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鞭法」砸碎百年祖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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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內,姜肅聽著女兒的主意,滿是贊同。

  「好,為父明日就提。」他重重點頭,「但稚兒,你要答應為父一件事。」

  「爹爹請說。」

  「無論局勢如何,保護好自己。」姜肅握住女兒的手,眼中滿是擔憂,「你是為父的命,是大晟的未來。就算天塌下來,也有為父先頂著。」

  姜稚眼眶微熱:「女兒明白。」

  次日早朝,皇帝未能臨朝。

  趙德全傳旨,由太子監國,雍王輔政。

  太子姜誠坐在御座旁的監國位上,雖然面色蒼白,但眼中卻透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八年了,他終於摸到了至尊權力的邊緣。

  「有本啟奏,無事退朝。」趙德全的聲音帶著幾分勉強。

  姜肅第一個出列:「皇兄,臣弟有本奏。」

  「有何事,臣弟慢慢說即可。」姜誠滿面笑容,眼神中的陰沉卻幾乎要掩蓋不住。

  姜肅雙手抱拳,「大晟稅制沿用百年,積弊甚多。田賦、丁稅、雜役分立,徵收繁瑣,官吏易於從中漁利,百姓苦不堪言。」

  「臣弟請求太子殿下准許,推行『一條鞭法』,將各項稅賦合併徵收,簡化流程,減輕民負。」

  姜肅的話,擲地有聲。

  此言一出,滿殿譁然。

  新任戶部尚書陳爾第一個跳出來反對:「荒唐!祖制豈能輕改?稅制關乎國本,貿然變動恐致天下大亂!」

  「陳尚書此言差矣。」姜肅早有準備,「稅制當隨世易時移。」

  「前朝永昌年間也曾改革稅制,將三十餘種雜稅合併為『統稅』,結果如何?國庫歲入增加三成,百姓負擔減輕四成。此事有史書記錄。」

  他頓了頓,掃視群臣:「還是說,陳尚書擔心『一條鞭法』推行後,某些人不能再隱匿田產、逃避賦稅,最終斷了財路?」

  在場的世家官員們臉色大變。

  而太子姜誠的臉色陰得能滴下水了。

  他當然知道「一條鞭法」對世家的打擊有多大。他十分需要世家的支持,自然不會對姜肅的做法坐視不理。

  「雍王此言過於偏激。」太子緩緩開口,「稅制改革事關重大,需從長計議。如今北疆戰事未平,國庫空虛,實在不宜大動干戈。」

  「正是戰事未平,才需改革稅制。」姜肅寸步不讓。

  「殿下可知,去年江南上報田畝數為八百萬畝,而臣查到的實際田畝數是一千二百萬畝。」

  「這四百萬畝隱匿的田地,每年逃稅白銀八十萬兩。八十萬兩,足夠北疆十萬大軍一年的糧餉!」

  他轉身面向眾臣:「諸位大人,北疆將士在前線浴血奮戰,保家衛國。而有些人卻在後方隱匿田產,逃稅漏稅,致使軍餉不足,將士饑寒。」

  「我請問諸位,這是為人臣子該做的事嗎?」

  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幾個寒門出身的官員已經紅了眼眶。

  陳爾氣急敗壞:「雍王血口噴人!江南田畝皆有魚鱗冊為證,何來隱匿之說?」

  「魚鱗冊?」姜肅冷笑,「陳尚書說的,是那份三十年前修訂,至今未變的魚鱗冊嗎?」

  「三十年了,江南開墾了多少新田,淹沒了多少舊田,陳尚書心裡沒數?」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冊子:「這是稚川商行耗時三年,實地勘測繪製的江南田畝圖。上面清清楚楚標註了每一塊田地的位置、大小、歸屬。」

  「陳尚書要不要比對一下,看看魚鱗冊上『消失』的那些田地,都去了哪裡?」

  陳爾徹底敗下陣來,不敢接話。

  太子見勢不妙,連忙打圓場:「此事容後再議。今日朝會到此為止,退朝!」

  「太子殿下!」姜肅提高聲音,「稅制改革刻不容緩!臣弟請殿下准許,在江南三府先行試點『一條鞭法』。若有效,再推行全國;若無效,臣弟願領罪!」

  這是姜肅當著朝臣的面赤裸裸的將了太子一軍。

  若姜誠不准,就是不顧百姓疾苦;若准了,世家必然反彈。

  而姜誠剛剛監國,世家支持固然重要,也不能一點民心都不顧。

  姜誠咬咬牙:「准奏。但只限江南三府,且需戶部派人監督。」

  「臣弟領旨。」姜肅躬身,眼中閃過笑意。

  退朝後,太子回到東宮,怒氣沖沖摔了一地瓷器。

  「姜肅!姜稚!他們這是要逼死我!」他雙目赤紅,「『一條鞭法』…好狠的計策!」

  幕僚小心翼翼道:「殿下息怒。」

  「江南三府中,蘇州、杭州都是我們的人,只有松江府是雍王的勢力範圍。我們可以在這兩府做手腳,讓『一條鞭法』推行失敗。」

  「蠢貨!」太子罵道,「你以為姜肅想不到嗎?他既然敢提,就必然有後手。而且…」

  他咬牙切齒道:「姜肅今日在朝堂上公開質疑魚鱗冊,這就是要跟世家撕破臉。他手裡一定有確鑿證據,否則不敢如此!」

  「那怎麼辦?」

  太子沉默良久,眼中閃過狠厲:「既然他們要逼我,那就別怪我心狠。傳令下去,『紅蓮計劃』啟動。告訴慕容玄,我要在半個月內,聽到父皇駕崩的消息。」

  「半個月?會不會太急?」幕僚心底有些慌。

  「急?」太子冷笑,「再等下去,等蕭寒川從北疆回來,等『一條鞭法』推行開?到那時,我們就全完了!現在動手,咱們還有一線生機。」

  姜誠望著皇宮的方向,眼中是志在必得的瘋狂。

  同一時間,雍王府。

  張猛的妻子王氏戰戰兢兢地坐在花廳里。

  她是個三十出頭的婦人,容貌清秀,但眉眼間帶著愁緒。

  雍王妃林月瑤親自接待她,溫言細語地聊著家常。

  王氏在雍王妃的溫柔軟語下,漸漸放鬆下來,但眼中仍有不安。

  半個時辰後,姜稚走進花廳。

  「張夫人。」她微微頷首。

  王氏慌忙起身行禮:「民婦拜見公主。」

  「夫人不必多禮。」姜稚在她對面坐下,開門見山,「今日請夫人來,是想問一件事。」

  「尊夫近日可好?」

  王氏臉色一變:「夫君…夫君一切安好,勞公主掛心。」

  「是嗎?」姜稚端起桌邊的一盞茶,輕輕酌飲著,「可我聽說,張副統領最近有些煩惱。東宮那邊,給了他不小的壓力吧?」

  茶盞輕放在茶几上,碰撞出的響聲卻狠狠砸在了王氏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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