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鎮北王舊案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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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雍王府,姜肅已在書房等候。

  見妻女平安歸來,他緊繃的神色才緩和下來。

  「爹爹,您怎麼在這兒?」姜稚見到姜肅,開口詢問。

  「這裡說話不方便,咱們先回府。」姜肅看了看四下,趕忙將妻女迎進府中。

  待回到書房,姜肅關上房門,迫不及待地說道:「胡老三今日午後面聖,供出竇家通敵的鐵證。陛下震怒,已下旨將竇宏軟禁,命三司嚴查雲州關一案。」

  「這麼快?」姜稚微驚。

  「寒川安排周密,證人保護得當,證物齊全。」姜肅眼中閃過冷光,「竇家這次,在劫難逃。」

  「那竇貴妃…」姜稚出聲詢問。

  「陛下暫未動她,但已收回協理六宮之權,命她在自己宮中『靜思』。」姜肅冷哼一聲。

  「不過,經此一事,竇家元氣大傷,王家也受了牽連。王珣雖推脫不知情,但陛下同樣命他閉門思過。」

  「十三皇叔呢?」姜稚迫不及待開口追問。

  「陛下已下旨褒獎,命他全權負責北疆防務,收復雲州關。」姜肅終是露出笑容,「這一局,我們贏了。」

  贏了麼?

  姜稚垂眸,心中卻帶著沉重。

  竇家根基深厚,竇貴妃也仍在宮中,王珣看似失了聖心,但其實王家根本未傷筋骨。

  真正的較量,或許才剛剛開始。

  姜稚取出袖中那封微溫的信,小心拆開。

  紙上只有簡短數行:

  「北疆安好,關城將復。珍重自身,不日便歸。」

  字跡蒼勁,力透紙背。

  最後那句「不日便歸」,讓姜稚心中某處柔軟了一下。

  窗外月色清冷,庭院中老梅疏影橫斜。

  「爹爹,」姜稚忽然開口,「女兒的字,真的像鎮北王嗎?」

  姜肅一怔,取過她今日寫的詩稿,端詳良久,神色複雜:

  「是有些神似。鎮北王的字如孤松傲雪,你的字雖清秀,但骨架氣韻確有幾分相通。」他頓了頓,沉吟片刻,「或許是巧合吧。」

  巧合?姜稚不信。

  她想起徐學士意味深長的話,想起這些年來父親的種種安排,心中疑惑更深。

  夜深人靜時,姜稚躺在榻上,取出那枚玄鐵令牌。

  令牌在月光下泛著幽暗光澤,「淵」字如龍盤踞在上面,處處透著古樸威嚴的氣息。

  細細摩挲了一會兒,姜稚將信跟令牌歸置在一起,重新放回枕下。

  正月初十的月光,照著一個少女沉靜的側臉,也照著北方邊疆,那個站在城樓上遙望南方的身影。

  ……

  正月的京城,紅綢燈籠還未撤盡,暗地裡卻涌動著不同尋常的波瀾。

  竇國舅被軟禁的消息已在權貴圈中掀起暗涌。

  朝堂上,原本跟竇家交好的官員都噤若寒蟬,而中立的勢力已經開始重新站隊。

  皇帝姜桓藉機擢升了數位寒門出身的官員填補空缺,並在朝會上當眾褒獎雍王姜肅,「忠直敢言,堪為表率」。

  雍王府門前一時間車水馬龍,拜帖堆積如山,前來拜訪的官員幾乎要踏破門檻。

  姜肅卻以「年節休沐,不宜見客」為由,閉門謝客,讓福伯收下拜帖後,一律回絕見面。

  「王爺,這是今日收到的第十七張拜帖。」福伯將一疊燙金名帖放在書案上,「連謝太師府上都遞了帖子,邀您三日後過府賞梅。」

  姜肅目光掃過那疊名帖,唇角勾起一抹冷嘲:「樹欲靜而風不止。竇家剛倒,這些人就急著來探口風了。」

  他抬眼看坐在窗邊臨帖的女兒,「稚兒,你如何看?」

  姜稚擱下筆,將剛臨摹的《出師表》節選展平。

  這幾日,她除了讀書,就是研究字跡。

  這幅《出師表》平日掛在書房東牆上,用素色綢布遮蓋,鮮少示人,仔細觀察落款就會發現,這是鎮北王留存世上為數不多的真跡。

  而這字跡,確實如徐清源學士所言,筆力遒勁,骨架張開,轉折處鋒芒內斂卻暗藏稜角。


  姜稚觀察之下,越看越喜歡,便真的慢慢開始臨摹開來。

  此刻,宣紙上的墨跡未乾,筆鋒轉折間已隱隱透出與鎮北王真跡相似的風骨。

  聽著父親喊她,姜稚起身走到父親案前,目光在那疊拜帖上停留片刻。

  「謝太師向來深居簡出,此番主動相邀,無非三個目的。」

  姜稚聲音清亮,條理分明。

  「一為試探爹爹對世家態度。看竇家倒台後,雍王府是會乘勝追擊,還是見好就收。」

  「二為示好拉攏,想借爹爹之手,在皇祖父面前為世家爭取餘地。」

  「至於這三嘛…」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怕是衝著『稚川先生』來的。」

  「謝家在江南根基深厚,若他們想繼續做商行的文章,爹爹將會是最好的突破口。」

  姜肅看著女兒,心中湧起複雜情緒。

  既驕傲於她的聰慧,又心疼她過早捲入這些爾虞我詐。

  他沉默片刻,對福伯道:「回帖,就說本王偶感風寒,不便赴約。另備一份上等藥材,送去謝府,算是回禮。」

  「是。」福伯領命退下。

  姜稚回到書案前,卻無心再練字。

  她看著牆上的鎮北王真跡,又低頭看自己臨摹的字,那種熟悉感越來越強烈。

  「爹爹,」姜稚思忖再三,終於開口,「女兒想看看鎮北王其他的墨寶。」

  姜肅一怔:「為何突然想看?」

  「徐學士說女兒字跡與鎮北王相似,女兒想對照其他字跡,看看到底是不是巧合。」

  姜稚神色坦然,「再者,鎮北王是十三皇叔的生父,女兒也想多了解些。」

  姜肅起身,走到書房東牆處,站在《出師表》那副字前,伸手輕撫紙面,語氣中滿是沉痛。

  「鎮北王蕭烈,自幼習武,卻更是習得一手好字。可惜,為父保留的唯有這一幅而已。」

  「當年北疆一戰,他率三千親衛斷後,掩護主力撤退,最後身中十七箭,力竭而亡。而那一年,寒川才五歲…」

  姜稚聞言,心中惻然。

  原來書中一筆帶過的戰死,現實中竟然如此慘烈。

  「爹爹,鎮北王當年之事,之前是怎麼調查的?」姜稚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姜肅長嘆一聲:「當年只查出了幾個低級軍官通敵的事實。而這幾個軍官,有兩個戰死,一個流放,另一個也已經在獄中『病故』…死無對證。」

  又是死無對證,姜稚不自覺間悄悄握緊了拳頭。

  這竇家做事,還真是滴水不漏。

  「不過,」姜肅話鋒一轉,「寒川這次找到的胡老三,是個突破口。只要順著這條線查下去,肯定能挖出更多的東西。」

  「陛下已經密令刑部、大理寺聯合調查鎮北王舊案,重啟卷宗。」

  這確確實實是個好消息。

  姜稚正要再問,書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福伯推門而入,臉色凝重:「王爺,江南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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