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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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各地動盪,包括齊魯之地,轉瞬歸於平靜。

  此時,將晨剛步出養心殿,便見一孩童嬉戲玩耍。

  那孩子奔跑時手中攥著一物。

  將晨神色驟變,猛然回首——

  望向贏政。

  非攻。

  沒錯,那孩童手中所持,正是將晨贈予贏政的新年賀禮。

  此物竟流落至此。若將晨未記錯,這孩童應是驪姬之子。

  而據將晨所知,驪姬入宮時已身懷六甲——

  換言之,此子並非陛下血脈。

  」大哥哥,陪我玩好嗎?」

  孩童認出將晨,雀躍揮手。

  他們曾有一面之緣,當時被驪姬匆匆帶走。

  」好。」將晨含笑應允。

  緊隨其後的韓信目瞪口呆。

  這位名震戰國、令天下聞風喪膽的將晨,竟有如此溫情一面。

  實則將晨向來喜愛孩童。

  葉月已有數月身孕,再待幾月便將臨盆。

  得知自己即將為人父,將晨心境難免波動。

  他時常思忖:未來的孩兒是否會如他一般,終日遭人非議?

  是否會因他的惡名而心生怨懟?

  若真如此,自己盛怒之下是否會失手傷及骨肉?

  」你看,這是父王賜我的玩具。」孩童天真地向將晨展示。

  將晨無奈搖頭,暗自嘆息。

  這孩子連「父王」都喊上了。

  看來贏政對驪姬確實格外偏愛。

  驪姬容貌雖不及雪女精緻,卻有種獨特的靈動氣質,更奇妙的是,這份靈動中又透著幾分成熟風韻。兩種特質交織在一起,便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孩子,好好收著它。」將晨點頭問道:「你母親在何處?」

  「母親正與蓋聶叔叔說話呢。」孩子天真地回答。

  將晨若有所思——贏政對蓋聶的信任果然非同一般。

  隨後他將非攻遞給孩童,耐心演示各種變形機關。手弩、弓箭、長槍……十八般兵器變化看得孩子目不轉睛。

  「叔叔真厲害!您怎麼如此熟練呀?」孩子滿眼崇拜。

  將晨笑道:「無他,唯手熟爾。」

  「可這明明是叔叔第一次碰非攻呀?」孩子更加困惑。

  「因為這是叔叔送給你父王的禮物。」將晨脫口而出。

  等等——

  將晨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

  「公子,輩分亂了。」韓信低聲提醒。

  將晨這才恍然。

  「天明!誰讓你來這兒的?」急促的呼喚突然響起。

  只見一位宮裝麗人帶著二十餘名侍從匆匆趕來。這般排場竟與扶蘇生母敬妃不相上下,足見贏政對驪姬的寵愛之深。

  一位身懷六甲的寡婦,竟讓贏政如此深情不移,堪稱買一送一。

  將晨不禁暗暗咋舌。

  說起來,太子丹在遼東的那位王妃,似乎也是懷著身孕被贏政接入了後宮。

  原本,這位王妃確實是被政父納入宮中,可後來政父陷入昏迷。

  將晨心想,政父一生操勞,難得有點個人喜好,享受一下又何妨?於是便將那位王妃軟禁在宮中。

  政父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那位王妃敘舊。

  休養了一個月,政父覺得天亮了、雨停了,自己又恢復了精神。

  「母親。」天明吐了吐舌頭,露出頑皮的笑容。

  「你這孩子,你……」驪姬快步走來。

  但一抬頭,她看見了天明身旁的將晨和韓信。

  她第一眼注意到的,是站得筆直如槍的韓信——

  那隻鷹犬。

  將晨,這位惡名遠揚、令人聞風喪膽的大秦三公子,手下的頭號惡犬。

  沒錯,韓信的外號就是如此特別。


  殺神手下的第一惡犬,韓信。

  那麼,蹲著的那個人……

  驪姬目光轉向將晨,連他的背影都透著一股殺氣。她眼中壓抑不住恨意,

  濃濃的恨意。

  而將晨身為屢遭刺殺的老手,對這樣的目光和情緒何等敏銳。

  他立刻察覺到敵意,

  情況不對。

  一轉頭,只見驪姬急匆匆跑來,

  神色慌張地將天明拉到身後護住。

  天明仍一臉天真和困惑:

  「母親,這位叔叔是好人,剛才還教我玩『非攻』呢。」他高興地向母親展示。

  啪!!!

  驪姬一巴掌重重扇在天明臉上,

  臉上滿是暴怒。

  「母親,你為什麼打我?」小男孩委屈地問道。

  驪姬漸漸冷靜下來,訓斥道:「我打你,是因為你亂跑。」

  她不敢說出真正的理由。

  難道要她告訴這孩子——眼前這個人,就是害死你親生父親荊軻的兇手嗎?

  沒錯,這孩子正是荊軻的兒子。

  可這件事,沒有幾個人知道。

  就連贏政,至今也毫不知情。

  「還有,以後離他遠點,他不是好人。」驪姬恨恨地說道。

  她簡直無法相信,天明竟在她面前誇讚殺父仇人是好人?

  那個聲名狼藉、被稱為史上第一殺神、雙手沾滿鮮血、背負無數亡魂的屠夫——天明居然說他是好人!

  驪姬幾乎要氣昏過去。

  這孩子,難道不長腦子嗎?

  「這孩子說得沒錯,公子當然是好人。你憑什麼說公子是壞人?公子既孝順又仁慈,就是總有你們這樣的人誤解他,外頭才會傳得那麼難聽。」韓信立刻站出來,違心地反駁。

  驪姬只是冷笑,丟給他一個眼神,隨即拉著天明快步離去。

  韓信覺得不對勁,想要追上去。

  但將晨抬手制止了他。

  「父王很愛這個女人,他就這點喜好。我們可別一不小心,連這點念想和所謂的『真愛』,都給他毀了。」將晨低聲解釋。

  看贏政近來容光煥發,尤其經過一個月的調養,連舊疾都好轉了些。

  政爹每天勤勤懇懇為他收拾殘局,也就這點愛好了,將晨不忍心剝奪。

  「可是公子,這關係到大王的安危!」韓信仍不放心。

  他直覺這女人有問題。

  尤其是她看將晨的眼神,很不對勁。

  「行了,走吧。」將晨搖搖頭。

  轉身帶人離開。

  在他們漸行漸遠的背影之後,牆頭立著一個身著緊身衣、身形魁梧的男子,面色深沉地站在那裡。

  望著驪姬遠去的身影,這個心思深沉的男人,目 ** 雜地望向將晨的背影。

  「我該如何是好?」蓋聶低聲自語,語氣沉重。

  他事務繁忙,能抽空陪孩童嬉戲片刻,也是因將晨心情尚佳。

  離宮之後,將晨徑直返回府邸。

  在假山旁人工湖心的小亭中,將晨召來了李斯。

  「眼下縣試進展順利,超乎預期。預計年底便可如期舉行殿試,首批入選翰林院者約五百人,皆作為預備官員。」李斯言語間滿是欽佩。

  親身經歷初期的艱難後,李斯才恍然發覺,科舉之制實乃天才構想。

  此舉不僅安撫了各國貴族餘孽,更巧妙穩固了大秦江山。

  雖觸及國內貴族利益,卻以輕巧改革化解矛盾,促進大秦與各地文化融合。

  實在高明至極。

  「另有一事,公子與小女的婚事何時操辦?聘禮已備妥了。」

  「聘禮無關緊要。我望扶蘇殞命北疆。」

  哐當!

  哐當!

  李斯面色驟變,驚駭萬分。


  他難以置信地注視著將晨。

  這位長公子的生死,竟被將晨如此輕描淡寫地道出?

  難道不需絲毫掩飾?

  那可是長公子!

  「這...監國大人,那是長公子!」李斯額間沁出冷汗。

  「正因如此才尋你商議。父王遇刺,扶蘇亦脫不了干係。」將晨從容不迫。

  贏政終究低估了將晨——此事背後,尚有蒙家勢力介入。

  看似偶然的刺殺事件,反倒陰差陽錯促成了贏政的甦醒。

  至於對身體是否有傷害難以確定,但有一點十分明確——刺客並非衝著謀害贏政而來。

  從原料的選米環節來看,刺客必然清楚這些米會經過淘洗及其他多道加工程序。

  無論使用何種藥物,基本上藥效都會在過程中揮發殆盡。

  然而,也不能排除有人意圖嫁禍於將晨,假借謀害贏政之名行事。

  倘若贏政真的中毒,將晨將百口莫辯。

  屆時,將晨只能被迫選擇強行奪位。

  這將帶來一個嚴重後果。

  在已經背負弒君惡名的基礎上,將晨還將坐實殘害生父以謀奪權位的傳聞。

  否則,如何解釋贏政無故中毒之事?

  再結合將晨此前在咸陽屠戮十萬貴族的駭人舉動,形勢將愈發嚴峻。

  在此情況下,將晨已能預見自己將面臨舉世為敵的局面。

  恐怕整個大秦的軍隊都會對他產生異心。

  即便贏政未死,也能藉此試探出他的真實態度。

  可以說,這個計謀相當高明。

  將晨一直在思索幕後主使究竟是誰。

  後來他推斷,胡二世不具備這樣的智謀,也根本想不出如此計策。

  扶蘇。

  此事必定有扶蘇參與。

  而胡二世那個蠢材,多半是被人利用了。

  環環相扣的謀劃,令人心驚。

  實在高明。

  聽完將晨的敘述,李斯驚呆了。

  這手段太過狠毒。

  王室權位的爭奪,向來伴隨著血腥與殘酷。

  李斯此刻真正感受到了觸目驚心。

  」居其位則承其重,相信你對此深有體會。」將晨不疾不徐地幽幽說道。

  」還要多謝監國賞賜的百戰穿金甲,否則李斯早已性命不保。」李斯嘆息道。

  這賊船,他是上定了。

  現在還能下來嗎?

  已經下不來了!

  若不是有將晨在,李斯早就性命難保——從他提出改革舉薦制度的那一刻起,便已危機四伏。

  刺殺,無休無止的刺殺。

  不過自從將晨大規模**之後,刺殺事件明顯減少,李斯總算能喘一口氣。否則,長期精神緊繃,他遲早會崩潰。

  如今既然上了將晨這條船,也只能一路走到底。

  「父王手中握有我不清楚的力量,扶蘇的事我無法直接出手。你與聚散流沙之間,應該有所聯繫吧?」將晨問道。

  「有。」李斯點頭。

  這沒什麼可隱瞞的。聚散流沙雖聲名狼藉,卻與各國貴族往來密切。他們是一群要錢不要命的亡命之徒,類似後世的僱傭兵。許多明面上不便出手的事,貴族們都會花錢請他們處理。

  「讓他們動手,除掉扶蘇。」將晨下令。

  「可你們之間……」李斯遲疑。

  畢竟,衛莊的一隻手臂是被將晨斬斷的。衛莊未必願意接這樁買賣。

  「你錯了。這世上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我開出的價碼,他們拒絕不了。」將晨緩緩握緊手掌。

  關於聚散流沙的事,他不能親自出面。這次**之後,贏政的甦醒給了將晨一個信號:父王並非一無所知,反而可能對一切了如指掌,甚至將晨隱瞞的事,他或許也猜得**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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