義保證,你們全家平安,他的官職也不會變。」

  王氏抬頭,眼中燃起希望:「公主此言當真?」

  「君無戲言。」姜稚握緊了王氏的手,讓對方感受著自己的誠意。

  「但為表張副統領的誠意,我也要他做一件事。」

  「公主請講,別說一件,就是十件也可以。」王氏迫不及待地接話道。

  「那就是,將太子的所有計劃,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王氏聞言猶豫了。

  姜稚也不急,遞給她一塊玉佩。

  「三日後,子時,城南土地廟。他若想通了來見我,這塊玉佩就權當我們約定的信物,若不來…那就各安天命,玉佩你隨意處置即可。」

  王氏握緊玉佩,重重點頭:「民婦一定把話帶到。」

  送走王氏後,姜稚回到書房。

  驚蟄已經等在那裡。

  「公主,江南急報。」她遞上一封密信,「商行在蘇州的分號遭人縱火,損失慘重。杭州的鹽倉也被官府查封,說是涉嫌私刻鹽引。」

  姜稚展開信,快速瀏覽,冷笑:「這麼快就動手了。看來『一條鞭法』真的戳到他們痛處了。」

  姜稚將信紙慢慢收起來,「讓他們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驚蟄,你傳令給江南各分號,所有損失如實記錄,但不要與官府衝突。」

  「另外,以『稚川先生』的名義發布告示,就說江南分號要重新整頓,這期間蘇杭兩地分號內,受到殃及和傷害的夥計全部給予三倍撫恤。」

  「這…」驚蟄不解,「我們豈不是吃虧了?」

  「吃小虧,賺大義。」姜稚微笑。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看到世家為了阻撓『一條鞭法』,不惜縱火燒商鋪、查封鹽倉,斷了夥計們的生計。而我們不計前嫌,出錢重建,撫恤夥計…」

  「讓你來評判,你覺得民心會向著誰?」

  驚蟄恍然大悟:「公主英明。」

  「還有,以我爹爹的名義給江南三府的知府寫信。」

  「告訴他們,朝廷推行『一條鞭法』是為了減輕百姓負擔,充盈國庫。若有誰敢陽奉陰違、從中作梗,就是與朝廷為敵,與百姓為敵。」

  說到這裡,姜稚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記得在每封信里都提一句——」

  「鎮北王不日將凱旋歸京,他最恨的,就是貪官污吏,禍國殃民之輩。」


  這是借勢。

  以蕭寒川在北疆的威名,足以讓那些地方官膽寒。

  驚蟄領命離開後,姜稚走到院中。

  四月的陽光帶上了一點暖意,卻無法驅散她心中籠罩的陰雲。

  「稚兒。」姜肅看到女兒滿面愁容的站在園中,出聲喚道。

  姜稚回頭,撐起一個笑容:「爹爹,您來了。」

  「張猛那邊有消息了。」姜肅走到女兒跟前,慈愛的看著她,「他答應見面,但要求你親自去,而且,只能帶一個人。」

  姜稚眼睛一亮:「他肯見面就是好事。我會按照約定跟他見面。」

  姜肅卻有些擔憂道,「但稚兒,這太危險了。還是讓為父替你去吧。」

  「不行。」姜稚搖頭,「張猛要求見我,說明他想賭一把大的。若爹爹去,他會覺得我們誠意不足。」

  她見父親還要勸,補充道:「爹您放心,我會帶上驚蟄。而且,山影衛會在外圍布防,確保萬無一失。」

  姜肅知道女兒主意已定,只能嘆氣:「一定要小心。若見勢不對,立即撤退,不可逞強。」

  「女兒明白。」

  父女二人又商議了一些朝中事務,直到夜幕降臨。

  送走父親後,姜稚繼續獨自站在院中,望著滿天星斗。

  北疆的夜空,此刻也該是繁星點點吧。

  大哥是否也在看星星?

  他的傷好些了嗎?

  她從懷中取出那枚狼牙吊墜,握在手心。

  八年了,這枚吊墜她從未離身。

  「大哥,」她低聲自語,「快些回來吧。稚兒,需要你。」

  夜風吹過,席捲著姜稚的低語送向遠方。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疆,蕭寒川站在營帳外,同樣望著南方的星空。

  他肩上的傷口已經結痂,但心中的牽掛卻日益沉重。

  京城的消息不斷傳來,太子的動作越來越大,皇帝的病情越來越重…

  他知道,自己必須儘快起程了。

  「王爺。」陳凜走過來,「探子回報,匈奴殘部已經退到漠北三百里外,短時間內不可能再組織反攻。我們可以撤軍了。」

  蕭寒川沉默良久,緩緩點頭:「傳令下去,十日後拔營,班師回朝。」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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