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小馬甲被徹底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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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書房呢,姜肅接過密信,快速瀏覽,眉頭越皺越緊。

  「爹爹,怎麼了?」見姜肅面色不豫,姜稚關切出聲。

  「江南出事了。」姜肅將信遞給女兒,「王家,這是要撕破臉了。」

  姜稚接過信箋,細細讀起來。

  信中的內容讓她也是觸目驚心:

  三日前,杭州府衙以「涉嫌走私禁物」為由,查封了商行在杭州最大的貨倉。

  查抄出的貨物中,竟有三百斤朝廷嚴控的硫磺、五十張完整虎皮、以及三箱未登記在冊的南海珍珠。

  這些東西都是皇室貢品,平時不經皇室許可,是不允許商戶販賣跟私有的。

  更致命的是,貨倉帳房「主動投案」,供稱這些違禁貨物是受「稚川先生」指使走私,所得銀錢用於「資助反叛勢力」。

  杭州知府已將此案上報刑部,請求通緝「稚川先生」。

  王府內,幾位幕僚得知消息,也迅速趕往書房內。

  「栽贓陷害!」

  周老先生拍案而起,「硫磺、虎皮、南海珍珠…這些都是王家在江南經營的貨品!他們這是把自己的贓物塞進咱們的貨倉,再倒打一耙!」

  另一位幕僚沉聲道:「關鍵是那個帳房。能被收買作偽證,必定是掌握了某些真憑實據。王爺,商行內部,恐怕有內鬼。」

  姜肅面沉如水:「查!從杭州分號開始,所有經手過這批貨物的人,全部隔離審查。」

  「尤其是那個帳房。他的家眷、朋友,還有他這近半年的行蹤,給我查個底朝天!」

  「爹爹,」姜稚突然開口,「女兒有一計。」

  眾人聞聲,齊齊看向她。

  十歲的小公主站在滿室凝重的氣氛中,脊背挺直,眼神清亮。

  「既然對方栽贓,我們不妨將計就計。」

  姜稚走到地圖前,指著江南地區。

  「硫磺、虎皮、南海珍珠,這三樣東西各有來路。」

  「硫磺多產自川蜀,經長江水運至江南。虎皮出自東北,走漕運南下。而南海珍珠則需從廣州上岸,再轉運各地。」

  她轉身,目光灼灼看向眾人。

  「這三條運輸路線,沿途要經過不少關卡,稅吏。王家若真將自家貨物調包進咱們的貨倉,如此大批量的運輸,不可能毫無痕跡。」

  「我們只需沿著這三條線反向追查,找到貨物真正的來源、真正的經手人,就能證明是栽贓。」

  「可是,」周老先生遲疑,「追查需要時間,而刑部的通緝令恐怕不日就會下達…」

  「所以我們要雙管齊下。」姜稚語速加快,「一方面追查貨物來源,另一方面,主動報官。」

  「主動報官?」眾人愕然。

  「對。」姜稚眼中閃過銳色。

  「以商行的名義,向刑部遞狀子,狀告杭州分號帳房監守自盜、勾結外人栽贓主家。」

  「同時,將商行所有貨品清單、進出記錄、稅契副本,全部公開,請刑部派專員徹查。」

  她頓了頓,補充道:「別忘了,杭州知府是王珣的門生。我們越是大張旗鼓要求徹查,他越不敢輕易定案。畢竟,朝堂上無數雙眼睛都盯著呢。」

  書房內一片寂靜。幾位幕僚面面相覷,都被這個十歲女童的謀略所震撼。

  主動出擊,化被動為主動,將一樁栽贓案,變成雙方公開較量的擂台。

  而擂台之上,比的不是誰更會陷害,而是誰更坦蕩、誰更有底氣。

  姜肅深深看著女兒,良久,緩緩點頭:「就按稚兒說的辦,馬上安排。」

  「是!」

  幕僚們領命退下後,書房裡只剩父女二人。

  姜肅走到女兒面前,伸手輕撫她的發頂:「稚兒,你今日的表現,讓為父既欣慰,又心疼。」

  「爹爹何出此言?」

  「欣慰的是,我的女兒有如此才智見識,將來無論遇到什麼風浪,都能護住自己了。」姜肅聲音低沉,「心疼的是,這本不該是你這個年紀該操心的事。」

  姜稚握住父親的手,認真道:「父親,生在雍王府,長在帝王家,女兒註定要與這些事打交道。與其被動承受,不如主動應對。」


  「女兒不覺得委屈,反倒是覺得自己終於長大,能幫上爹爹的忙了。」

  這話說得姜肅眼眶微熱。

  他別過頭,深吸一口氣,才轉回來道:「好。既然你有這份心志,為父也不再瞞你。有件事,是該讓你知道了。」

  他走回書案,從暗格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

  冊子封面上沒有字,只畫著一枚古樸的印章圖案——

  山巒重疊,一川流水貫穿其間。

  「這是『稚川先生』的私印圖樣。」

  姜肅翻開冊子,裡面是一頁頁往來信件、指令手稿、帳目批註的抄錄本,「這些,都是『稚川先生』親筆所書的副本。」

  姜稚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接過冊子,一頁頁翻看。

  那些熟悉的字跡,那些似曾相識的批註風格,那些與她想法不謀而合的經營理念…

  越看,她的手抖得越厲害。

  「爹爹,」她抬頭,聲音發顫,「『稚川先生』他…究竟是誰?」

  姜肅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稚兒,你可知你名字的來歷?」

  姜稚一怔:「女兒不知?」

  姜肅走到窗邊,望向庭院中那株老梅,「你出生那日,正值臘月,梅花開得正好。」

  「你母親當時難產,穩婆說凶多吉少。」

  「那時為父心急如焚,恍惚間看到窗外梅枝上積雪消融,最後化作一脈清流,匯入遠處山川…就在那一刻,你呱呱墜地。」

  他轉身,目光深邃:「『稚』者,幼小新生,『川』者,流水不息。你的名字,本就暗合『稚川』二字。」

  轟——

  即使早早就知道自己可能跟稚川有關,但是聽到父親親口承認,姜稚還是踉蹌後退,扶住書案才站穩。

  「可女兒才十歲,『稚川先生』名揚天下已近三年…」姜稚將心中疑問問出口。

  姜肅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與她平視,「『稚川先生』這個名號,確實是為父借用你的智慧所創。」

  「那些治河之策、鹽引之法、科舉之制,乃至商行的種種經營方略,有七成以上,都是你平日『無心之言』給為父的啟發?」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你原不是『稚川先生』,但『稚川先生』的靈魂,是你。所以就你就是『稚川』!」

  姜稚徹底呆住了。

  原來那些改變大晟朝局的方略,那些被譽為「稚川先生千古」的善舉,那些被世家恨之入骨的改革…

  源頭竟是她這個十歲孩童的「無心之言」。

  「為父一直瞞著你,是怕你年幼,承受不住這份重量。」

  姜肅握住女兒冰涼的小手,「但今日看你應對江南危機,為父知道,是時候讓你知曉了。稚兒,你願意…真正接過『稚川先生』的擔子嗎?」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燭芯爆開的輕響。

  姜稚看著父親殷切的眼神,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良久,她緩緩點頭。

  「女兒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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